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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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耳垂又紅了,她臉紅時好像總是先從耳垂開始,然後慢慢蔓延至臉頰再往下至脖頸。

這發現讓沈度起了些遐思,他剛要打趣她,她先一步出了聲:“聖賢書都讀到什麽地方去了?若哪日我當趣事講給嫂嫂聽了,她回娘家探親時講上一講,梅老夫子怕不是要派人去貼個布告,不認你這個學生。”

沈度嗤笑了聲:“那也得你先同她講了。”

本來是想擠兌他幾句,不想反倒令自己掉進了陷阱,宋宜微嗔,“誰要同她講了?你是什麽人,也值得我提上一提的麽?”

宋宜掙紮著坐起來,額上搭著的帕子掉了下來,沈度眼尖,一把接過,扔進一旁的盆裏,但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半點沒移開過,他眼神看似平靜,可宋宜沒來由地感知到了點危機感。

她身子往後縮了縮,沈度低笑了聲,在她床沿坐了下來,她往後再退了一分,聲音有些抖:“你偷溜進來已經夠不守規矩的了,讓我爹知道能將你就地杖殺在這兒,別再不知禮數。”

“你如今倒和我講起規矩和禮數來了?”沈度欺身近了一步。@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宋宜伸手阻他,他故技重施,熟門熟路地將她雙手一別,壓至她身後,傾身吻了下去。宋宜惱他在她閨房內也敢胡來,死活不肯,但架不住他力道大,被他再度壓上那道小口,她痛得吸了口冷氣,沈度卻只是輕輕點了點,然後放開了她,“病裏就好好養著。”

見他起了身,宋宜松了口氣,又聽他道:“病好了,有得是機會。”

宋宜一哽,恨不得自己沒醒,只想裝死。

沈度端了一旁的藥碗過來,已有些要涼了,他面色沈了幾分,“不肯喝藥?”

她今日忽醒忽睡的,也睡不安穩,醒的次數多,靈芝餵過她幾次藥,她自己不肯喝,於是有些心虛地搖頭,“不是,沒醒,餵不進藥。”

沈度冷笑了聲:“沒醒你怎麽知道餵不進?”@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宋宜認栽,他端了藥過來,在她床前落了座,舀了一勺藥餵給她,宋宜嫌苦,不肯喝。沈度盯她一眼,嗓音有些啞了:“聽話。”

宋宜鬼迷心竅地乖乖張了嘴,但只喝了兩三口,那股子苦澀就逼得她有些反胃,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喝。沈度手方動了動,她以為他又要動粗,身子猛地往後一縮。

方才那枝海棠經了這一遭,顫悠悠地落進了藥碗,濺起的藥汁染了沈度一身。

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面面相覷,宋宜面色訕訕,沖他伸手,“給我吧,我自己喝。”

沈度被氣笑了,將藥碗放了回去,“我從北衙回府,再到這兒來,一個時辰的路,經了整條朱雀大道,可就只得了這麽一枝海棠。縣主,這最後一枝春可就這麽被你作踐沒了,你說怎麽辦吧?”

宋宜悄悄覷他一眼,見他黑著臉,以為他真惱了,討好般地拽了拽他袖子,“皇城裏最後一枝春沒了,不是還有山寺桃花麽?我讓宋珩去折幾枝回來。”

“躺下吧。”沈度伺候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這才正色道,“我陪你去一趟吧。”

宋宜本來只是隨口玩笑,沒明白他話中意思,迷糊問:“去哪兒?”

“折枝桃花啊,”他好似乏了,又像是在故意逗她,語調裏那點子慵懶又泛了起來,“順帶陪某人去求支簽,看看小師父怎麽解她的姻緣。”

宋宜最惱他這般說話,調子起得低,到最後微微上揚,跟在人心上撓癢癢似的,她賭氣道:“誰稀得你陪了?”

沈度垂眼看她,“認真的?”

