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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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了?既然那樣,直接叫陣開戰就好了,何苦讓我幾十年如一日的呆在別軍中呢?”

這一番話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聽出林子成這麽多年實則是有怨恨的,明明都是軍家的少爺,卻一早扮成寒門子弟在別軍打拼營生,這樣的日子又豈會好過?

段星立起身,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暗影。想要抻手觸及他,又驀然僵在半空。才發現他已經再不是當年膝下玩耍的孩童,他已經長成一個男子,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如若不清楚知道他是他的兒子,只怕大街上擦肩而過他都再不認得他。

蒼目微一磕緊,只道:“你先等一等,我讓人將素素叫過來。”

林子成已經立起身,阻卻他:“不用了,我只想知道她將九小姐關在哪裏了。此事不能讓她知道,你自己的女兒你還不了解嗎?若讓他知道我來帶人了,只怕會宣揚得天下皆知,到時也不愁我的身份無人洞悉了。”伸手遞給他一包藥:“將九小姐迷暈了,不能讓她知道我是來段府中要人而不是搶人的。”

段星蒼老褶皺的手接過他手中的藥包,這一刻手掌同他的相觸,但也只是片刻,便被他陡然抽回。時間在人與人之間烙下一道溝壑,縱使血脈相連,還是再不能填平。

林子成返身上樓,走出幾步,又頓住:“軍中有大將是臨安軍的線人,不過現在該也沒有什麽大礙了。日後軍中機密大事,要慎重擇配人選。”

段星擡首望著他一抹清冷輪廓的背影,風衣上渡了一層青灰光暈,聖潔遙遠。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段星當即讓府中下人查看此事,風子心果然是被段素帶來了。就關在府後的閣樓裏,定時有小丫頭過去送飯。她這樣做無疑是對風傾宇鐘情於心,懷恨所至,是想用此來做威脅的。段星搖頭感嘆,果然涉事不深,差點鑄成大錯。就算當時風傾宇做得不地道,但是苦果也得自行咽下。華東軍還沒到可以與清允軍或臨安軍相抗衡的時候。

遂在風子心飲用的水中淬了藥,偷偷命人瞞著段素將人帶出閣樓。他說得沒錯,段素嬌生慣養,任性得很。有時只顧及一人感受,是不會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的。到時只怕不僅不能將人帶走,完好歸還,還會扯出淩紹多年前潛伏進臨安軍做線人的事。只怕後患無窮。

林子成一接過人,當即從段府的後門出來。車子一路開出,並沒有直接回去莫公館,反倒先行去了肥城的清花館。昨天同白芍一同過來,不便一同進入段府,便將人安置在此。現在人已經順利帶出,兩人當下也可以離開了。

白芍向後看了一眼,風子心此刻還在暈睡著。躺在後座上,一副安然神態。全身全好無損,顯然沒有受到一絲刁難。如此,也就放心了。

轉過頭看向前方,想了一下,還是道出心中好奇。轉過頭,遲緩了一下問:“你是什麽時候去臨安軍的?”

林子成面色不改,至始直視前方路況。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一緊,良久,瞇起眸子似在細細回憶:“十二三年了吧,誰還記得呢,一日一日就這樣的過,便也懶得再數了。”數下去,只會更加覺得沒有盼頭。

這話中無疑透著一股酸楚滋味,聽桐未說過,林子成混到今天的位置,是靠著努力一點點爬上來的。十幾年前,還是一個混世不羈的少年,卻被賦予了這樣危險任重的職責,其中的坎坷忐忑自不用說,該也能想象得到。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養成了他隱忍內斂的性格。難怪昔日就感覺他的骨子裏隱隱透出一種貴氣,如果不是在臨安軍中做了線人,該也同風七少,莫三少的生活及命運相防了。

身側突兀的傳來一抹輕笑:“怎麽?覺得我很可憐?”

白芍一驚,轉首對上他一雙含了淒涼笑意的眸子。那眸中仍是幹凈清澈的顏色,卻似看到一抹疼痛風馳電掣的閃過。嘴角淡抿一下,搖了搖頭:“沒有,並不覺得你可憐。只是覺得你很偉大。”他這十幾年的生活該也不會比貧寒中長大的她好過,更痛苦也說不定。但時至今日他仍能夠高潔得像一朵曼妙開放的蓮花,怎能不讓人覺得昂首而視呢。

林子成怔了怔,在神色變化前已經轉過頭再度直視前方。半晌不再接話。

車子再有十幾分鐘就要開到四通發達的官道上,林子成卻驀然將車停下。

白芍向窗外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為什麽要在這裏停下?”

