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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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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的紅火,雖說阿梨的手藝是一絕,但也不可否認有君曜那家酒樓的加持,那酒樓妝點的十分精致華美,裏面的廚子聽說也是自京都高價聘來,憑著這份獨特,出入酒樓的不是無不是達官顯貴,城中富豪,他家這小小的玉人坊也跟著沾些光彩。

再說原來臨陽城中倒賣胭脂水粉的大戶西子樓,原本白謙益還準備與彭掌櫃好生商議一番,看是繼續給他家供貨,當然西子樓賣的膏脂他家是不會與人搶生意的,又或者是賠償些銀錢了事。誰成想白謙益這邊還沒開口,彭掌櫃的已經尋上門來。

更讓人吃驚的是,彭掌櫃上門便道,日後再不必給他家送膏脂了,原來西子樓的正經東家發了話,日後西子樓再不賣女子的胭脂水粉,改做絲綢布匹的營生。

白謙益驚的遲遲不能回神,西子樓一夜之間改成了布莊,那日後臨陽城裏倒賣胭脂水粉的生意豈不是玉人坊一人獨大?白家的日子豈止是一個順遂可以道盡。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天已入秋。

清晨,白家小院裏的葡萄架上露珠閃動著晶瑩的光澤,店鋪裏的事白謙益已經漸漸都交到了白瑾手上,他便賦閑在家,養花弄魚好不自在。身前這從葡萄架還是阿梨特意尋來,不想當年便結了果子,果實通身紫色,顆粒碩大飽滿,入口滋味甘甜,簡直少有。

阿梨跟在白謙益身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喜歡,在她前世的生活中是不曾出現的。

白謙益挑挑揀揀,終於選中了兩串,他極為愛惜這叢葡萄,生怕傷了枝蔓一般,從不讓旁人過手,從前他立於廟堂,整日忙碌,不曾有過這等閑暇,即便有心,也沒有時間侍弄這些花草,如今得了空閑,怎能不好生施展一番。

他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剪,小心的將挑好的葡萄串剪下,阿梨在一旁瞧著,忙捧了托盤去接。

“這苗子當真少見,能栽種在咱家,也是有緣法。”白謙益有一次念叨著。

阿梨捧著托盤,但笑不語,她當然知道這葡萄少見,不僅少見更是絕無僅有,普天之下就她家這一株,即便皇帝的禦園中怕也找不出重樣的。皆因這不是一叢普通的葡萄,乃是她特意自梨源山谷中移植出來的,日日用那山谷中的水澆灌,滋味甘甜不說,人常吃這葡萄還能間接的吸收山谷中的靈氣,如何能與普通的葡萄相比。

非但家中這叢葡萄,就連白家村父親買的田裏栽種的花木,她也是讓人先將水打進缸裏,每隔幾日便讓白瑾親自帶了山谷中的河水去一次,將河水混在缸裏,即便美株花木只能分到一點,開出來的花兒已遠飛尋常的花朵能比。玉人坊也是倚仗著這點,才能立於不敗之地。至於制香的方子,她也不吝於交與家中制香的婢女,即便她們帶著方子投了下家,也制不出玉人坊的膏脂。

早飯過後,文氏叫了兩個女兒和兒媳過來說話,小幾上擺著的真是今早新摘的鮮葡萄。李蓉有孕在身,比較鐘愛酸口的,淺唱了幾粒便作罷,她的身子已有八月,肚腹卻如同足月一般,小山似的堆在身前,絲毫不比若梅臨盆在即的肚子遜色,自然也就更辛苦一些,她由婢女服侍著凈了手,便斜倚著軟榻,與幾人說笑。

“我這腰酸漲的緊,得先靠一靠。”她一手攏著肚腹笑得羞澀,即將為人母的她面色愈發溫和。

文氏笑容滿面的瞧著她的肚子,寬慰道“沒外人先緊著自己舒服就是,再有倆月你這苦日子便能熬出頭了。”

“大嫂要生娃娃了?”阿萱從葡萄裏擡起頭來,古靈精怪的發問。

李蓉點點頭,文氏笑道“等你大嫂生了娃娃,你可就是小姑姑了。”

阿梨瞧著阿萱的吃相,便接了文氏的話繼續打趣她“等你做了小姑姑可就不能再這般貪嘴了,有好吃的要記著先留給侄兒吃,知道麽?”

阿萱聞言露出一臉苦相,小臉蹩的活像團肉包子,惹得三人又是一通笑。阿萱瞧著笑的莫名其妙的三人,反倒自己想明白了,她湊到李蓉跟前,對著她圓隆的肚子,煞有其事的說道“小侄兒,你快些出來吧,等你出來,小姑姑將好吃的吃食都分給你,小姑姑還會保護你,定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被人笑話了去。”

文氏聽的一陣驚訝,這姑娘當真是人小鬼大,年紀小小轉個彎兒便能讓旁人沾不到半點便宜去。

三人尚沒來的及再次發笑,大房那邊一差了人前來報喜,前來的婆子滿面喜氣,進屋便拜倒在地,口中道“二太太大喜,咱們夫人方才添了位小公子,大太太忙遣了奴婢前來給您報喜呢。”

文氏一聽,原是杜氏新添了公子,確實是天大的喜事。文氏吩咐李嫂打賞了來人,又讓她給杜氏帶了些補血養氣的補品,方才打發了來人。

按理新婦產子都要等到三日後方能探視,文氏向來周全,特意囑咐李嫂備了補品,一來聊表心意,二來也省的被高氏拿了理。

李蓉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撫著肚子,許是孩子感受到了母親心中歡喜,用力踢了一下,李蓉吃痛一聲,驚的文氏猛然回神,李蓉報羞一笑“孩子踢了我一下。”說著,她又低下頭,對著肚中小人兒道“知道你哥哥出來與母親見面了,你也著急了嗎?”

