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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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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飯的時辰,便先為你燒了些水備著。”

“多謝了。”綾羅點了點頭,挽起袖口,放米入鍋之後,便開始背對著錦瑟忙碌起來。

錦瑟仍然坐在竈下,望著她忙碌的背影,眼神逐漸由清明變得渾濁,最終變得怔怔。

也不知過了多久,鍋中忽然傳來糊味,綾羅回頭看時,當先觸及的便是錦瑟怔忡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臉上。

綾羅微微一頓,鍋中的糊味頓時愈發濃烈了,錦瑟這才回過神來,收回了視線,慌忙站起身來。

“對不住,我忘記鍋中下了米,把火燒得太大了些。”錦瑟一面看著綾羅奮力挽救那鍋糊掉的米飯,一面有些內疚的道歉。

綾羅眸色微微一暗,頓了許久,才終於道:“你既喚我一聲表姐,難不成我還要因為這樣的小事責罵你?”

錦瑟心頭微微一痛,再不敢擡頭,只是看著她忙碌的手,沒有再說話。

到了吃晚飯的時辰,莫名消失許久的蘇然準時現身,坐在餐桌旁等吃。蘇墨並海棠坐在蘇黎右手的位置,錦瑟端著綾羅做好的菜進來時,蘇黎和蘇墨二人正不鹹不淡的說著幼時的事,見她進來,蘇然便打住了,笑道:“可算有得吃了!”

綠荷最後將米飯擺上桌子時,原本便有些古怪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尷尬了。

一共只有五碗米飯,都帶著厚重的糊味,唯一不同的是,其餘人面前的米飯還算是白色,尚能入口,而擺在海棠面前那一碗不僅有糊味,裏面盛著的都是黑乎乎的類似焦炭的東西。

見狀,海棠嘴角微微一翹,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轉頭看了蘇墨一眼。

蘇墨看了綾羅一眼,餘光掃過錦瑟,沒有說什麽。

“有人不會燒火,所以飯煮焦了,勉強盛了這五碗,再沒有多餘,各位就將就著吃。”綾羅容顏平靜,淡淡道。

錦瑟倏地尷尬起來。米飯糊了,她自然難辭其咎,也不是沒有想過補救的法子,重新做一鍋,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然而綾羅卻只說不用,將就著也夠吃。卻沒有想到端上來竟有一碗焦炭,這教人怎麽吃?

錦瑟心中內疚,將自己面前那碗米飯擺到了海棠面前:“你吃這碗。”

海棠沒有動,而是看向了綾羅。綾羅果然很快就做出了反應,重新拿回那只碗放回到錦瑟面前:“你這是何意?給你吃你便吃,沒的回頭說我這個當表姐的刻薄你,飯也不給你吃。”

蘇然見狀似乎是想笑,掩嘴低咳了一聲,方道:“吃罷,好歹是你表姐的一片心意。”

錦瑟低著頭,只覺得愈發尷尬起來。

正在此時,蘇墨卻忽然拿過了海棠面前的那碗焦炭,倒了出來,餘出一只空碗,將自己碗中的米飯撥了一大半過去,才又遞給海棠,淡淡道:“既有米有菜,還能餓死不成?”

海棠展顏歡笑:“多謝王爺。”

綾羅望著蘇墨碗裏僅餘的小半碗飯,冷笑了一聲:“攝政王胃口真是小得厲害。”

蘇墨挑眉一笑:“綾羅姑娘手藝好,我吃菜就夠了。”

海棠卻笑著忽然接話道:“是王爺憐香惜玉,為了海棠寧願委屈著自己,海棠多謝王爺。”

綾羅似笑非笑的看了蘇墨一眼,再不多言。

至此,錦瑟闖下的禍似乎終於得到了解決,她微微松了口氣,拿起筷子,朝綾羅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天為誰春(二十四)

這一餐晚飯氛圍尷尬,錦瑟也吃得味同嚼蠟,神思不知為何飛得老遠。直到眾人皆擱下了碗筷,她還神不守舍的吃著。

見狀,蘇然驀地笑了一聲,伸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一下:“有這麽好吃?”

錦瑟驀地回過神來,擡頭發現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這才忙的擱下筷子:“我吃好了。丫”

綾羅神色如常,開始動手收拾碗筷,錦瑟欲動手幫忙,海棠卻搶先一步收拾好了餘下的碗碟,朝她笑笑:“宋姑娘燒飯已經累著了,餘下的事,就交給我來做。”

海棠隨著綾羅將碗碟撤下,屋子裏便只剩了錦瑟並蘇然蘇墨兄弟二人,不尷不尬的坐著媲。

蘇然一如既往的挑著笑,時不時看錦瑟一眼,倒教錦瑟覺得自己似乎是個笑話,永遠能讓他發笑。

蘇墨卻在此時開了口:“今日下午沒說完的話,希望皇兄能容臣弟說完。”

“現在?”蘇然明明是在回答蘇墨的話,卻又看了錦瑟一眼,“你確定?”

