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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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發現一具女屍,李隊堵在路上,讓我們先過去”。

“我操……看來回家睡覺的願望,註定落空”。

去西郊交通狀況,跟市裏比起來好很多,40分鐘後倆人趕到現在。

報案者為附近村民李福,男,45歲,出門給看守瓜地的父親送飯,途經路上發現草叢中的女屍。

暴雨的沖刷,死者周圍找不到任何腳印,雨越下越大,江寒身穿雨衣,褲子淋濕一片,程遠澤守在現場,等李隊他們到來。

江寒到村裏走訪村民,李福老父親一個人,生活在山腳下,看守瓜地,窩棚裏做飯不方便,每日三餐,由李家人送過去,平時多李福媳婦送,下大雨的原因,改成李福親自送。

記錄好走訪的內容,他接到電話,李隊他們到現場,急忙趕回去,由於雨太大,現場破壞嚴重,周圍沒發現任何死者遺物,李隊下令先將屍體拉回警局,再做進一步處理。

屍體被送去初步屍檢,江寒負責查死者身份,隊裏各自分工,晚上案情會,大家各自匯報工作進度。

指紋數據庫裏,江寒查到死者基本身份信息,姓名簡寧,30歲,女性,C市人,職業性|工|作者,去年的掃|黃|行動中被捕,今天春季出獄。

法醫初步檢查,簡寧身穿白T恤,搭配紅色包臀裙,衣服整齊,屍體顏面發紺,腫脹,面部皮膚和眼結合膜點狀出血,口唇紫紺,脖子勒痕明顯,根據勒痕,初步判斷作案工具麻繩,屍身無傷痕,無性|侵|痕跡,指甲被修剪的整齊幹凈,死亡時間約4月14日19至20點之間。

會議室陷入安靜,死法與紅衣女孩連環案的受害者一樣,此案轉到專案組至今未破。

使全市女性惶惶不安的魔頭,消停一陣又出來作案,目標均是18-35歲間穿紅色衣服女性,作案手法麻繩勒頸部窒息身亡,反偵察能力強,戴手套作案,現在不留下任何痕跡,會給受害者的減掉指甲修理整齊,有段時間警方把目標鎖定,從事美甲行業男性,後經過調查排除這點,斷定兇手減指甲行為,以防死者掙紮過程,指甲裏留下他的皮屑。

“通知簡寧家屬,找到她工作場所,走訪她身邊人,找到她4月14日跟什麽人接觸過,等法醫屍檢報告出來,沒有疑點的話,轉交到市局專案組,散會”。

臨近下班,隊裏沒了往日的活躍氣氛,壓抑的雨天加上紅衣兇手再作案,影響大家心情。

程遠澤:“你說案子曝光這麽久,還有人穿紅色衣服出門,這不是找死?”。

目前八名女性遇害,除傳統媒體報道過以外,網絡上熱度非常高,各界女性都有耳聞,許多女裝店下架紅色衣服,紅色一時全城女性恐懼的顏色,這種情況正常女性,的確不會再穿紅色裙子出門,考慮到簡寧的職業。

江寒:“或許有什麽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你是說客人指定她穿紅色衣物,那說明客人非常可疑,更不應該穿”。

“她出獄不到半年,最需要什麽?”。

“錢?”

“嗯,如果有客人指明要她穿紅色緊身包臀裙,金錢的誘惑下,她可能會抱有僥幸心理”。

“目前紅衣案的八名受害者,均是無意間穿紅色衣物,有個女孩穿的紅色襪子,被兇手發現,兇手誘惑被害人穿紅色的案子,暫時沒出現過”。

“不一定是紅衣兇手親自引誘,可能簡寧得罪什麽人,對方特意用此方法誘惑紅衣兇手,使她沒了命,借刀殺人”。

“她會得罪什麽人?顧客的老婆?”。

江寒搖頭,“暫時掌握的信息太少,我們先去掃黃大隊那邊,查查當時跟她一起被捕的同行,看看她們知不知她現在的工作的地方”。

程遠澤指指窗外,“這大雨明先回家,明天查”。

江寒拿出手機,點開地圖軟件,市裏各條線路紅到發黑,遞到他面前,“現在走你恐怕要半夜能到家”。

程遠澤:“......”。

當時跟簡寧一起被捕的女性,有兩名回老家脫離這個行業,仍留在本市的名為劉清,目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工作。

