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制作一枚炸/彈並不是多難的事情，尤其是在跟著我學習之後我以為你會相當清楚。”夏洛克並沒有避開維維的眼神，而是語氣利索地說，“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聯想。”

“夏洛克，我並不是……”

她舔了舔有點發幹的嘴唇，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率有點不正常，她頓了頓然後換了一種說法。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你這個回答等於告訴了我是的那個案子有問題這個案子也同樣有問題。”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你可真是厲害了。”夏洛克的語氣沈沈，沒有任何避忌地直視他，只是這個眼神在這一刻總是有點警告的意味。

感覺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維維心一下子就涼了。

她聳了聳肩：“好吧看起來是我不能知道的領域，那麽我們回到這個案件吧。”

她沒有給夏洛克說話的時間，而是自顧自的說下去。

“那麽假設所有監控失靈只不過是一個巧合，兇手在某一程度上一定是個很縝密的人，一來他或者她沒有留下腳印，二來，兇手最後把刀□□，根據血跡情況來看，一定濺血到了兇手身上，而沒有人註意到，走在身邊的，身上有血跡的人，兇手一定是想辦法遮蓋了。”

“比如換了一身衣服，比如披了外套，繼續。”

他似乎並沒有因為她的識趣而感到滿意。

“臥室的門沒有打開過，那麽從哪裏來的外套——而且如果不讓人覺得奇怪的話，應該會是男士外套。我們在臥室裏沒有發現男士用品，鑒於奧斯特先生出軌並且可能與受害人吵過一架，受害人可能清理了奧斯特的衣服。可能扔了可能怎樣了，暫時不知道，當然了也可能一開始就沒有幾件。”

“所以你剛剛在審問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問。”

夏洛克似乎還是維持著那種不甚滿意的心情，出口打斷她。

兩個人又一次對視。

“是的我想的太慢了。”

維維先把視線移開，她眉眼微斂，牙齒死死咬緊，像是在壓抑什麽情緒。

“vicky，你很亂，如果這樣的話，你無法跟上節奏。”他低頭看她，然後伸手，揪住了維維的下巴。

她柔軟又順從地擡頭，接受他幾乎是逼迫性的直視。

他強迫她認真而完全集中註意力地……看著他。

“我不管你在想什麽，如果你是這樣的狀態的話，就滾回你的魚缸裏好好清理清理自己貧瘠可憐的大腦再考慮要不要出來，我真害怕正常人處的世界讓你渴死。”

“你以前可以做到的，鎮定自若地避開我暗示過你不該觸碰的話題，而不為此多費心神……你過界了。”

他說完話之後嘴唇抿起，唇線鋒利。

她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睛一下子就酸澀了。

“我知道了，教授，”她久違地這樣稱呼，或許因為她的下巴還捏在他手裏她的發聲有一點模糊，“我先回去。”

她往後退，下巴就離開了他的手。然後她睜著有點酸的眼睛看著夏洛克。

“我明白了。”她低下頭，語氣有些低落。

她明白了。

然後轉身離開。

在她低頭的時候，夏洛克幾乎下意識想揉揉這家夥的腦袋，但是他忍住沒有。或許他意識到他如果這個時候做這個動作多少能給她帶來一些安撫，但是他沒有。

幾乎就在維維說她明白的同時他就把手放下了，眼光沈沈地看著小姑娘離去的背影。

是的，因為長期規律健康的生活，她看起來很向上，意思是說……她確實，肩背挺拔，氣質突出，足以在諸多磁性生物中脫穎而出。

他不在的時候，她也確實做到了沈著冷靜獨立思考，這一點他已經驗證過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小姑娘在不少人眼裏，都已經具備了相當的……吸引力。

而此刻。

而此刻，她依舊是一個因為他一句話而變得失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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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維沒有打車回皇後街。

七八公裏的路，她是一個人走回去的。

沒有心情去看過路的人，維維的心幾乎完全被那種、完全負面的情緒淹沒，她走得很快，外頭穿著的風衣呼啦啦地幾乎都要飛起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神態如此像她曾經的導師。

倫敦的天說變就變，就像此刻下雨。

而且，一下子下大。

維維直視前方，哪怕有雨水擋路。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一輛車突然停下，維維渙散的心神被拉了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車窗戶被搖下來，露出來的臉告訴她這個人安西婭，好吧好哥哥邁克羅夫特要來找她了。

維維不想說話，也沒有廢話，幹脆地拉開了車的後門，坐了上去。

安西婭的手一直噠噠噠按著鍵盤。是的她總是這樣，因為她手機裏養了一只手機寵物——哦不因為她有一位男朋友，也因為她不得不隨時監控著皇後街的情況，還因為手機裏活著她的上司。

