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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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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帶了消息回來,不僅白謙益想知道原因,二樓的女眷們也很是好奇。

香織奉命在前堂探聽,這不剛得了風聲便腳下生風的跑上了二樓雅間,喜滋滋的說與阿梨聽,阿梨聽完倒是一派鎮定,了然於胸一般,香織見了也是心中有數,並未多問,待文氏問完話便垂首立在阿梨身後。

聽著香織那話,對面酒樓的東家便是君曜,待她問了香織一通,雖這丫頭說不清道不明,可文氏心裏卻跟明鏡似的,這君公子悶不聲的在她家對面開酒樓是為啥大家都心照不宣,單單這份心意她是十分滿意的,要說自己這眼光果然不錯,再瞧阿梨,表面瞧著一派從容,可那面上隱隱泛著紅光,心思指不定飛到哪裏去了。

阿梨面上泛著紅光,並非如文氏想的那般如何,她是實實在在的被氣的,一口心火聚在胸口找不到發洩,君曜驀然在她家對面開了酒樓,與她是驚嚇大於驚喜,無論如何也該事先給她透個口風才是。

就在這是杜若與燕婉進了門來,因著這地方酒樓與胭脂坊同日開業,她們便也隨母親前來湊個熱鬧。

阿梨擔心撞見以往相熟的客人,怕漏了風聲,便一直呆在這間屋子裏不曾出去,瞧見杜若與燕婉進門,阿梨也十分欣喜,三個姑娘獨自占據一角,說起體己話來。

阿梨笑道“沒想到你們二位也會過來,真是驚喜,怎麽也不事先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

“昨日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來呢?不過你家鋪子開業我倆便是人不來,禮也會送到的。”燕婉一邊打趣著,一邊環顧四周“阿蓉今日沒來?”

阿梨笑道“大嫂有孕在身,今日店中人多事雜,怕沖撞了,便讓她在家歇著。”

燕婉道“我還真沒看出來,起初見面我和阿若還以為她跟咱們一樣,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呢!”

杜若卻不關心這個,她湊到阿梨跟前,神秘兮兮的問道“阿梨,你家和對面酒樓還真有默契,同一日開業不說,連門前豎著的牌匾也極為相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呢。”

“雖不是一家人,也不是什麽外人,那酒樓的東家是我父親來了臨陽之後,交的一位小友,與我大哥關系也是極好的。”阿梨給自己斟了茶,神情淡淡的。

“原是這樣,怪不得呢?明面上你家開業,人家也開業,可明眼的都能看出來,人家是處處向著咱這玉人坊的。”杜若說著,大眼睛一轉,話愈發沒邊起來“讓我猜猜看,莫不是那酒樓的東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其實是相中你了。”杜若說完,玉白的手指向阿梨,她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對自己的想法十分篤定。

心思驀然被人戳中,阿梨心裏莫名的喜悅,面上卻是羞惱,她一把拍開杜礙眼的手,怒道“在胡說,瞧我不撕爛你的嘴。”

杜若吃痛的驚呼一聲,故作驚慌的躲到燕婉身側,眸光卻是越發得意“阿婉,瞧見沒,被人戳中了心事,阿梨便要撕爛人家的嘴,真的好怕呢。”

燕婉嫌惡的推了推她,奈何她貼的緊,燕婉推了幾下也沒有推開,可她矯揉造作的姿態真是讓人不忍看。阿梨也是哭笑不得,她是想唬一唬她,不想她竟這般敢做。

杜若對著燕婉眨眨眼,話卻是說給阿梨說的“恰巧我在對面酒樓定了桌子,既然阿梨與那東家頗有淵源,今日這頓便由她做東罷。”

阿梨細一思量,只得應下,以前倒沒瞧出來,杜若這張小嘴竟這般得理不饒人,不就是一頓封口飯麽?她還是請的起的。

於是,阿梨與文氏說了一聲,三人便去了對面的酒樓。杜若說今日阿梨做東,便讓他走在前頭,她與燕婉在後。在阿梨瞧不見的身後,杜若與燕婉相視一笑,大眼睛裏全是陰謀得逞的慧黠。走在前頭的阿梨尚不知道,答應杜若去了酒樓,才真是讓她叫苦不疊。