江寒趕去超市,她已經下班,同事的幫助下,找到她家。老式公寓,房間很小,堆滿女性衣物和化妝品,空氣裏香水味混雜黴味,屋內除了她還有名中年男子。

男子見到警官證,借機去廁所溜了。

劉清化濃妝,偏瘦穿著性感,抽煙姿勢老練,蹺二郎腿,帶著疑問審視面前的兩位年輕警察,“我已經從良,不知道兩位警官找我什麽事?”。

江寒:“認識簡寧嗎?”。

劉清轉動眼珠思考片刻,眉頭舒展,“我們叫她娜娜,認識”。

“上午我們在西郊發現她的屍體”。

“屍體?什麽意思?死了?不可能我昨天還見到她”,劉清手裏的煙,一截煙灰落到腿上,低頭打掃煙灰的短暫瞬間,她意識到警察不會冒著大雨,來跟她開玩笑。

簡寧是她在城市裏相依為命的好姐妹,一天半時間竟陰陽相隔,“她......怎麽死的?”,聲音顫抖,眼淚眼圈打轉。

被人用繩子勒死”。

她捂住嘴巴,眼淚一顆連一顆。

程遠澤抽出一張紙巾地給她,江寒一旁觀察,她哭的很克制,似乎不想被人看見,又控制不住。

劉清接過紙巾,擦掉眼淚,點燃一根煙,“兇手抓到了嗎?”。

江寒:“暫時沒有”。

“你們想問什麽?我知道的都會說”。

江寒:“簡寧現在做事什麽工作?”。

“沒工作,她以前客戶多,現在靠老客戶養活”。

“有沒有客戶老婆來找過她?”。

劉清想一下,搖搖頭。

“她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沒有,出來之後,我們倆跟原來那些同行都斷了聯系”。

跟江寒和程遠澤在警局猜測的不一樣,互看一眼,“描述一下你最後一次見她的情景”。

“我昨天下午2點出門去上班,正巧她也出門,她說去見個朋友,當時我著急去上班,沒仔細問,再說我們這行,去客戶指定地方,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她穿的什麽衣服,你記得嗎?”。

劉清熄滅煙,“她背白色斜跨包,身穿紅裙子,我特意提醒她別穿紅衣服出門,她說光天化日怕什麽,我們一起下樓,她往中萃路那邊走了”。

“她住這棟樓?”。

“嗯,我隔壁”。

公寓老舊,門鎖都是租戶自配,錘子重砸門打開了,屋裏裝飾跟劉清家大同小異,江寒和程遠澤仔細翻查一遍,沒找到有用信息。

“房子不安全,重要東西,她一般隨身攜帶”,劉清說。

案發現場沒有白色斜挎包,簡寧家出來,“紅衣兇手前幾次作案,沒拿過被害人的東西”,程遠澤說。

“嗯,明天我們查一下中萃路的監控”。

夜裏十點,雨漸漸變小,路況恢覆正常,程遠澤和江寒不順路,各自回家。

江寒回家的路,經過夜色酒吧,門面的夜光燈閃爍,眼前忽然浮現出餘亦然青澀的面容,“師傅麻煩靠邊停一下”。

走進酒吧,坐高腳凳上坐的男孩,正唱一首安靜的歌,一束光映照他周圍,安靜唱歌的模樣與臺下喝酒吵鬧的人,仿佛不在一個頻道,幹凈的音域像一汪清泉,江寒坐在角落,欣賞他的表演,不由得出了神,直到換成別人唱。

將近一年的暗戀,餘亦然練就人群中一眼定位江寒的本領,迫不及待朝他跑過去。

時間較晚,江寒沒有和他過多交談,打車送他回家,路上餘亦然一如往常,開啟話癆模式,跟江寒在一起,他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老餘、餘晚晚、陸家父母四人打傘,在商量著什麽,“這麽晚你們在這幹什麽?”,他走過去問。

“哥哥,冉冉一天半沒回家,手機打不通,我們打算出去找她”。

“失蹤超過24小時先報案”,餘亦然立刻撥通江寒手機,走了不遠的出租車,再次返回來。

☆、簡寧

接近對方:不要先表白。忌:自我欺騙。

——《撩漢秘籍》

7月14日午飯陸詩冉,對母親說下午去趟書店,女兒一向乖巧懂事,陸母沒有細追究,她的職業護士長,下午去醫院上晚班。

女兒常在對門餘家過夜,與餘晚晚形影不離,陸父是某企業老板的私人司機,下班比較晚,以為女兒在對門睡,也沒引起重視。

陸母在醫院臨時有緊急情況,忙到7月15日晚上才回家,期間餘晚晚多次來陸家敲門,沒人開門,陸詩冉手機關機,直到晚間陸母回家,才發現陸詩冉失蹤,打電話到親朋好友家詢問,沒有人看見過她。

