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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陸寒亭的佘一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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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大錘派人稟報西廠第一批刀劍的覆土燒刃即將結束.

陸寒亭原本打算這段時間在棲園靜養,聞聽此消息他再次來了精神,吩咐著月東趕緊準備馬車。

對大少爺這種覆土燒刃的奇思妙想,王大錘等人都表示不能理解,尤其是這種‘被狗啃過’般起起伏伏地覆土,會讓刀劍變得像冰一樣脆弱。

對本已淬火的刀劍重新回爐,這種方式本就聞所未聞,這種低級錯誤就連一般學徒都不會犯,更何況還要在劍刃上蓋一些起起伏伏的泥土,這樣會使重新回爐的刀劍更加不能均勻受熱,在第二次回火過程中,刀劍可能會直接斷裂。

這種可能性還極大。

面對不專業還固執的大少爺,王大錘只能在妥協後說道:“這種被狗啃過的刀劍誰會掏銀子買。”

陸寒亭保持了勝利者的風度,只會呵呵笑著吩咐月東將裝著泥漿的小碗小心端出來。

陸景陽倒是說了一句實在話:“老王,你這心眼不能太實,西廠前前後後都是大少爺掏的銀子,月錢又不會少我們的,只要大少爺高興,我們就當陪他玩一場得了。”

王大錘怒發沖冠地指著身後不斷冒煙的高爐:“玩一場?那可是幾千斤上品秘血礦,還有我幾位師兄這些年好容易積攢下來的一些稀有礦,整個蜀州也找不著多少來。”

哪一天,陸寒亭是在王大錘憤怒的目光中落荒而逃,第二天晚上陸寒亭便遇著玄武神君捕殺蘭花草一事。

許是已經受傷成習慣的緣故,陸寒亭的傷勢並沒預料中那樣嚴重,但也著實不輕,尤其在運轉內勁的時候,肺腑便隱隱著痛,那是腑臟有移位的跡象。

那晚劍蘭無心一句話,倒是讓陸寒亭開始留意起婆娑蝶來,原來黃蟬說的中和劍氣的說法並不確切。

婆娑蝶真把內勁當做食材,不斷蠶食傷狼勁,也在悄悄消化著體內劍氣。幸好這種消化速度極慢,而且內勁對江湖人來說就像一股晝夜不停噴湧的泉水,滿溢出來的內勁都足夠供給給婆娑蝶。

照這個速度下去,大致需要一年時間,婆娑蝶真能將體內拿到劍氣給吞噬得一幹二凈。

他終於明白黃蟬明明只有卓越境初期修為,卻往往能爆發強大的殺傷力,原來瓊宮根本就不是依靠內勁來行走江湖。

陸寒亭是不折不扣的享樂主義者,只要能沒心沒肺地過著他花天酒地的生活,就算別人罵他一百句廢物也無所謂,又不是割自己一塊肉,婆娑蝶吞噬劍氣的速度確實慢了一點,但這也是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

馬車微微一頓,月東跳下車轅,熟練地擺好腳凳掀開簾子:“少爺,到了。”

擡頭就看見月東笑嘻嘻的表情,這倒是不常見的,連陸寒亭都忍不住打趣:“明明是一個灑脫性子,為何在棲園就束手束腳如履薄冰。”

為月東的事,陸寒亭還和青老商量過將月東也寫入家譜,成為家將。

陸寒亭至今仍然記得青老當時望過來的眼神:“棲園如今只有四人,老頭子得主母垂青列入家臣,餘下只有月東、彩珠、李媽。彩珠與你親近,若將月東拔擢為家將,少爺置彩珠於何地?”

“那就都寫入家譜!”陸寒亭差點將這話脫口而出,除開情感因素,青老的話是最正確的,所以他便再沒說別的。彩珠依然是彩珠,不過額外給彩珠取了“佘一鷗”之名,至於對月東的補償,他也一直在仔細斟酌著。

站在寬闊的壩子上,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穿梭於各個廠房之間,陸寒亭微微一嘆,竟然連個招呼自己的都沒有,自己這董事長當得太失敗了。

正想著,又一輛馬車快速穿過廠門,停在陸寒亭馬車旁邊,車剛停穩一個明艷幹練的女子掀開車簾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少爺。”

來的自然是‘佘一鷗’彩珠,為了配合彩珠霸道女總裁的風範,陸寒亭專門為她設計了微微帶跟的軟靴,以及凸顯形象氣質的束身衣,乖巧的彩珠搖身一變成了氣場女王。

“今天不是龍泉店紮帳的日子嗎,你怎麽來了?”