阿梨下了二樓,繞過客人繁多一樓前廳,帶著杜若與燕婉經鋪子後面的小院出去,三人穿過角門,沒走多遠,阿梨便瞧見了眾人口中新開業的酒樓。

酒樓門前往來的人比之玉人坊只多不少,妝點的也是精致華美,十分氣派,門上懸一烏木匾額,上書仙客樓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灑脫不凡,與仙客二字相得益彰。

門前顯眼處,立著一塊豎扁,與她家那塊如出一轍,上書‘凡今日入玉人坊者,酒樓奉送一餐。’阿梨瞧著不由抿唇一笑“倒是便宜了他。”今日這頓餐飯已有人付了,何須她再自掏荷包,不

由心情大好,腳步也愈發輕快。

杜若跟著後面,極為認同阿梨這話,她小聲嘟囔道“可不是,若要我說,咱們幾人就該一人一桌,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萬不能便宜了他。”

阿梨聽了只覺得又得了一樂子,不想杜若並不打算就此放了她“今日這餐是例外,不能作數,阿梨你可不能因此存了僥幸,我和燕婉改日還是要將那飯吃回來的,是不是燕婉?”

燕婉將頭扭向一旁,裝作沒聽見一般,哪家的姑娘能有杜若這般的厚臉皮?若是被旁人聽了去,豈不要以為自己也與她一樣,真是平白的被她連累,燕婉暗下決心,日後再也不與杜若一同出門了。

杜若見燕婉將頭扭向一側,正打算再次開口,前面一個悅耳的男聲傳來,霎時便奪了她的目光。

“不想令妹如此好胃口。”來人說話不濃不淡,卻令杜若驀地臉頰一紅。

這聲音阿梨不看也能猜出是誰,原來君公子不止對自己這般毒舌,遇見其他姑娘也是不留情面,心中忽然一陣平衡。再看清杜若漲紅著臉,悶不吭聲的模樣,阿梨又心生不忍。

君公子哪裏都好,唯有這點,不知他何時才能學會憐香惜玉,阿梨不禁開始為君曜的終身大事擔憂起來。她暗自回想,初遇君曜時,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想起那時,阿梨不禁感慨萬分。

可是不會憐香惜玉也有不會的好處,阿梨又有些慶幸,至少她不用擔心哪家的姑娘惦記她的夫君,單憑這張毒舌,便能嚇退一眾傾慕者。阿梨忽然覺得,她與君曜許是註定有緣的,成不了朋友,便會成為敵人,回想前世遭遇,阿梨又是一陣惡寒。

“哥……”杜若訥訥的喊了杜淳,便躲再也說不出話來,她頗為忌憚的打量著君曜,心中暗道這人是誰?瞧著儀表堂堂,怎麽說起話來竟這般直言不諱,也不知道給姑娘家留些臉面。

阿梨察覺出杜若的不自在,瞪了君曜一眼,半是埋怨的道“瞧你把阿若嚇的,姑娘家臉皮薄,哪有你這麽說話的。”杜若雖說在她與燕婉面前伶牙俐齒的,終歸還是尚未出閣的姑娘家,哪裏容得陌生男子這般說笑,況且她又是太守大人的嫡女,身份遠非尋常姑娘家可比。她大哥杜淳也在一旁聽著,阿梨不知他與君曜關系如何,若是他追究起來……阿梨望著君曜的目光又多了一絲擔憂。

誰知杜淳爽朗一笑,打破了幾人間的僵局“君公子與你說笑,怎麽還當真了。”

杜若仿若未聞,別過臉去,杜淳繼續笑的路春日和風“今日都是自己人,就由我做東如何?”

君曜望著阿梨,霍然一笑“還是由我做東吧,今日既已做出承諾,必要有始有終。”這話說的很是耐人尋味,他是望著阿梨說的,便也可以理解為要對她從一而終。

要知道本朝男子多有納妾之風,富貴人家為了開枝散葉,多添子孫妾室更是眾多,如君曜這般既年輕英俊又有所作為的男子來說,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怎能不能令人動容。就連方才還對君曜沒有好感的杜若都忍不住又重新打量了他。

他毫不避諱的望著阿梨,墨色的眼底僅映著她一人的影子,這樣的男子怎能不令人心動,可惜他眼裏僅能容下一人。

阿梨臉頰微紅,君曜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嗎?她不敢斷定,但這話確實好聽。

燕婉挽著杜若,笑道“誰做東都是咱們的口福,淳哥,咱們的屋子在哪兒?這裏人來人往的,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站著吧。”

