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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紫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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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帶著一蓬光芒收斂於西北,因為竹林上空沒有視野遮擋,劍蘭幾個起縱便追了過來,

黃蟬比師姐更瀟灑,撐著傘如同紙鳶般點塵不驚地跟隨著劍蘭緊隨而至。

陸寒亭趕過來的時候,她們兩正站在峭壁下凝神不語,忙激動地問道:“那是什麽怪物,躲哪裏呢?”

黃蟬朝三丈高的巖石遙遙一指:“前幾天我們只當瀑布後面能藏東西,哪想這東西根本就不在瀑布後面。”

陸寒亭左右看了看,還是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依然是一塊完整的石頭,上面還長著稀薄的青苔。

黃蟬到:“從上面俯瞰,可以發現一個豎直起來的狹長縫隙,四周青苔長得一致,所以從下面根本看不出來端倪。”

大黃人立而起,用前爪在巖石上拼命刨著,還不斷對著上空狂吠。

“安靜。”陸寒亭被叫聲吵得心煩意亂,低聲呵斥了一句又朝黃蟬問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紫竹之心?”

“不知道,我甚至連模樣也沒看清。”黃蟬正說著,忽然看見旁邊劍蘭收收回鞘,忙問道:“師姐可有什麽打算?”

劍蘭微微點頭:“你在這裏別動,我上去看看。放心,我不會冒進。”

說吧,提勁縱身,飛落到三丈高的峭壁處,隨後……

陸寒亭大大睜著眼,就看見劍蘭身子一點點消失在巖石後面。

“傻瓜,都說了哪裏是狹長縫隙,人側身便能闖過哪裏。”看著陸寒亭大驚小怪的模樣,黃蟬樂得哈哈大笑,抹著大黃腦袋示意它安靜下來。

兩人都翹首以盼,只是片刻功夫,石壁處又一點點出現了劍蘭身影,隨後她終身躍了下來:“裏面是一個洞窟,可供人進出,我怕你擔心就沒太深入。”

“有洞,那就有寶貝了。”陸寒亭嘿嘿一笑:“還猶豫什麽?”

“別添亂,你在這裏等著,我和師妹進洞打探就行了。”

陸寒亭倒不是真有多稀罕什麽寶貝,再說最珍貴的恐怕也是紫竹之心,就算找到了最後不也要交給他來打造傳奇神兵嗎,只是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探寶,想著石洞後面有前輩高人坐化遺骸以及無數禦劍飛行的武學秘術,陸寒亭心中便雀躍不已,說什麽也要先睹為快,忙朝黃蟬使眼色:“你帶我上去。”

“我師妹可不是你們陸府丫環。”劍蘭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隨後又縱身返回上面,入洞不久便聽得身後有動靜,回頭正看見某紈絝那張笑嘻嘻的臉,頓時沒好氣道:“你還是上來了。”

“這偌大紫竹谷,每一處可都烙著陸姓。”陸寒亭理所當然地哼了一聲,舉目像四周望去。

“帶著這累贅,不是添亂嗎。姓陸的,我醜話說在前面,洞裏什麽情況我們誰也不知道,若遇緊急之事,別指望我們搭救。”

陸寒亭自然是拍胸口保證不會拖後腿:“誰叫我是唯一的男人呢,要有事我先頂著,放心吧。”

這話被劍蘭理解為剛才她說不搭救的報覆,心中悄悄給陸寒亭打上小氣的標簽。

洞口極狹,越往裏走越是寬闊,又往前數丈,陸寒亭已經能徹底站直身子,也不用再側身前行。

劍蘭舉著火折子走在最前面,黃蟬居中,走在最後的陸寒亭伸手抹著洞壁,指尖傳來的是各種凹凸起伏的石塊,洞壁上還附著濃濃的水汽。

“當心頭頂。”前面火折子晃了幾下,借著火光看見前面無數無數石筍如利劍般倒懸頭頂。

這竟是天然溶洞。

約莫行了數十丈,前面有聲響和亮光傳來,原本沈悶的空氣也逐漸變得新鮮。

黃蟬快步跑到亮光處,雙手撐著往前面微微一探頭,回頭說道:“這洞是平行著一直延伸過來的,外邊便是瀑布。”

