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她會如此？為什麽？她風家不容忍有她這樣的兒女，她要將自己洗滌幹凈。

大眼靜靜的盯了湖畔幾秒，心思一沈，傾身就要跳下。千鈞一發間腰身猛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纏住，好聞的馨香漫進鼻息肺腑。是男人特有的香氣……

風子心掙紮著就要跳進湖水中的身體一怔，大眼定格在平靜青翠的湖面上，那樣出塵絕色的眉眼，一筆一筆精心勾畫……喉嚨一緊，破音訥訥：“莫七少……”喚完這一嗓，“哇”一聲旁若無人的大哭起來……

莫淩晨輕吐口氣，偏頭哭笑不得：“丫頭，轉過來看仔細了，我哪裏長著一張娘娘腔的臉了？”身姿向後一退，一並將她拉到離湖岸幾米遠的地方。

風子心聞聲有變，轉身看清男子的容顏時，也是一怔。這張臉同樣不染纖塵，眉眼輪廓仔細瞧了，同莫桐未頗有些神似。嘴角僵硬的動了動，隱忍淚意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電閃雷鳴間，瞠目再度睜大，腦中轟轟隆隆的真如打雷一般。指著莫淩晨張了半天的口型，神色猙獰：“莫三少？”

莫淩晨半瞇著眸子，玩世不恭的揉了揉眼角。微彎了唇角：“不要用這種表情看我，我是莫家人沒錯，但不是每個莫家人都是莫孝林……莫四少。我是莫三少，莫淩晨。”

聽到‘莫孝林’三個字，風子心的心裏還是不安得如電激一般。只是情緒再惶恐驚悚，也不是之前那段混沌不清的日子了。至於怨恨，誰是誰的還能劃分得清明。

略微一頜首，逼退泛濫而出的淚水，哽咽道：“我能分清誰是誰，不用你這樣提醒，也知道你是莫家三少。對不起，剛剛認錯了人……”

莫淩晨微微俯身，輕呵一嗓笑起來：“你這丫頭還真會給我找晦氣，我剛吃了你哥哥的敗仗，江山美人也一並算丟了，這口氣本來還沒咽順暢呢。卻在這裏碰到妹妹跳湖自殺。不救你吧，良心不安。救了你吧，還真覺著對不起自己了。”玩味的一瞇眸子，靠近：“你說，我怎樣才能求個心理安生？”

風子心被他臉上的笑意晃得頭暈目眩，這個莫淩晨自古也不是個按套路出牌的主，早就耳熟能詳。這一刻被他跳躍的言語一攪和，竟然淡忘了剛才所有不快的話題和由頭。手掌緊了緊，天真問：“你不是同我七哥打了個平手麽？怎麽說你吃了敗仗呢。”

莫淩晨嘖嘖唇：“風傾宇何其了得啊，怎麽就出了你這麽一個妹妹呢。瞧瞧我莫淩晨的，那才叫像話吧？”了得的連他這個哥哥都不及了。

“你說莫風小姐麽？”

莫淩晨扁扁唇，不說話了。她便只當他是默認了。

“想自殺嗎？為了我七弟？”

風子心面上神色一僵，低下頭不答語。那些被抓亂的發絲，迎風招展著，真有點殉情的架勢，說不出的狼狽。

莫淩晨嘴角攜來一抹鉤子，轉首看向遠處。輕描淡寫的揶揄：“還真當有女人願意為她去死啊。這年頭還真是沒天理了，女人也沒見著多夠用多飽和啊，眼見就被她占去了倆，豈不名副其實的暴殄天物麽。”

風子心搞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自然也接不上話茬，一時無措的四處觀瞻起來。

重新梳理過妝容出來時，莫淩晨還在客棧的大廳裏坐著喝茶。

風子心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躊躇須臾，擡首道：“莫三少，謝謝你。錢我會還你的。”

莫淩晨放下手中的茶盞，嘴角微翹起：“看來你還真是打算死啊，竟然連錢財都視若糞土的扔到湖裏去了。這錢開房的錢自然要還，所以你這命最好還是留著。否則我會將這筆帳一並算到你七哥的頭上。到時還多少就說不定了。”

風子心瞪著他，真當是說不出的無奈。

“放心吧，我會一分不少的還給你。我清公館還不缺這幾個錢。”

莫淩晨淡笑著起身：“這樣最好。其實我最不希望有人為我七弟抹一點黑，你這樣做也實在不值。”