江寒環視室內,陸家跟餘亦然家戶型一樣,一家三口住正好,屋內幹凈擺設簡單樸素,陸母漂亮氣質突出,單看外表看不出真實年齡,陸父相貌普通,沈默寡言,夫妻二人看上去不太相配。

陸詩冉房間非常簡單,沒有過多的物品,看上去清爽,衣櫃裏衣服整齊,書桌上書本擺放有序,床上沒任何玩偶,不打開衣櫃,難發現是女孩子房間。

這次陸詩冉的行蹤,關系親密的閨蜜不知,餘晚晚回憶,她沒有提過去書店的事,也沒透露下午行蹤,7月14日下午餘晚晚在家睡覺,沒主動聯系過她。

了解大致情況已經淩晨,“大家先休息,我回去盡快查”。

陸母拉住江寒手腕,眼含淚,“警官,我女兒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失蹤未知的結果,比死亡更折磨家屬,一切不明情況下,江寒先安撫她情緒,“我會盡最大努力找到她,你們先休息,別熬壞身體”。

陸母忽然捂住嘴巴,神色一驚,“冉冉昨天中午穿的紅色連衣裙,她不會——”,不敢再說下去,渴望從江寒眼裏得到否定答案。

“早點睡,有消息我通知你們”。

“睡......覺”,陸母像失了魂,眼裏黯淡無神,從茶幾下面拿出小瓶藥,倒出藥片在手心。

餘亦然急忙搶下來,“阿姨,你幹什麽?”。

“不吃藥,我睡不著”。

他拿起藥看一眼是安眠藥,用量上寫成人1-2片睡前服,給陸母一片,藥瓶裝進自己兜裏。

餘亦然送江寒下樓,“這麽晚你在我家裏湊合一晚?”。

“不了,我要回警局”。

走廊暗燈下,他神色疲憊,餘亦然有些心疼,“別熬壞身體”,重覆一遍他剛說的話。

聞言江寒笑了,“我年輕”。

“詩冉不會真的被變態殺手——”,僅剩他倆餘亦然說出心中擔憂。

“沒找到屍體,一切不能確定”。

“千萬不要”,餘亦然心裏忐忑不安,暗自祈禱。

“我盡全力去查”,未知的情況下,江寒承諾不出什麽。

下了一整天的雨,在淩晨停下來,夜風裏透著一股涼氣很冷,江寒站路邊等車,身體微微發抖,餘亦然想從身後抱住他,用自己體溫給他取暖,瘋狂的想法一點點膨脹,使他行走在失控邊緣,“江寒,我——”。

“嗯?”。

“渴了”。

“你快回去喝水,我自己等車就好”。

餘亦然懊惱,喜歡兩字每次到嘴邊,會想起妹妹筆記上寫的不要先表白,一腳踢開腳下石子,“現在不渴了”。

江寒:“......”。

B市天網監控系統非常完善,各條主路都有監控,查監控很枯燥,眼和大腦同時快速運轉,稍有不慎漏掉重要信息。

監控裏陸詩冉7月14日下午1點15分,出現家附近公交站,身穿紅色連衣裙,人群裏格外顯眼,1點20分坐上317路公交車,江寒沿公交車路線追看,1點40分在民義路下車。

民義路附近是市裏有名的城中村,房租便宜,社會閑散人員多居住在此,人魚混雜,經常出現打架鬥毆搶劫盜竊等事件,非常混亂。

村中只有幾條主路安裝監控,其他小路沒裝,陸詩冉沒走主路,消失在監控裏。

江寒看監控視頻裏,陸詩冉最後出現的身影,耀眼的紅色連衣裙,俊美的外表,這樣的女生別說紅衣兇手,普通男性恐怕會產生惡念,為什麽只身一人來混亂地方?她隱藏了什麽?江寒覺得這女孩子,似乎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緊盯城中村東西南北四個出口,以及附近道路的監控視頻,直到4月16日淩晨,沒發現陸詩冉的身影,難道她一直在村裏?

