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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秘血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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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東依然盡職盡責地侯在雍錦坊樓下,見陸寒亭身影馬上迎上臺階:“少爺,家主可有為難你。”

“沒有。”陸寒亭裝出輕松之態,走了兩步忽道:“剛才家主和我說,近來有些人打著近衛或者他的幌子胡作非為,若是以後有人欺負到咱們棲園頭上來,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有二叔作主。”

月東頭腦簡單,聞聽這話頓時笑逐顏開:“家主真是這樣說,看來這段時間鐵鋪生意有極大起色,家主他老人家獨具慧眼發現少爺大才,打算重用少爺了。少爺是長房長孫,得到家主另眼相看本是分內之事,等少爺做出一番成績來,咱們重返春華府的日子便指日可待,這是天大的好事,我的趕緊稟告主母。”

陸寒亭本想阻止,但想著月東是心裏藏不住事的人,娘已經好久沒笑過了,就當是博她開心吧。

回棲園不久,陸任派來的人便登門。

這本在陸寒亭意料之中的事,只是看著出現在書房的小翠,心中便不免冷笑:“家主要地契這事,是你的註意吧。你和朱天峰到底是什麽關系?”

“放肆,我現在是你嬸娘,是陸家家主的第七房姨太。”

陸寒亭伸進抽屜的手又縮了回來,緊了緊黑色手套:“地契是棲園的私產,我隨時可以反悔,如果你以這種態度和我說話的話。”

一聽這話,小翠氣焰瞬間低了數分,時而低頭捏著衣角,時而有擡頭對他怒目而視。

陸寒亭將對方表情盡收眼底,終於相信對方對紫竹谷志地契在必得,只是想不明白這紫竹谷到底是長出了金娃娃還是孵化了天祥瑞獸。

“小太爺可是穿越而來的,身懷江湖罕見的後天血氣,練功跟喝水一樣,知道東西在誰手裏就成,不與你爭一時一地。”

正是因為想通這關節,所以陸寒亭在雍錦坊才會臨時改變主意。

最終,陸寒亭還是將地契從抽屜裏取出來。

“說一千道一萬,你還不是得乖乖交出來。”地契一被捏在手裏,小翠氣焰瞬間又高漲:“還真以為你們母子會不在乎陸家這重身份,下回若再對我有絲毫不敬,我便讓老爺將你們母子驅逐出家譜。”

說罷,轉身一搖三晃地離開。

看著已經行至門口的背影,陸寒亭忽然開口叫聲小翠道:“地契上染了血,當心燙手。”

“你敢威脅我?”

“哈哈…慢走,不送。”

對於小翠搖身一變成為陸任小妾一事,棲園上下都感到驚訝。月元夜仁厚還誇一聲:那丫頭命好。

對於小翠和陸寒亭關在書房中一事,眾人也都很是詫異,畢竟少爺是有重重前科的人。對此,陸寒亭找很多根本經不起推敲的借口。

陸寒亭沒告訴眾人地契一事,一連幾天都去了宗殿藏書閣,將族譜志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其中確實有紫竹谷記載,但都是寥寥幾筆,並無任何濃墨重彩之處。

這倒是讓他感到不解,莫非紫竹谷還隱藏著什麽連陸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紫竹谷忽然成了堵在咽喉的魚刺,稍微一停下來這個問題便在心頭縈繞,這段時間那個千仞臥佛的小和尚一直都在碎葉城游蕩,鷹巢的人就像躲貓的老鼠般不見蹤影,陸寒亭也只能幹著急。

這段時間,碎葉城總是不太平,金吾衛和江湖人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那些白天不見蹤跡的江湖人,一到晚上便肆無忌憚地在街上廝殺,等到天亮便有城衛司的人將街上的江湖人屍體拖到城北亂葬崗。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從鋼鐵城運來的秘血礦,在陸寒亭提心吊膽中終於平安進入西廠卸貨區,為了確保以防萬一陸寒亭還從忘川集商行借用了掌鞭白牙中途接應。

陸景陽在旁邊指揮著夥計開箱驗貨,彩珠端著一個賬本在不遠處和買主小聲交談著。

買主不斷抹著額頭上的汗,不時激烈地回應。

王大錘雙手交叉相握置於胸,前面色平靜,在他身後站著的是一群眉飛色舞的弟子。

陸寒亭繞著馬車轉了一圈,看著密封箱上往來縱橫的痕跡,分不清是刀痕還是劍痕:“途中不太平?”

白牙點點頭,情緒有些低沈:“刀鋒谷之前一路倒算順暢,進入困獸坡一帶便遇著麻煩了,那些人都不是尋常劫道的好漢,盡是高來高去的江湖人,咱們折損了兩個車把子,幸好有路見不平的江湖好漢出手相助,不然大少爺的差事可就要辦砸了。”

陸寒亭若有若無地點點頭,商隊遇襲一事酉十已經通過陸掌櫃告知了情況,尋常江湖人哪裏敢觸朱天王風頭,分明是那三千兩銀子的功勞。

“少爺。”陸景陽拍著箱子從車上跳下來,看得旁邊陸寒亭直為地面心疼,這家夥這段時間都在西廠和龍泉店之間奔波,同時還寫出無數封書信,準備依附陸家現有商行渠道假設連鎖店,越是忙碌這家夥體重越是飆升。

“都清點好了,按你的意思勻了三成礦到這裏,一共一千七百斤秘血礦,餘下的都留在牙行保管。”

