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9)
關燈
小
中
大
裏？”。
“14號......周偉民把我車借走了，那天他休息說想回趟老家，怕晚上下雨回不來，借我車一用”。
程遠澤：“周偉民是誰？人在哪？”。
“我們廚師長，在後廚”。
“去，把他叫過來”。
“好，兩位警察稍等”，王海生帶著疑問，恭敬地走出包間。
5分鐘後，王海生帶周偉民進來，倆人站一起極不協調，周偉民非常瘦，雙眼凹陷，輕微齙牙，常年吸煙導致牙齒黑黃。
程遠澤打量他一番，懷疑他炒菜時候能不能掂動馬勺，滿是牙漬的牙齒令他沒了食欲。
“那你們聊，我出去了”，王海生關上包間的門。
江寒：“7月14日你借王海生的車？”。
“嗯，警察能抽支煙嗎？”，周偉民坐江寒對面，神態自若。
江寒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不大的包間裏煙霧繚繞，像一場煙民的對決。
“你借他的車做什麽？”。
“去西郊張莊村看朋友”。
“什麽朋友？”。
“以前一起工作的張目”，江寒在本上記錄重點。
“14日整天的行程，詳細說一遍”。
“早晨6點來上班，下午2點下班，那天輪到我休息跟老板借完車，回家下午睡一覺，睡醒吃晚飯，晚上8點開車去張目家”。
“你住大楊村？為什麽下午不去？”
“是的，張目上班白天不在家”。
“你找張目做什麽？”。
“敘敘舊，挺長時間沒見”。
程遠澤：“大晚上開到西郊就為敘舊？”。
“沒辦法，平時沒時間，我們這行沒有雙休的”。
江寒拿出簡寧的照片，“認不認識她？”。
周偉民枯瘦的手接過照片，仔細瞧瞧，沒什麽表情，照片放回江寒面前，“不認識”，從煙盒裏再次拿出根煙點燃。
江寒又拿出陸詩冉的照片，“這個認識嗎？”。
他透過眼前的煙霧，遠遠瞥一眼照片，“不認識”。
程遠澤起身湊到他眼前註視他，“說實話？”。
周偉民不慌不忙熄滅煙，“警官，這學生模樣的女娃，我咋會認識，我整天在後廚，光都不見到，哪有機會認識女人”。
江寒拉程遠澤坐下，“打擾了，有問題我們再聯系你，留個你的電話號碼”。
記錄周偉民的手機號，倆人走出川菜館。
程遠澤：“周偉民可疑，監控視頻裏，王海生的這輛SUV，14日晚8點從民義路大楊村出發，從三環上高速，大金收費站出高速，行駛到荒山附近的張莊村，拐進村裏，監控裏沒有拍到這輛車返程，晚上10半，它重新出現在民義路，開進大楊村，他離開張目家之後的時間裏，做了什麽沒人知道”。
江寒：“嗯，的確可疑，對他還得進一步追查，回局裏申請搜查證，去他家裏看看”。
另一組同事先回隊裏，黑色轎車車主李天，大楊村土著，14日晚上8點半，他和媳婦開車送岳父岳母回S市，車輛行駛到西郊荒山附近時，突然爆胎，停下換備胎耽誤半個小時，9點十分左右，繼續向前開，從西郊收費站上高速通往S市。
大楊村到荒山路程大約40分鐘，8點40到9點10分換胎時間，除家人外沒有其他目擊者，雖然他從車後備箱裏拿出破損輪胎，但不能排除嫌疑，需要進一步追查。
江寒匯報完情況，李隊問道：“那個失蹤的女孩，有沒有進展？”。
江寒:“我認為她的失蹤和簡寧被害，同一人所為，找到殺害簡寧的人，自然能找到她”。
“本案暫不轉移專案組，我們要加快速度，拖延一天，失蹤女孩的生命多一天威脅，大家務必全力以赴”。
警員異口同聲，“是”。
江寒在紙上畫人物關系，梳理案情，不知不覺到晚上10點半，辦公室同事走的差不多，他舒展手臂伸懶腰，翻閱一遍朋友圈，微信好友少，朋友圈的內容幾天以前的，最新一條魚亦然發的。
願安好，配圖一張四個孩子的舊照片。
他放大照片，四人站春陽小區門口，陸詩冉和餘晚晚前前排，餘亦然和另一個男孩站後排，男孩身穿中學校服，其他三人穿小學校服。
認識餘亦然這麽久，沒見過男孩，一起長大的玩伴？小區裏鄰居？親屬？引起江寒好奇，看一眼時間餘亦然剛下班，大步走出警局。
餘亦然告別陳裊，轉頭看見停靠路邊出租車裏踏出一條長腿。
江寒付完錢，整個人出來，餘亦然站他面前，帶著驚訝和喜悅看他，“你來接我下班？”。
江寒：“......”。
餘亦然臨時決定，不打車跟江寒步行回去，路燈下倆人身影拉的修長。
