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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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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片水塘,又看見一條水流清淺的寬河,而寬河上一道棧橋之後,便是一座屋舍,灰瓦白墻,極其普通,卻也是極其舒適的色彩。

等走上棧橋,錦瑟才驀然瞧見那屋舍前一株大樹下,竟然拴著兩匹駿馬。

蘇然也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咦,今日莫不是還有旁的客人來?”

錦瑟蹙了蹙眉,蘇然卻又轉頭看向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看來義妹今日來得甚巧,我們這裏,可從來沒這麽熱鬧過。”

不知為何,錦瑟心頭驟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蘇然一直將驢子牽到了那株大樹下,將錦瑟扶下來,才又親自動手將那頭驢也拴在了樹上。

錦瑟抱著濕漉漉的身子,正打量著那兩匹高頭駿馬,身後屋舍之中,忽然有不止一人的腳步聲傳出。

“可算是曉得回來了?”綾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動人,夾雜著毫不客氣的責備,從背後傳來。

錦瑟身子微微一僵,轉頭看向門口。

綾羅拎著裙裾剛剛跨出院門,便赫然也僵住了,怔怔看了錦瑟片刻,臉色忽而白了白,似乎萬萬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此。

錦瑟視線與她相接,只覺得她眼中一瞬間閃過許許多多的東西,最終,卻都歸於平靜。

她這才將視線移開,隨後越過綾羅肩頭,看向了自她身後緩步而出的人。

一身素衣青衫的蘇墨,身無點飾,面無餘情,眸色黑得如同他頭上的發,直直的看著錦瑟。

錦瑟避開了他的視線,再度看向他的身後,見著的仍然是一張相識的面容——卻是那個曾經揚言要教給她一些“本領”的海棠姑娘。海棠迎上她的視線,展顏一笑,錦瑟一怔,微微垂眸避開了。

蘇然拴好了驢,回頭時,驀地笑出聲來:“我說今日早起時,外頭喜鵲叫得勤快,原來果真是有貴客臨門。”

蘇墨緩緩收回了投在錦瑟身上的目光,轉向蘇然,忽而像從前一般,低身行禮:“臣弟叩見皇兄。”

“當不起,當不起。”蘇然擺手一笑,卻走到綾羅旁邊,方繼續道,“我一介平民布衣,如何當得起當今攝政王行如此大禮?”

綾羅臉色依舊微微有些蒼白,此時似乎尤其聽不得他這般言語,微微一拂袖,避了避他。

倒是錦瑟,聽見他這樣說,微微勾了勾唇角,笑了起來。

這樣的情形,真是荒唐可笑。一個是自稱平民布衣的“先帝”,一個是低身行禮的當今攝政王,卻不知這場戲,是怎麽個唱法。

蘇然的不受禮,似乎也並未影響到蘇墨什麽,他緩緩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衫,淡淡道:“此事再議,卻也不遲。”

聞言,綾羅臉色忽而更加難看,轉身就要往院裏走去。

蘇然見狀,忙的拉住了她,指了指仍舊濕漉漉的錦瑟,道:“你瞧瞧她這個模樣,你不帶她去換身幹凈衣裳?”

綾羅這才再次看向錦瑟,頓了片刻才道:“隨我來。”

錦瑟看著她,片刻之後,才忽然微笑道:“多謝表姐。”

綾羅臉色再次一變,末了,卻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當先走了進去。

錦瑟低頭隨之而入,與蘇墨海棠依次擦肩而過,卻只當未見。

院落之中是一目了然的屋舍,除卻坐北朝南的正屋,東西邊各還有兩間側屋,是典型仲離屋舍的式樣。庭中馥郁芳香,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點綴得滿院子都是生氣。

入屋之後,綾羅尋出一套新衫來,遞與錦瑟:“快些換上。”

錦瑟瞧了瞧,道:“哪敢著表姐新衣,一套舊衫便可。”

“舊衫沒有。”綾羅淡淡道,“要穿,便只有這套了。”

聞言,錦瑟也不再推辭,接過來,換了上身。

天為誰春(二十三)

待錦瑟換好衣衫,綾羅早已離開了屋子。

錦瑟望著除自己以外空無一人的房間,微微有些怔忡,過了許久才想起這該是蘇然和綾羅的房間,她始終不好在這裏久呆,這才也出了房門。

庭中也沒有人,她有些恍惚地走到門外,驀地看見海棠正站在那株栓馬的樹下端著一些草料餵馬,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海棠擡頭見了她,淡淡點頭一笑:“宋姑娘。媲”

錦瑟也微微點點頭算是應答,一轉眼卻看見自己的那頭驢眼巴巴的看著海棠端著的草料,一副口水就要落下的模樣。

錦瑟心裏突地怨起蘇然來,既看見那兩匹高大威風的駿馬拴在那裏,為何還要將她那只又蠢又笨的驢子也栓在那裏?