窗外天微亮,江寒上下眼皮打架,冷水洗臉驅趕困意。

陸詩冉和簡寧同天同時段,穿紅衣服出門,會不會有什麽聯系?江寒立刻把簡寧家附近監控看一遍,簡寧2點10分在路邊打輛出租車,出租車2點30分停在民義路,簡寧下車走進村裏,她走的主路,似乎對地方不熟四處張望,2點40分接聽一通電話,隨後拐進村裏小路。

跟陸詩冉一樣,再沒出過監控裏。

隔天簡寧屍體出現在西郊荒山,荒山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如果這樣基本可以鎖定,犯人在城中村裏,想著想著江寒趴在桌上睡了。

第二天早晨程遠澤走進監控室,江寒睡的很沈,面前煙灰缸裏滿滿煙蒂,屏幕上監控定格在簡寧出現村裏的一幕,他伸手拿鼠標,想點開看看,手臂無意間碰到江寒。

江寒睡眠很輕,醒了。

“你昨晚在這一宿?”。

“嗯”。

程遠澤倚靠桌邊,拍拍江寒肩膀,“這批新人中,你第一個升職加薪,如此優秀還這麽努力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們的感受?”,偏頭瞧一眼桌面煙灰缸,“昨晚到底抽多少煙?想抽死自己?”。

江寒:“......”,沒心思閑聊,“陸詩冉失蹤了,我發現她和簡寧,同時段出現在一個地方”。

“陸詩冉?難不成她也——”。

程遠澤的露出的驚訝,江寒不看也能想到他的表情,“不確定”。

“一個學生,一個妓|女怎麽會走到一起?”。

江寒搖頭。“去找餘晚晚問問,她倆好的跟一個人一樣”。

“嗯,不過她未必能知道”。

“現在怎麽辦?”。

“先跟李隊匯報一下”。

江寒翻出在辦公室的洗漱用品,簡單梳洗一番,情況跟李隊匯報給李隊,“那個村子人員太多,排查困難,帶上人再去一次荒山,擴大搜索範圍,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蹤女孩”。

雨又淅瀝瀝下起來,小雨給搜山行動增添阻礙,半天時間過去,一無所獲,下午程遠澤在半山腰,發現一件紅色女士連衣裙,白色帆布女鞋。

經過陸父陸母的證實,正是陸詩冉失蹤當天所穿衣服,陸母直接癱在地上,江寒攙扶她起來,坐椅子上,“我女兒已經不在了嗎?”。

“暫時不能下結論”。

“麻煩你們一定要找到”。

面對被害者家屬,對江寒來說最難熬的一關,平日的冷靜理智,在她們的眼淚失態中轟然倒塌,“我一定盡力”。

晚上江寒最後一個離開警局,餘亦然打傘等在門口,“你怎麽在這?”。

“聽我妹妹說你們找到詩冉的衣物?”。

“嗯”。

“你昨天沒睡?”。

江寒揉揉眼睛,“這麽明顯?”。

“快成國寶了”,餘亦然路邊攔下出租車,車內他跟司機說江寒家的地址。

並排坐後座,車緩緩開動,車廂裏氣氛溫熱,江寒犯困,不知不覺合上眼,頭倚靠後座靠背,慢慢左側傾斜,輕靠在餘亦然右肩。

餘亦然坐的挺直不敢動,偏頭江寒薄眼皮合著,睫毛黑長呈扇形,鼻子高挺,好看使人挪不開眼,心跳加速,手不自覺地伸向他唇邊輕碰,立刻收回來。

江寒薄眼皮下的眼珠輕輕轉動,很快恢覆。

柔軟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間,臉頰微微發紅,扭頭看向車窗外,車停到江寒家樓下,他不情願地叫醒江寒。

江寒睡眼朦朧,“上去待會嗎?”。

“好”。

江寒:“......”。

兩天沒回家,按亮屋裏燈亮,小喵撲過去,江寒抱它在懷裏撫摸軟毛。

“它今天不高冷了?”。

“它餓了”。

兩天沒回家,貓糧盆裏空空,江寒倒滿貓糧放下小喵。

江寒從冰箱拿出一瓶水遞給餘亦然,“太晚不給你煮咖啡了”。

餘亦然:“喝水挺好,咖啡太苦”。

墻上時間指向12點,外面雨越下越大,江寒困得睜不開眼,“外面雨太大,你留下睡吧”,他指了指主臥。

“這次輪我睡客廳”,餘亦然推江寒進臥室。

江寒太困沒和他推扯,倒床便睡。

餘亦然幫他閉燈,回到客廳沙發,關燈房間徹底暗下來,嘴唇柔軟觸感,縈繞指間,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瘋狂的念頭如洪水猛獸般襲來。