林子成已經掏出配槍,看她一眼,執了些許安心的笑意,淡淡道:“轉過去,一下就好。”

白芍瞠睜了眸子,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也沒按照他的說法去做。

林子成嘴角輕微勾起,對著自己的肩膀扣動扳機,一聲悶響劃過。一側手臂就已蔫蔫垂下,鮮血冒出來,當即將外套內的白色襯衣染得模糊猩紅一片。臉上清朗的容顏皺了皺,一點點慘白無血色。放下配槍,抱著一側手臂隱忍疼痛不說話,薄唇緊緊抿成一道線。

在這疼痛的一瞬,他忽然想起了童年,想起了十幾年前,想起了臨安軍中摸爬滾打的點點滴滴……想起了她,便覺得沒那麽疼痛了。只是有一點點疼而已,一點點……還不及心臟矽裂出的裂痕那樣撕扯難奈。

白芍心弦顫巍巍的動了幾下,方才反應過來他的舉動。望著他單薄的唇被咬得一片花白,心裏忽然酸觸得掉下淚來。伸出手去觸及他:“林子成,你這是幹什麽?你瘋了麽?”

男子額上已經滲出了汗,對上她惶恐的眸子,卻勉強扯出笑意。那笑,如同盛開在冰天雪地裏的素色小花,潔白,美好,幹凈,透明。還帶了一絲煙淡似的玩味:“讓你轉過去的,你不轉過去便怨不得別人了。還以為你多大的膽子呢,這會兒也怕了不成?”

白芍細細盯著他眼角中的光色,這兩日的林子成與平日那個臨安軍的副官不一樣。退了慣有的嚴謹和肅整,與平常男子無異。就連笑意也比之前多了些,雖說大抵清淡得不欲撲捉,卻像一道光一樣閃爍人眼。她沒有覺得他多可憐,此一時卻心疼得緊。她知道他身份特殊,為了不引起莫淩晨的懷疑,便只能如此。

眼淚一滴滴的砸下來,已經掏出手帕替他擦拭流下來的血跡。低著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絮絮道:“這就是你們軍家子弟的生活嗎?看來也沒有多好,以後再也不羨慕了。”

半晌,頭上傳來一縷清淡的嗓音:“是啊,這就是軍家公子的生活。如果可以重來,我也不想再投身在軍閥家庭,只當個貧民百姓就好。哪怕是隱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裏,守著自己心愛的人過平靜的生活,足矣。”

白芍猛然擡眸,望到他一雙狹長眸子攢出淡薄笑意,竟透著月色晚霜的點點涼意。寒射著她的一顆芳心微微鼓動。

林子成被她看得驚怔錯愕,就要轉過頭去不看她。卻被她一下出聲喚住:“林子成,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成家過平靜的生活?”

男子楞了一下,這個想法於他是奢侈枉想了,但想是想過的。遇到鐘愛情動的女子,就想著拋棄所有,白頭攜老,只要她願意。

但他愛著的女子,註定只能遠遠的觀望著。於是,這一生,便再不想了。

搖頭苦笑了一下,額上的一滴晶汗滴落。

“哪有資格想這些事情。”

白芍眉頭一挑,天真純凈的笑起來,顏線生動,溢出晶亮亮的華彩。一把攥緊他的手,樂呵呵的道:“之前呢,桐未同我說過,有意將我們兩人撮合在一起。但是,我覺得這是不合適的,因為我心裏是愛著阿離的。不過這一刻想想,或許很公平呢,簡直就是大好姻緣。我心裏有阿離,你心裏有桐未,他們都是善良且值得記一輩子的好人,都是不知何時會拋卻的。可是,以你的性格,娶了我,你就會對我很好。而以我的性格,嫁了你,我就會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待你。所以,林子成,你什麽時候累了,想休息了,不防來娶我啊。讓我好好照顧你,我們就找個平靜安逸的角落過日子,將你此生認為最苦最寒的那一點心思捂軟捂熱。”望著他驚怔的目色,嘴角笑意加深:“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會逼迫你將桐未從心裏摳除,那樣好的女子,大抵是個男人都會深愛她的罷。要記得啊,何時累了倦了,不防回頭看看,有我在呢。”這樣輕淡的尾音有絲俏皮。林子成想說其他,她卻已經推了車門下去,拍了拍手道:“不用在前面官道將我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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