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排走在雪地上，萊濃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白色的披風。

圍在身上，兩個人完全與雪色融合在一起。

森林並不遠，兩個人不過隨便聊了幾句，已經十分接近。

“森林---”

萊濃突然猛地往前跑了幾步，顯然十分歡快。

其實‘森林’不過剩下些枯木和堆在枝頭的大雪，成排的樹木林立，但大小還算不上是森林的。

只是當地人都喜歡這樣叫。

寒風瑟瑟的吹著，雪花落在她披散在頸間的頭發上，她微微轉過身來，對著阿諾德笑了笑。

“阿諾德”她叫了叫他的名字，示意他快往前走。

“萊濃，我們回去吧”

年輕的神學士又遲疑起來，再往裏走總是不安全的。

“你太慢了”

白色的披風隨著裙角翻飛，主人已經一步一步往‘森林’裏去了。

白色與大雪融為一體，加上樹幹的遮掩，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萊濃”

年輕的神學士只能往前去。

“這兒”

聲音的提示讓年輕的神學士很快發現了蹲在樹幹後面的萊濃。

女士蹲在雪地上，面朝著諾蘭德，仰著頭看他。

諾蘭德慢慢走近，發現她藏在樹幹後面的左手似乎有所動作。

年輕的神學士正要細看，萊濃已經猛地站起來，她神色訕訕，右手拿著的枯木枝卻吸引了諾蘭德的註意力。

開始枯木枝掩在雪色下面，直到萊濃站起來，她右手上的枯木枝才顯眼起來。

年輕的神學士怔住了。

樹幹蛋糕，像樹幹似的蛋糕，看起來並不美觀，耶誕夜的時候，卻會有這樣的蛋糕擺上餐桌。

‘從前有一個買不起耶誕禮物的年輕人，在森林撿了一段木頭送給情人’，這是樹幹蛋糕的由來。

年輕神學士的腦海中充斥著這段故事。

“砰”

直到雪團砸在神學士的身上，冰冷的感覺才讓他從莫名的情緒回過神來。

萊濃已經往森林外面跑遠了，邊跑邊笑，十分得意的樣子，她是十分喜歡這些捉弄人的把戲的。

“萊濃！”

年輕的神學士‘咬牙切齒’的從地上抓起一團雪追上去。

萊濃笑得幾乎完全跑不動了，諾蘭德追上她，正要把手裏的雪球狠狠的朝著‘魔鬼’那張精致的臉上扔。

以此來緩解他剛才莫名的情緒。

可是萊濃卻半睜著那雙祖母綠的眼眸，對著諾蘭德笑，十分燦爛。

外面的氣溫很低，使她的鼻尖凍得有些紅，卻一點不能折損她的美麗。

“耶誕快樂，阿諾德”

萊濃看向諾蘭德，披風上滿是雪，金燦燦的頭發披散。

她說話的時候，一股白氣也隨著她的話吐出來，她眼睛靈動得像是精靈少女，可她立在那裏，看著諾蘭德，卻又透露出一種貴族夫人般典雅的氣質。

兩者摻雜在一起，卻第一次讓諾蘭德感受到了其中的和諧。

諾蘭德一直警告自己，她在鐘樓的‘魔鬼’，她是萊濃。

她只是同他去森林散步，她在鐘樓的‘魔鬼’，她沒有專門為他而來。

可是那顯然不是很成功，他的腦海不停的浮現出一些畫面。

想象她從大學紛飛的彭來利莊園出來，換上簡便的衣著，寒風讓她微微顫抖，可是她卻一點兒沒有退縮。

她原來從彭來利莊園而來，從溫暖的壁爐旁走開，是為了同他一起過耶誕。

“耶誕快樂”，凱瑟琳夫人。

年輕的神學士終於不再自欺欺人的將她當做兩個不同的人。

他必須承認她，他與眾不同的凱瑟琳夫人。

正是因為‘她’是凱瑟琳夫人，所以‘她’才會如此的讓人覺得矛盾。

熱烈而高貴，典雅而任性的凱瑟琳夫人。

“據說魔鬼，可以實現人的的心願”

年輕的神學士擡起頭，執拗的看著女士。

“嗯？”女士顯然對於話題的突然轉變有些驚訝，但是很快跟上思緒。

“當然可以”魔鬼俏皮的笑了笑，又說“獻上你的靈魂”，她故意壓低了嗓音，做出‘魔鬼’的架勢。

“換取什麽都可以嗎”神學士望著女士。

“什麽都可以”女士故作神秘的點了點頭，顯然對於成功偽裝魔鬼這件事十分驕傲。

“如果，是凱瑟琳夫人呢”

年輕的神學士拋出自己的餌。

“什麽！”‘魔鬼’萊濃的聲音猛地變了一個調。

“凱瑟琳夫人救了我，我想要報答她，可是我甚至沒有見過夫人，你會有辦法嗎”神學士看著女士。

“哦---你要怎麽報答她”萊濃平和下來。

“你知道夫人？”神學士又問。

“是啊，我可是魔鬼，有什麽不知道”萊濃猛地朝前走了幾步，“快走吧”。

“真的嗎？那凱瑟琳夫人喜歡什麽”神學士追上去。

“下西洋棋”

萊濃想也不想就回答。

“夫人---”

“-------”

“吱呀”

諾蘭德跟著萊濃走進地道，心裏有問不完的問題。

萊濃提起地道的油燈走在前面，橘色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十分長。

“凱瑟琳夫人--------”

諾蘭德剛要繼續問，卻看見萊濃轉過身，臉上帶著調侃的笑“阿諾德，你該不會喜歡凱瑟琳夫人吧”。

似乎是篤定能看見神學士尷尬的表情，萊濃面上滿是調侃。

“是呀”

神學士有些楞，沈默了許多，卻又意外溫和的點了點頭。

“咳咳咳---”

年輕的小姐似乎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手上的油燈搖搖晃晃。

“可你沒有見過凱瑟琳夫人呀”年輕的小姐轉過身去，試圖理智分析。

“------是呀”神學士意味深長的答。

“凱瑟琳夫人喜歡我嗎”神學士又問。

“嗯？！”年輕的小姐顯然又被嚇了一跳。

“您不是什麽都知道嗎，那麽您說，凱瑟琳夫人，喜歡我嗎”

神學士目光炯炯的盯著年輕的小姐。

“我也不知道”年輕的小姐眼神飄忽，一點兒也不見平常的熱烈和大膽。

“那麽，我將靈魂奉獻給您，讓她喜歡我吧，凱瑟琳夫人”

神學士湊上前去，讓年輕的小姐無處可逃。

“碰”年輕的小姐的油燈猛地掉在地上，臉上十分震驚。

油燈砸在地上，碎裂一地，原本有著強生命力的火苗，越來越微弱，橘黃色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神學士已經吻上夫人的唇畔，禁欲而克制，如同做最後的告別。

年輕的小姐反手攏住神學士將要退卻的步伐，緊緊的抱住他。

“她喜歡你，諾蘭德”

地道裏，年輕的女聲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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