悄悄走進江寒臥室,借手機微亮的光,湊到他身邊,一點點靠近,清晰聽到他均勻呼吸聲,即將貼近他嘴唇的時,江寒忽然轉身。

嚇得手機掉在床上,連忙撿起手機溜回客廳,他醒了嗎?被發現了嗎?為什麽要做這種蠢事?餘亦然欲哭無淚。

黑夜裏江寒的臉上出現淺淺笑意。

☆、簡寧

餘亦然一夜沒怎麽睡,心裏忐忑不安,如果當時江寒醒了的話,那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他會不會把自己當成變態?

……

諸如此類想法,折磨他一夜,天微亮便醒了,刷手機熬到天明,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起身走進廚房準備做早飯。

冰箱冷藏裏孤零零幾瓶水,冷凍裏連速凍食品都沒有,餘亦然望著空空的冰箱失笑,小偷來了都要哭著出去。

整理一下淩亂的頭發,出門去小區外的菜市場,早市是大爺大媽的天下,他游走在帶著推車的大爺大媽中,買了西紅柿、雞蛋、青菜、面條,離開擁擠吵鬧的人群頓時松口氣。

臥室門緊關,江寒沒醒,他悄悄關上廚房門,洗菜切菜,動作快速流暢。

餘亦然關系不錯同學中,只有他一人會做飯,仔細回想,做飯是因為有個懶妹妹實在沒辦法,母親離世後,大部分時間他和妹妹倆人在家,飯點時間兄妹倆挺著不說餓,說先說餓誰去做飯,妹妹餓得在床上躺著不動,也不去做飯,美名其曰減肥。

青春期正長身體飯量大的年紀,他靠不過妹妹,一次進廚房養成習慣,便得次次進,時間一久,在家給做飯成了他必做的事,慢慢從黑暗料理,一步步進階到正常水平。

邊做飯邊回憶和妹妹以前趣事,現在看是趣事,當時常因為做飯洗碗,雞毛蒜皮小事吵架。

等江寒起床,兩碗西紅柿雞蛋青菜面已經做好。

餘亦然暗中觀察,江寒看上去跟平時一樣沒變化,對昨晚的事只字未提,懸著的心落地。

有人給做早餐,不用為吃什麽發愁是件幸福的事,江寒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雖然對面食興趣不大,但餘亦然做的面意外符合他的口味。

出門前江寒從糖罐裏拿出兩顆糖,遞給餘亦然一顆,剝開糖皮塞進嘴巴。

餘亦然看一眼糖的牌子,看來情人節送那些已經吃光,他沒吃,裝進衣兜裏。

電梯金屬門緩緩關上,門上映出倆人身影,江寒嘴裏的棒棒糖給他清冷的面容,增加幾分稚氣。

餘亦然忍著笑的眼神,看江寒不自在,這也是他不在外人面前,吃糖的原因,“想笑就笑”。

“……有點可愛”。

江寒:“……”。

出小區門,倆人朝不同方向走,如他們原本的生活,兩條毫無關聯的平行線,如今能有交集,是餘亦然發揮,沒機會制造機會的精神得來的。

推開家門格外安靜,老餘上班已走,妹妹房門敞開,沒有一點聲音。

餘晚晚雙手抱膝蓋,眼神空洞看窗外,聞聲扭頭見哥哥進來沒理他。

餘亦然過去輕推她肩膀,“走,哥帶你去吃甜筒”。

她無精打采地搖頭。

“甜筒不想吃?哈根達斯怎麽樣?我昨天開了工資,機會千載難逢,你不珍惜,以後肯定後悔”。

餘晚晚眼裏出現短暫的明亮,轉瞬暗淡下來,“我不想吃,你出去吧”。

餘亦然的腳挪不動步,心比天大的妹妹忽然這樣,看著心裏難受,陸詩冉對她來說,不僅是朋友還是家人。

陸詩冉失蹤他也急,恨不得自己化身警察去查案,但現實除了等待,他們毫無辦法,“詩冉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 餘晚晚提高尾音。