牙行類似於銀行機構,遍布於蜀州各地,商行為了降低現銀流動風險,會將現銀存入牙行換為銀契,同時也接受商貨短期儲存,不過價格不菲。

碎葉城牙行位於城東金銀廣場核心地段,常年聘請有江湖高手坐鎮,被鐵衣人盯上的貨陸寒亭不敢大意,在沒有能力保貨的情況下,掏一些銀子也成了理所當然。

就在和陸任見面的第二天,陸寒亭就將鐵鋪迅速更名為龍泉,並參照原來世界子公司的模式,列出一個漏洞百出的運營方案交給雍錦坊。

畢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陸字,剛從棲園巧取豪奪了地契,陸任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徹底翻臉,只能捏著鼻子忍受了陸寒亭得寸進尺的要求。

陸寒亭心中很清楚商賈世家的本質,沒有利益的合作永遠都是高屋建瓴紙上談兵,最後忍痛割愛讓出四成的利潤,陸任拿著這份計劃時候臉色精彩到了極點。

驚訝、讚賞、不甘同時呈現在一個表情上,最後才和所謂的‘城西冶鐵制造廠’簽訂了所謂的共同發展合約。

有了這一紙合約,陸寒亭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至少在十年內他不用再擔心陸任會像前一天那樣,忽然伸手要收回所有的產業,但這一切都只是在商言商,棲園依然歸家主管制。

套著黑色手套的手愛惜地拍著車轅,等到王大錘研究出傳奇階神兵打造秘訣後,他一定得給自己搞一身行頭。

書上那些邁古絕今的劍客都很拉風,裁芙蓉以為衣,制芰荷以為裳,有事沒事就跑到雲橫山脈的最高峰,賞萬年積雪。

對了,劍客都是有才情的,我還得給自己準備一個樂器,橫笛一曲能吹落五千年血色梅花,給無數想投懷送抱的江湖女俠們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少爺,少爺……”胖乎乎的臉湊到陸寒亭面前,打斷陸寒亭的憧憬:“忘川集那邊車把式的撫恤、白牙的酬勞當如何支付。”

陸寒亭這才醒悟過來自己還沒將外援的薪酬計劃整理出來,只能將這些事推出去:“你去和彩珠商量著處理就好,但有一點不得虧待人家,畢竟以後麻煩他們的時候還很多。”

“能有機會少爺效勞,那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給他們酬勞那是少爺把他們當人,哪裏還敢有怨氣。”陸景陽笑呵呵地說著,不過他也是做了多年掌櫃的人,倒明白哪些錢不能省,只是過過嘴癮而已。

陸寒亭朝王大錘走過去:“王廠長似乎有些不高興?”

王大錘連忙欠首行禮,強行擠出一絲微笑:“這批貨質地極好,克日我便尋良辰吉日開爐鑄坯,就算豁出這條性命也一定為少爺打造出傳奇階神兵,少爺放心吧。”

“誰要你命了。”陸寒亭沒好氣地瞪了王大錘一眼:“不要等什麽良辰吉日了,盡早將這批礦入爐制坯,擔心夜長夢多,而且我打造的也不是一柄神兵,成批的那種。”

身後有個弟子小聲嘀咕著,話說到一半忽然見大少爺正盯著他,嚇得忙將後面的話吞回肚子。

天色不知不覺暗下來,陸寒亭心中卻是有些擔憂,如果有人晚上打這批貨的主意,這裏又在郊區,西廠上下也只能望而興嘆。他心中開始想著,自己是不是還該招募一批江湖人,又或者像陸家近衛那樣打造一支私人武裝。

因為幾次事故後,月元夜已經近乎瘋魔一樣要求陸寒亭、陸伍月二人天黑前必須返回棲園,而這個決議得到棲園上下眾人的一致擁護。

月東就是這決議的堅定執行者,太陽還沒徹底落山,就軟磨硬泡地將彩珠和陸寒亭都拽上馬車。

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陸寒亭忽然問道:“西廠是否遇著什麽麻煩了,王廠長似乎不太開心。”

彩珠回答道:“從搬入西廠後王師傅、廠長就有些不開心,我也和他談過,追問幾次後他才說刀兵不詳,越是品階好的神兵在出爐前總會飲血,據說當年四柄陸刀問世便傷亡了好些人,少爺要打造傳奇階神兵,還不知道得如何飲血。”

陸寒亭呵呵一笑,終於明白王大錘為何會有‘豁出這條性命’一說,只是這種唯心論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入西門不久,彩珠忽然說道:“少爺,我想回家。”

陸寒亭無所謂地揮揮手:“你入府連生契都沒簽,如今更是棲園的佘一鷗,要去哪裏不需向我匯報。”

少爺最近發明了很多稀奇古怪而又異常拗口的名詞,只是因為他是陸家長房長孫,只要他高興,眾人也只能陪著他玩。

佘一鷗,就是彩珠的專屬頭銜。

這段時間對月元夜而言是幸福而充實的,除了午飯外,早晚兩頓這兩兄妹都沒缺席,陸五月也逐漸走出此前被囚的陰影,軟磨硬泡下又讓陸寒亭給她設計了兩套別具一格的衣服,成為碎葉城一道亮麗的風景。

吃飯的時候還經常毫無征兆的笑出聲來,陸寒亭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問道:“最近可是有哪家公子打你註意了,碎葉城那些小子我大多認識,這裏面沒幾個是好人,你可要擦亮眼睛了。不行,以後我得讓月東跟著你,幫你趕蒼蠅。”

“大哥——”伍月拖長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不耐煩:“人家還小,才沒考慮這些問題。”

十六歲,陸寒亭偏頭想想,這個年紀在原來的世界還是讀初中的年紀,確實小了些,便未放在心上。

這是一個夜生活極度匱乏的年代,一旦入夜正常人家都睡得極早,最近青老似乎瞌睡也很多,吃完早飯就倒頭睡下。

陸寒亭躺在穿上滿腦子想著的都是西廠的事,最後終於放不下心來,又偷偷溜出棲園,等越過牌坊後才用黑色頭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朝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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