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這是一樁完美的犯罪嗎?

不,不是。

作案人離開犯罪現場之後再回來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行李箱可能就是從小公寓裏拿的,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受害人家裏會有一個男士的昂貴旅行箱?

如果是本來就在的。那麽。為什麽會在?

作案人是看到箱子臨時起意分屍,還是本來就知道這個箱子在,有所預謀?

如果是後來帶進去的……可能性有沒有?

維維把自己置身於作案人——我用水果刀,一刀捅死了那個趴在沙發上的女人,那女人在流血,我知道她很快就死了,或者我已經知道她死了。

我想著什麽……

作案人為什麽要分屍?就讓她死在家裏不好嗎?

維維把這裏打上問號,然後繼續往下想。

我把她胳膊腿卸了下來……找到關節花了我一點力氣(這一步為什麽沒有腳印?),我的身上一定濺了血,然後我把她的關節和*塞到了行李箱裏(小心地不讓行李箱外面沾血),再把她的頭另外放進了一個包。

我的手一定會臟。所以我去洗了手(廚房洗手池的潛血反應)。

最後,我拖著行李箱背著手提包離開。

而這過程中,我身上就算濺了血,也一定被特殊處理掉了,可能是遮蓋住了,我看起來一定很正常又合理,只有行李箱的滾輪上似乎沾了一點兒,又在門口被清除了。

維維晚上睡覺的時候試圖把她自己代入作案人,越想越是輾轉反側。

按理來說今晚就該審問茵曼還有奧斯特,但是不巧奧斯特出去出差了,而茵曼去旅游,兩人都不在本地,接到通知之後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來。

哦不,應該說是今天了,因為已經過了十二點。

作案人把頭和身子分開丟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行李箱已經裝不下了。

可是最奇怪的是……為什麽沒有任何人見到作案人?

維維也問了夏洛克,但是夏洛克轉移開了。

如果是別的人可能就忘了這茬,但是維維再熟悉夏洛克不過——他不是硬要說另一個話題,而是他不想說,也可能是不能說。

維維的記性不太好,但是夏洛克說過的很多,她總歸還是記得。

次日晨。

這一天維維起的格外早,夏洛克打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是醒的。

兩個人在出租車上吃著邁克羅夫特小棉襖貼心的速食早餐,然後到的警局。茵曼還沒回,但是奧斯特已經回來了。

“你說緹娜死了?我的天哪!我上幾天才見過她!我不相信!”奧斯特看上去只有一米七幾,在這裏,說實在的,不算太高。

“昨天電話通知你的時候你已經在別的女人的床上驚訝過一次了,不要問我為什麽知道是別的女人的床上我看出來的,”夏洛克把風衣一順,坐下了,“你出軌了。”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奧斯特。

邁克羅夫特一直在讓他觀察別人的時候稍微小心點兒,不要像個一根神經通到底的小傻瓜似的讓人那麽反感。

夏洛克聽進去了嗎?

或者他本來的觀察就足夠小心,因為他很短時間就能收獲很多信息。只是有時候……他甚至會刻意讓人不舒適。

驚訝。

雷斯垂德橫了夏洛克一眼,示意另一個警員離開——夏洛克和維維都擠在審訊室裏的時候,維維會充當一下記錄員。

記錄本到了維維手裏。

“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麽時候?”維維甩了甩筆,公式化地提問。

“……大概有一周了吧,”奧斯特的眼神避開了前頭的三人,“應該就是,上周日。”

現在是周六了。

還有就是用了一個表示不確定的詞。

“一來,什麽是應該?而且你沒有聯系死者嗎?我是說,作為她的男朋友。”維維想起了日記本,雖然她沒有看到,但是夏洛克跟她提了一句,最近兩周沒有日記,看起來中間有了什麽變故。

“額,就是上周日。還有就是我聯系過了……”

“你沒有,我假設你會知道緹娜的通訊工具裏面有記錄,沒有你的電話。”夏洛克眼睛都沒眨,直直地看著奧斯特。

維維一臉鎮定。

雷斯垂德有點不自在地轉了轉頭。

因為根本沒有找到死者的手機。

“是的我沒有,我們兩吵了一架,你知道的情侶間總會有些……”奧斯特的神情悲痛,“我不該這樣的……我跟她吵完架之後我就出差了……你知道的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

悲傷是真的,但他有所隱瞞。

“但是出軌可是你心甘情願的,”夏洛克面無表情,他的眼神就像死過十個情緣——雖然他一個也沒有過,“她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兩周前?然後小心觀察終於在上一周跟你大吵一架?”

他的嘴微張,眉頭揚起來,但很快就收斂了。

“你在說什麽?探長,請問這位是誰,我可沒有看到他帶著□□!你這是對我和她的感情的冒犯!”奧斯特憤怒地看著雷斯垂德。

“震驚愧疚和心虛,你的心情已經寫在臉上了,不需要用憤怒去遮掩,”維維攔截下了雷斯垂德的話,把奧斯特的眼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八月二十一號,晚上八點到十點,你在做什麽?”

