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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少爺,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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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亭回到家便告訴了月東他的決定。

“決、決鬥?”一聽說要和陸四交手,月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少爺,我不行。”

陸寒亭最初還各種寬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說贏了陸四便助他修為突破至卓越境,見月東還是苦著臉搖頭,終於是發火了:“不行也行,時間定在十天後。從今天起,你每天去護衛營那邊呆足兩個時辰,我會和計統領打招呼。”

這是陸寒亭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發火,連一向俏皮的彩珠也被鎮住了,只能同情地看著東叔不敢出聲。

吃過晚飯後,彩珠見少爺一人在院子裏納涼,她終於是找著機會湊過去問道:“從未見少爺如此給東叔壓力,聽說今上午你去見翠娘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連母親月元夜也認為陸寒亭在胡鬧,還是這丫頭聰明,一眼就發現問題結癥。

陸寒亭自然不會說那些還未發生的擔憂,搖搖頭說道:“從近衛大清洗中僥幸活下來,前段時間他又遭受了陸四的惡意報覆,一個七尺男兒竟然被消磨得沒了血性,若是讓他這樣下去,那是毀了他。”

這理由很充分,但彩珠卻不盡信,既然少爺不說她也不會深究下去:“我先告退了。對了,黃姑娘說是想見你,和你約了明天上午在龍泉店見面,別忘了喔。”

陸寒亭看看天色,猛然醒悟過來:“你又回陸家巷,可是家裏出了事?”

“沒事。”彩珠笑得極甜,確實不像是有事的表情:“少爺,明天見!”

彩珠前腳剛走,青老後腳便進了院子,獨臂抱著那只老貓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可惜了!”

陸寒亭好奇地問什麽可惜了。

“彩珠啊,那姑娘明顯是有心上人了。少爺難道沒發現,彩珠剛才明顯是梳妝打扮過,這怕是要去見心上人啊,難道不可惜?”

被青老這樣一說,陸寒亭驀然感覺好像有幾分道理,就像眼睜睜看著一顆極好的白菜被齷齪的豬給拱了一般別扭,冷哼一聲將青老晾在花園,自個回書房去了。

自從知道大統領陸手探知範圍可以擴散到整個陸府後,他便不敢大半夜偷偷溜出去,天知道那個老怪物會不會有尾行的癖好,剩下的便是躲在房間裏研究婆娑蝶。

對於計窮當初在書房裏用內勁試探自己的行為,陸寒亭很是不解,若是連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陸手的話,兩種內勁碰撞無意於是橫在天上的太陽,連黑雲都遮蔽不住。

對此,計窮很不在乎地地搖頭:“別的不敢保證,但這事大統領絕不會知曉,他甚至沒法感知到我進過書房。”

陸寒亭追問緣由,計窮總是笑而不答。

每次從凝神中退出來那瞬間的寒顫,都深深始終困惑著陸寒亭,感覺如吞了只蒼蠅般惡心且難受,偏偏又吐不出來。

婆娑蝶依然潛伏經脈中,像一枚螺紋的釘子般扭曲著劍氣,劍氣也倔強得如同橡皮一般,從婆娑蝶與經脈的縫隙中盤旋著,彼此就這樣僵持。

陸寒亭為這事專門找酉十傳話請教蒼,蒼很明確地告訴他劍氣其實也是內勁的一種形式,再厲害的傳奇神兵也不可能自主產生這種外力,而是有人將自己內勁附囑於劍上。

達到超凡境的標志便是能釋放出劍氣,紅雲上這道劍氣顯然不是只有卓越境的黃浪所擁有的,甚至是朱天王、劍少爺、冷劍秋之流也不可能釋放出劍氣,甚至朱天王是否知曉這道劍氣匿於其中,也不得而知。

哢!