維維面無表情地在心裏嘲諷。

是啊安西婭總是這樣，如果沒有人先開口，她就好像也活進了手機裏。

可她不是。

邁克羅夫特身邊盡是些這樣的人，除了看起來很特工的特工們，不少人都各具特色。

這條路維維很熟悉，是第歐根尼俱樂部。下車之後維維也算是熟門熟路，不過今天她懶，不想打著手語去問侍者那位先生在哪裏，所以她就只是跟在安西婭身後。

說起來安西婭這個習慣不錯，她至少走路不玩兒手機。

哦，站著就會玩了。

維維看著安西婭在門口站定，就知道那是屬於邁克羅夫特的房間了。

安西婭沒有幫維維敲門，於是維維自己上前幾步，咚咚咚敲了門，又自己推開。

邁克羅夫特不在。

“他很快就來了，你在這裏等就好。”安西婭突然小聲說。

維維回了一個不算太真誠的微笑，就徑直進去找了個座位坐下。這個房間並不是邁克羅夫特經常呆著的那個，邁克羅夫特見他弟弟的時候一般都是固定的房間，但是單獨見維維，就不知道是在哪。

不過邁克羅夫特也很少單獨見維維就是了。

維維打量這個房間。

第歐根尼俱樂部不管是哪個房間風格看起來都差不多的樣子，簡直是低調的奢華最佳範本。這個房間看起來不大，不過維維判斷不出這裏來人的頻率——因為第歐根尼俱樂部就是這樣，只要沒有人，就會迅速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像是一個無時無刻都要保持優雅的英倫紳士。

她還沒等多久，就聽見了開門聲，她知道這個時候來的人只能是邁克羅夫特。

心情再不好，對待大英政府，總歸是要禮貌的，所以維維很快地站起了身來。

待門合上邁克羅夫特才說話。

“今天實在有點忙，就安排在了兩個會議室之間的小隔間，你沒有意見吧？”

“不，能見到您簡直是我的榮幸。”維維揚著眉抿著嘴唇笑。

好吧算是符合維維的猜測……要是見弟弟就一定找慣用的舒適房間（雖然這裏每個房間都舒適），但見維維的話，只要邁克羅夫特自己方便就行了。

或許只是因為他那傲嬌弟弟才不肯遷就——他連俱樂部都不願意來。

“看起來你和我的弟弟鬧了點小矛盾。”邁克羅夫特把手杖擱在了門邊，一步步走近維維。

他看起來和上次差不多，不知道夏洛克怎麽一次次精準地得出他胖了幾磅的結論。

畢竟基數大到一個程度之後，一兩磅的增減就不那麽明顯了。

維維居然有時間胡思亂想。

“是啊，有一點分歧。”維維垂下眼避開了邁克羅夫特的視線，她看著邁克羅夫特坐下之後才坐下。

邁克羅夫特的眼神停在她的臉上，維維知道的，不過她也沒有避開的打算。邁克羅夫特的風格她也算摸透了，幾乎所有的舉動都是有目的的，而她，窺測不出他的目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反應是否是在他期待中。

好吧，好吧。

反正，不管怎樣都在他期待中，所以維維索性放飛了自我，怎麽樣最舒服就怎樣舉措。

“我知道你見過萊特曼先生了。”他慢悠悠地開口。

這不符合邁克羅夫特的風格，這樣耿直，不過維維也不想去想邁克羅夫特在想什麽——如果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斟酌邁克羅夫特每一句話背後的含義，維維的發際線估計也要像邁克羅夫特一樣了。

“是的見過了。”

因為懶得去斟酌，所以用最簡單的方式回答。

邁克羅夫特突然就笑了出來。

“在我的弟弟的某些方面，很高興我們達成了一致。”

他的語氣抑揚頓挫，這不像他弟弟，他弟弟除了嘲諷的時候總是波瀾不驚的。

盡管邁克羅夫特的內心只能比夏洛克的語氣更加的，波瀾不驚。畢竟這個男人腦子裏裝的可能不止是一個宮殿，而可能是一個地球。

要是夏洛克知道維維這麽想，那麽維維現在大概已經呆在魚缸裏了。而且是被暴力塞回去的。

夏洛克似乎不太喜歡別人說他沒有他老哥強。

好吧或許這個似乎可以去掉。

維維沒有回答，眼神落在了邁克羅夫特的眼鼻三角區。

“我知道我的弟弟準許了你什麽……不要用這樣驚訝的眼神看著我，我確實已經放松了對他的監控……”邁克羅夫特停了停，“我並不反對你在美國學習期間回倫敦的時候順便來皇後街看看。”

他不是在詢問維維，也不是在商量，他今天很著急，所以他的語氣平和，卻是命令。

“畢竟你是他難得願意接觸的普通人。”

“雖然sherly這樣教過你，你的眼界超脫了一部分普通人，但你仍舊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這時的語氣可不像是夏洛克在時、或者他詢問她關於夏洛克的事情的時候那種溫和的感覺。

“我是說……”

“所以您也是在提離開的事情嗎？”維維微笑，終於打斷了一次邁克羅夫特的話。

好吧，當夏洛克不在的時候，學習夏洛克的某些習慣，確實讓人覺得……老子天下第一叼。

看啊她居然都能獨立自主毫不畏懼地打斷大英政府的話了。

“這個案子，”維維直接挑明了對方的目的，“這個案子結束，我就去做我的進修，直到我的新導師承認我畢業。”

邁克羅夫特與夏洛克如出一轍的眸子停在了維維的臉上，這樣的時分幾乎她的每一絲反應每一塊表情肌的抽動就都落在了他眼裏。

“deal.”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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