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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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原諒他?”

莫桐未接過她手中的茶,笑得一臉雲淡風輕:“這事不由我說的算,我也只想隨著自己的心思走。無論愛不愛,不論理由是什麽,我莫桐未忌諱的事情也便那麽多,一但觸及了,就誰也赦免不了。”

白芍輕嘆口氣,撇撇嘴道:“這個風七少也是啊,雖然不知一開始是怎麽想的,把你折騰成那樣,最後誤打誤撞好事倒也做了一堆。這會兒把佳人惹惱了,反倒避起來不見人了。不過聽聞清允軍的日子不好過,瘟疫那東西豈是鬧著玩的,一但擴散起來只怕神都難擋,清允軍已經出現藥村匱乏的現象,這樣一來不就是幹幹的等死麽。現在聽說不止清允軍的東南兩省,就是貼邊的另一個軍也沾染上了瘟疫的苗頭。如此一來,只怕各各軍都要岌岌可危,各保門戶了。臨安軍就沒采取點什麽措施麽?”

莫桐未端起茶盞來抿,眼斂垂下,掩去諸多情緒。

“防範自然是要的,我已經命林子成組織各地官員收集儲備應對此次瘟疫用的藥材,對於日常通行的人流也規定做詳細的排查。日常生活中一但有出現瘟疫癥狀的就會在第一時間被隔離,其間會有醫生間歇性的對人口進行身體檢查,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就算有瘟疫擴散過來,也會第一時間發現並得到控制治療。”

“我不得不說你真是個治理天下的奇才,竟能面面俱到的。”

莫桐未淡淡的彎起嘴角:“行了,與其在這裏恭維我,不如好好想想日後怎樣討好我,才不至於讓我生起娶姨太太的心思而失寵。”

“你若真當娶了姨太太,我就一心死給你看。”

莫桐未咂咂舌:“眼看結婚大喜的日子就到了,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什麽死不死的。”

白芍呵呵的同她在廳中打笑。

此刻林子成啟門進來,沖白芍點了點頭,對莫桐未道:“七少,屬下有事同您說。”

莫桐未立起身:“去辦公室說吧。”

“什麽?風七少去了瘟疫地區?”莫桐未聽到林子成的報告,心頭當即鈍痛了一下,緩了半拍才出口問。

“是的,清城的線人是這樣說。而且據說清允軍中的情況十分不妙,幾省內的藥材已經用完了,現在已動起軍需儲備。”

莫桐未莞爾:“風傾宇的腦子是讓驢踢了麽?軍需儲備豈是說用就能用的?”但仔細想想也對,在風傾宇的眼裏,是噬殺,但也並非視生命如草屑。只是有點不拘小節罷了。

林子成思及須臾,直言道:“七少,清允軍現在最缺白芷和甘草,此些草藥主要是在我臨安軍和華東軍的接壤處種植。屬下猜想,如果清允軍的軍需藥材儲備用完了,會向我臨安軍或華東軍借草藥的吧。”以七少和風七少的交情,定然會記掛於心,出手相助。

莫桐未轉首望向窗外,身形陡然寂寥,時隔半晌,喃喃道:“他不會……就算華東軍開出苛刻的條件,他也不會向我臨安軍求助。”沈頓片刻,輕呵一嗓:“當然,那是他風傾宇的事,我莫桐未自然也不會出手多管閑事。只要他風傾宇不開口,就全然不要將此事放到心上,繼續整裝省內的防病事宜,不要出現任何差子。”

林子成神色一正,“是,七少。”即刻領命下去。

瘟疫一事不過幾日就已在幾軍之內鬧得人心慌慌,紛紛想破頭腦避忌。只怕哪軍不幸沾染了,都會出現軍倒兵敗的慘象。

一時間藥材運營商成了最火熱的行業,只要有藥材,不管多少,紛紛高價被搶購一空,許多高官顯貴自然賣足了備著。

政府中也下達指令,無額度的收購儲備。並且迅速修改制訂條例對藥材運營中的一些規則及些許奸商投機倒把的行為作重新規整。明文規定不許特意擡高價碼,天價出售。且對於政府和軍營中所需的指定額度要按標準上繳,否則一率按法度處置。

清公館幾日都不得寧靜了,風傾宇這一走,一轉眼幾日便過去了,也不見歸來的跡象。他一日不回來,公館內的人就一日難安。偏偏九小姐又聽聞了莫七少近日娶親的消息,整日茶飯不思,雖不至於像前段日子那般癡傻,卻再度陷進頹廢。

