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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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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幫,密室。

一圈圈鐵鏈纏繞這華好身上,如粽子般捆得嚴嚴實實。他拼命掙紮著,痛苦的嚎叫從憋得通紅的脖子裏發出,鐵鏈在翻滾中發出嘩嘩的聲響。

兩個穿著短衫的幫眾面無表情地立在旁邊,手裏各持著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每當看見華好朝自己腳邊滾來,便立即一棍子砸下去:“閉嘴,惹得大爺不高興了,立即砸死你。”

“給、給我一碗水,求、求您了。”華好語不成音,卑微地祈求著。

“沒有。”一名嘴角長痣的男子嘿嘿冷笑著,杵著棍子說道:“你還是祈禱能熬過這一關吧,若是成了,你還是華家家主、護法的座上賓;若是熬不過去,那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水、給我水。求求您了,水……”

華好聲音中充滿著痛苦,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嘶吼聲漸漸衰弱,最後昏了過去。

嘴角長痣的男子杵著棍子俯下身看了看道:“你去通知護法,我在這邊看著。”

另一名男子嗯了一聲,轉身離開密室,不多時便去而覆返,身後多了一名三十多歲的黃衣男子。

黃衣人容貌豪邁,步伐從容地進入密室,此人正是黃浪。

黃浪皺眉地看了看地上華好,輕輕說道:“解開。”

幫眾依言而行,兩人七手八腳將華好身上鐵鏈解開,然後熟練地舀了一碗水潑在他臉上。

華好眉頭微微抽動,似有醒來的跡象。

黃浪這才蹲下身,撥開華好被淩亂頭發遮住的臉,仔細端詳一番隨後長長嘆息,伸出劍指快捷地戳在華好印堂處。

嘴角長痣的幫眾好奇地伸出脖子看了眼,忽然一哆嗦馬上回身,不敢細看。

逐漸醒來的華好身子開始有節奏地痙攣,隨後變成四肢如雷噬般抽搐,嘴角吐出微微泛黃的泡沫,泛動著一陣陣腥惡的味道。

黃浪這才冷然起身,微微向後推了兩步:“抵不過霸王丹藥性,晉級失敗。”

“又浪費咱們一顆藥。”長痣的幫眾嗯了一聲問道:“殺了嗎?”

“他神志已被我毀去,你們連夜把他拖到城北亂葬崗再殺,別把這裏弄得血淋淋的。”說罷轉頭徑自離去。

黃浪一離開,兩人就取了拇指粗的麻繩困人,其中一人忽然尖叫一聲哇地坐道地上:“他醒了。”

“醒了又怎樣,臨死還想嚇爺爺。”長痣的幫眾抄起木棍,重重砸在華好腦袋上。

撞擊中傳來哢嚓的聲響,小臂粗的棍子竟然從中斷裂。

“你打我。”巨疼下華好睜開了眼,再看看身上繩子猛然一掙,隨後擡手抓起還握著半截棍子滿臉驚疑的幫眾,拎起來信手一揮。

百十斤重的漢子竟如一塊泥人般飛出去,撞在墻上,一轉頭又捏住另一人的脖子:“你們為何要捆著我?”

“護法說你沖境失敗,要、要我們殺了你。”

“瞎說,我分明好好的。”華好對著抓在手上的幫眾咆哮著:“我將華家所有家財都貢獻給了魁星幫,師父又怎麽會殺我。況且我從沒感受過此刻這樣強大的力量,哪裏是失敗,我看是你們趁我昏迷,意圖害我性命。”

被砸飛的長痣男子掙紮著從墻角站起來,發現華好沒註意自己,連忙拔腿就往密室外跑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嘶喊:“藥人跑啦,藥人殺人啦!”

華好扭頭想追,卻發現對方踉踉蹌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又才抓著剩下的幫眾脖子將對方拎起來:“藥人,什麽是藥人?”

“你、你是藥人。”被鎖住嗓子,那幫眾臉紅得極其不正常,但依然艱難地擡起手,指著密室角落的水桶:“看你臉。”

華好將信將疑地朝水桶走去,往桶裏一瞟六神無主地問道:“這怪物是誰?”

“是誰?”幫眾大口大口喘著氣,見華好有些走神,猛然掏出懷裏匕首撲過去,一刀狠狠刺進他後背,猙獰地笑道:“那怪物就是你。”

“胡說,你胡說!”華好似乎沒註意到深入後背的尖刀,朝著幫眾咆哮道:“你胡說,你在騙我,我告訴師父你們想殺我。”

“師父……傻子!你以為這個月,護法給你的那些藥是為了幫你提升內勁修為嗎?傻子,我們是拿你做藥人,測試霸王丹的藥性,城外那些屍體生前那個不是護法弟子,進了這密室成功則為人上人,不成功則成鬼!”

