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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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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道:“有些話,到底是女子之間更好傳達,不是嗎?”

林淳瑜微哼了一聲,對蘇墨道:“這海棠可真是愈發沒規矩,王爺該好生調教一番才是。”

蘇墨一笑,道:“任她有千般不是萬種缺失,偏我願意容忍,又何必斤斤計較?你說是?”

林淳瑜猛地站起身來,擺了擺手,道:“說不過你們,我走便是。來日再會。”

海棠送他離去,這才又折返,蘇墨已經在收拾桌面上的折子,她上前將折子堆砌整齊,這才低聲道:“宋恒已經離去了,帶來的藥,說是可以保半年無虞。”

蘇墨神色一凝:“半年。”

海棠微微頓住,看向他:“王爺,這‘紅顏’本就為天下奇毒,錦瑟卻已經生生熬過這麽多年,如今又得了這半年,已是彌足珍貴了。”

“我知道。”蘇墨淡淡垂下眼來,卻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

回到小院,推開院門,一眼看見的卻是錦瑟緊抱著廊柱坐在檐下,身上披了男子的大氅,蒼白的面容深陷其間,卻是眉眼緊閉的模樣。

蘇墨上前便將她從地上抱起,錦瑟卻猛地睜開眼來,一副乍醒的模樣,有些茫然地盯著他看了片刻,才逐漸回神:“宋恒呢?”

“嗯?”他眉頭微微一挑,“我不曾見過此人。怎的,他來過?”

錦瑟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原本屬於宋恒的大氅,又看了看蘇墨,終究明白過來,只道:“是了,如今兩國交戰,他怎麽可能會來?一定是我在做夢罷。”

她靜靜靠在他懷中,心頭一片悵惘,直至被蘇墨抱回屋中,放到床榻之上,又見他斟了一杯熱茶過來,才恍惚記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事。

她沒有接那杯茶,而是伸手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裏,盤踞許久的劇痛,竟然消失了!

她仿佛仍是不敢相信,低頭細察許久,卻依舊未覺絲毫疼痛,這才終於再次擡眸看向他。

“蘇墨?”她遲疑著喚他,蘇墨垂下眼來望著她,靜待。

果然沒有再痛,她卻依舊惶恐,仍按著自己的心口,試探一般的開口:“蘇墨,我……喜歡你,很早很早便喜歡你,很喜歡你——”

蘇墨微微僵住,竟無言。

錦瑟一顆僵凝了多年的心,卻終於一點點地狂跳起來!

沒有陰霾,沒有枷鎖,亦沒有疼痛。她的一顆心,終於與尋常人無異,也可以在心潮澎湃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狂跳!

她驀地伸出手來,主動抱住了蘇墨。

“蘇墨。”她終於不再遲疑,只覺二十餘年的人生之中,從來沒有這樣勇敢敞亮,明白確定的時刻,“我愛你。”

寒冰乍破,日暖春回的時候,蘇墨將小院隔壁的那間房屋一並買了下來,同錦瑟這邊的小院打通,以暗門相隔,他時常就在隔壁召見大臣,閱折議事,而一門之隔,錦瑟也自可以做自己的事,不被打擾。

這日,錦瑟獨坐於花陰架下曬太陽,正昏昏欲睡之際,忽然聽見那邊暗門處傳來一絲響動。照理這個時辰蘇墨斷不會得閑過來,錦瑟心頭疑惑,支起身子一看,卻見竟是溶月站在那道門前!

錦瑟站起身來,溶月便看見了她,緩步走過來。錦瑟略一遲疑,低身見了禮。

溶月忙攙起她,又細細觀察了一下她的氣色,這才笑道:“這些日子不見,你精神頭似是好了許多,當日那場病,可都好了麽?”

“算好了罷……”錦瑟勾起一絲笑意,“多謝王妃掛心。”

兩人一並坐下,溶月才又道:“自那日王爺帶你離府,便再沒了消息,王爺偶爾回府片刻,我也都沒來得及見上他一面。今日還是從幾位大人處聽說王爺改了議事地點到此處。你也知如今的情形,前線朝中都是一片焦頭爛額,我只怕他辛苦,又總忽略自己,故而前來探望。”她朝那邊看了看,無奈笑道:“哪只那邊一議事便是幾個時辰,我也唯有胡亂走走,正疑惑沒見著你呢,便發現了那道門。”

錦瑟笑笑,沒有說什麽,溶月卻又道:“不知王爺近日,食宿可都還安然?”