文氏一笑“這孩子,想見母親也沒有這麽著急的。看著倒是個急性子。”

阿梨笑道“是不是急性子我瞧不出來,不過小侄兒定是個心思聰穎的,還在母親肚子裏,面能聽出話來了。”

李蓉嗔她一眼,笑道“要你這麽一說豈不成精怪了,哪有人還沒出生便能聽懂人言的,不過碰巧趕上他作動罷了。”

文氏笑道“你們兩個真是越說越沒譜了,我的乖孫兒能不聰明?”

阿萱湊到文氏懷中,嬉皮笑臉的道“就如我一般,小侄兒定然是隨我的。”

李蓉笑道“他還沒出生阿萱便這般疼他,自然是要隨你的。”

阿梨嗔道“就你精怪。”

阿萱輕哼一聲,其得意洋洋不言而喻。

幾人鬧得夠了,日頭已經過了晌午,香織從門外進來,稟道“夫人,奴婢方才瞧見君公子回府了。”

文氏面生疼惜,唏噓道“這孩子整日的也不知在鼓搗些什麽,見天的早出晚歸,連個人影子也見不著。”聽著話音,文氏看君曜已經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了,怎麽看都是喜歡的,只等著戳破那層窗戶紙呢。

“人家自然是有正經事要做的,再說大哥每日不也是這樣早出晚歸的麽?怎麽就沒瞧見您這般過?”阿梨聽了深不以為然,兩家不沾親不帶故的,若是被外人聽了去還不定要怎麽想呢。

“你這孩子。”文氏瞪了阿梨一眼,頗為恨鐵不成鋼,有些話即便是做母親的也是不好直說的,她轉身望向香織,吩咐道“去院中挑幾串品相好的葡萄摘了,陪姑娘給君公子送去,就說你家夫人嘗著不錯,也請君公子嘗嘗鮮。”

香織哎了一聲,便領命去了院中,阿梨似有埋怨的瞅著文氏,憋悶的說不出話來,阿梨不言,文氏也不說話,二人就如此僵持著,終於還是阿梨先軟了下來,半是撒嬌道“娘,哪有姑娘家給男子送吃食的。”言下之意,她是不想去的。

文氏豈能如了她的願,就她這溫吞的性子,何時才能將自己嫁出去,保不準明日君公子變成了別人家的夫君,到時候看她到哪哭去。

這一點上,阿梨是遠不如阿檀的,短短幾月,白家阿檀在臨陽城可是極有美名的,多少年輕公子都慕她之名前去玉人坊,雖說那些所謂的富家公子文氏是瞧不上眼的,可也比阿梨無人問津的好。

為此高氏沒少到她跟前來顯擺,京都的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鯉,文氏早已見慣,才不會如高氏一般眼皮子淺,在她看來,滿臨陽城裏唯有君曜能入得法眼。說來也是,瞧慣了上等美玉的眼睛,如何能容的下瑕疵,定是不肯曲就了。

阿梨等文氏開口的功夫,香織已捧著托盤回來,待呈給文氏過了目,文氏放到“快去吧,在這兒跟我磨嘴皮子的哦,你都能走個來回了。”

“阿曜幫咱們白家頗多,總不能讓外人說咱們連些吃食都吝嗇與之吧?”

阿梨心知母親心意已決,也不再說什麽,不就是送回吃食麽,又不會少塊肉,去便去了。阿梨這才起身,叫上香織方出了門。

文氏眼見著阿梨素色裙擺消失在門邊,才與李蓉道“阿曜這孩子我瞧著還好,就是阿梨,瞧著她悶不吭聲的,半點也不讓我省心。”

李蓉寬慰道“要我說母親才是當局者迷,我瞧著阿梨對君公子是有情誼的,聽香織說今年開春,君公子園中的梨樹開了花,還日日收了花瓣,命人給阿梨送來呢。”

“真有這事。”文氏回憶著那陣子阿梨廊下曬著的幹花,若有所思。

李蓉又道“母親是知道的,以咱家阿梨的性子,她若是瞧不上誰,定不會要人家東西的,況且,男子送姑娘花是何意,阿梨自然不會不知道,她能收了君公子的花,其心意不言而喻。”

文氏終於應該月明“如此說來,倒是我動作慢了,可這是終歸沒有女方先開口一說。”

李蓉笑道“倒也不難,回頭您與阿瑾說說,他與君公子時有往來,讓他去探探口風,君公子是聰明人,他若有意,自會前來。”

文氏細一思量,覺得此法可以一試,笑道“待你父親回來我與他商量商量,還是阿蓉蕙質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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