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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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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曾經是一座美麗的城市,陽城的紙讓千千萬學子如癡如狂。

可是兩年前,一場瘟疫像洪水般席卷了蜀州西北部那座如瑰寶般的城市,所有人幾乎在一夜間舉家遷徙,從此陽城變成了只有一些老弱病殘在空曠大街上游蕩的荒蕪之城。

那場瘟疫的名字叫:鬼新郎。

一個江湖人,讓滿上幾十萬人嚇破了膽。

黃金就是在鬼新郎的恐慌中逃出了陽城,直到幾個月後他才知道,鬼新郎這魔頭只對女人下手,而且還只是最漂亮且沒有成親的女子才會得到鬼新郎的青睞。

他再回陽城看到曾經繁華的城市淪落成一座空城後,便和一群結義兄弟離開了這座沒有了財路的城市,一路流浪最後到了碎葉城。

這是比陽城更繁華,更漂亮、更有財路的城市,在碎葉城沒多久,他便遇著了生命中的財神爺。

財神爺讓他們去辦了一件對黃金來說很極其熟練的業務,得到的回報是他帶著弟兄們在賭坊裏快活了好幾天。

財神爺發話了,過兩天還有活讓他們幹,回報更加豐厚。

“驢子,別像個娘們一樣磨嘰,快下註啊!”想著過兩天又有銀子進腰包,黃金這兩天輸多贏少的晦氣便從臉上一掃而光。

驢子並不是這同伴的真名,只是這家夥在女人肚子上賣力的時候,比驢子還生猛,陽城好多青樓女子見著他上門都不肯露面,說是接他一回客得休息好幾天,虧大發了。

驢子這名就慢慢被叫開了,真名反倒沒人記得。

驢子似乎被催煩了,幹脆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看向黃金的眼神頗為不善。黃金楞了半響才察覺驢子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還沒等他開口便聽得一個渾厚的聲音如炸雷般在耳中響起:“陸家辦事,其他人避讓。”

賭坊裏從來沒有善男信女,那一嗓子剛喊出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地方鉆出來幾個彪形大漢,每人手裏都握著一柄單刀,將忽然闖進來的男子為在中間。

鬧哄哄的場面忽然安靜下來,周圍那些賭徒自覺地讓開一片地方,生怕是非沾染到自己身上。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陰沈著臉上前:“我知道你是陸家的人,但進入這裏的都是我們金鉤賭坊的客人。恩怨不入青樓賭坊,這是江湖規矩!你們可以在門外守著,等客人離開賭坊再清算恩怨不遲。”

“本少爺要是不同意呢?”一個略顯孱弱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從慢吞吞傳來。

黃金扭頭望去,這角度剛好看見聲音的主人,在看著那少年的瞬間,臉刷地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賭坊光線渾濁,直到月東側身後退半步,眾人才發現那個被月東魁梧身影當著的少年。

少年身材瘦弱臉色發白似乎剛大病初愈,但衣著卻是極其講究,容貌整潔。從發束那鎏金浮雕到衣服刺繡無不精致,尤其是手臂上那用彩絳秀出的‘亭’字,更如行雲流水,在絲光絨的衣服上仿佛生動了起來。

那少年年紀在十七八左右,戴著手套的右手捏著一張白絹輕輕捂著口鼻,試圖用這種方式堵住賭坊渾濁空氣的侵蝕。

華家童子捧金刀,野家美酒小蠻腰,陸少黑衣黑手套。

碎葉城三個紈絝的順口溜可是耳熟能詳,若還有人不知道面前這人便是陸寒亭,除非是有眼無珠,人們只是想不明白,那幾名賭客怎麽惹上陸家這無權無勢的少爺了。

“陸少爺跑到金鉤賭坊來逞威風,是不是選錯了地。”那管事的似乎也不是怕事的主,面無懼色地地望著陸寒亭道:“金鉤賭坊東家可不是怕事之人,咱們不惹事就算老天開眼,我說過進到這門來的都是金鉤賭坊的客人,江湖規矩不能壞在我手上。”

陸寒亭拍了拍月東肩膀,後者馬上領會,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袋:“這裏是一百兩銀子,不會很多但終究算少爺的心意,不知閣下可否賣三分薄面。”

“如果我不賣呢?”

