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那個世界,那座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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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時光在二人閑聊中飛逝。

陸寒亭第一次聽說江湖中那些事兒。

第一次知道江湖中最大的勢力叫神劍門,門主姚光以超凡的修為成為齊東城之外武學修為最高的人,但也非絕對,至少有個什麽公主和他平分了半座江湖;

江湖中還有個狂妄的家夥自號天王,言行狂放卻沒人敢惹,因為他是神劍門三大長老之一。

江湖中有個魔頭綽號叫鬼新郎,因為他總是挑最漂亮的女子下手,將目標打扮成新娘的妝容,然後剝去頭部之外的人皮;第一次聽說有個紈絝比他還紈絝,名字叫劍少爺;第一次知道有個叫千仞臥佛的寺廟,哪裏的和尚年紀不大殺人卻如屠狗……

太多的第一次和太多驚悚的世界,讓他這只想將紈絝事業發揚下去的陸寒亭第一次生出不安全的危機感。

那個世界,那座江湖!

“……你先前說到公主,難道他是王室成員,她又是什麽修為?”

黃蟬看了看屋外黑漆漆的天空,微微一笑:“不早了,我得走了。”

棲園並不大,從書房到原來臥室也不過擡腿的功夫,陸寒亭剛要開口猛然醒悟過來:“你要離開陸府?”

“打擾多日,得是離開的時候。不過咱們三月之約已過半月,你可得抓緊時間,那可不是我一人之事,所以你好自為之吧。”

“白眼狼。”陸寒亭心中暗暗嘀咕著,黃蟬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打造不出來心滿意足的兵器,到時候可不會有絲毫的客氣,縱然是他曾經救了對方一命。

黃蟬起身離開桌子,走了兩步忽然回身:“我聽說有人鬧事,把掌錘的師父也傷了。”

陸寒亭受傷回棲園的動靜鬧得太大,這事府裏上上下下都知曉了,自然是瞞不過江湖女俠。

陸寒亭沈沈地點了下頭。

“你救我一命,昨夜我過來本想償還這份人情,可你既然好得差不多,那這福份便由掌錘師父消受了。”說話的時候,黃蟬忽然將隨身不離的傘撐開。

傘是綠色油紙傘,扇面印著六朵或大或小的桃花。

纖纖素手掃過傘面,黃蟬掌心卻像變戲法般多了一朵粉紅桃花來:“用深井水燒溫,將此花投入其中化開,然後將掌錘師父的雙手浸在水裏一炷香,傷勢便能得到消除。用完後挖一深坑將水埋於地下,切勿飲用。”

陸寒亭怔怔地看著手中這朵桃花,剛低下頭想去嗅嗅有無香味,聽得最後警告之言馬上又放到桌上。心中覺得奇怪,這似乎是療傷藥又似乎是毒藥,猛然想到一事開口問道:“什麽叫狼丹?”

“狼丹啊,就是虎狼之丹的意思唄,你一個紈絝子弟問這作甚。”

黃蟬瞇眼一笑,撐著那柄傘竟然淩空飄了起來,仿佛是沒有重量的紙鳶,在夜風中輕盈地飄過屋頂一直向上,最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對方一走,陸寒亭才醒悟過來,自己還有很多疑問沒得到解答。

碎星樓的殺手為什麽會對她下手?她打造傳奇兵器又是要殺誰?既然有三月之約她必然也在碎葉城中滯留,那麽她應該在什麽地方?

……

由陸家、野家、華家三位碎葉城最頂級的紈絝組成的碎葉詩會,以神擋滅神佛擋屠佛的姿態在城裏橫行霸道,只要三位少爺高興,就算是一攤狗屎塗在紙上,他們也會花重金買下來說是自己拉的。

子衿街那些學子一邊痛斥著三個書院的恥辱,一邊笑呵呵地糊弄一些所謂的詩詞,然後從三位紈絝手中換回大把的銀子。

但,凡是也有例外。

老夫子弓清怨曾手書墨寶,那是一副門聯。

上聯:一時小隱於市;

下聯:一生謙和君子。

這幅門聯最後被店家拓印下來掛到自家門口,試圖以此來挽救冷冷清清的生意。

陸大少爺聞聽之下便雄赳赳氣昂昂地想要收購這幅墨寶,可惜被店家給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並放言縱然萬金不易,所以這幅門聯依舊掛在一相逢門匾之下。

陸寒亭坐在馬車上看著眼前這副對聯,想起當初鮮衣怒馬的情形,直到身邊催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才回過神來,從馬車上跳下來。

嚇得旁邊月東手忙腳亂地去攙扶:“少爺你身子骨還沒好透徹,本來今天就是偷跑出來的,要有個萬一……回去青老還不得將我罵死。”

“你在這裏等我。”陸寒亭阻止了月東要跟著自己進來的。

自從鐵鋪鬧事後,月元夜擔心兒子出事,要求月東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陸寒亭也知道月東的心思,所以根本沒給他抗議的機會,說話的當頭已經進入一相逢茶樓。

碎葉城最繁華的是東城,南來北往的商賈買賣交易都會集中在東城的金銀廣場,這裏也遍布著各家商號牙行和無數客棧。

野長青正是看中這裏人流如織,才選擇在城東建府,碎葉城最大的如意客棧,香火最鼎盛的永興寺、武館、賭坊都聚集於此,甚至是書院也落戶在碎葉城的東南角。

一相逢就處在城東大興街與進寶街的交匯處,這樣淌金流銀的地段自然是極好做生意的,但一相逢就是例外。

以前不太懂,但自從知道這裏是碎星樓那些殺手的據點後,再看這略顯陰森的裝修陸寒亭便知道這是故意為之,那些以掠奪別人生命來換取財富的殺手,又怎會在意這麽點小錢的虧損。

櫃臺上有個年輕夥計正趴著睡覺,聽見腳步聲擡頭瞄了一眼,從抽屜裏丟出一個系著麻繩的木牌:“二樓,添香閣。”說罷又偏頭繼續瞇過去。

“我不喝茶。”

夥計不耐煩地睜開眼,看著陸寒亭問道:“你是陸寒亭?”

陸寒亭臉上閃過一絲怒色,習慣了任何時候都被人稱著少爺,冷不丁被一個夥計叫出全名,他心底騰地生起一股怒火,迎著對方那雙眼睛猛然醒悟過來自己今天來此的目的:“你知道我今天要來?”

“二樓,天香閣。”那夥計不耐煩地重覆了一句,指了指丟在桌面上的房牌,又偏頭睡去。

二樓沒有采光的陽臺和門窗,光線比一樓昏暗多了,放眼望去除了冷冰冰的桌椅板凳外,便只有兩側幾間合上的廂房門,連門牌也需要靠近才能看得清楚。

推開添香閣的門,陸寒亭驚愕地發現房間裏已經有一道身影正背對著門口方向坐著。

“進來了,請坐。”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有些生硬,口音也不像碎葉這帶那樣的大嗓門,似乎對方並不習慣經常說話。

“故弄玄虛。”陸寒亭在心底腹誹著,不過還是坐到那人對面。

房間光線更暗,但畢竟是距離很近,陸寒亭還是看清楚對面人的模樣,那是一張和他一樣蒼白卻比他更年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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