“你朋友圈裏的男孩是誰？”。
“陸宥之？詩冉的哥哥”。
陸詩冉和餘晚晚關系親密無間，倒沒見過陸宥之跟餘亦然在一起，“怎麽沒見過他？”。
餘亦然沒說話，沈默地走了一段，“他去世了”。
陸宥之比餘亦然大3歲，小時候玩伴，非陸父親生，陸母嫁給陸父時，他跟隨母親一起過來，親生父親是誰，無人知曉，他們一塊度過童年，餘母去世半年後，陸宥之在鄉下奶奶家過暑假，意外失足落水身亡。
“已經讀中學安全意識這麽薄弱？”。
“具體過程我不清楚，當時暑假他們兄妹，去鄉下奶奶家玩，聽說當時陸奶奶在田裏除草，他和詩冉在田地附近水庫邊玩耍，不知怎麽掉進水裏，詩冉為了救哥哥差點沒命”。
“陸奶奶家在哪裏？”。
餘亦然前進的腳步停頓一下，那是他不願提起的地方。
☆、簡寧
“春田縣梨花鎮永民村”，一座隱藏在深山裏的偏遠山村。
江寒覺得地名熟悉，一時想不起來哪裏聽過，兒子意外離世，女兒生死未蔔，他忽然明白陸母為什麽要靠安眠藥入睡。
市裏通往永民村的路蜿蜒曲折，如一條巨蟒盤旋在山間，那年寒假，陸奶奶來城裏看孫女，她回去的第二天，陸詩冉想念奶奶哭不停，大人不在家，愁壞了陸宥之，他來隔壁找餘母幫忙。
聞言正在做飯的餘母，放下洗好的青菜，去安撫陸詩冉，安慰的話不管用，她嚷著要奶奶家，餘母承諾飯後帶她去奶奶家，才止住哭聲，餘母打電話跟陸家大人溝通過後，開車送陸詩冉去奶奶家。
媽媽不在家可以放肆打游戲，年幼的餘亦然，為此高興一陣，歡送母親出門，未曾想過那是最後一次見母親。
冬天路滑，盤山路出了車禍，連車帶人滾下山，餘母當場死亡，陸詩冉傷的很重，昏迷半個月才醒。
半年後陸宥之意外落水身亡，連續意外事故，對餘、陸兩家打擊很大，意外可能比明天先到一步。
餘亦然敞開心扉講過去，江寒有些意外，想安慰對方，卻不知從何開口，成長的路上沒人給過他安慰，漸漸習慣一個人消化，左思右想，幾次張嘴，依然什麽沒說出口。
餘亦然看他的樣子笑了，“幾年前的事，我早已經接受現實，度過那段痛苦的時間，現在不需要安慰，倒是我妹妹和陸家叔叔阿姨，他們——”，想到這話會給江寒壓力，沒再說下去。
“我們找到兩個有嫌疑的人，還在進一步確認，對了，陸詩冉如此優秀，在學校有沒有人嫉妒？”。
夜裏人行道空曠，餘亦然倒走在路上，目光聚集江寒身上，眼神冷冽，鼻子高挺，這麽好看父母怎麽忍心遺棄，看得入神沒發現身後的樹。
眼看要撞樹，江寒猛地拉住他，慌亂下餘亦然撞到他心口，沈重的枷鎖被撞出體內，剎時心臟湧入大量鮮活血液，跳動速度加快，第一次有人如此靠近，能夠清晰的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遠看倆人像在擁抱，餘亦然後退一步，抓了抓頭發，“詩冉很低調，嫉妒她的人不會太多，愛慕的人不少”。
江寒點燃根煙，從容自若，“有愛慕就嫉妒”。
“明天我跟餘晚晚聊聊，她倆的秘密很少告訴我”。
“晚晚還好嗎？”。
餘亦然望著前方，幽幽嘆氣，“不太好，整日在床上發呆，不怎麽理人”。
“你多陪陪她”。
江寒獨自回家的路上，頭腦混亂，自責焦躁，使案情人物關系圖變成散沙，亂了陣腳。
為什麽如此著急破案？僅僅因為被害人家屬著急？他進入自我審訊。
從張目那證實周偉民在14日晚上8點40到他家，9點20分離開，返程路程40分鐘，期間空出的30分鐘他在做什麽？
江寒拿上搜查證，準備去一次周偉民家，順便把他請回局裏，詳細聊聊。
此時接到有人報案，遠郊荒山發現一具年輕女性屍體。
年輕屍體？
江寒的心懸到到嗓子，距離荒山越近心越慌。
報案人13歲男孩，張莊村人，暑假幫父母去山上放羊，無意間發現草叢裏有一具赤|裸女屍，嚇得孩子扭頭就跑，到村口借一部手機打電話報警。
小男孩受到驚嚇，躲在家長身後不出來，在家長的陪伴下，帶領警察去發現屍體的地點。
“就前面”，小男孩手指前面的草叢，不肯再走半步。
江寒和其他刑警走過去，草叢裏沒有屍體。
“小朋友這什麽也沒有，你是不是記錯了？”。
“她沒穿衣躺在那一動不動，脖子有一道勒痕”，小男孩不信自己跑過去，果然什麽沒有，低聲呢喃，“怎麽回事？”。
小男孩父母湊前看看，“你是不是記錯了？”。
小男孩眼淚汪汪，“沒有，剛剛明明在這”。