“我在出差,一個人呆在賓館裏,我在市出差,你可以查我住的賓館記錄。”奧斯特一臉不可置信,“我仍然沒有明白你們在說的是什麽意思……”

“那就不用明白了。”夏洛克很快說。

從倫敦到市有一段距離,坐火車的話大概要四個半小時,夏洛克掏出手機飛快地查,那天晚上的火車行程。

如果是他犯案,如果他動作夠利索,那麽還能趕上十一點十五分的車,在淩晨三點五十七到達市,再趕到他居住的賓館。

還有考慮從賓館到作案地點的因素。

維維倒考慮的沒那麽多。

她的第一反應是,如果是因為出軌吵架,那麽受害人能那麽晚給奧斯特開門,然後躺在沙發上和奧斯特聊天嗎?

關於不在場證明的問詢結束,維維又簡單地問了一下關於受害者人際關系的問題,問完之後,接下來的還要交給蘇格蘭場去查證,維維翻了翻本子,從後頭找到了那張照片。

“這個行李箱,是你的嗎?”她把照片推過去。

“不是。”他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是有點疑惑。

維維下意識看了一眼夏洛克,試圖從夏洛克眼中窺見什麽信息,可是夏洛克沒有什麽反應。

這是說實話還是謊話?

問完之後,三個人依次離開。

“還有那位閨蜜呢?那位茵曼小姐?”夏洛克剛走到門口就問了雷斯垂德。

“她在外頭旅游,還沒趕回來,不過應該快了,”雷斯垂德解釋道,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問,“維多利亞,你最近在學微表情嗎?”

“她是在學只不過沒有到那個水平,連半吊子都算不上——你沒看出來嗎雷斯垂德,她只是在詐那位奧斯特先生,雷斯垂德你的腦子在想什麽?你的大腦運轉速度一定很可觀吧?”夏洛克不耐煩地回答。

他的情緒看起來不那麽美妙。

雷斯垂德看向維維尋求一個證明——他總覺得夏洛克會低估維多利亞的水平,就她看來維多利亞已經是極其優秀的,蘇格蘭場的同事們大多表示雖然維多利亞年紀小了點,還是女性,但是比起夏洛克更希望和維多利亞打交道——聰明謙遜,這更符合大家的期許不是嗎。

還不算上美貌——畢竟他可是知道他同事的那位小探員抱著某種不明心思。

維維無奈地點了點頭:“我還沒這麽厲害,真的才剛開始,半吊子都算不上。”

“自知之明。”夏洛克輕輕地哼了一聲,走起路來帥的不行,可沒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我去洗手間,你們跟著幹什麽?”

維維和雷斯垂德一臉懵逼。

雷斯垂德沈默了半秒:“那我繼續去審訊室……維多利亞你……”

“她跟我一起去。”夏洛克打斷了雷斯垂德的話,拽住了正準備離開的維維的後領。

她今天穿的是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頭一顆,這麽一拽她簡直要窒息了。

於是兩人一起目送著雷斯垂德回去,維維才轉身,皺著眉看夏洛克:“我假設您不像個小學生需要人陪著您上廁所?”

維維表示自己也是能和夏洛克嗆聲的,偶爾。

“你是想進男廁所嗎?”他短促地哼了一聲。

“我只是在給你考試,為了你可憐的自尊心沒有在雷斯垂德面前而已,”夏洛克敷衍地勾起一邊唇角,“所以你看出什麽了?”

“我什麽都沒看出來,為了滿足您照顧我自尊心的小心思。”維維的語氣說不上好。

夏洛克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上上下下地掃了一眼他面前的人:“我以為我已經說過允許你回皇後街,面對案件的時候我建議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如果您說的是我最近正在自學的微表情來說,我沒看出什麽除了他看見那個行李箱的驚訝,我覺得這裏有疑點,”維維沈默了半秒,“先不考慮您說的不把微表情當做主要論證,我想說,這裏有問題。”

夏洛克揚眉示意她繼續。

“兩種可能。”

“第一,那個箱子是他的,他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問他,感覺到驚訝,但是懷疑可能和案子有關聯,所以他下意識說了謊。”

“第二,那個箱子不是他的,沒有見過,不知道為什麽要問,所以驚訝。”

“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是他,用那個箱子犯案,我覺得驚訝這個表情就不應該存在,因為那將是他意料之內的。”

維維說完之後停住了。

“當然了考慮您說的,不能把這個當證據,我就瞎分析了一下當做保留論點。”

“這個案子給我很奇怪的感覺,一開始我們懷疑是激情殺人,原因之一就是分屍手法太粗糙,但是我覺得我們下結論太快了。現場太幹凈了,幾乎沒有指向性的證據,因為在現場,不管是發現茵曼還是發現奧斯特的指紋都再正常不過。還有就是突然間失靈的監控,真的覺得莫名其妙,不像是一個人能夠達到的能量,我懷疑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案子。”

維維沈默了半秒。

“您說我態度不好,是的。因為這讓我想起了什麽您知道嗎?”

她擡起頭直視夏洛克的眼睛。

“湯米·格林的案子,當時,您沒有讓我知道後續,比如說湯米·格林何以精確地選擇了爆炸的地址,又怎樣,作為一個理科無能學生卻制造了一枚炸/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