實際上不用她解釋,陸寒亭已經看見有些微白色的水花砸落到破開的窟窿處。

溶洞內視線並不好,他們不得不將註意力集中到眼前。走在中間的黃蟬忽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蹲在一處凸起的石臺上:“師姐,火。”

劍蘭折回身來,火光中那處石臺上竟然長著幾朵數寸長的野花,許是常見沒見著陽光的緣故,草莖都是烏黑色,最頂端有三瓣葉子托著一個蠶豆大小的果實。

陸寒亭眼睛一亮,直接撲了上去:“這到底是千年靈芝還是萬年朱果,吃一枚下去能否長一甲子公裏?”

“靈芝有長這樣的嘛,黑果和朱果區別打著哩。”黃蟬一把打開陸寒亭伸出去的手,笑起來兩邊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這是荼毒,將果實摘下來與狼毒花、火焰草碾成粉末,在取天楠汁混合,就成為監護人懼怕的荼毒。”

看著陸寒亭茫然的表情,黃蟬從懷裏掏出一個空瓶子遞過來:“荼毒能禁錮江湖人內勁,大致在一盞茶功夫內成為普通人,之後修為才逐漸恢覆。”

“那也是好東西。”陸寒亭將荼果連同葉子塞入瓶口,然後用瓶塞在邊緣一切,大半株草葉都撞了進去。

等到他連摘數枚之後,黃蟬忙阻止他道:“天道有償,凡是不可做盡,還是留一株在這裏做種子吧。”

三人又手足並用地翻過一處忽然凸起來的山石,跟隨溶洞走勢一路向下。

下行不過一丈,火折子忽然熄滅,便聽得劍蘭壓低著聲音說道:“有情況,當心些。”

陸寒亭也學著黃蟬模樣,輕腳輕手走過去,三人蹲在一起看著前面。

前面蒙蒙地散發出淡淡光芒,因為隔得遠看得並不清楚。

停下來是因為就在腳邊,溶洞忽然出現了斷層,身下是一個極小的平臺,那些淡淡光暈便如星星般密密麻麻散落在平臺上。

“寶貝,發財了。”陸寒亭兩眼放著光,抿著嘴唇輕輕說道:“只是這寶貝太大個了,該如何搬出去?”

“白癡、財迷。”黃蟬輕輕罵著,伸手朝頭頂指了指:“下面是一處水潭,那是水面的泛光,好東西在上面。”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著洞頂處懸著一枚泛動著螢螢紫光的東西,由於光線並不強烈,以至於陸寒亭一時間沒有註意。

紫光如團,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這、莫非就是紫竹之心?”

沒人回答陸寒亭的話,因為他們誰也不知道紫竹之心是什麽,不過應該是寶物無疑。

陸寒亭拍著黃蟬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那還在等什麽,我們找了這麽久不就是找這玩意兒嗎?”

濕濕的熱氣呵得黃蟬耳朵癢癢的,後者回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取東西不難,先前那怪物哪裏去了?宮主以前說過,一般這種天材地寶附近都有厲害的野獸守護,這些家夥把寶貝看成是自己的,誰打主意他就和誰拼命。”

陸寒亭終於明白劍蘭為何停下來,可惜洞內光線昏暗,也許那怪物正趴在某個地方註視著他們也未知。

這念頭不動還好,一動念陸寒亭便感覺真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註視著自己,更要命的是剛按捺住的劍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弄點動靜把怪物引出來,劍蘭師姐吸引怪物註意力,趁怪物不註意你去搶了寶貝就跑,一般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家夥都怕光線,不然它也不會在雨天才出去,而且膽小拍死,一有風吹草動就躲回洞裏。”

