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鈞塵到家的時候，季希妍正處於睡眠的快速眼動階段，很容易被一點聲響驚醒。所以，等到姜鈞塵站在客廳，季希妍也披了衣服出了房間。姜鈞塵看著季希妍，質問，“為什麽不接電話？不回信息？”

“電話？”季希妍一頭霧水，回房間看了手機，她莫名的感到抱歉，“鈞塵，我忘記改手機的靜音設置了，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姜鈞塵也覺得自己的質問莫名其妙，“你身體還不舒服嗎？吃藥了嗎？”

“好多了。可能當時室內太悶了。你怎麽回來這麽早？”她想說，她以為他今晚不回來的，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喬欣累了，我就送她回家，順便回來。”雖然有擔心季希妍的原因在，可是姜鈞塵卻並不想說。

“哦，那你早點休息吧！”轉身回房，卻更像是逃走。她怕，他今晚就提出離婚的事，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希妍，”他叫住她，她卻未停下腳步，他皺眉，她對他的感情，他並不是沒有察覺，他以為，她只是習慣了演戲，所以不自覺地代入了角色，假以時日，她會走出來的。也因著愧疚，他反而縱容著她做的一切。即使違反了形婚的規則，他也未曾反對。只是，他沒想到，現在，她好像愈發認真了。“希妍，逃避是沒用的，改天我們好好談談吧！”

後來，在姜鈞塵的堅持和努力下，他們終是找到了得以聊聊的機會。季希妍也知道了姜鈞塵和喬欣過去的一切。他們的故事很平淡也很老調，而姜鈞塵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是讓季希妍同情萬分，因為當時被拋棄的是他，現在他仍是一副我欠了喬欣很多的模樣。這讓季希妍對姜鈞塵很是同情。男人總是自以為看穿了一切，卻一直被女人玩弄於鼓掌而不自知。正如姜鈞塵。喬欣當年為了更好地發展，毅然決定出國留學，決然提出分手，姜鈞塵至今從未怪過她，也是因為，當年分手，喬欣數落姜鈞塵不夠溫柔體貼，沒有盡到男朋友的義務，所以，現在的姜鈞塵仍對喬欣滿心愧疚。季希妍對有著這樣世界觀的姜鈞塵哭笑不得，卻並不能直言自己的想法。說到底，她究竟只是個外人。

當然，她也不會傻得去說喬欣的不是，否則，只會讓姜鈞塵懷疑她的動機，降低自己在姜鈞塵心中的好感度。況且，她不認為自己有立場發表觀點，也許姜鈞塵也這麽認為。這只是他在施行提出離婚的第一步，並不是要聽她說教。季希妍對姜鈞塵全程的講述都只是在點頭，她能做的，該做的，僅有此。

“那你們決定覆合了嗎？”她猝不及防的問出了他遲遲沒說出口的話。

“也許吧！”

“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搬出去的。我們有時間就去把離婚的事辦了吧！”她壓抑著自己的悲傷。這些話，她必須自己提出來，她不想姜鈞塵為難。

“希妍，你不用搬走。這套房子我已經過戶給在你名下了。謝謝你陪了我五年，我很開心。”

“分手費是不是太昂貴了？”季希妍苦笑著自嘲。“鈞塵，我當初並不是為了錢才答應跟你形婚的。”決絕、不妥協讓姜鈞塵的心為之粲然。

“希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要補償你。”姜鈞塵解釋著，“那離婚的事我們改天再談吧！你先別急著搬走。”

“可是離了婚，你才能給喬欣名分，不是嗎？”

他呼吸一窒，嘆了口氣，“希妍，對不起！即使沒有喬欣，我也沒辦法給你想要的一切。要是知道這段婚姻會讓你受傷，我當初一定不會跟你提出。”他歉意的看著她，因為形婚，他努力的維持他們的關系的發展，不致使其失控，卻還是不得不面對意外。

“鈞塵，改天我們去把婚離了吧！爸媽那邊先緩緩再說，免得老人家一時接受不了。”

季希妍突然間的善解人意讓姜鈞塵更加難受，他以為，這段婚姻不過是一場互利的交易，可現在，他發現，他欠了季希妍很多。對季希妍的父母，自己很少盡女婿的孝心，平時關心的少，逢年過節去他們家，也不怎麽陪伴老人家。也只有當她的親戚們找他的時候，他才有一種終於可以為她做點什麽的心情。相反，季希妍為自己的父母做了很多，即使是真正的兒媳，也未必比季希妍做的更多。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了。所以，如果沒有喬欣，他也許真的會把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維持一輩子，一是他媽媽很喜歡季希妍，二是，他並不討厭她的陪伴。可偏偏，喬欣回來了。他們註定緣分已盡。