“找到體服不代表什麽,你要相信江寒,還有你的阿澤”,餘亦然腦子淩亂,為了安慰妹妹繼續往好方向說。

“一個女孩被脫||光||衣服,然後會怎樣,我們都清楚,沒了貞潔對冉冉來說意味著什麽?一輩子的陰影比死亡更折磨人”。

毫發無損的回來這種話,只能騙騙小孩,餘亦然語塞,兄妹二人的陷入沈默。

妹妹卷縮在床上似乎睡了,拿起薄被蓋她身上,走出妹妹房間,心情沈重,他意識到,無憂無慮的妹妹,隨陸詩冉一起失蹤,恐怕再也回不來。

他出門買來哈根達斯,放妹妹床邊,這是他目前想到,唯一能讓妹妹開心的方法。

隊裏兵分兩路,一路去荒山對李福父子,進行進一步了解,以及附近村民走訪,一步去城中村走訪。

江寒和程遠澤被分到城中村走訪,B市的七月一年最熱的時節,大雨一過,烈日炎炎,充滿戲劇性的天氣。

穿梭村裏條條交錯的小路裏,村中一排排自建樓,主路兩旁各式店鋪,村民靠收租發了家,村裏年輕人都搬去市裏生活,留下的多是些老人看家。

江寒在簡寧消失的路口,拿她照片詢問路邊乘涼的老人和來往 路人,由於7月14日天氣不好,老人在房間沒出來,路上行人也少,沒人見過她。

程遠澤遞給他一瓶冰紅茶,“喝口水歇歇,熱死人”,額頭的汗珠順臉頰流淌,“我們回去吧,這種方法排查,想找到有效線索太難”。

“如果有人看見簡寧,指出她進哪棟公寓,線索就來了,再找找”。

“A和B兩組收工回局裏,我們還繼續查,如果我中暑你要負全責,你個惡魔”。

江寒:“.......”。

手機震動,江寒收到一條餘亦然發來的微信,【我錢包落你家】

江寒:【我在民義路,你來拿鑰匙】

四十分鐘之後,路口見到餘亦然,站在陽光下的他充滿活力,見到江寒露出笑容,“我取完錢包,馬上送回來”。

“我們馬上回局裏,你用完放門前地毯下”。

“好,我不耽誤兩位你們工作,拜拜”。

餘亦然走遠。

程遠澤:“他錢包怎麽落你家?”。

江寒:“......”。

“我操,他不會昨晚睡你家?”,江寒的性格不會,隨便留人在家過夜,除非關系不尋常,“難道......你倆在搞基?”。

“沒有”。

“那他為什麽住你家裏?”。

“太晚了,外面下雨”。

程遠澤打斷他,“別解釋,越描越黑,我說你怎麽不找女朋友,原來好這口,放心,我不會對別人說”。

江寒:“......”。

程遠澤認定江寒搞基,一路滔滔不絕。

案情會,兩隊都無進展,李福父親年邁體弱,看瓜地起到震懾作用,轟趕野生動物還行,真有人來偷瓜,他追不上小偷,不具備作案的體力,李福7月14日在村民家裏幫工到很晚,一起幫工村民能作證。

村裏走訪許多人家,無人沒見過簡寧。

城中村這邊同樣,沒人見過她。

會議室投影儀,播放案情相關的照片,有處細節進入江寒眼中,簡寧屍體周圍草叢整齊,當天的暴雨使大家忽略這個細節,一個人被勒死會掙紮,周圍草叢出現痕跡,絕不會這樣整齊出現,荒山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簡寧7月14日下午2點40走進沒監控的小路,此後沒出現過,城中村很有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法醫推斷死亡時間晚上7至8點之間,晚上8點到第二天早晨期間,屍體從村裏被運到西郊荒山。

江寒立即調取晚上7點後,從村口行駛的所有車輛,暴雨天出行的車不多,監控裏共12輛車出行,分別對12輛車進行路線追蹤,往西郊方向行駛的車有兩輛,其中一輛SUV行駛進荒山附近村裏,另外一輛黑色轎車路過荒山上高速,放大監控畫面,SUV僅有男性司機一名,黑色轎車中大概坐四個人。

