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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拳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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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既然知道黃浪是魁星幫護法,當初為何沒想著把其他人資料也一道收集下。”陸寒亭心中感嘆著,眼下長刀當面,已然容不得他過多思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速戰速決!

這裏是魁星幫總壇,人定然不止眼前看到的這些,等人都聚集過來,就算是所有人不還手排到他面前,他又能殺多少?

二十人?

五十人?

內勁如井,而不是滔滔不絕的江河湖海,他的體力同樣有上限。

南槐嘿嘿一笑:“陸少爺可是在想著怎麽離開,別天真了,這裏是魁星幫。”

陸寒亭沒在江湖上走動過,對於江湖刀法不甚了解。計窮那夜更多是說了一些勁道上的個人見解,只是很不負責地隨意說過刀法與劍不同。

刀不講究討巧,以直接了當為首要目的。

陸寒亭一直以為不討巧便是猛打猛進無遮攔,和他本人的拳法一樣,直到南槐搶步上前這瞬間,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以前自己總是對著一些紮根不動的樹練習,真正遇到江湖高手的時候,馬上就顯得異常狼狽。

南槐手中長刀如同旋風般,或切、或旋、或削,每一刀如輕紗薄帳卻又迅若雷火:“我這燧火刀可入陸少爺之眼?”

陸寒亭第一次發現鱷蛛手套根本不是萬能的,即便是知道對方手中拿著的是一柄普通長刀,卻絲毫沒奈何。

無論是他的江湖經驗還是武學修為,都捕捉不到南槐刀法軌跡。

這感覺就像面對一個楚楚動人的女子,他卻始終無法發怒一般的憋屈。

一步錯,步步錯。

在南槐出刀的瞬間,陸寒亭已經失去先機,縱然是擁有者強橫的傷狼勁卻只能步步挨打,最後被對方一刀拍飛出去,摔落在地上。

長刀在手中挽了一個花哨,南槐傲然地笑笑:“還以為陸少爺有多大能耐,敢闖我魁星幫。”

“為什麽他能這樣輕易贏了自己?”陸寒亭飛快檢查了一下自己,除了摔的這一下有些疼外,就只剩被刀背拍中的肩胛有些不適:“他娘的,本少爺吃虧在沒師父領路。”

水磨功夫。

陸寒亭瞬間想起計窮數次提到的話。

江湖中總有那麽一些人日日不輟,把心思用在對招式的反覆揣摩上,以至於一個簡單尋常的動作,在那些人手裏也變得大不一樣。

“不會是遇著所謂的天才了吧,小太爺還不想死呢。”陸寒亭慎重地起身,鼻息中帶著隱約的甜腥味,傷狼勁的霸道開始有反噬的跡象,他必須得盡快解決對手。

這一次,他咬牙搶得先手。

陸寒亭一直覺得自己是聰明人,這聰明得益於他比別人多了擁有一世的記憶,而前世的記憶是現在這世界所有人沒法比擬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一句話經常被老師掛在嘴邊:“帶著問題去學習!”

這爛大街的話,很少有人去註意,以前聽課看書也不求甚解淺嘗輒止,直到這一世發現練習傷狼勁對自己身體有著極大傷害的時候,他才逐漸有所醒悟。

抱著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態度去看書,原來真是最好的學習。

傷狼勁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註解,但那都是別人在某一個問題上的理解和心得,終究不是他自己的。

傷狼勁上有很多種筆跡,有人認為一味追求內勁是緣木求魚,主要在於‘傷’;更多人認為傷狼勁特質在於摧毀敵人,所以如何在‘勁’上下功夫,才是王道。

陸寒亭卻和曾經練習過傷狼勁的所有人不同,他從來沒有‘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江湖熱血,在他看來縱然自己要闖蕩江湖,那也必須是白衣飄飄身佩長劍的人設。

他親眼見過傷狼勁反噬下,陸懷化為一堆肉糜;他很享受現在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如今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他這段時間稍有空閑就在琢磨,琢磨傷狼勁的特質。

直到在書房和計窮相遇後,計窮一句話讓他連日來的困惑豁然而解。

毒辣!