管事的回答似乎原本就在他意料中,月東甚至連眉毛也沒擡一下:“陸家護衛長20人,每名護衛長下屬5名護衛,你覺得這些人能不能將金鉤賭坊圍得水洩不通?少爺雖然不理族內事務,但畢竟是陸家長房長孫,家主陸任是他二叔,你覺得稍微動一下護衛很難嗎?”

管事的中年人還稍有猶豫,月東立即補上一句:“少爺不是江湖人,江湖規矩約束不到他,所以他用陸家一貫的方式,先禮後兵,希望您能明白這一點。”

“都散了吧,今天暫不運營。”管事的中年人揮手將坊裏客人都驅逐出去,這才又回到陸寒亭身前:“希望陸少爺也明白一件事,我金鉤賭坊非是怕事之人,完全是沖著陸家的招牌做的讓步,畢竟都在城裏討生活。”

“我自然知道金鉤賭坊的東家是誰,要說魁星幫好漢怕事,恐怕外人會笑掉大牙。”

陸寒亭這話不只是令月東驚訝,連那管事的中年人也微微皺眉。

金鉤賭坊的東家一直低調神秘,這賭場裏除了他外只有兩名重金從江湖上請來的荷官才知曉這事:“陸少爺好深的城府,外界嘲弄你多年廢物之名,可是一些事卻連最精明的人也不該知道。”

震懾住賭坊管事,月東不由分說便動了手。

月東畢竟曾是近衛長,持有兇名赫赫的陸刀之一的人,驢子這些從陽城流竄過來的痞子哪裏是他對手,醋缽大的拳頭每落下一次都會有慘叫傳來。

出人意料的是黃金倒還有幾分功夫底子,在月東手下堅持了半盞茶的功夫,最後依然沒逃過翻到在地的命運。

“少爺,怎麽處置。”

“去手。”陸寒亭平靜地說著。

月東馬上從地上撿起一柄剛才打鬥中跌落在地上的匕首,朝旁邊一名倒在地上的男子走去。

“陸少爺。”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咱們賭坊畢竟是討喜的地方,我們不幹涉少爺與客人之間的恩怨已經仁至義盡,但若要得寸進尺,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

“放心,不會弄出人命。”月東咧嘴一笑,提起刀猛然刺進一名男子手腕,緊握刀子的手開始慢慢旋轉。

這情形看得還沒散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月東這一記是用刀子直接把對方手筋給攪成寸斷,就算是江湖上最好的神醫也別想讓傷勢覆原。

兩名賭坊的打手竟然丟下手中單刀,跑帶旁邊幹嘔起來。

陸寒亭用手絹死死捂著口鼻,強忍著心頭惡心走到奄奄一息的黃金面前,蹲下身子問道:“看來你還記著我是誰,那你說說,是誰讓你們去鐵鋪鬧事的。”

黃金半邊臉都被月東一拳砸凹下去,血汙爬得滿臉,說不出的恐怖:“不知道,那人只給了我們四百兩沒有記號的碎銀子,我們這行當客人不說名字,我們從來不會問的。”

說話這會,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撕裂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哀嚎。

月東帶著一身腥味,提著血淋淋的匕首走過來:“少爺,七個人手筋都挑斷,就剩下這領頭的了,他就是沖少爺動手的人吧。”

陸寒亭沒有理他,依舊靜靜地望著地上黃金:“姓錢的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四百兩紋銀,你一個外鄉人不知深淺,莫名其妙卷到我陸家的破事裏來,值嗎?我知道你叫黃金,旁邊這個家夥加驢子,留辮子那家夥叫瘦猴,你們裏面最能吃飯的家夥叫王麻子……還需要我一個個把名字點出來嗎?”

“你既然都知道,何必還問我?”

月東聽言又重重踢到黃金一腳,憤恨地罵了一句粗話道:“真被少爺你說中了,是西閣那肥成豬一樣的家夥。”

陸寒亭轉身朝賭坊深處走去,回來的時候手中已多了紙筆,蹲下身平放在地上:“如果你還想活著走出這扇門,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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