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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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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裏賓客如雲,沈從閔和他們推杯換盞,直到看著酩酊大醉,才被人送至新房。小馮氏端坐在寬大的拔步床邊,身後是交頸的鴛鴦枕,上銹著精美的並蒂蓮。大紅的喜燭燃燒著,紅彤彤的洞房裏,新娘子絕美的容貌在燭火的剪影中搖晃著,越發的不真實起來。

沈從閔晃了晃有些醺然的腦袋,定神往端坐在拔步床上的新娘子看去。一雙峨眉兒彎彎,大大的眼睛微微低垂,眼睫毛輕輕的顫動著,面上一抹微紅,看著更加嫵媚多情。聽見門口的聲音,緩緩的擡起了頭,沈從閔喉結滑動了下,如斯美人,上天當真待他不薄。

看著窗外那道清淺的弦月,想著那張嬌俏的笑臉,醉意漸消,他沈默了一瞬,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往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從今以後他便要和這個女子耳鬢廝磨,生兒育女了。

“娘子。”

輕輕的喚了一聲,端坐在床上的人兒卻猶如受驚的小兔兒,惶惶的擡起頭臉。一雙泛著水光的大眼睛便這麽入了沈從閔的眼。

“夫君。”羞怯的小馮氏急忙起身,走到沈從閔身邊。

端起交杯酒,沈從閔微微低頭靠向小馮氏,如此近的距離,都可以聞到彼此的呼吸,甚至不規矩的一些頭發絲都交纏在了一起。

小馮氏偷偷擡起頭,瞄了眼沈從閔,卻對上一雙滿含著戲謔的眸子,只羞的暈生雙頰,手足無措。

喝罷交杯酒,沈從閔看著燭光下絕艷的小馮氏,因著飲酒而更加迷離的雙眼,裏面似乎蘊藏著無數的小勾子,勾著他一步步往前。

“玉兒……”

沈從閔眼看著小馮氏鴕鳥般的把頭臉埋進大紅的喜帳呢,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聲的喚道。小馮氏羞紅著臉,看向覆在她身上的沈從閔。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雄性的炙熱的氣息,將原本已經染紅了臉的小馮氏羞的不能自已。

三月底的天兒不是很冷,喜帳內狹小的空間裏卻被暧昧的氣息薰染得溫度攀升,原本的些許涼意逐漸消散,小馮氏瑩白的肌膚上也慢慢地染上了玫瑰色。

她強撐著羞澀和惶恐,輕聲應道:“夫君。”

男性的修長的手指間帶著些微的薄繭,輕輕的拂過她的臉頰,在她小巧玲瓏的耳垂邊流連,下滑……

當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乍然而起時,她的身體整個的緊繃了起來,眼淚不由得滑了下來,卻被那人靈活的唇舌輕巧的舔去。

再然後,她就只記的疼了......

“夫君……”她嗔了他一眼,嫵媚的春0情蕩漾在空氣裏。

“……很快就好,你再忍忍。”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腰肢,親吻她冷汗涔涔的煞白臉龐,不斷地安撫,忍著身下那股*的滋味,小聲地哄著她,不敢動彈。

小馮氏拼命地吸著氣,用顫抖的聲音道:“那你快些兒吧”

微涼的風從雕花的窗縫裏溜了進來,屋內卻大紅羅帳擺流蘇,鴛鴦繡被翻紅浪,很久以後才平息下來。

當一切平息後,沈從閔輕輕擁著小馮氏的纖腰,躺在小馮氏陪嫁的大床上,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他再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

沈從閔婚後三天,帶著小馮氏回了門。

顧氏看著相攜而去的佳兒佳媳,很是欣慰。又看了眼身邊宿醉醒來,蔫兒吧唧的小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混子,又和誰攪到一處了。鎮日裏比你爹還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沈從容堪堪躲過了顧氏打過來的手,“娘,我那事有正事。”

“你能有什麽正事騙小孩子還差不多。”顧氏才不會信他呢,斜著眼剜了他一眼。

“趁著你表哥在家,讓他考校考校你的學問去。要是不過關,看我不讓你爹打斷你的狗腿。”

“娘啊。你可真是我親娘!”

沈從閔一疊聲的怪叫著,哇哇的跑走了,氣的顧氏恨不能錘他一頓。

“姑母,三表哥便是這麽一個性子,您可犯不著氣壞了自己個的身子。”顧明珠乖巧的立在顧氏身邊。

“只是,三表哥平日裏都和些什麽人來往啊?可不要被人往歪路子上帶啊!”顧明珠記得沈從容很是有幾年混賬日子,雖是今生不會再嫁與他為妻,卻也不願意他再亂來徒惹的顧氏傷心。

而今看著顧氏對沈從容呼朋喚友的行徑不加約束,便有些擔心。

“唉。”顧氏嘆了口氣,一臉的晦澀。

“珠兒,姑母說的話,你現在給我記清楚了。這些子事本來不欲這麽早便說給你聽,但你既然問到了,我便給你分說分說。”顧氏擺了擺手,示意屋裏的人都出去。抿了口茶水,坐在雕花的座椅上,用手微微撐著下巴,“珠兒,你說一個家族的傳承是什麽?”

