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光澤。

攥緊的大手一點點收緊，直到掌心已經生生泛起疼意，才恍然覺得這並非夢一場，七少竟然是個……女人！

莫桐未已經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意氣風發的程度與平日無異。自高處俯視他，那樣霸氣的王者風範又豈是一個女子能有的。眸子微微瞇起，帶了幾絲不易覺察的探究。

林子成知道她在窺探他的內心，揣測他是否會將此事洩露出去。大方的回望她，身姿一正，平靜道：“屬下以為七少出了什麽事，才不敬的闖了進去，實則……屬下什麽也沒看到。”

莫桐未已經下完最後一階樓梯，站到他面前，那眸子仍舊是打量，卻並不吐出只言片語。對於這個林子成她是放心的，不知為什麽，只是一種感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男人值得相信。

“沒事，是我在浴池中睡著了。你急著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距離這樣近，林子成能清析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昔日驚艷的種種瞬間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詮釋，七少本不是什麽娘娘腔，就是一個舉世無雙的俏佳人。

如此一想，之前的那些驚灩便也煙消雲散，反倒覺得七少就該是這個樣子。

“回稟七少，侍衛來報，四少府邸有異常響動。”

莫桐未眸光一凜：“走，去看看。”莫非真讓莫淩晨猜準了。

人已步入正廳，莫桐未一雙腳踩踏到青色大理石地面上，似漫不經心的徐徐啟音，聲音恬淡，透著似有似無的戾氣：“我不僅是一個女人，一個督軍，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林子成鏗鏘吐字：“屬下知道！”他壓根也未想過將此事洩露分毫，所以這樣的威懾對他亦是不存在。

車子眼見駛到四少府邸了，卻被人當頭攔下。

林子成面上一惱，馬上下車查看情況。風子心執了明晃似陽的笑意，爽朗的喚了一聲：“林副官。”接著嘻嘻的繞過來，車門被打開，深秋特有的風吹起莫桐未額上水漬未幹的秀發，說不出的嫵媚動人，那腮邊紅潤就如天邊如火霞光，灼眼芬芳。

風子心一怔，暖暖道：“終於見到你了，前幾日就來過了，結果你們臨安城封城，想進也進不來。”

若擱平日，風子心這樣單純的個性並不惹她討厭，只是今日身份被人發現本就積郁難當，如今前方形式窘迫，單憑這個檔，就沒法不另她蹙眉煩躁：“九小姐，我還有事，抽不出時間陪你胡鬧，這裏危險，快離開吧。還請九小姐以後不要再來臨安城找我。”轉頭看向他處，吩咐：“林子成，讓九小姐下車。”

風子心執拗著不肯：“我不怕危險，我就是想和你多呆會兒。”

莫桐未眸子一凜，不怒而威：“九小姐，我跟你這種大小姐不同，不是想玩就玩想樂就樂的，早在很久前我就同你說過了，所以請你別再來臨安城煩我了好不好。快離開，這裏不是可以任你胡鬧的地方。”

這一嗓的確喊得有幾分威嚴，參半的戾氣更是將風子心的心神震懾得半天緩不過神來，必竟除了莫桐未還沒有人敢對她這樣喊叫咆哮過。訥訥的被林子成拉下車，木怔得沒有一絲反抗，直到莫公館的車子開走，淚盈於睫之後，兩行清淚淌過森白的臉頰，卻狠狠壓制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莫桐未和林子成抵達時，四少府邸已經開戰，槍火沖天，震懾四海。莫桐未瞳孔一沈，從當前的槍火來看，最少也有百十號人馬，看來這個莫孝林早就預謀。一把掏出配槍，對林子成吩咐：“盡量留下活口。”話落整個人形就已漫進風煙四起的府邸內，林子成一句話還未開口，她便已沒了影蹤。

匍匐前行的利落嬌身閃過無數盞狂亂的槍火，一路直達府邸內。大廳裏空無一人，時有子彈胡亂射過，混亂得早已分不清誰誰。莫桐未身姿一低，連續在長毛毯上打了兩個前滾翻，身體一擡，接著輕身而躍，沿著樓梯直直沖去二樓。起居室的大門被她一腳踹開，果不出她所料，體息室中一個罩了面具的男子正欲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從高大的身形能看出，是莫孝林沒錯。莫桐未陡然舉起配槍，扣動扳機，一切只在眨眼一瞬卻全然變了模樣，生生挑斷她胸膛內起伏不定的那根心弦，啪一聲，就斷掉了。