“陸掌櫃如今已將一切做上手,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側身看著額頭微微冒汗的彩珠,陸寒亭很快就明白其中緣由:“東叔,我來西廠的行程是你告訴彩珠的吧。”

月東還沒開口,彩珠馬上接過話題:“是我主動拜托東叔的,這邊都是一些粗人,根本伺候不好少爺,這也是青老一再要求的。”

“他是想要你們做炮灰。”陸寒亭心中嘀咕著,那老頭子做事滴水不漏,明著說讓月東和彩珠陪著自己,言外之意卻是不言而喻:如果一旦遇著麻煩,你們死了都要為少爺爭取逃跑的時間。

可是,陸寒亭又怎麽會看著兩人去送死。身邊有個美女對自己言聽計從,陸紈絝倒也欣然接受,他甚至已經在考慮著要不要再招一名女招待,專門安置在西廠伺候自己,當初在建廠的時候他就給自己留意一間辦公室。

將作坊的人投入到西廠,從生產規模到操作流程都提升了數倍,以至於人手短缺,每個人需要負責好幾道作業。

忙,成為一種必然。

濃濃的白色水汽混合著煙火味彌漫在淬火間,彩珠及時攔住還要往裏走的陸寒亭:“少爺,便在這裏等吧,讓月東進去通知王廠長一聲便好。”

月東本身就是武人,對即將出爐的兵器大感興趣,聽彩珠這樣一說,忙將目光投過來。

看著月東滿臉期待的眼神,陸寒亭微微一笑:“不用打擾王廠長,只需告訴他我到了即可,進去吧!”

“嗯!”月東歡喜地點點頭,身影很快也被濃密的白汽吞沒。

彩珠站在旁邊也在笑:“自從在護衛營走過一遭後,東叔整個性子都變了,能看著他這樣高興的時候當真不多,恐怕他還不知道,這批出爐的刀劍裏面就有一柄是專門給他打的,而且還是少爺你親自設計。以前我們到真眼拙了,女兒家的衣服、龍泉鐵鋪的裝飾風格、經營模式、還有新穎的記賬查賬模式,不同尋常的刀劍模坯,少爺會的盡是我們從來沒聽過的。”

毫無羞恥心的紈絝笑得極其得意:“弓老夫子以前說:生而知之者,聖也。本少爺就是那種縱貫今古的那種人。”

彩珠僅落後陸寒亭一小步,看著少爺雙手抱在身前手指交叉,兩根拇指相互繞,心中明了,少嘴上輕松渾不在意,心中卻是比誰都緊張這批刀劍的成色,前前後後砸下數萬兩銀子,換著誰都會緊張。

彩珠只能將話題岔開,說說龍泉店昨天來了一個有意思的江湖人之類蕓蕓。

原本是緩解少爺緊張的話題漸漸又變成了陸寒亭做主導,而彩珠最後只能一邊聽一邊點頭,心中卻是越發對少爺另眼相看。

足足說了一刻鐘,陸寒亭才大致將如何擴大龍泉影響力的思路說完,最後總結道:“因為我們沒有江湖底蘊,所以只能用巡展這種方式帶著傳奇階神兵到各個城市巡展,這叫提升知名度,當然這得建立在咱們西廠能打造出傳奇神兵的基礎上,這一步邁出去,咱們的訂單就會源源不絕。”

少爺不但不是紈絝,還是陸家最有經商天賦的人。

彩珠心中又一次感嘆著,當所有人都還盯著眼前這小小西廠打造兵器一事上,少爺卻已經將目光投到整個蜀州,不無擔心道:“陸家護衛對付一邊流寇山賊綽綽有餘,但傳奇階神兵的誘惑足夠無數江湖人拼命,這恐怕有風險。”

豈止是有風險,百分百會被江湖人惦記。

陸寒亭顯然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並不在意地說道:“這樣正好,我原本就計劃再找一名江湖高手去將寶劍搶走,實際上劍還是在我手上,到時候再以龍泉的名義重金尋劍,一萬兩黃金好像有些少,那就十萬兩黃金吧。”

“少爺這、這是在騙人,咱們做買賣講究誠信為本。”

“這叫話題炒作,你是龍泉的‘佘一鷗’,這事炒作好了最大受益者是你……”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白汽彌漫的屋子裏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老腔。

陸寒亭吐了一口氣,忽然不說話了,目光直直盯著前方。

彩珠也緊張地咬著嘴唇,她感覺心臟在身體裏咚咚跳動,隨著那聲老腔一起起伏。

老腔悠悠停下,裏面叮叮當當雜亂的聲響也逐漸消失,一道魁梧的身影沖過來,攪動著正在變淡的水汽遵循著人影軌跡流散。

月東咧著嘴不停的笑,人還在幾丈外聲音卻傳了過來:“少爺,成了!”

彩珠連聲追問:“造出傳奇階神兵了?”

“呃……”月東尷尬地撓著腦袋:“不知道。”

所謂關心則亂,陸寒亭同樣深吸一口氣道:“咱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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