******

遠處呼叫聲讓陸寒亭有稍微的遲疑,兩柄尖刀已呼嘯著緊隨而至,刀刀刁鉆。

根本沒有太多思量,毅然擡起雙手抓住已經刺到面前的尖刀,其中一柄距離陸寒亭咽喉已不足三寸。

兩名幫眾顯然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看著黑色手套穩穩抓住刺過去的尖刀,終於色變,低吼一聲放棄奪刀,反而是掄著拳頭襲來。

陸寒亭心中大喜,論及拳上威力他可是對傷狼勁極其有信心,丟開刀依照著動作還擊過去。

“噗噗……”

黑暗中傳來兩個沈悶的響聲,陸寒亭根本多一眼也不看,擡腳就朝前面走去。

前方火光湧動,無數人影從四面八方湧來,人影中間卻是一個身著華服披頭散發的男子,似乎嘴裏在不斷吼著什麽。

“華好!”陸寒亭心中一緊,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那個身形卻是熟悉萬分,同樣是低吼一聲沖了過去。

魁星幫幫眾忽然一楞,看著戴著頭罩口罩從黑暗中沖出來的陸寒亭,又回頭看著圍在中央如困獸的華好。

不知誰吼了一句‘先殺藥人’,然後人群中分出一小部分朝著陸寒亭這邊沖來。

“誰敢動他。”陸寒亭傷狼勁毫無保留,迎面朝著人群沖去。

擡掌、抓刀、出拳。

仗著鱷蛛手套刀槍不入的特性,陸寒亭如虎入羊群肆無忌憚,這雙拳連彪石、賈寧這樣的一流高手也是一擊而斃,這些幫眾在拳頭下幾乎是擦著就傷,挨著就亡。

眨眼間身邊就倒了十多人,有運氣好的直就一翻白眼斃了命,運氣不好的卻是胸骨深陷,出氣多過入氣。

魁星幫幫眾固然是亡命之徒,但尋常都是他們尋別人晦氣,眼下倒在地上的可都是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夥伴,也許剛才彼此還打趣玩笑過,這一刻卻已經是生死兩隔。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爆吼:“閃開,讓南爺爺來會會他。”

已經受驚的幫眾慌忙退到一旁,形成一道人墻遠遠地圍著。

趁著這空擋,陸寒亭幾步跑上前,一把扶住華好肩膀:“你怎麽樣了。”

隔著手套感覺一陣濕噠噠的溫熱,卻是滿手鮮血。

自稱南爺爺的人正是南槐。

陸寒亭對此人頗有好感,並不單純因為對方送他鱷蛛手套,只是一看下便覺之人和自己有些投緣,所以當初在長樂坊他才會極力阻止華好沖動,盡量緩和雙方的矛盾。

後來陸寒亭對自己的行為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某天見著月東背影才恍然大悟。

從某些方面來說,南槐和月東的氣質很相近。

一樣的魁梧,一樣的粗獷。

華好情況嚴重到超出陸寒亭意料,背上擦著兩柄不見刃的刀柄,肩膀和胸口赫然還多出兩個血窟窿,正涓涓地冒著鮮血,許是在剛才打鬥中胸前的刀已經被拔出來。

“滾開,我要找師父。”華好眼中根本看不見陸寒亭,憤然推了他一把,嘴裏含含糊糊地吼著,蓬亂的頭發朝兩旁散落,露出那被遮蓋著的臉。

陸寒亭差點沒嚇得坐到地上,這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啊。

半邊臉像被水泡過的豆皮般松軟倒垂,上眼臉甚至將眼睛也擋住,左邊嘴角收縮到顴骨處,右邊嘴卻是松噠噠地垂下來,如熏臘肉般醬黃色牙床若隱若現,口水正不受控制地從嘴唇翕開的縫隙流淌出來,和胸口的鮮血混成一片。

“你是誰?”陸寒亭看著眼前的怪物,終於是有些吃驚。

身穿錦衣的南槐排過人群走進圈子,手裏提著一柄長刀笑道:“誰能想到大夥叫了好多年的廢物少爺,竟然也是江湖人,陸少爺倒是讓南某人大開眼界。怎麽,你們不是好兄弟嗎,連自己兄弟都不認識了。”

華好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漏風的嘴裏一直不停地叫著要找師父,陸寒亭勉強接受了這人是華好的現實,強行將對方按回地上:“你現在不能亂動,我等下帶你回家,你們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他自己主動要求服用霸王丹,結果扛不住藥性成廢人了,這還只是第一步。緊接著就是四肢,最後變成一個腦袋連三歲娃娃都不如的廢物。”南槐哈哈一笑,手中刀遙遙指來:“陸少今夜前來,可否把從錢賬房哪裏得到的那筆銀子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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