“好。老人那邊，我們盡量先瞞著。”

當然，談話到此也告一段落。他們依舊不鹹不淡的上著班，下了班卻沒有了以往生活的溫馨，姜鈞塵比以前，回家的時間晚了許多。

起初，季希妍仍會做飯等著他，而回來，姜鈞塵對飯菜顯得興致索然。後來見他遲遲不回，季希妍直接拎著保溫飯盒去醫院，得到的卻是，姜主任已經下班的消息。她轉身，身後是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她置若罔聞。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你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心酸的流不出淚，疼的抽搐，卻不能放棄前行的腳步，因為，停下，只會讓你變得更加可憐。

季希妍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笑話她，笑話她的無知幼稚，明明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卻還是要跑到醫院來自取其辱。她這算不算自作自受？

走出醫院，她茫然地走著，冬天的腳步正在悄然離去，但是天氣依舊寒意不減。她想起了，春節時，姜媽媽林蓉拉著自己的手，長話家常。她說，希妍，跟在鈞塵身邊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真是辛苦你了。以後，鈞塵如果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媽第一個不饒了他！現在想來，姜媽媽是知道了喬欣回國的消息才這麽說的吧！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總不能直接跟兒媳說，你看著點，我兒子要出軌了？

春風中仍夾雜著冬天的冷意，她出來的急，本就穿的不多，此刻反而心裏更加發寒，打了車，她回家簡單收拾了，搬去了自己剛租的房子。好在，她最近也抽空來租房這兒打掃，不然臨時起意，她今晚可能得忙一夜。簡單鋪了床，她便睡下了。

姜鈞塵回到家，入眼的是滿目的漆黑，不同於往常，沙發上沒有了季希妍的身影。這麽早就睡了？他嘀咕著。“希妍，我回來了。”禮貌的說了一聲，徑自回了房。

第二天，姜鈞塵照常起床，發現了不對勁，早飯沒做。往常，季希妍早已做好早飯，等他起床洗漱完，食物溫度剛剛好能吃。今天桌上一片空白，難道希妍病了？這樣想著，他推開了季希妍臥室的門，入眼的是整齊的沒有一絲溫氣的被褥，她，昨晚徹夜未歸？心底既震撼又有股失落的感覺，他刻意地去忽視。他想，我只是習慣了希妍的存在，以後慢慢就好了。

他收拾半天，終於在匆忙中出了門。沒有季希妍，他發現，自己做事都不能按部就班了。要不要打個電話？他猶豫著。

“餵，希妍，昨晚玩得開心嗎？”說完，他發覺自己語氣中有一股酸意，希望希妍沒有聽出來，他暗自想著。

季希妍以為他是要問自己為什麽徹夜未歸，現在想來，他並未放在心上。“哦，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前幾天找好房子了，正好，這兩天收拾好了，就搬出來了。”

“希妍，我跟你說過，你不用搬走。”他心底的失落感漸漸回升，轉而糾結於季希妍搬出去的事。

“鈞塵，再說吧！我要忙了，有事再聯系。”還未等姜鈞塵回答，她就匆匆掛了電話。

姜鈞塵聽著手機中的盲音，呆楞了片刻方才回神。為什麽要打這通電話？為什麽要挽留季希妍？他也說不清楚。許是這五年來的感情牽絆，他們已成了親人一般？進了醫院，一進科室，大家的議論聲就在他耳邊嗡嗡響著。他煩不勝煩，隨手抓過跟著自己的實習醫生，詢問大家到底在說什麽。

實習生膽戰心驚，囁囁嚅嚅的說，“昨晚，老師您走了不久，希妍姐就拎著保溫飯盒來了。”因為，季希妍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加上她怕姜鈞塵太嚴格，實習醫生們私下會不滿，所以她時常來醫院，帶著點心之類的，努力拉近姜鈞塵和實習醫生的關系，所以，實習醫生都叫她姐顯得親近尊重，而不是師母。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姜鈞塵陷入了沈思。他沒想瞞著季希妍，沒想到，她還是知道了。雖然自己從未騙過她，自己的晚歸不是加班，但自己也從未解釋過，自己的晚歸是去約會。雖然，他沒有義務解釋，但他就是沒有來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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