宋宜知他這人說一不二,怕他當真,伸手去拉他。但這人偏生討厭得緊,明知她是什麽意思也不出聲,就這麽靜靜看著她,迫她自己說出來,宋宜羞紅了臉,最後道:“大人行行好,看在我還病著的份上,別折騰我了罷,向您討個饒。”

沈度這才滿意了,將她伸出來的手塞回被窩,“你若是昨夜不瞎折騰,哪能生病?”

宋宜低聲嘟囔了句什麽,他沒聽清,俯身下去,貼在她唇邊,才聽見她說:“我若不瞎折騰這麽一遭,可就稀裏糊塗嫁了人,不等你了。”

他面色柔和了些,輕聲說:“好好養著,等你好了,我來接你。”

宋宜以為他要走,有些不舍,再度伸出手來阻他,沈度低頭瞧她,譏誚道:“這會子又不講禮數了?”

宋宜默默白他一眼,不吭聲了。

“生氣了?”沈度伸手探了探她額頭,見還燒著,問,“怎不多叫幾個人進來伺候?”

宋宜搖頭,“不喜歡,有靈芝夠了。”

沈度忽地安靜了會,眉頭微微蹙了蹙,“當日在陪都,你是當真恨我罷?”

宋宜低低“嗯”了聲,“靈芝是家生奴婢,從小在府上同我一塊兒長大的。祖上有罪,沒法脫奴籍,但我沒拿她當婢子,不過她自己很是守規矩,拿她也沒法子。”

沈度微微思索了下,忽地湊到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低聲道:“給我們縣主賠個罪,還請縣主大度些,恕下官的罪罷。”

宋宜沒忍住一笑,笑完又覺得又羞又惱,側頭瞧他,“你這哪有半分下對上賠罪的樣子?我如今可沒犯事,你若對我不敬,我能叫人將你扔出府去。”

“不敢了。”他很輕聲地道。

宋宜嗤笑了聲,“還有你不敢的?入京路上,我和宋珩還以為我爹怎麽你了,一張臭臉給誰看的?”

沈度伸手掐了掐她臉蛋兒,低聲討饒:“再不敢了。”

見她不出聲,又補道:“真的。”

宋宜含羞,不想再同他扯這些有的沒的,想起來正事,問他:“怎麽沒事的?”

“托你的福。”沈度低頭去瞧她,“陛下為了讓你面子上好看些,把含元殿的禁令廢了。”

“廢了?”宋宜微怔,含元殿廢棄十多年,不想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嗯。”沈度低聲逗她,“聖上為了你這個兒媳婦可算廢了些心思,你可別再生事惹他老人家生氣了。”

宋宜猛地一腳踹過來,沈度隔著被子握住她腳,緩緩塞了回去,“腳傷既還沒好,就安分些,別鬧。”

“誰跟你鬧了?”宋宜側身朝向裏邊,不去看他,“凈揀些我不愛聽的說。”

“那便不說了。”他註視了她好一會子,“怎麽養著病還梳著髻,躺著不難受麽?”

宋宜隨口答:“早上說去找我爹來著。”

“求情?”沈度含了笑看她。

“求什麽情?”宋宜微惱,“連這園子都沒出得去,虧你沒事,不然我恨不得掐死昨晚的自己了。”

沈度低低笑了聲,將她扶起來,輕輕替她把發髻拆了。他的呼吸打在她後脖子上,令她有些微微發顫,她有些心猿意馬,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神思恍惚間,聽到他輕聲在她耳邊說:“你若好好聽話安分些,你自是高高在上的文嘉縣主,我只敢討饒的分。”

“你若不聽話,惹了事,”他故意頓了頓,唇上的傷尚且還在隱隱作痛,宋宜一哆嗦,以為他又要亂來,卻聽見他只是很輕聲地道,“也不必憂心,我自會善後。”

