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陸景陽安排的馬車比大夫先到，陸寒亭便坐了馬車直接回棲園。

聽說陸寒亭受傷的消息，月元夜如發怒的獅子般狂吼著：“碎葉城到底還有沒有王法，老爺在世時每年撥給金吾衛十多萬兩銀子，難道他們連我母子的安安危也保護了不？”

青老在一旁安慰著：“夫人不需著急，只是一些不經事的地痞流氓鬧事而已，齊大夫說了，少爺傷勢雖然看似嚴重，實則並無大礙，不可亂了方寸。”

“我何嘗不知道。”月元夜看了眼床榻上躺著的兒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最近你和彩珠盤算西閣賬務的事我是知道的，缺口是否很大。”

陸寒亭擠出一絲笑安慰道：“娘別多心，那些只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不過是和王大錘他們有些恩怨才上門鬧事的，我只是恰逢其事而已，沒見掌櫃的都沒事嗎。”

“聽娘一句，那鐵鋪的賬你就別抓著不放，稍後你把這些天記錄的賬本交給青老，我讓他還給錢西閣，這事就是作罷。”

“我知道分寸。”陸寒亭假裝傷痛發作地皺起眉頭。

月元夜見狀忙安慰兒子好生歇著，又叮囑彩珠幾句這才離開，青老依舊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出了房間，月元夜忽然在花園處停下來，轉身說道：“寒亭固執，我剛才的話必然不會聽進去，你找個時間和他說說，將他記錄的賬本要回來。”

“主母真要將賬本交還給錢賬房？”

“那是自然的，不過這賬本也不能白給。”月元夜板著的臉上閃過一絲恨戾：“寒亭從小被固寵著慣著，不知道世道的險惡與人心的骯臟，錢生錢這次是警告，下一次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我怕有個萬一……”

“主母想差了，我看少爺實則也是明白人，他心中自有計較，只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沒和你說而已。”

月元夜決絕地搖著頭：“賬本交給錢生錢，不過前提是今天去鐵鋪鬧事的所有人決不能放過，尤其是對寒亭動手的人，必須得兩只手都擺在我面前。若家主回來之前還沒讓我滿意，那就只有將賬本交到家主哪裏。”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主母這樣做會不會適得其反。”

“你去將伍月帶回來在府裏禁足，那丫頭越來越野了，好些天見不著人影，寒亭養傷自然是不能外出的，難道那些人還敢闖進棲園行兇不成。真要出了事，恐怕陸手這大統領也不敢擔著，照我說的做便是。”

陸寒亭第一次見識了江湖的神奇，當初木棍砸下來的時候他清楚地聽見自己肩胛骨斷裂的聲音，沒想到只是一天多時間過去手臂便能活動自如，只是擡手的時候還是略微有些發痛。

在這點上，蒼還真沒騙他。

外面傳來噠噠的敲門聲，陸寒亭趕緊從書房裏屋走出來，擡眼便見著一個女子站在門外，對方正擡頭望著他微笑。

那人穿著一件粉色長裙，上身套著一件綢衫內襯。

“黃……”

“黃蟬。”那女子有些不滿地望了陸寒亭一樣，嬌嗔地責怪著這大少爺連自己名字也記不住：“聽說你受了傷，昨天我本來是要過來看望你的，只是你家那護院太較真，說什麽也不同意。”

陸寒亭微笑到：“東叔性子直，連我都像犯人一樣看管著，被困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

“所以我就昨晚趁他不註意過來看了下，對方下手倒是挺重的，存心要讓你成為廢人，好在你第一時間服了極好的療傷藥。”

聽說黃蟬昨夜來過，陸寒亭倒是詫異，看對方口氣還給自己檢查了傷勢，而自己竟然毫無察覺：“陸府規矩多高手也多，黃姑娘還是不要亂跑的好，否則被當做賊人處置，誰也救不了你。”

“聽說陸家大統領是造極大成的高手，這種武學修為放在江湖上也是鳳毛麟角。嗯……還有近衛統領陸大良、護衛統領計窮，這兩人修為已到淬青境勉強算得上人物，其他人本姑娘還不放在眼裏。”

陸寒亭倒吸一口涼氣，這女娃年紀和自己相當，口氣卻大到離譜。

陸家的防備何等森嚴，結果在她眼中倒成了一群烏合之眾：“既然如此，你躲在陸府豈不是並不安全。”

“你不是江湖人不知道造極境意味著什麽，只要有陸手坐鎮，那些碎星樓的殺手就算再猖獗，也不敢輕易犯險。”

黃蟬在一旁自顧自地說著，陸寒亭思緒卻到了別的地方，大統領陸手這樣的修為坐鎮陸府，那麽父親陸懷是江湖人的身份他是否知道？

如果不知道，是否意味著父親當初修為還要高出陸手一截？

“……當然，這不代表著碎星樓就沒有比陸手更厲害的殺手，那些躲藏在暗處的家夥一生練的就是殺人技，如若真動了殺心，就算陸手修為精進達到超凡境界，也一樣防不住那些殺手的。”

短短幾句話聽得陸寒亭雲裏霧裏：“等等……造極是什麽意思，淬青又是什麽意思？”

“這是江湖上武學修為的一個分階而已。”黃蟬笑起來眼睛便瞇成一彎新月，嘴邊還掛著兩個淺淺的酒窩：“江湖修為分為六個階段，分別是一流、卓越、淬青、造極、超凡、入聖。

一流高手說難很難，說容易也容易。

江湖上了從來不缺少一些驚才絕艷之輩，他們通過長時間磨礪和探索，找到一些讓人迅速突破凡胎桎梏的方法，或是用丹藥或是用秘法又或者獨門心法都能讓人快速變得強大？陸家大統領不就掌握著能快速令普通人變成一流高手的方法嗎？

一流高手晉升卓越境尚且容易，但再往上卻是萬分艱難，心法和根骨缺一不可，甚至還需要有百草丸、狼丹這些外力方能晉升。

造極境是完善內勁的過程，運用之妙在於一心，這階段外力已經沒有多少補益，得靠卻個人的領悟。

再往上便是超凡之境，是修為由內而外的重要體現，可釋放劍氣再配合神兵利刃作媒來攻擊敵人，這階段的修為已算是真正的鳳毛麟角，蜀州公認達到這境界的僅有三人。

這三人算是處於江湖最頂尖的存在，不過聽宮主說凡是也不能絕對而論，碎星樓大殺手蒼修為在造極巔峰，據說卻有擊殺超凡的實力。碎星樓還有位一品殺手存在，他的武學修為應該也到了超凡之境，只是來歷如迷，外界根本無從真正得知真實情況，但這人確實存在。”

陸寒亭心神一怔，心中猜想黃蟬口中的一品殺手該是父親陸懷無疑，隨口問道：“超凡之上不是還有一個更高的境界嗎，為什麽說超凡便是最頂尖的一群人。”

“只有一人。蜀州百年公認的劍道天才齊東城到了這境界，若非如此，恐怕整座江湖都以為入聖只是一個虛妄縹緲的夢，可惜齊東城的行蹤比碎星樓殺手還要隱秘，連他年齡都無從得知。”黃蟬長長嘆息一聲：“大河面前不言劍，若能見著齊東城一面，縱然是立即死去也心滿意足。”

“既然連行蹤都隱秘，為何又被人判定有入聖修為。”

“三年前，一人一劍進入蜀王府。那夜整個蜀城居民都感覺身畔如有長劍破空，屹立幾千年的王城在那一劍下黯然失色，那一劍震驚江湖。三日後，蜀王發布數十年第一張蜀王令通緝此人，通緝江湖第一人豈非是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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