這就是傷狼勁應該在他手上呈現的特質。

南槐沒想到陸寒亭會搶先動手,這在他看來完全是迫不及待找死的行為。剛才的接觸讓他知道陸寒亭修為堪堪跨過卓越境,內勁甚至還不穩定,有短暫的輸出波動。

剛剛破鏡的人不躲起來穩定修為,卻盲目跑來和他這位卓越境大成的人交手,這本身就是一種找死的行為。

輕描淡寫地接下陸寒亭第一擊,他準備順勢給對方還以顏色,誰知陸寒亭第二道內勁緊隨而至,每一擊恰到好處地總是比前一擊重兩分。

眨眼功夫,南槐已經退出十餘丈,這過程中他竟然連一絲還擊的機會都沒找到,而陸寒亭仗著鱷蛛手套,對他手中的刀更是視若無睹,興之所至就算是對上刀刃依然是一拳砸下。

憋屈!

南槐恨不得一嗓子將心中的郁悶吼出來,他不明白陸家這廢物到底練的什麽功法,怪異中透著一種莫名的霸道,他已經一連換了十餘種方式,也沒能擺脫這種勁道的窮追不舍,似乎任何技巧都沒法幹擾到這古怪勁道。

明明是一只拳頭打過來,傳到他刀刃上的感覺卻猶如一頭奔牛撞擊在身上。

逐漸的,不斷後退中南槐倒也看出了一些門道,陸家廢物這確實並非再用拳頭打人,每一個動作下對方的全身關節都起到充分協調的作用。

為著這一拳,內勁調動了腿部沖勁,上達髖部發力,轉腰部加速……

這就像是農家灌溉的水車,只要踩動一個腳踏,所有齒輪都開始運轉起來。前一個關節牽動下一個關節,前一道內勁催動下一道內勁,最終呈現在拳下的感覺都是實實在在的勁道,沒有虛的。

前後之間配合精確,生生不息,真有擋者崩翻之勢。

越到後來,南槐有越難以接招的事態。

南槐一念及此便知道自己錯了,壓根不該給對方先手的機會,這種看似霸道剛猛的打法實則陰毒無比。

只有我打人,沒有人打我。

這就是陸寒亭呼籲傷狼勁‘毒辣’的特質。

天王朱天峰之所以縱橫江湖,便是因為和他交手的人從來都是被動挨打,那些在他手下逃得一命的人總是心有餘悸地道出一句話:

過手如登山,一步一重天。

南槐此刻心中的念頭便是如此,渾身要害已經被拳頭關顧多處,前一道侵入體內的內勁還來不及消化,第二道內勁接踵而至,真有按下葫蘆浮起瓢的窘困。

連連十多道內勁如烽火臺狼煙被點起,南槐終於再無力支撐,胸腔一股熱血噴湧而出,手上自然也遲緩了三分。

陸寒亭抓住這機會,利用橫跨之力自上而下,拍在對方天靈蓋上。

周圍幫眾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情形,俱是噤若寒蟬。

在幫裏,南槐已經提名為下一任護法候選人,武學修為甚至不輸給尋常護法,這樣高高在上的高手,在他們眼前被毫無還手的情況下一連數十拳活生生打死。

口罩下,陸寒亭同樣不好受。鼻、嘴裏同時有溫熱鹹腥的味道傳來,他知道此刻自己內勁到了一種極限,若是南槐再堅持半柱香的功夫,輸的一定是他。

旁邊華好還在地上掙紮,已經爬出老遠距離,嘴裏吚吚嗚嗚叫著不成音的話,隱約猜到是是找師父蕓蕓。

陸寒亭恨這家夥魔怔,到此時還執著要見黃浪,野蠻地抓住華好胳膊,要盡快帶離魁星幫。

前方傳來一聲尖嘯。

一道紅光奪面而來。

正在氣頭上的陸寒亭二話不說擡掌迎了上去,剎那間錐心的刺痛從掌心傳遍全身。擡目看去,一枚猶自泛著紅光的長劍正插在掌心,鱷蛛手套在長劍下竟然蒼白如窗紙。

望著洞穿手掌的長劍,一個名字驀然出現在陸寒亭心頭:“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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