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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偽混混少女VS真文藝青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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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許念被柳明昭堵到了。

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少女,許念一時間手足無措。

嚴易知揚了揚眉毛,暧昧地推了推許念,然後自動承擔起保護朋友的責任,上前一步擋住柳明昭的視線。

“同學你好,我們要回家了,能不能不要攔著我們?”

柳明昭連個眼神也不給,推開嚴易知就繼續看著許念,也不說話,笑意盈盈。

詭異的沈默在兩人間蔓延。

嚴易知看了看這個有些陌生的漂亮妹子,又看了看神色淡淡,抓著書包的手指關節卻用力到發白的好友,心裏閃過一絲什麽,也不再多事,默默後退一步。

圍觀!

許念想他是知道柳明昭為什麽攔著自己的。

剛才柳明昭問了他一個問題,他沒有回答。

良久的沈默。

這無形的沈默幻化成了無形的空間,隔絕了兩人與其他人。

在這沈默之中兩人一直在對視,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最後,柳明昭朱唇微啟,將沈默撕碎。

“喜歡海棠花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

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許念搖頭,“沒感覺。”

“我和海棠花,更喜歡什麽?”

許念覺得自己沒辦法繼續暴露在柳明昭的視線之下了。

之前柳明昭的視線充滿了癡戀和熾熱,仿佛一團火,焚燒別人焚燒自己,讓人下意識就想躲避。

現在卻像一輪紅日,依舊不可直視,但是在秋季卻不惹人討厭,不會讓人有躲避的欲望。

但是……

太陽的溫度比火要高得多。

被這樣的視線註視著,許念覺得無所遁形。

可怕的地方在於,他不討厭,只是緊張,卻不討厭。

這讓許念莫名地感到恐慌,根本無暇細細思考柳明昭的話。

“柳明昭!你又纏著許哥!”一聲嬌喝,周潔小跑著到了許念身邊,環住許念的胳膊,惡狠狠地瞪著柳明昭。

柳明昭安之若素,笑容不似面對許念時明艷,但也絕對讓人挑不出錯來。

“吹皺一池春水。”

柳明昭淡淡地吐出一句詩。

許念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他發現柳明昭真地一次又一次地在刷新她在自己心中的看法。

“吹皺一池春水”有一個梗,暗藏的含義是“幹卿何事”,也就是“關你什麽事”的意思。柳明昭現在說出來再恰當不過。

可惜的是周潔肯定不理解。

還有空為柳明昭哀嘆一下知音難尋的許念突然感覺手臂刺痛,低頭一看,是周潔掐了他。

“許哥,你看這個女人有多不要臉,都說了不會再纏著你還反口。”

許念再蠢也知道,周潔是想借著自己的口來傷害柳明昭,畢竟被喜歡的人傷害遠比被不喜歡的人傷害要痛苦。

以往許念估計會裝糊塗順勢而為,但是……

許念有了片刻的猶豫,柳明昭敏銳地察覺了這猶豫,嘴角微微上揚又立刻按下去。

看向周潔,柳明昭道:“沒錯,我是後悔了,那又如何?”

周潔一楞,“我不會放過你的。”

柳明昭失笑,“你不放過我又如何,我家世不比你差,打架你又打不過我,罵人你也只會人身攻擊,你說說你對我能有什麽威脅?”

周潔被柳明昭說得柳眉倒豎,手下意識地用力,許念微微皺眉,看著情況還是沒有插嘴。

周潔盯著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柳明昭,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你想和我比?你憑什麽和我比?還是你覺得許哥會站在你那邊?別做白日夢了,你就是再裝許哥也不會喜歡你的。你就像只蒼蠅似的整天圍著許哥轉有意思……”

“說好的讓我解悶呢?自己在這兒玩得歡快也不管觀眾不在?”

沈謙澤從周潔身後懶懶散散地走近,周潔、許念還有一直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的嚴易知不約而同地一驚,看向來人。

“忘了。”

柳明昭倒是理直氣壯。

沈謙澤發出不悅的語氣詞,倒也沒再說什麽,站在柳明昭身側,雙手插著褲兜,脊背躬著,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厲色。

掃視了對面三人一圈,最後把視線停留在周潔身上。

沈謙澤嗤笑一聲,聲音陰冷,聽來像是毒蛇的信子,“蒼蠅?柳明昭是蒼蠅,那許念是什麽?你是喜歡你的許哥哥還是想黑他?”

周潔臉一白,下意識地就往許念身後躲。

許念也配合的上前一步把周潔護到身後,看著沈謙澤的眼中暗含警惕,面上是萬年不變的溫潤微笑,語氣淡淡的,既不讓人感覺被輕視也沒有諂媚。

“沈謙澤,小潔不懂事,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沈謙澤眼皮一擡就要開口,結果被一巴掌拍得一個踉蹌,堪堪站穩,沈謙澤表示自己很不爽!

“你幹嘛?!”

柳明昭還氣呢,黑著臉怒道:“你智障啊!”

“你他媽說誰?!”沈謙澤抽出手就開始擼袖子。

“我他媽說你呢!你智障啊!”

