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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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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得了讚賞,驕傲的嘴角輕揚,她一曲舞完,光潔的額頭上已布了一層細汗,語櫻忙遞上香帕“姑娘,外頭風大盡是柳絮,還是裏面坐著說話吧。”

杜若接過帕子,笑道“咱們去裏屋說話,我這幾日新得了一株君子蘭,讓你們也瞧瞧。”

李蓉道“妹妹心思靈巧,君子蘭可不好養呢。”

杜若斂起笑容,嘆道“蓉姐姐快別讚我了,今日請你二位來,也是想請你們幫著給想想辦法,侍弄君子蘭我真是不得其法,也不知它是跟我不投緣還是怎麽,任我用盡法子,它就是精神不起來。”

李蓉神秘一笑“那妹妹可真是請對人了,咱們阿梨慣會侍弄花草的。”杜若聞言,仿佛遇見了救星一般,軟聲央著阿梨“阿梨,你要幫我。”

阿梨面不改色“我先看看成什麽樣子了,若是救不回來,直接買株新的便是。”

“你一定行的,阿梨,你就是我這花的救星。”杜若說的篤定,話音未落便一溜小跑的跑進裏屋,捧星星似的將那株君子蘭捧了出來。

阿梨定睛一瞧似風吹霧散,心中霎時清明,她就說杜若遠在臨陽小城,如何能搭的上京都貴胄,即便父親官居一方太守,放在京都也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芝麻小官,尚不足以入得貴人法眼。

她前世委身候府後宅甚少露面,對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只偶爾聞得那人已逝的生母愛極了蘭花,尤其是君子蘭,更是愛進了骨子裏。

杜若捧出的這株君子蘭花型極好,葉片寬大,紋路清晰,十分討喜,可惜的是花株形容萎靡,隱有雕零之感,以她的手段救活這花倒也不難,只是她仍是很難相信,就憑一株花便能讓杜若入了貴人青眼麽?

反過來,若是杜若知道她精心看顧的一株小小蘭花,便能促成她遠嫁,心中又會作何感想,又或者,她本就是知道的。

想到這種可能,阿梨心中又是一陣憋氣,她掃了那花一眼,淡淡道“這花怪嬌氣的,將它交與府中花匠豈不更好,何必親自侍弄。”

杜若聞言,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樣“誰說不是呢,府中又不缺花匠,父親偏要讓我親自侍弄,我一一趟趟的讓語櫻叫了人來問,嘴皮兒都磨破了,這花就是不見起色。”

阿梨聽著,不經意間問了一句“令尊真是有意思。”

杜若一聽,更是來氣,她氣鼓鼓道“哪裏有意思了,慣會折騰我的,我不就是前陣子跑去餘音閣聽了曲麽,他就又想了這麽個法子不讓我出門。”

李蓉勸慰道“哪有這麽說自家父親的,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杜若輕哼一聲,深不以為然,燕婉瞧她一眼,揶揄道“誰讓他就你這麽一個閨女呢,快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成天的往外跑,我那不著調的爹,想讓他管管我還都指望不上呢。你這副模樣若是傳進你爹耳中,他指不定又會冒出什麽新奇的法子呢?”

杜若一聽,當即又軟了下來,父親大人花樣百出,刀刀插她的軟肋,令她不得不避其鋒芒。

杜若笑嘻嘻的挽起阿梨的手臂,央求道“快瞧瞧我這花,可還救得?”

“令尊不都說了,不得假以旁人,若他哪日興起,想瞧瞧這花了,你如何交代?”阿梨涼涼的掃她一眼,不濃不淡的一句話如冬日的風霜寒涼無情,讓人了無生趣。

杜若霎時便苦了一張小臉,悶悶不樂道“瞧我這苦命!”

李蓉瞧著不忍,勸著阿梨道“就不能再想想旁的法子。”

李蓉沒有阿梨上輩子多出來的記憶,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父親愛護女兒,從而對她加以約束罷了,雖說不能輕易撼動,卻也不是無法可解。她習慣了倚仗阿梨,凡事都想在她這尋個解法。

“也不是全無辦法。”

“什麽辦法?”三人齊齊望向阿梨,屏氣凝神的等著她的下文。

阿梨婉然一笑,並不答話,她將話音一轉,又問道“方才我有一事不明,阿若可能為我解惑?”

“你說。”杜若急急道。

阿梨徐徐道“進屋前看你再園中聞琴起舞,阿婉琴技出眾,你的舞也是極美,可為何你的舞步,每每總是和不上阿婉的曲子?”