蘇墨還未回答,錦瑟已經倏地站起身來,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他們二人之間要說的話,她不該聽,也不想聽。

蘇墨並未看錦瑟,只聽見她起身離去的腳步聲,眸色微微一黯,道:“這天下,終歸還是皇兄的天下。當初皇兄費了多大的心思從父皇手中接過璽印,如今卻說撒手就撒手,置萬裏河山於不顧,如何對得起父皇臨終前的囑托?”

錦瑟剛剛要跨過門檻的腳,倏地便頓住了。她有些震驚,更多的卻是疑惑——蘇墨,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蘇然放手河山,得利之人恰恰是他蘇墨,為何他言語之中,竟對蘇然有指責之意?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再操心,她竟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想聽蘇然怎麽說。

蘇然的目光也恰恰看向剛剛轉身的她,四目相接,他唇角忽而又挑起笑意來,對蘇墨道:“為兄如何對不起先帝的囑托?將這天下托付於二弟,不正是為兄執政八年最睿智的一個決定麽?”

是蘇然將這天下托付於蘇墨?

錦瑟禁不住微微僵直了身子,伸手扶住了門框。

蘇然目光緊緊鎖於她身上,蘇墨卻仍舊未曾看她一眼,只微微冷笑了一聲道:“皇兄就確定,臣弟想要這天下?”

“你不想要?”蘇然微微瞇起了眼睛,道,“你既不想要,當初那玲瓏閣是因何而建?朝中一大群官員都是你那玲瓏閣常客,他們所有的動向都能為你知悉。衛星還以為,阿墨你圖的就是這天下呢。”

玲瓏閣!

錦瑟霎時間蒼白了容顏,腦中有什麽東西飛快的串聯成線——玲瓏閣背後的主使人,竟然是蘇墨?可是當初,不正是因為發生了他在玲瓏閣遇刺的事件,他才請旨封了玲瓏閣麽?他請旨封了為自己探聽朝中消息動向的組織,那麽也就是說,是早有預謀,而那個行刺事件,不過是那場預謀中的一個引線!

錦瑟怔怔的站在那裏,待想清楚事情的原委,忽然大步走向桌邊,走到一直沒有看她的蘇墨面前,聲音泠泠的開口:“玲瓏閣是你的地方?”

蘇墨神情一片平靜,終於擡頭看向她,淡淡道:“是。”

“是因為有人就要查到玲瓏閣幕後主使是你,所以,你才想封了玲瓏閣,一面落下什麽把柄在別人手中?”

“是。”

“所以,要怎樣封了玲瓏閣,你其實早有打算?”

蘇墨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錦瑟又怔了怔,隨即再次慘白了容顏,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所以,那個刺客也是你一手安排。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真正傷害你。所以,我殺了一個只是受命於人的無辜人?”

蘇然的神情倏爾變得玩味起來,眼神之中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直直的投到蘇墨臉上。

蘇墨神情淡然,卻只是沈默。

如此,錦瑟自然便懂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提裙便要再次轉身,蘇墨忽然站起身來,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放手!”錦瑟近乎失態的掙開他,才忽而意識到什麽一般,輕輕撫住自己被他握過的手腕,勾了勾唇角,“不是,我不是怪你。在這件事上,你沒有任何錯,犯下這樁罪孽,只是我自己蠢,自己笨,沒有資格去怪任何人。”

她再次轉身,綾羅卻靜靜地站在門口,神情平靜的看著她。

錦瑟與她擦身而過,出了房門,綾羅卻只是冷眼看著蘇然與蘇墨:“你們現在高興了?”

蘇然忙的攤開雙手示意自己無辜,蘇墨看了蘇然一眼,冷眸起身,也離開了房間。

錦瑟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附近的人家處買來了少量的香燭紙錢,蹲在河邊焚燒的時候,那香因為放得久,大概有些受潮,她點了許久也沒點著,反倒嗆得自己淚流滿面。

身後卻倏地響起很輕的腳步聲,隨後有人接過了她手裏的火折子與香,不消片刻便點燃了,蹲身插在她祭奠的地方。

那香的味道很刺鼻,跟身邊那人身上明朗好聞的氣息截然不同。錦瑟怔了怔,忽然扯了扯嘴角道:“得攝政王為他燃香,想來,是他莫大的福分?但願他能沾了攝政王的福分,莫要做了孤魂野鬼。”

“你不必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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