追蹤完車輛信息,已經晚上10點,總算找出一點線索。等明天車管所上班,調取兩輛車主信息。

十點半江寒到家,去冰箱拿水喝,打開冰箱門原地怔住,冰箱裏滿滿食物,擺放整齊有序,牛奶面包水果等,家裏冰箱很少有這麽滿的時候,冷凍層也裝滿速凍食物,心底湧出一股暖流。

江寒:【謝謝】

餘亦然:【年輕人也要愛惜身體,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江寒:【那你怎麽還沒睡?】

餘亦然:【因為在想你】

【的貓】

江寒:【......】

☆、簡寧

車管局回來的兩位同事,帶回兩位車主信息,suv車主王海生,男性,48歲,川菜館老板。

黑色轎車車主李天,男性,36歲,某公司職員。

江寒程遠澤一組,被派往王海生的川菜館走訪。

離開警局,程遠澤把車座向後調節,上半身躺著,“我們什麽時候能像李隊一樣,在上面指揮,不用下來四處走訪排查”。

“李隊也是從我們這階段走過來,哪有一步登天的美事,李隊承受壓力也比咱們大,你看他剛四十歲,已經有白發了”。

程遠澤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算了,我操不起那心,還是當個底層小透明”,他閉眼休息十分鐘,“王海生晚上一個人去村裏做什麽?會不會他在村裏殺人,然後扔到山上?這個人要仔細盤問“,停頓片刻,”有沒有可能案發第一現場在張莊村裏?”。

紅燈亮江寒停住車,手摸了摸耳朵,“如果第一案發現場在村裏,那簡寧活著時候,兇手肯定會帶她去村裏,當天下午城中村幾個出口的監控,我們仔細查過,沒發現簡寧出來影像,說明4月14日下午,她在大楊村沒出來過”。

程遠澤調直座椅靠背,坐起來抽煙,“該死的兇手,害我們天天加班,對了,明天是不是不用加班?”。

“嗯?”。

“你想,如果王海生是兇手,紅衣兇手落網,立刻結案,如果不是,法醫體檢報告已出,死者機械性窒息,其他方面沒疑點,跟紅衣兇手作案手法相同,應轉交專案組”。

“我覺得殺害簡寧的兇手不是紅衣”。

“作案手法完全相同,怎麽會不是?”。

“各分局精英組成立的專案組,這麽久沒查到真兇,說明紅衣反偵察能力非常強,滴水不露,殺人地點選人煙稀少沒監控的地方,作案帶手套鞋套,怕留皮屑會減掉死者指甲......作案手法表明他邏輯思維嚴謹,反偵察能力極強,這會是什麽樣的人 ? ”。

“刑偵人員?高智商犯罪?”。

江寒點頭,“他對刑偵方面肯定有研究,其次紅衣案中,被害者嘴部都有膠布粘貼過的痕跡,這點只有警內人員知道,沒有對媒體公布,而簡寧屍體上沒有”。

程遠澤豁然開朗,“對,紅衣被害者發現地點均是第一案發現場,運輸屍體會增加暴露的幾率,紅衣不可能犯這麽低級錯誤”。

“心理專家說過,紅衣兇手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嚴重傷害過,導致他心理扭曲,被害者和兇手無交際關系”。

“簡寧明顯被人約到民義路大楊村,兇手蓄意已久”。

“嗯”。

一路聊案情,很快到王海生川菜館,店裏人不多,見有客人進門,服務員熱情招待,“兩位坐這邊”。

“我們不吃飯,找你們老板”。

收銀臺前坐的王海生聞言,擡頭看進門的兩個年輕人,找茬的?不管哪種目的,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帶笑容走過去,“兩位找我什麽事?”。

王海生大腹便便,脖上掛著粗大的金鏈子,右臂露出龍尾紋身。

江寒和程遠澤相互對視,程遠澤的眼神仿佛在說:“這他媽要是紅衣兇手,我吃翔”。

江寒亮出警官證。

王海生臉上笑容瞬間僵住,心想難道賣假酒被發現?為了不影響其他客人吃飯,招呼兩位進包間裏,抽出椅子,“兩位警察坐”,掏出煙遞給兩位,又打火幫忙點燃。

江寒:“BE07L09是你的車?”。

“是我的車,警察同志,我開車跟開店一樣,一直遵紀守法,沒做過違紀的事”。

江寒懶得跟他貧嘴,“7月14日下午到晚上,你在幹什麽?”。

王海生皺眉,“我在店裏看店,晚上11點打烊才回家”。

“你在店裏?”。

“千真萬確”。

“你的車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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