柳明昭一手叉腰就瞪著沈謙澤。

沈謙澤簡直莫名其妙好嗎?他幹什麽了?明明剛才他是在幫她說話好吧???

柳明昭見沈謙澤這樣什麽都不明白,無奈地呼出一口氣,舌尖頂了頂上顎,煩躁地解釋,“你幹嘛針對周潔,你故意的吧?故意給許念英雄救美的機會來惡心我是不是?”

沈謙澤反應過來了,但就算他反應過來了也不代表就能被柳明昭指著鼻子罵啊!

忍了又忍,沈謙澤勉強平靜下來。

“關我什麽事?老子既沒興趣幫你也沒興趣害你,我就是覺得她智障連罵人都不會罵,怎麽著吧?!”

“什麽怎麽著?還能怎麽著?還杵在這兒幹嘛?讓人當笑話看啊?!”

“誰敢看老子的笑話!”

“老子沒說你!”

“艹!你不說要改變形象嗎?!”

“改變你妹!你個豬隊友,誰要有你這樣的僚機早墜機而亡了!”

柳明昭罵爽了,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然後才看向一臉懵逼的許念。

“許念!”

還沒完全緩過來的柳明昭連叫名字都像在吼一樣,許念條件反射地“嗯”了一聲,然後就見少女嚴肅無比地盯著自己,白凈的臉上還有淡淡的紅暈。

“我喜歡你,想要你,想睡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談戀愛,什麽都想和你做,你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答應我,成就成,不成我下次換個法子。就這樣,回見。”

說罷,柳明昭轉身就走。

沈謙澤遲疑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想睡他?柳明昭你可以啊。”

“滾!老子不想看到你。”

“嘖,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一個智障!”

“智障說誰?”

“說你是智障!”

沈謙澤:……不按套路來……

直到兩人走遠,周潔才小小聲地說:“許哥,她怎麽這麽不要臉啊,果然是個小混混,以為自己搭上……那個人就了不起啊,不就是個二世祖嗎?”

許念隨口安慰了周潔幾句,然後把自己的手拯救出來,耳邊回蕩著柳明昭的聲音。

嚴易知有心想問許念些什麽吧,又覺得沒什麽好問的,柳明昭喜歡許念這事沒人不知道,最多就是人姑娘的告白驚世駭俗了一點兒……

而且周潔還在呢,他又不是傻子,當著這個小迷妹的面兒問許念對其他女生的看法。

所以,果然最值得說的還是大名鼎鼎的閻王對柳明昭的態度嗎?

三個人心思各異地分道揚鑣。

這邊廂沈謙澤還跟在柳明昭後面,纏著柳明昭要她道歉。

柳明昭被鬧得煩了,說了聲對不起,又見沈謙澤更加不爽地看著她,不由哀嘆,“能不能不鬧了?我真地不關心你的心情啊。”

直白得不似人類。

沈謙澤知道柳明昭就是這樣的人。

即使是在許念面前也一樣。

剛才他遠遠地就聽到周潔在罵柳明昭,有心為柳明昭找回場子,走近,話說出口,損的卻是許念。

他就是不爽許念。

柳明昭在他面前被罵了居然還一言不發,說好的謙謙君子呢?

都他媽的狗屁!

他忍不住諷刺了一下許念,想暗示許念在柳明昭眼裏追求他的行為就是給自己解悶的。

不……不是暗示,是明示。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柳明昭也在。

還沒來得及緊張呢,柳明昭就毫不在意地佐證了,絲毫不顧忌許念知道。

柳明昭不會不知道,如果許念真順著他的心意去想,那麽更不可能喜歡上她了,但是她沒有否認。

沈謙澤早就說過了,他挺看得上柳明昭,就沖柳明昭這什麽都無所謂的勁兒,他就樂意和柳明昭交朋友。

然而柳明昭並不在乎他是朋友或者敵人。

沈謙澤想問問柳明昭到底是怎麽養成這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的……不……用“天不怕地不怕”來形容太過單薄。

沈謙澤很不願意用“特別”來形容柳明昭,因為他曾經聽誰說過,說一個人“特別”,其實就代表那個人沒什麽優點,不聰明,不漂亮,沒什麽好稱讚的,只好用“特別”來描述。就像老師給學生的評語是“良好”一樣,沒什麽突出的,只好說“良好”。

柳明昭很聰明,也很漂亮,所以當然不該用“特別”來描述。

可是此刻,沈謙澤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想要描述柳明昭,無論好的壞的,他都可以找出一大堆形容詞來,真要來了興致能夠說到口幹舌燥都不帶重樣兒的,但仍不能描繪其萬一。

說一個人“特別”,不只在沒有別的話好說的情況下,還有可能是別的話都不足以說完,無法說透,所以只好模模糊糊地用“特別”一詞概括出個大概,由著人去想象“特別”一詞之後的未盡之語。

就像現在。

柳明昭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表達著“老子現在煩得很不想看到你”的情緒,漫不經心地說不在乎他。

此時此刻。

除了一個“特別”,沈謙澤也想不到別的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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