七少在瘟疫險地,已經十分焦灼不安了,便暫時隱匿著不報,不敢再拿家裏的事擾他,多添羅亂。

張叔擔憂得起了一嘴的燎泡,火燒火燎的飯都快吃不下去了。

一個下人從正廳內匆匆忙忙跑出來,一路跌跌撞撞的樣子,看了就讓張叔嘔心。對著來人不耐煩的痛喝一嗓:“你這慌慌張張的是做什麽呢?說,到底又出什麽事了?”好事不見來,壞事倒趕堆了,一見這神情就覺晦氣。

丫頭也是驚得手忙腳亂,心神不定了。咽了一下口水,結巴道:“九……九小姐……不……見了……”

張叔瞠著眼睛楞了兩秒神,不確定的問:“再說一遍,誰不見了?”

“九……九小姐……”

“什麽?九小姐不見了?”

“是。”

肅冷的空氣中乍起一陣沖天怒火:“該死的丫頭,讓你們好好看著,倒是把人看丟了,看七少回來不扒了你們的皮……還楞著幹什麽?馬上屋前屋後的給我好好找啊。找不到一個也別想好過……”

整個清公館剎時爆動起來,四處溢起:“九小姐……”的叫喊聲。

張叔招集了清公館內的警衛到城內找尋,急迫得不斷以拳擊掌,只盼著九小姐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否則,七少回來了要怎麽交待啊。

天上的雲朵肆意的飄蕩著,漫無邊際的被清風搟璇。現在雖說天是一日比一日涼了,少了空氣中的幾分燥熱,天空卻像越發悠遠明鏡了許多。

那湛藍的顏色就如倒過來的海,風子心在想,海是什麽顏色?她從來還沒見過海。以前也想像七哥一樣,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縛,不羈的活著,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過似乎不是每個人都能活得像七哥一樣,像無形的水,肆意的流淌著,就算千個人也道不出一種能形容他的形狀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讓她放不下,那便是她的七哥了。他們同父同母,論血緣一奶同胞最是親厚。論情誼,只怕沒有人比七哥待她更好。

風子心仰頭看天看得久了,脖子開始酸痛起來。可這一剎喉嚨和鼻息都很酸澀,好像有什麽東西就要滴淌出來。這樣的天還是太冷了,她不喜歡冷風拂過臉頰,割裂得更冷更生疼的感覺。於是只能這樣微頜著頭顱,再一閉眼,那感覺就會漸漸逼退幾分。

“小姐,您想好去哪兒了嗎?我們如今已出了清城了。”黃包車夫跑出一身熱汗,不回頭氣喘籲籲的問。

風子心猛然回神,向四處看了看,果然已經出了清城地界。身體一傾喚住他:“行了,就在這裏停下吧。”

黃包車夫擦了一把汗,接過風子心的賞錢返回清城了。

風子心緊了緊呢子風衣的前襟,冷風颼颼的吹著,直讓人打起冷顫。

這裏她來過,莊嫣然未出嫁之前她們時常跑到這裏玩。往前走的不遠處就有一面湖,湖水終年清澈蕩漾,泛著翡翠似的波紋。

她拾起步子向前走去,雖說到了冬季,周邊倒映的垂柳和花草都已褪去了嬌艷的嫩色泛起枯黃。但整個湖卻沒變多少姿態,在四周草木枯榮的映襯下反倒更似一塊上等的美玉,每一道漣漪都透著極強的生命力。

風子心緊緊的盯著湖面,淚水忽然肆無忌憚的泛濫。若是一切沒有發生之前,聽聞他要成親了,或許她會不顧一切的沖到臨安城的莫公館。趾高氣揚的對他大喊大叫,說他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可是,她再不是那個不經世事,純潔如初的小丫頭。便再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莫桐未。

口中喃喃的道出一嗓:“莫桐未……我喜歡你……”聲音忽然哽咽,就連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喜歡’都已變得這樣瑟縮不清,從她嘴裏發現來,似帶了難聞的鹹腥之氣。只想快速的吞噬進肺腑的四海八荒,不要讓他看到她卑微的醜陋。

眼淚一滴一滴砸到平鏡似的湖面上,蕩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也只片刻,就消散殆盡。風子心從湖面看到自己倒映出的影象,忽覺那樣的汙濁不堪,就連原本清澈的湖水也一並暈染渾濁。她再不是一塵不染的純潔之軀……

風子心瘋了一般的開始懊惱,痛恨起自己的不潔及頹蔫。他那樣一個男子,她怎配?

一雙手臂擡起,瘋狂的撕扯自己挽得規整漂亮的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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