宋宜怔了怔,轉頭去看他,他今日面色其實是不大好的,昨夜到底受了寒,又在北衙待了一夜,自然不會有什麽好待遇,今日裏想來應是渾身困乏的,但他不過回府洗了一道風塵,便匆匆趕了過來。

她心裏湧起一陣暖意,才要對他說上幾句好話,他又道:“不過勞了我善後,又是你惹的事,我總歸要討點賞的。”

宋宜臉色一變,迅疾轉過頭去。

沈度哪裏肯饒過她,捏住她下頜,迫她轉過頭來,將她那道口子又加深了些,“懲罰也少不了。”

腥鹹味再度蔓延,宋宜惱羞成怒,推他一把,罵了句:“無賴。”

沈度低笑了聲,“我本來也是個沒規矩的,平日裏同你一樣,都是裝的。我昨夜可問過你,讓你想好了再答。你都這般答了,哪還有反悔的機會?”

“左右說不過你。”宋宜又氣又恨,卻又不爭氣地偷偷瞟了他幾眼。

沈度看在眼裏,沒忍住笑了聲。

他還要開口逗她,聽見外間宋珩大著嗓門和靈芝吵鬧:“哎呀,你個做丫鬟的怎這般小氣,我姐一會子醒了還不定不肯給我呢,你倒要把我吃了的樣子。”

靈芝惱他,去搶他懷裏抱著的壇子,“不行。縣主說這可是她自己親去采的枝葉上的凈雪,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一小壇,特地命人好生埋著,好留著贈人的,哪能給你了?”

“靈芝好姐姐誒,”宋珩逗她,“左右是送人,送我不也是送嗎?”

靈芝被他這一逗趣,惱羞成怒,追上去搶,兩人在外間打鬧起來。

沈度低頭看宋宜,倆人都被逗笑了,相視一笑,他俯身,在她額上輕輕落了個吻,“好生養著,等病好了,我再來接你。”

他說完就走,宋宜看著他的背影楞了楞神,等回過神來,早不見了他人影,反倒是靈芝和宋珩打打鬧鬧地進了屋。靈芝一進來,看見她醒了,先是一樂,“縣主你醒了啊。”

她還未出聲,靈芝趕緊搶先告了宋珩一狀:“縣主您瞧瞧,您這才剛病著,珩哥兒就借著來給您送補藥要搶您的寶貝,這壇子雪水您可交代了好幾遍要好生照看著,夏日裏好拿出來送人的。珩哥兒也忒沒理,非要硬搶。”

宋宜也不知在沒在聽,好半晌,迷迷糊糊地擡頭覷他倆一眼,心不在焉地道:“賞他罷。”

靈芝:“???”

宋珩得了這壇子寶貝,沖靈芝“切”了聲,“你看吧,我就說忒小氣。”

他功德圓滿,懶得再逗靈芝,一溜煙地跑了。出得門來,沈度候在廊上等他,他一見著沈度,方才和靈芝打鬧的好心情便減了幾分,默默白他一眼,將懷裏抱著的壇子扔給他,“雪水煮茶作詩,這是你們這些酸腐文人才做的事,我可不稀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沈度接過,又聽他道:“這可是我姐新歲初每日早晨親自去采的,手上傷都沒好全,可半點沒經過旁人的手,誰還不知道是送你的,你要摔了我跟你沒完。”

沈度聞言,默默將壇子抱緊了些。

宋珩沒忍住嗤笑一聲,大跨步向前走去,不料剛一出園子,雙瑞這嘴碎的又候在門口等他,他剛要斥他幾句,雙瑞知道要挨罵,趕緊先開口了:“珩哥兒,王爺急著找您呢,您是不是又幹什麽壞事了?”

“我能幹什麽壞事?”宋珩話剛一出口,餘光瞥見剛走出來的沈度,暗罵了聲見鬼,就聽雙瑞接道,“說您要是帶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人回來,就讓他自己滾過去見王爺。珩哥兒,您別是把什麽金絲雀帶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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