一瞬間,洞內變得安靜而沈悶,只有瀑布的水聲遠遠地傳來。

陸寒亭說的是一句最實在的話,黃蟬的傘在這洞窟裏根本施展不開,作為唯一一個用劍的人,若有危險自然得劍蘭挺身而出,而且拿到紫竹之心也是為瓊宮打造傳奇階神兵,這種事總不能讓他這外人出面吧。

他和瓊宮之間可沒有交情,要說有那也只是他和黃蟬之間的事。

劍蘭何嘗不明白其中緣由,做出決定容易,可接下來面對的危險卻是未知的。

稍微沈默後,她終於站起身:“就照他所說。”

“師姐……”

“你聽我說完。”劍蘭制止了黃蟬的話,繼續說道:“你在這呆著別動,我去取洞頂的東西,那怪物若是襲擊我,我便將它引到下面水潭,你趕緊取了東西離開,我說的是離開紫竹谷,我會找機會抽身的。別擔心,那家夥又不是鐵衣人,世間哪有那麽多刀槍不入的怪物。”

陸寒亭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過度反應還是真被那怪物給盯住了,只覺渾身一陣冰涼,體內劍氣已經開始有松動的跡象,他只能在心中默念著黃蟬教自己的術語。

黃蟬還要說什麽,劍蘭杏眉一振輕聲呵道:“休要這般婆媽,我是師姐,一切聽我的。”說罷,長身而起朝著頭頂那倒懸著的紫光沖去。

“嘶——”洞內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昏暗中便見著有黑影如閃電般朝著紫光竄去。

陸寒亭感覺凝視自己的目光消失了,體內劍氣又平穩下來,渾身頓覺一陣輕松。天知道那是什麽怪物竟能引動自己劍氣發作,再在這裏待下去估計小命都難保,忙退後幾步隨時準備撤離。

一切都被劍蘭料中了,那怪物一見有人打寶貝主意,立即朝著劍蘭撲去。

昏暗光線中綻出一蓬銀光,劍蘭身軀若翩鴻握劍朝著黑影猛然刺去。

怪物吃疼地發出‘絲絲’聲響,猛然轉身遁入黑暗中。

劍蘭第二劍落空,心中略微感到遺憾,抓住頭頂一根倒懸的石筍,借力又朝紫光撲去,身形感動忽覺頭頂勁風襲來,心中不禁駭然,原來剛才那怪物並不是躲開,而是繞到偷襲。

“還等什麽,別猶豫了。”陸寒亭趕緊催促著緊張觀戰的黃蟬,連他這非江湖人都看明白這怪物覺非善茬,拖下去只會害了劍蘭的。他雖然對拳上功夫有些自信,但對於這種高來高去的能耐,只有羨慕眼紅。

黃蟬忙撐開傘,朝頭頂紫光飄去。

黑影一見著又有人要奪取寶物,嘶吼著轉身沖向醒目的桃花傘。劍蘭冷喝一聲,內勁再無保留盡悉灌入長劍,一連斬斷數根面盆粗的石筍,朝著黑影狠狠斬去。

受創的怪物兇性畢露,黑暗中雙眼同樣泛動著紫光,毫不留情地朝劍蘭撲去。

黃蟬攥著那團紫光,雙腳在洞頂一蹬直接翻身落回原處,手在空中晃了晃,得意地說道:“到手了,師姐,撤!”

紫光照耀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和潔白皓齒。

劍蘭心頭大喜正要說話,忽然看見師妹頭頂有晦暗不明的灰影一閃而過,幾乎沒有猶豫,手中長劍朝如流星般朝著師妹頭頂射去:“當心!”