配槍垂下，莫桐未僵直的立在原地，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發麻。推開的窗子還在微微的顫動著，招示著來人已經由此逃出。她想起莫淩晨說的一句話，莫孝林最在乎的也就是那兩個孩子了。可是她視線投射出去，昔日那睜著大大的眸子看著她的小姑娘就躺在血泊裏，堅難費力的喘息著，看來子彈穿透過身體真的很疼，對於一個孩子而言更應該是一種無助惶恐而窒息的疼吧。她就瞪著大大的眼睛生生的望著她，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也沒有閉上一雙剪水雙瞳。莫桐未沒想到，莫孝林會在逃生的那一刻將擒握在手中的女兒扔過來為他擋了一顆子彈，她一生殺人無數，卻從未殘害過手無寸鐵的孩子。那些明亮且不染纖塵的眸子就像一扇純潔的天窗，告訴你他們不懂世事為何物，讓人怎能下得了手。

腿如灌鉛般麻痹幾許，便開始漫無邊際的吐吞起來，胃中翻江倒海的難受，只差就連胃液都要一並吐出來。

門板再度被推開，“啊！”王夢林驚叫一嗓，轉眼舉起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似要一瞬就將莫桐未搖曳的身姿推向無底的深淵徹底掩埋。

王夢林一張臉被淚水洗滌，牙齒緊咬唇瓣滲出鮮紅的血液來，裏外蔓延，猙獰蜿蜒。想哭，想嗚咽，想看那個倒在血泊裏的女兒。卻統統沒了勇氣，只有滔天的恨意，此生綿綿。

莫桐未忽然懂她，一個母親心中撕心裂肺的疼該是世界最為悲摧的一種感傷，曾經多少風花，多少雪月，都在這一瞬息失了色彩。

“莫桐未，我要殺了你替我的孩子報仇。”

莫桐未安靜的望著她的一雙瞳色，起初本能欲擡起的手臂義無返顧的垂下，如果能撫慰一個母親的傷痛該也是好的。那一世她從懂事開始便是一個無人問及疼愛的孤兒，一直希望得到母愛，偏執的也好，寵溺的也好，嚴厲的也好……

可是沒有……

統統沒有……

只在王夢林即將扣動扳機的一剎，“怦”一聲槍響，打亂所有暗自流動的紛紛擾擾。莫桐未睜大眸子，王夢林一雙眼含了多少憤恨及此生不甘在她面前一點點倒下。“怦”一聲，像是一俱沒有生命力的物體，下沈得何其枉然機械。接著就看到矗立其後的林子成，槍膛的煙火好似還沒散去，漫著似有似無的餘溫。

幾個大步跨過來，一把扶住她：“七少，您沒事吧？”

莫桐未搖搖頭，才似恍惚憶起，剛剛差點喪了命。猛然擡眸問他：“看到四少了嗎？”

“沒有。屬下懷疑四少府有暗道，而且只四少一個人知道。”否則他不會這樣來去自如。

莫桐未不語，旋風一般刮了下去。

初時盛大的槍火已經逐漸止息，警衛將逮捕的人員一一帶過來排成一隊，上前向莫桐未報告：“七少，一共抓獲十三個活口。”

莫桐未點點頭，在人群中巡視一圈，接著眼斂垂下。沒有莫孝林，他跑了。

林子成安排人手善後，王夢林和小小姐的屍體也被擡了出來準備安置事宜。

莫桐未疲憊非常，胃部一刻不曾止息的翻滾著，灼得五臟六腑都不得安生。回到莫公館時，風子心竟然還在等她，一張臉被淚水沖刷得毀了胭脂水粉的精湛，就唯有狼狽不堪。

一見莫桐未從車上下來，吸著鼻子靠近她：“莫七少，你討厭我對不對？”

莫桐未當真有絲無奈，她想說她很累，她的心累到無力喘息，她還想說她很想逃避，也想讓那個男人將她攬在懷裏至此什麽也不想不問。可是再開口，只能是：“沒有。九小姐你多想了，如今臨安城不安全，快回清城吧。”

轉身欲走，卻被風子心一把抓住手臂，她說：“你這樣子分明就是討厭我，不想看到我對不對？”

莫桐未肅冷幾秒，猛然轉身：“九小姐，你喜歡我是吧？”看到她一怔，心思一橫接著道：“不要喜歡我，你會受到傷害的。”扒開她的手：“快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就當我討厭你也好，不喜歡你也罷，總之離我遠遠的。”說完轉身向裏走去。

風子心從莫公館中出來，捂著胸口忽然覺得那裏很疼，每每呼吸一下就都是疼。若在平時有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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