錦瑟這才答道:“我會做的菜式不多,每頓只簡簡單單兩三樣,他倒是每次都會吃完。晚上,許是因為累的緣故,常常一挨枕頭便睡著了,倒也睡得沈,只是睡得時間不太夠。”

溶月聞言,低不可聞地一嘆。

錦瑟聽在耳中,卻又笑起來:“這是你第二次向我打聽他夜間睡得好不好。”

溶月臉色微微僵了僵,片刻之後又笑了起來:“我怕他休息得不好。”

錦瑟卻搖了搖頭,看向她:“你是怕,我會懷了他的孩子。”

溶月呼吸一窒:“錦瑟?”

“你是他的正妃,卻始終沒能孕育一男半女,吃醋介懷,擔心我會有身孕,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錦瑟朝她笑笑,“我也不怕告訴你,他不想要孩子這件事,並未因我而例外。況且,即便他存了那心思,我也不能如他所願了。”

溶月眉心微微一蹙:“這是何意?”

“因為我命不久矣。”錦瑟呼出一口氣來,目光卻是清澈明亮,“如今只剩五個月的時間了。”

溶月霎時大驚:“是因為先前那場病?王爺知道與否?”

錦瑟坦然點頭:“你還記得我姐姐怎麽沒的麽?我與姐姐,殊途同歸。”

何妨惜清歡(二十)

溶月心緒驀地翻騰起來,一時之間,竟也不知究竟該是喜是悲。

她從來寬容大度,但卻是建立在蘇墨多年不變的生活習性之下。這些年,他在外頭雖多有荒唐胡鬧的事傳出,但終究只有對她才是最好。如今,這份多年相安無事的平靜,卻被錦瑟打破了。

終究是女人,還是深愛著他的女人,焉能在他這一連串的轉變之後,還能無動於衷?因此對錦瑟,也不由自主地有了心結。可是如今卻乍聞錦瑟命不久矣,溶月心頭實在有些惶惶,拿不準該用什麽態度對待丫。

錦瑟緩緩靠回躺椅上,微微偏了頭看著她:“所以你放心,我走之後,你們的日子該怎樣還是會怎樣。他終究不會是我的。媲”

是這樣麽?溶月一怔之後,思緒卻亂了,仿佛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她沒了之後,蘇墨和自己生活的樣子。

“其實……”溶月沈吟片刻,終於道,“我很羨慕你。”

錦瑟看著她,微笑靜待。

溶月卻又沈默半晌,方道:“他可以待千千萬萬女子溫柔,卻惟獨對你包容。這原本不是什麽大事,偏偏就因著這一再的包容,如今他眼裏竟只看得見你。你也沒什麽好,不過就是仗著有一個死去的姐姐,才讓他格外矚目。這是多難得的福氣啊,世間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

聞言,錦瑟似是怔了片刻,隨即才又淡笑起來:“是麽?若我說這樣的福氣我一點都不想要,王妃心裏是不是會怪我不識好歹?”

溶月這才回過神自己說錯了話:“我並不是說你姐姐的死——”

話剛出口,錦瑟已經擺了擺手:“你的意思我都懂,只是如今對我來說,別人怎麽想,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今日對你說三個字,往後,你可就再也聽不到了。”

她微微躬身過去,握了溶月的手,鄭重道:“對不住。”

夜裏蘇墨歸來很遲,錦瑟房中仍點著燭火,人卻已經睡著了。

蘇墨剛走到床邊,錦瑟卻就睜開眼來,有些混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才逐漸清冽起來:“這才散?”

蘇墨應了一聲,在床邊坐下,褪下鞋子。

錦瑟起身來,跪坐在他身後,伸手為他按了按肩膀:“我今晚熬了小米粥,可香了,你要不要用點?”

蘇墨反手握住她,笑了一聲道:“不吃了,有點累。”

錦瑟也不問他前方戰事究竟如何,只是順從地往裏面挪了挪,將方才躺的地方騰給他。

蘇墨伸手進被窩裏一探便笑了,俯身看向她:“又給我暖床?”

錦瑟別開臉:“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睡到外頭去了。”

蘇墨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中,一同分享她用自己身子溫暖出的一方天地,一手撫上她的發:“這兩日可是悶壞了?明日喚人陪你出去走走?”

錦瑟仰起臉來看了他一眼:“人這一生,要多難得才能過上這般安定祥和的日子?怎麽會悶呢?我巴不得,能老死在這裏呢。”

蘇墨心頭一涼,正要說什麽,錦瑟卻突然察覺自己失言一般,驀地伸出手來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與你說了,我要先睡了。”說完便縮回手,往他懷中使勁埋了埋,閉目沈睡而去。

蘇墨卻久久沈默,手反反覆覆撫弄她的發,終究無言。

待察覺他的呼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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