風傾宇的難為

風子心跟著立起身，盯上他一雙冷星狹長的眸子：“莫三少放心，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會有人說半個莫七少的不字。至於我對莫七少的感情，值不值那便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莫淩晨好整以暇地彎了唇：“九小姐說的沒錯，誰對誰的感情，那自然是自己的事。誠然自己的事又豈是別人說得的。只是，我想忠心的奉勸九小姐一句，把你的感情收起來，這天下哪個男人你都能覬覦，偏偏她不成。好了，莫某也該走了。九小姐還是早點回清城吧，只怕清允軍也要找你找翻天了吧。”

風子心倏然擡眸，看著他即將邁開步伐離去，忙及問：“莫三少要去哪裏？”

“我自然是四處游歷，除卻臨安城，哪裏對我都一樣。九小姐還有事？”

風子心眸中一亮：“既然這樣，莫三少同我一起去西平軍如何？我的朋友在那裏，反正你去哪兒都一樣，莫不如跟我一同去，這樣我也可以將今日的花消還給你了。否則今日一別，就不知何時能還上了。”

莫淩晨眸子一瞇，挑眉問：“西平軍內怎會有九小姐的朋友？”

風子心點頭：“嗯，她叫莊嫣然，不久前才嫁給了西平軍的張四少。”

經她這樣一說，莫淩晨便有些印象了。莊重的女兒嘛，聽聞同風傾宇相傳有過一段情真意堅的過往。只是不明白既然那麽堅，怎麽就摧了呢。紛紛轉首抱了他人，速度倒也快。

“九小姐為什麽不回清城，不怕清允軍找你會將周邊幾省鬧翻天嗎？”

風子心坦言：“不想回，我想出去散散心，透透氣。”一顆心只覺就要窒息了，就連呼吸都會扯動著肺腑一起歇斯底裏的疼痛起來。

莫淩晨深邃的眸光閃過一絲晶亮，緩慢彎起唇線：“既然九小姐如此篤定心思了，那我就不防同九小姐走一趟。反正一個人四處游歷路途也很是煩悶。只是九小姐就這麽相信我的為人嗎？就不怕我對九小姐不利？”

風子心面上綻出一縷堅定，搖搖頭道：“不怕。”她是真的不怕。不知為何，這個莫淩晨雖說面上看似乖張不羈，卻給人一種坦蕩倜儻的感覺。說白了，不像莫孝林，長相也算絕佳，卻讓人由心覺得猥瑣。

一想到莫孝林，風子心的面上一點點血色盡褪，森白得奄紙一般。

莫孝林……果然要成為她永遠不可磨滅的痛。

莫淩晨招來店中人員付了茶水錢，看了一眼呆怔在一旁不動的風子心。喚：“走吧，九小姐，再楞下去，只怕天黑之前到不了了。”

“呃？”風子心一楞，幾步跟上：“好。”

兩人一直出了客棧，穿過電車鐵軌縱橫的馬路之後。莫淩晨順手招來一個車夫，掏出為數不少的錢幣遞給他，正經八百的交待：“去清公館送個信，就說九小姐去西平軍找莊小姐散心了，讓府中不用記掛。”

車夫瞅了眼手中沈甸甸的錢幣，點頭哈腰的謝過之後，拉著空車往清城的方向去了。

風子心不悅的看著他，此時陽光已經斜斜的沈下，他就陷在那大片的晚霞裏，以天際的嫣紅為背景，虛幻得謫仙一般。

“你為什麽要向清公館洩露我的行蹤，不是說好了要去西平軍找我嫣然姐的麽？你反悔了是不是？想讓公館的人將我帶回去？”

莫淩晨作勢苦笑一嗓，對於風傾宇有這樣的妹妹還當真是不敢恭維。看來一脈相承，也可以搞得四分五裂。

眉頭一蹙，反問：“九小姐這可是在懷疑我莫淩晨的智商？”

風子心被他問得一陣狐疑，怔了怔，問他：“什麽意思？”

“如果我想讓清公館將你帶回去，用得著花那些銀子麽？你不覺得對付你這麽個小丫頭我有太多比這高超一千一萬倍的招數嗎？”

風子心被他盯問得啞口無言，這個莫淩晨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論智謀他是對整個大軍都能運籌帷幄的主，對付她，還用花費多少心思了麽？心裏雖這樣想著，嘴上自然不會承認，正了正神色，強硬道：“這樣說我當然是說不過你，不過莫三少既然說好了跟我一起去西平軍，就要言而有信才好。我風子心素來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那錢一天還不上，我就一天心裏不安生。”

莫淩晨修指彎起，背著風向點燃一支煙，再瞇著眸子不語。

不過清公館接到車夫來報之後，總算稍稍安下了心。之前冒煙似的找尋和沸騰的擔心焦灼這一刻也總算平靜下來。

張叔速速派人前往西平軍去驗證，看看九小姐是否真的要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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