一聲輕微的聲響驀然傳來,神定中的陸寒亭看到詭異的一幕,自己經脈竟然像酷暑下被暴曬的河床,眨眼間便出現無數裂紋。

與此同時,體內傷狼勁開始從經脈的裂紋中瘋狂洩露,這一刻的傷狼勁宛若肆虐的野獸,瘋狂而不受控制地將裂紋撕開更大的縫隙,然後朝著五臟六腑鉆去。

內勁很奇妙,宛若泥土中的草籽,藏匿時無影無蹤,出現時卻又能頂開壓在泥土上的巨石。臟腑自然不會堅硬過石頭,僅僅只是這一瞬間的沖擊,陸寒亭已然嗅到死亡的味道。

經絡開裂,最歡喜卻是一直被困住的劍氣,竟發出嗡嗡的微顫,似乎在向世界呼喊它的出世。

這味道中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是、廢丹!”陸寒亭猛然一陣,甚至沒有沈斂心神慢慢睜眼的步驟,而是直接撲到書桌上,取出酉十給他的藥瓶。

藥一入口,失控的內勁瞬間乖巧得如同綿羊,經脈的裂縫也瞬間消失得不見蹤跡。陸寒亭很慶幸昨天和酉十見面得及時,同時也對廢丹的霸道心有餘悸,這比心臟病發作還快,若自己稍微有絲毫猶豫,恐怕此刻已經魂歸黃泉。

“江湖人就是一種危險指數極高的職業,還沒社保醫保。”陸寒亭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小心翼翼將藥瓶裝進口袋,心想著回頭得問問黃蟬,有沒有大還丹之類的靈丹,能治百病增長功利且無一害的江湖寶貝。

原本計劃著步行去龍泉店,起床後發現天竟然下起蒙蒙細雨,讓他多少感覺有些失望,最後只好讓月東駕車接送。

自從鐵鋪更換門牌後,陸寒亭便徹底將龍泉店交由彩珠、陸景陽打理,這種不負責的行為當然引來很多人非議,就連月元夜也旁敲側擊問他會不會出漏子。

接待流程、形象展示、銷售說辭以及銷售制度都是陸寒亭一手炮制,只要按照自己制定的流行貫徹下去,哪裏會出漏子?

啥,江湖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白天的碎葉城那是金吾衛的天下,整個蜀州他也僅聽說果齊東成一人獨劍闖王城。只要不是腦袋裝著豆腐渣的江湖人,都不會選擇在白天生事,所以陸寒亭很放心將龍泉交由彩珠打理。

不放心的,偏偏是城外的西廠。哪裏幾乎不設防,現在江湖人還不知道,若是有江湖人知曉西廠有能力煉出偽傳奇,估計麻煩會絡繹不絕。

陸景陽臉上笑一直沒消停過,主動為少爺解說如今龍泉店的規模以及往日的到訪量,隨後又將到訪登記攤出來展示:“這上面記載了每個客人對兵器的意向度,同時也告訴他們我們即將開啟的定制業務,唯一不好的是這些人都沒多少耐心,見沒心儀的兵器就只是短短停留。”

陸寒亭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忽覺室內一暗,門口已多了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嗨!大少爺,三月之約已到,我的貨可準備好?”

黃蟬依舊穿著一貫的黃衣,裙擺上用嫩綠絲絳修著暗紋,手上提著那花花綠綠的傘,宛若一只歡快的黃鶯。

陸寒亭將她引到貴賓間,又將直脊刀不易遞過去:“這是第一批出爐的刀劍,已經達到陸刀的水準,總結上次的竟然,第二批兵器這兩日便要出爐,西廠有信心能造出傳奇階神兵,只是需要延緩一段時間。”

刀光如水,在清脆聲響中從匣中跳出。

貴賓房內驟然多出一抹寒意。

黃蟬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又將不易入鞘:“和傳奇之間,還有很大差距。”

陸寒亭何嘗不知道直脊刀與真正的傳奇階神兵有著差距,他也曾偷偷拔出過紅雲,那瞬間他渾身汗毛驟然倒豎,劍鋒入骨的感覺確實是直脊刀不易所不能比擬的。

原本滿滿的信心卻被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澆下來,陸寒亭微微有些不悅:“一種產品的生命力在於它的疊代之間的變化,我對西廠有信心。”

“找不到訣竅,你那什麽代一百回也無濟於事。”

陸寒亭心中淚奔,幽怨地瞥了黃蟬一樣,心想著這小姑娘真是童言無忌,說話太不考慮別人感受了。

“帶我去西廠吧。”

陸寒亭本能地想搖頭,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不陪她去,恐怕她得自己前往了,到嘴邊的話立即改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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