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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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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亭微微發楞,看著滿臉殺氣逼身近前的男子,他毫不懷疑這群人以及剛才要命的一棍子只是在做戲,強迫著自己冷靜沈聲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我又是誰嗎?”

剛一開口,陸寒亭便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裏一陣嗡嗡的蜂鳴響個不休。

“喲,這巴掌竟然沒抽倒,那就再加一腳。”對方放肆地笑著,猛然一腳踹到陸寒亭肚子上,將他橫踢出去:“戴著黑手套,手臂上繡著碩大的字,門口掛著碩大的招牌,你覺得老子是瞎了眼無心闖進來的嗎?”

“大少爺。”陸景陽大叫一聲,情急之下抓起旁邊一物就沖上來,可迎著那兇神惡煞的眼睛又膽怯地退了兩步:“你……你們到底是要幹嘛?”

地上的陸寒亭這才看見遠處王大錘和另一名弟子同樣正倒在地上,二人都雙手血糊糊的,其他幾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蹲著,看來也都遭了些罪,這群人不打櫃臺上的掌櫃卻直奔掌錘師父而來?

剛起身,便覺得肩頭上火辣辣的疼痛,還伴隨著一個清脆的聲音以及陸景陽的呵斥,陸寒亭身子不由自主地又朝地上栽去。

整個世界都在陸寒亭眼中晃動,好半響耳中那嗡嗡的蜂鳴才減弱,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般占據了剛恢覆知覺的大腦,隨後才感覺左邊肩胛仿佛是被潑灑了一桶融化的鐵水。

火辣辣的疼。

陸寒亭來這世界兩年多,今天是他第一次動怒。

憤怒中夾雜著懊悔。

他恨自己拿著一本江湖秘籍卻還要遭受這般侮辱,宗殿裏大統領陸手憑修為隨意玩弄自己,近衛長陸四可以當著眾人的面羞辱自己,如今這些潑皮也欺淩到自己頭上來了。

陸寒亭倔強地從地上站起來,驚呼嘶吼道:“為什麽?”

“都說陸家在碎葉城只手遮天,是一只盤踞了幾佰年的老虎,老子就是想單純的摸摸老虎的屁股。”那男子滿意地丟開手中木棍,哈哈笑著:“堂堂陸家大少爺怎麽出門連個護衛都沒有,不是聽說有個改姓的奴才形影不離嗎,可惜他今天不在。兄弟們,走了,改天咱們再來拜訪大少爺。”

一群衣著各異的男子笑哈哈地丟掉手中的木棍,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這時候,陸景陽才快步過來,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陸寒亭:“少爺在這裏稍等,我去請城裏最好的大夫過來。”

陸寒亭鐵青著臉環視著狼狽不堪的眾人,除了陸景陽之外所有人都掛了彩:“王掌錘傷勢如何?”

一個年輕的活計哭泣道:“師父手廢了,這一生怕是都抓不起鐵錘了,我們和這些人無冤無仇,他們……他們好狠!”

陸寒亭趕緊讓陸景陽去請城裏大夫,自己也斜靠在凳子上打量著這一切,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有人不想要鐵鋪營業。”

碎葉城晚上確實很亂,但在光天化日下那幾乎是金吾衛的天下,就算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也不敢放肆,這些人之所以將木棍丟在地上便是不想惹人註意。

明知道這裏是陸家的產業,明知道他是陸家長房長子卻這般猖狂,身後必有依仗。

一屋子全都是傷員,陸景陽急匆匆跑出去找大夫,陸寒亭也被兩個夥計攙扶著去櫃臺那邊的躺椅上坐下來:“我不妨事,你們去照顧你們師傅吧。”

陸寒亭更多的是想要一個人安靜下。

今天這事發生得太突然太意外,就像無妄之災般忽然就落到頭上,不過這些人很顯然都是沖著鐵鋪來的,這點他深信不疑。

“這麽點小事就讓你垂頭喪氣,成了敗家之犬。”一個厚重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陸寒亭驀然擡頭,發現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蒼!”陸寒亭情不自禁站起來,手還沒搭在椅子上肩胛處又傳來錐心刺骨的劇痛,只能坐在椅子上擡頭望著對方。

蒼的胡須和頭發皆是雪白,每一根須發皆如同一柄柄利劍般以臉為發射點朝著空中刺出。

“看來我給你的東西,你並沒去看,否則打發這些跳梁小醜也不過是揮揮手的事,陸懷威名赫赫,可他兒子卻差點被一個地痞給用木棍敲死,這是若傳出去怕整個江湖都跌落下巴。”

“我爹在江湖上從來沒有名聲,你又何必說這話,莫非這些人是你叫來試探我的?”

“碎星樓堂堂一品殺手其會是無名之輩。”蒼似乎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從懷中掏出一個青花瓷瓶,從裏面倒出一粒豌豆大小黑糊糊的藥丸:“張嘴。”

陸寒亭從心底是拒絕這種帶命令的語氣,可被老頭子眼神一瞪,竟然鬼使神差地真張開嘴了,隨後便覺得一抹怪異的味道從嘴裏鉆到鼻腔,剎那間鼻涕眼淚齊下。

這種感覺讓他懷疑自己是否吃了一大勺的芥末,連忙張嘴去吐,卻空空如也什麽也沒吐出。

“此藥能生肌肉骨,回去後只需靜養兩日便能痊愈。”

陸寒亭心中一動:“真有這般神奇,不知能不能多贈幾粒。”

“別人生死傷病與我何幹!”蒼擡頭望裏間看了一眼:“你是想治好掌錘師父的雙手?”

陸寒亭也不傻,心念一轉便知道蒼恐怕早就到店裏了,自己被人打的時候也默默地看著並不出手,可是王大錘是鐵鋪的核心人物。

掌櫃可以換,夥計也可以換,但掌錘師父哪裏是可以隨意替代的,尤其是王大錘還是蜀州最頂級鍛造名家歐大師的弟子。

“世間之物總是有價可尋,我堂堂陸家大少爺買幾粒區區丹藥還是不成問題的。”

“區區丹藥?”蒼仿佛琢磨著這四個字,從他冷笑聲中陸寒亭聽出了明顯的不屑:“這是狼丹碎料煉化的丹藥,一粒就代表著江湖人的一條性命,陸大少爺你覺得江湖人的命值多少錢?”

從這語氣中陸寒亭已經明白對方堅決的態度,想了想道:“你看見這些人行兇的過程,想必知道這些人的來歷,這總可以告知吧。”

在自己說話這瞬間,陸寒亭分明看見蒼眼神中一閃而逝的讚許,但他並未在意,還以為自己眼花所致。

“碎星樓分作狼穴鷹巢兩部,兩部有嚴格的分工。出賣情報刺探機密是鷹巢的職責,你若想知道這些人身份,何不去鷹巢問問,想必這種小事也不會花費你太多銀子。”

陸寒亭意識到這句話才是對方今天出現並和自己啰嗦這麽多的目的,想著剛才那幫人囂張跋扈的氣勢,脫口而出問道:“我該去哪裏買消息?”

“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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