“跟我來。”三個姑娘各懷著心思,杜淳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杜淳說完,便先行一步在前頭帶路,燕婉拉著杜若忙跟在他身後,她輕輕扯著杜若,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快別做夢了,那可是阿梨的男人,別那般眼皮子淺,一句好聽的話便將她的魂兒收去了。”

“我哪有?”杜若矢口否認,杜淳走在前面自然聽見了她二人說話,不管阿若真是動了心思,還是他捕風捉影,這種是都不容許發生,君曜固然好,但阿若值得更好的。

君曜刻意放慢腳步,像是等著阿梨,阿梨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走的極為小心,既不與他並行,也不顯的過於生疏。

終於,她磨掉了君曜最後一點耐心。

阿梨正走神,步子一直不緊不慢的了,並未註意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步子,猝不及防的,阿梨一頭撞進了他懷中,突如其來的碰撞使阿梨不可避免的發出一聲驚呼,前堂你的人聞聲全都向這邊看來。

君曜墨色的眸光倏然冷凝,寒湛湛的掃向眾人,攝人的威壓無形散開,片刻間膽子小些的人已悄悄轉了目光,決計不敢再多瞧一眼。

阿梨尚不明所以,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掙紮著想要離開,卻被君曜寬厚溫熱的手掌死死按住。電光火石間,阿梨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起,隨後那人便速度極快的往一個方向沖去,幾息間,阿梨聽見門被撞開的聲響,隨後那人才將她放下,堪堪站穩,便急不可待的掙脫了君曜的懷抱。

君曜隨手關了門,嘴角噙著一抹輕佻“這麽急著劃清界限,剛才不是抱的挺緊嗎?”

“你……”阿梨急急的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宴客用的屋子,方才安下心來。

君曜俊眉一挑,欺身而上“這麽不信任我,剛才怎麽不喊人,是不敢,還是怎麽。”說話間他循著阿梨的目光掃了一圈,目光更是邪肆,他傾身伏在她耳邊,悄聲道“這裏是宴會廳又如何,一樣辦事。”

阿梨臉頰爆紅,即便她尚不經人事,可他說辦事二字是那暧昧的語氣,讓人想忽略都難。

“你就不能正經些麽?”阿梨又氣又急,想起方才君曜抱起她的瞬間,他也是這般附著她的耳,溫聲示警“不想被人瞧見就自己藏好。”有他那句話,她才緊抓著他,現在想來,越發覺著這人是不是別有用心。阿梨氣鼓鼓的瞪他一眼,氣勢頗足,君曜坐著她站著,怎麽看怎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阿梨還沒等著君曜答話,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杜若最先沖到阿梨跟前,格外仔細的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通,那目光仿佛是瞧見了什麽稀罕物“阿梨你撞到人懷裏,連帶著腿也撞折了麽?怎麽還勞君公子抱上來。”

阿梨玉臉騰的漲紅,還好燕婉進門之後,杜淳貼心的將門關上了,不然杜若這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她該如何見人?

杜若眨著大眼睛,做無辜狀,天真的等著阿梨回話。她沒膽子去問君曜,方才他在廳裏瞪視眾人的目光太過攝人,讓她無端的覺得危險,剛剛進門時才萌生的一絲傾慕,此時也已經蕩然無存。

看著阿梨窘迫,君曜反而出人意料的眉眼含笑,他的笑容清冽,如雪山初融“杜姑娘既然想知道,你說與她聽聽又如何。”

阿梨張張嘴,只能啞然失笑,真不知君曜是在替她解圍還是火上澆油,這話如何能說?何況還當著兩個男人的面!君曜見她不言,轉而又對杜若道“阿梨臉皮薄,你若十分好奇,我與你說說如何?”

杜若一聽忙擺手,笑道“我與阿梨的玩笑話,君公子怎麽還當真了。”

君曜點點頭,似乎很是滿意“杜姑娘說與你玩笑呢,怎麽還當了真呢,越發小氣了。”

“我……”阿梨被他驚的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一直都是君曜一人在說話,怎麽她就小氣了,這人顛倒黑白的功夫又見漲了。

好在君曜這酒樓的菜色卻是很是出挑,阿梨細細嘗著,總算能有一樣舒心的了,早知如此,她便不該應了杜若前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還有一章,都洗洗睡吧,早起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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