她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走上前,將栓驢的繩索解開,不料那驢卻不肯跟跟她走,死乞白賴的看著海棠手裏的草料,腳步動也不動半分。

海棠在旁邊見了,驀地笑出聲來:“人常說驢脾氣,大概指的就是這種?”

說完,便將手中的草料分了一些與那頭驢,那頭驢立刻歡天喜地的吃起來,高興得直哼哼。

錦瑟哀怨地看著它,嘆了口氣:“是啊,只聽說驢脾氣,哪裏聽過驢骨氣?”

她這話本是無意,海棠卻擡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奴家不過餵它一些草料,宋姑娘又何必扯到什麽骨氣上去呢?況且,一頭驢,的確不會有什麽骨氣。”

聞言,錦瑟微微怔了片刻,終究也笑了:“是啊,一頭驢,窮講究什麽骨氣!”

語罷,她緩緩松開了拴在驢脖子上的繩索,那頭驢立刻歡天喜地的奔到了海棠面前,將整個頭都撲進了海棠端著的草料裏。

海棠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錦瑟靜靜地看著,片刻之後轉身回到了院內。

她剛剛進去沒多久,蘇墨忽而出現在遠處的棧橋盡頭,緩步而回。

海棠聽見腳步聲,回頭見他獨自一人,眉心一蹙,卻又勾起一絲略帶嘲意的笑:“尋不到麽?看來這位惠帝,還真是是鐵了心要避開王爺呀。我早說王爺此行必定是白費工夫,王爺偏偏不信。”

蘇墨淡淡勾了勾唇角,低頭卻看向她手邊的驢。

海棠瞧見他的目光,頓了頓,道:“先前宋姑娘出來,海棠似乎無意間說了句冒犯的話,可能是得罪了宋姑娘,還請王爺恕罪。”

“哦?”蘇墨淡淡應了一聲,微笑起來,“我倒不信你能說出什麽刻薄的話來。”

海棠低頭看著那頭吃飽喝足的驢,忽而偏頭微笑道:“王爺就不怕高估了海棠?”

蘇墨輕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信心十足,根本無意回答。片刻過後,卻又是道:“即便你當真說了什麽所謂冒犯的話,我想她也不會介懷。”

“在王爺心裏,女子都是這麽大氣的?”海棠看著他,笑了笑,忽然又道,“還是王爺根本也知道,這位宋姑娘,根本就不會再在意和王爺有關的人或事。”

蘇墨目光微微有些渙散,淡淡地投向遠處鋪滿落霞的天邊。

海棠在身後微微嘆了口氣:“既然王爺根本也知道,又何必還巴巴的跑這一趟?雖說是因為得了惠帝的下落而來,然而海棠卻知道王爺心裏想著的是什麽。王爺那般精心為她,對所有人隱瞞了寧王的下落,她卻不要,寧願拼盡全力出逃換得遍體鱗傷,如今仍然沒有領王爺一分一毫的情。這姑娘根本就是個無心之人,王爺又何必心心念念掛懷之?即便你認為你對她有所虧欠,如今,也是在還得夠多了。”

海棠性子中其實透著一絲頑劣與古靈,像今日這般與蘇墨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蘇墨微微擰了眉看著她,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探究,似乎是在疑惑。海棠忍了片刻,終是沒有忍住,又一次笑出聲來:“罷了罷了,我也知道,這世間事永遠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這些話,我只說今日這一次,往後王爺再想聽,可別指望了。”

蘇墨伸手在她額上撣了撣,海棠輕輕呼了一聲痛:“王爺這般欺負海棠,就不怕海棠日後纏上王爺?”

蘇墨輕輕哼笑了一聲,還沒答話,一擡眼,忽而看見自海棠身後不遠處的菜畦中鉆出一個人來,便微微斂了容。

綾羅抱著一些新摘的菜,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看向仍舊站在一起的蘇墨與海棠,冷冷道:“勞煩讓一讓。”

蘇墨沒有動,片刻之後,海棠微微退開了,讓出與蘇墨之間的空位,讓綾羅穿過。

看著綾羅頭也不回地走進院落之中,海棠微微搖頭嘆息了一聲:“看來我這次,得罪的可不止一個人。”

綾羅捧著菜跨入廚房的時候,便只見錦瑟正坐在竈下,低頭將柴火一根根的添進竈爐之中,直至驀然察覺到門口站了人,她回頭,見是綾羅,便微微展顏一笑:“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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