李蓉聞言也滿目疑惑的望向二人,進屋前她也有所察覺,但見她幾人都為做聲,便沒有問出口,虧她還一度以為自己久不聞曲而生疏了呢。

說起這是燕婉便是一肚子牢騷,今日覓得知音,便忍不住倒一倒苦水“我每每與她奏曲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著她這舞僅有舞步沒有章法,全憑舞者隨心所欲,與我這一成不變的曲子自然合不上,如此古怪的舞,偏她跳來還極為賞心悅目。”

聽燕婉一說,李蓉恍然大悟,還真就是那麽一回事,如此奇特的舞她還是頭一回見著,不由讚道“真是奇了,阿若這舞你從何處習來?”

“說是我母親出門赴宴見過一回,回到府中直說喜歡,我父親便尋了師傅教我,就起初我也覺著奇怪,總是不得要領,為此沒少發牢騷,後來也就習慣了。”杜若說的含糊,個中緣由似乎不願多說,她繼續央著阿梨問“阿梨,你剛說的法子究竟是什麽,快些告訴我吧。”

李蓉笑道“阿梨,看把阿若急的,你有好辦法,就快些告訴她吧,我也好奇的緊呢。”

阿梨淡淡道“法子簡單的很,這花跟你沒緣,扔了再買盆新的便是。”先是蘭花又是舞的,太守大人準備的真是周到,難怪前世杜若能飛上梧桐樹,可是處處都被人戳進心窩子的感覺未必好,尤其是身處高位的人。

阿梨杏眼微挑,淡淡的眸光自杜若面上掃過,天真的少女尚不知愁苦,又如何能指望她能窺見前路,姑娘家的前途終究是倚在父親的一念之間。她只知為即將雕零的蘭花苦惱,又可知她也將如這蘭花一般。

“這叫什麽法子!父親一眼便能瞧出來。”杜若

阿梨不以為然“花都長的一個模樣,誰能瞧得出來,莫非令尊給這花做了記號不成?”

“阿梨這辦法好,明個我便給你送一株過來,花養的久了難免會變了模樣,誰還能認得出?”燕婉性子直爽,深覺阿梨說的有理,也隨聲附和。

杜若仍是有些猶如,直到李蓉也點點頭,她才咬著牙,擺出一幅視死如歸的模樣“那就依阿梨的法子,記得找一株相像的,我爹的眼是刀子眼,亮著呢!”

眾人被她逗的一樂,哪有女兒這般說自己父親的,可見擡手大人是真疼愛這個女兒,即是疼愛,為何又舍得她遠嫁,還是本就是為著遠嫁而疼愛著,阿梨被自己的想法嚇的心頭一顫,再也沒有坐下去的興致,找了個借口便匆忙拉著李蓉告辭了。

李蓉尚不明所以,見阿梨那般急切,當著杜若和燕婉並未多問什麽,二人一路腳步匆匆,轉眼便瞧見了大門,阿梨這才放緩了腳步,李蓉微微喘口氣,正要開口發問,阿梨猛地止住了步子。

候府後宅,她什麽樣的事沒遇見過,今日竟這般毛躁,莫非人變得小了,心眼也跟著變小了麽?她自嘲的笑了笑,以極快的速度掩下心中慌亂,才道“大嫂……”

“不急,咱們回府再說。”阿梨心緒起伏不定,李蓉也有所察覺,此時在他人府上,說話多有不便,即便她心有疑惑,也不急在這一時。

“多謝大嫂。”

李蓉並未再說,只輕輕握住了阿梨的手,外人瞧見了也不過是姑嫂二人親昵的挽著出門。四月的天已經回暖,阿梨的手竟冰涼的駭人,惹得李蓉一陣心疼。

她們相反的方向,君曜似乎掐好了時辰一般,也正向外走,他身側陪著一位錦衣公子,二人邊走邊說,一路向這邊行來。

阿梨尚未回過神來,君曜已經帶著錦衣公子走到她們跟前,不等阿梨開口,那錦衣公子先擡手一禮,徐徐道“在下杜淳,方才聽君公子說起二位,冒昧前來,多有冒昧,還請二位姑娘見諒。”

李蓉唇角一彎,略一伏身,笑道“杜公子好風度。”

杜淳又道“久聞白先生賢名,改日定要前去拜會。”

李蓉聽得心下一驚,阿梨冷聲道“公子慎言,家父戴罪之身,不敢冠以賢名。”

杜淳一怔,方覺自己失言,又道“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為在下帶個話,改日定要登門拜會。”

阿梨面如冷霜,淡淡道“家父一介布衣,閑暇的功夫最是不缺,公子想去只管去便是,何須用我傳話。”說完,也不管杜淳如何,拉起李蓉便走。

馬車緩緩開動,李蓉掀簾子瞧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杜府大門,方開口問道“那位想必是杜若兄長,太守府的公子,你這般無視於他,終歸要落人口實。”

阿梨驀然一笑,似乎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君曜不是還在麽?他會替我善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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