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近在咫尺的距離，顧恒想不發現都難，或許是葉若希過去演技太好，令他察覺不到，現在的她連裝都懶得裝，即使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她的眼裏還是沒有他。

如果說之前下藥是為了斷葉若希的後路，安心在他身邊，那麽顧恒此刻要的僅僅是她眼中只有他。可葉希軒向來是最清楚顧恒為人的人，能跟著去，自然不可能讓事情脫離控制，除非原本如她所願。

在顧恒鉗制住自己之前，葉希軒抽出了在休息室裏順手拿來以防萬一的刀，對希軒來說即使不是早有準備，手邊的所有都可為她所用。她說過，她從來不信顧恒，過去是逢場作戲，現在戲落幕了，自然該顯露原本的真實。只是這屈屈之力，怎麽可能抵擋得住顧恒的勢在必得，不得不說這並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甚至讓自己陷入了絕境。

葉希軒是不是真的慌不擇路，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揚了揚嘴角，手腕微動，順著顧恒的氣力，調轉了方向。

饒是顧恒也是始料不及，葉若希有多愛惜自己，他自然清楚，從不容人傷自己分毫，現在卻親手刺向自己，這不可能是她選擇的方式，可此刻卻由不得他再多想。顧恒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抽走葉若希手中的刀，好在若希力氣小，他出手夠快。

被利刃劃過的疼痛不如料想中的錐心，竟還消散了些許縈繞在心頭的抑郁，或許這就叫做絕處逢生，只是這條生路，也是條死路。葉希軒輕易地推開了還未緩過神來的顧恒，“每次逼我清醒的都是你。”希軒越過顧恒，目光裏沒有焦點。

“明明是你欠我。”她輕聲嘟囔著，聲音裏是掩不住迷惘，甚至絕望，縹緲得仿佛在自言自語。

顧恒條件反射般地拉住了她，如果現在放手，他感覺自己可能再也抓不住面前這個不知不覺在生命裏占據了那麽多的女孩。可偏偏他抓得再緊終究還是被她輕易揮開。

“我之所以在你身邊這麽久自然為的是能夠全身而退。”只不過她原本是想更好地利用這個秘密。“顧恒，如果你還想繼續安穩地當外人眼裏的顧家大少爺，那麽從現在起就當作沒有我這個人。”

她累了。

從知道顧恒愛的是季伊然開始，葉若希就這般猜想過，畢竟愛上自己的妹妹，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並不適合現實生活，更不適合顧恒這樣的人，除非……

事不關己，她不願多費心思探尋，直到後來，她不得不為自己留下底牌，不然這輩子她都沒法脫離這份畸形的糾葛。葉若希當時僥幸地猜想，這個秘密能留的或許只有在禁錮她這個毫不相幹的人的外宅，其實這樣的威脅早該消失得徹底，但顧恒偏偏舍不得，可能是在慶幸和季伊然的不相幹，誰料想，當時的若希成了有心之人，還偏巧留了心，卻沒想到會誤打誤撞地牽連到自己的過去。

葉若希以為一場高燒記起的僅僅是葉晰遠、葉敬衡和葉希媛，可事實上當夢魘再次出現在眼前，過去自以為忘得幹幹凈凈卻清清楚楚地被擺在了面前，事實上那些不堪不過是被故意深藏了，從來未曾真正消失。

現在的她竟還能夠清楚地記得當時是如何站在他的面前，帶著連自己都覺得滲人的笑容，觀賞著眼前人的狼狽枯槁。她沒料到狹路相逢居然來得這麽快，如果不是他和言哲翔的車禍，可能她還要花上好些精力才能不著痕跡地從顧恒口中套出話，如今的代價卻是言哲翔昏迷不醒，他卻清醒地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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