“一個家族的傳承?是子弟吧。”顧明珠略作沈吟,出口應道。

“嗯,是子弟。但是,為保證一個家族長長久久的生存下去,只有一個人的利益是必須保證的,那就是嫡長。自古以來長子不嫡,嫡子不長都是禍家的根源。除去武將之家和子嗣不豐的家族,沒有哪個家族願意做出這種自毀根基的事來。”

“我們家的根基是你大表哥。你二表哥將來便是他的左膀右臂,是家族裏選出來的出仕人選之一。而你三表哥,資質並不在你兩個表哥之下,但是沈家並不需要這麽多出色的嫡枝嫡子......”

顧明珠久久沒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所以是沈家自己縱著三表哥往紈絝的路上走得?但若是三表哥真有這個資質,又怎麽會不明白,他是被家族......

顧明珠雙手交替,搓了搓發麻的手臂,擡頭望向一臉平靜的顧氏。眼睜睜的看著小兒子在紈絝的路上一去不回頭,這裏面卻還有至親的推手,姑母的心裏肯定是最痛苦的。

“姑母。”顧明珠低低的喚了一聲。

“珠兒,你以後雖不是宗婦,但看這形勢邊城軍卻是要交到宋家二小子手裏的。皇家這一手雖是陰險之極,宋家卻也沒有其他選擇。你要記得,在一個家族的長長久久面前,個人的榮辱根本不值一提。我們既然受用了這份富貴安逸,便要有承擔責任的決心和勇氣。沒有國就沒有家族,沒有家族便沒有個人。你可記住了?”

顧氏一臉的肅穆,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顧明珠熟悉的那個溫和的姑母。而是沈家這一代的宗婦,主領一族事宜的宗婦。

這樣的顧氏是顧明珠陌生的,卻又異常的讓人神往,這是一個可以讓人信賴甚至依靠的人。

這就是大家宗婦的氣場,是嗎?

她腦子裏裏回想了一下之前家裏和顧氏對她的教誨,都是要她只管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便好,有什麽不如意總有哥哥們出頭,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什麽責任,什麽擔當,所以她上輩子就是這麽活在了眾人聯手構造的虛幻裏了?

顧明珠又想起上一世最新沒落的柱國公府莊家的沒落-----莊家是因為牽扯進奪嫡之爭才會被上面厭棄的,世子大表哥更是落得連個立得住的子嗣都沒有,自此之後莊家便淡出了頂級的勳貴圈子。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莊家被人算計的,可又如何呢?位子只有那麽多,你不走,別人怎麽出頭?

官場之上,你難道哈指望別人跟你講什麽道義曲直不成......

顧明珠打眼往外望去,窗外的花木已經開始繁盛,看著郁郁蔥蔥的十分喜人,可關又誰會關心那繁茂之下,又隱藏著多少陰私和手段呢?

今生已經不同了。

大表哥已經和楚筠定了親,婚期已是定在了下半年。顧明珠多少不知道突然之間想到什麽,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額頭上津津的冷汗直往外冒。

楚筠是因為什麽被指給了三皇子做側妃的?

是被人算計是了名節,只能嫁於三皇子。

只楚筠是內宅女眷,三皇子是外男,這兩人尋常根本是連面也碰不上的。

顧明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來,心下便想著等會兒給楚筠去封書信,叮囑她任事小心些,其他的她也插不上手。

還可以讓大表哥暗中找人看護著點,畢竟那是他的未來妻子。

說來可笑,上一世的她如願以償的被大家寵成了一個瞎子聾子,任事不操心,只關註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今日可有什麽好吃的?

衣裳首飾可還如意?

明兒個去哪裏踏青看景......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竟然成了一個廢人,會出氣的廢人。

一個激靈,顧明珠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顧氏見了怕她受了寒,忙把她扯在了身邊,好一陣的噓寒問暖。

顧氏對她好嗎?

自是好的,便是和莊氏想比,也不差什麽了。

顧氏對沈從容好嗎?

那是她親兒子,自然也是好的,可是說舍便也舍了......

顧氏痛嗎?

應是痛的吧,前世那個未成形的血肉她都視若生命,何況是十月懷胎,親手撫養長大的小兒子。

家族,傳承,真的就有那麽重要嗎?

她回過神,看著眼前還很年輕的顧氏。後來她沒了,沈從容改過自新,姑母為什麽至死都不原諒他?

真的不是因為沈從容的能力出眾,讓他們這些長輩覺得不踏實了嗎?

沈從昇沒有那麽弱,沈從容也未必有那個野心。

顧明珠突然覺得莫名的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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