黃蟬臉上的笑容如曇花般,剛剛綻放馬上換成了凝重。

頭頂黑影一閃而過,三尺長劍竟斷成數截,連同她的心情沈沈地跌入下方水潭。洞內還隱藏著第二只怪物,這是她們都沒想到的事,驚駭地回身看著赤手空拳的劍蘭,失聲叫到:“師姐。”

沒有了長劍威脅,整個洞窟都回響著黑影亢奮的嘶鳴,瘋狂地朝著劍蘭發動攻擊,無數石筍在對方橫掃下紛紛墜落,而劍蘭卻借著石筍間隙右突右閃,很是狼狽。

可是誰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以怪物破壞石筍的速度,劍蘭根本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而且另一只怪物已經朝著黃蟬撲去。

“完了。”劍蘭痛惜地閉上眼,紫竹之心固然是找到了,可終究沒命得去。

緊急關頭,黃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伸手在傘面一抹,一株粉色桃花悠然盤旋在空中,朝著頭頂悠悠飄去。

陸寒亭心中微微一松,他知道這是黃蟬的保命絕學,‘桃花娘子’的綽號正是因為這神秘桃花而來,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威力還是在遇著覺非和尚的時候,纖弱的桃花蘊含著神秘力量,攔在他與覺非之間,令對方不能妄動。

幾天前,黃蟬將十八字術語盡悉傳給他後,陸寒亭才明白這是將命蟲的力量融入桃花傘中,爆發出的更強大力量。

“渴!”在桃花漂浮至頭頂時,黃蟬屈指成劍在身前飛快劃過,朝著虛空中飛旋的桃花點去。

內勁磅礴如天河倒懸,席卷洞窟。

陸寒亭只覺雙腿兢兢,心中竟生出一股臣服在這道力量下的沖動。

“走!”黃蟬朝師姐急切招呼著,聲音既急又促,熒熒紫光中鼓鼓的胸膛劇烈起伏。

壁頂兩只怪物憤怒的嘶吼,卻似乎被上面東西束縛,正努力地掙紮。有了片刻閑暇,劍蘭也終身落回黃蟬身邊:“又動命蟲,你不要命了?”

啵——

一聲空靈的聲響傳來,頭頂桃花忽然碎裂,化著無數花斑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第二葉花瓣要碎了。”黃蟬聲音中透著十萬火急,將手中抱著的紫竹之心拋給劍蘭,隨後撐開傘高高拋起,劍指猛然點在傘柄:“走!”

啵——

啵啵——

花瓣就像是被洪水沖刷的河堤,有了一個缺口,後面的花瓣接二連三地碎掉,一時間無數花斑化作漫天花雨,在空中碎裂。

陸寒亭極力地睜大眼睛,想看看能將長劍弄斷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模樣,可惜在桃花威壓之下怎麽也無法集中精力,隨後便感覺自己身子被人重重一扯:“不想死就快走。”

陸寒亭還想著永遠進行他的紈絝生涯,自然是惜命如金,聽著劍蘭的話立即拔腿就跑,剛爬山溶洞的一處凸臺發現本應跟在身後的黃蟬卻沒有動靜,回身一看卻見昏暗光線中,那襲嫩綠黃衫依然站在原地。

在她頭頂,四只閃爍著紫光的眼珠正貪婪地註視著下方渺小的生物。

“哎,傻女人!”陸寒亭已經來不及哀怨,卓越大成的內勁磅礴而出,直接跳到黃蟬身邊,抓起她細膩胳膊便往劍蘭奔跑的方向拋去。

陸寒亭這動作就連傻子也明白是何用意,黃蟬手撐在洞石上,飄身而起:“怪物太強了,你不是它們對手。”

陸寒亭緩緩轉身,在昏暗中沖黃蟬微微一笑,輕輕說道:“快走!”

剎那間,壁頂兩只怪物化著兩團光芒飛撲而來,昏暗的洞壁被兩道刺眼的紫光劃開黑暗。

“來吧!”陸寒亭忽然縱身,朝著下方水潭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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