江寒望一眼遠處的山脈，又看看身邊程遠澤，倆人搜山不現實，對小男孩父親說：“麻煩你帶他跟我們回趟警局”。
“哎呀，警察同志，我兒子還是孩子，可能一時眼花看錯，不是故意報假案，你們大老遠跑來一趟辛苦了，抽根煙”。
江寒沒接男孩父親的煙，冰冷不帶感情的眼神，使男孩父親像做錯事，低頭躲過他的目光，“需要跟他詳細詢問屍體情況”。
“哦，這樣”，男孩父親擡頭，挺直背部，“兒子，爸爸帶你去坐警車，活這麽大歲數，咱還沒做過警車”。
江寒：“......”。
回警局找來技術部同事，做刑事肖像繪畫，小男孩當時受到驚嚇，屍體容貌看的不太清，憑借記憶簡單描述，出來的人像令在場同事一驚，圖中女孩的容貌和陸詩冉相似度80%，如果小孩所說的屬實，那陸詩冉已經死亡，可是屍體在哪裏？兇手隱藏屍體的目的是什麽？
小男孩下山報案到警察來，耗時一個小時，兇手在1小時內搬走屍體，說明他隱藏在山裏，江寒立刻將此事報給李隊。
五十分鐘後，大量警察出現西郊荒山，再一次搜山，掘地三尺將兇手搜出來，荒山不高，沒有名字，人煙稀少，附近僅有張莊村一個村子。
搜山的警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幾條警犬加入行動，從烈日正濃的中午搜查到日落，毫無收獲。
程遠澤：“我覺得他不在山裏，就這麽個小山包，咱們這麽多人，別說一個人帶一具屍體，就一根頭發也他媽的能找到，被耍了，操”。
江寒沈默，難道兇手隱藏在村中？死者不是陸詩冉？但男孩描述的容貌和她相似度極高。
天色見黑，李隊一聲“收隊”，警員們陸續離開荒山 。
江寒上車前站路邊望著眼前的山，郁郁蔥蔥，充滿生機。
回城路上，勞累半天毫無收獲，大家情緒低落，無人講話，各懷心事，江寒望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大腦飛速運轉，一遍遍整理細節，到警局江寒沒下車，直奔王海生的川菜館。
江寒去後廚找周偉民，程遠澤在前廳詢問老板，下午周偉民有沒有在店裏？。
後廚裏沒空調，風扇發出轟轟聲響，周偉民正掂馬勺炒菜，廚炤前火苗紅艷艷，他脖子掛著毛巾不停擦汗，沒發現江寒的到來，等手中菜炒完，被江寒帶出去，“麻煩你跟我們回趟局裏，進步一了解情況”。
周偉民倒配合，沒表現任何不願。
程遠澤去後門與江寒會和，對他搖頭，周偉民整個下午，在後廚幹活沒離開過。
“先去趟你家”，江寒露出搜查證。
周偉民帶領兩位警察回家，路上做起導游，講解大楊村的特色，從村莊正門進入，主路走了一段拐進小路。
江寒站拐彎的小路四處張望，簡寧正是拐進這條小路，之後消失在監控中，沿小路走到盡頭，一座6層自建樓，進門正對的一樓門口貼的紙條：請每月29號前交房租。
江寒詢問周偉民所住房間號，往樓梯上方揚了揚下巴，程遠澤立刻領會，帶周偉民先行上樓。
他敲響貼條房間的門，開門的是位抱孩子的老婦人，“您好，您是公寓的房東嗎？”。
“暫時沒房？”，老婦人準備關門送客。
江寒拿出警官證，“想跟您了解點情況”。
老婦人仔細看看證件，“進來吧，最近我們這挺太平”。
房東一家正在吃飯，老婦人的兒子放下筷子，“你們警察真行，這麽快追到家裏，那天我確實爆胎，車上四個人的證詞你們都不信”。
兒媳婦：“老公，我們車裏是不是有行車記錄儀？”。
“對，昨天怎麽沒想到，等著我去把記憶卡拿進來”，男子開門出去。
兩位老人和江寒一樣懵，爆胎？看來這位男子是被另一組同事走訪的李天，他只想來問問房東周偉民的情況，卻意外遇見李天，真是巧。
五分鐘後李天拿回兩張記憶卡，用電腦給江寒播放車前後的監控視頻，視頻裏晚上8點40車忽然停下，李天打開後備箱拿出備胎工具，換胎過程沒被拍下，但聲音有記錄，9點10分換好輪胎。
李天暫停視頻，“警官，我真的車爆胎，哪有殺人會帶岳父岳母的？”。
江寒：“......記憶卡先給我帶回警局”。
“你們別再來找我，兩張記憶卡送你們了”。
“我不是來找你”。
李天：“.......”。
江寒扭頭看李天母親，“麻煩您給我看下，302室周偉民的租房合同？”。
老婦人放下懷裏的孩子，抽屜裏拿出一摞租房合同，找到周偉民的合同遞給他，合同兩年前簽署。
“他在這住兩年了？”。
“嗯，我這都是老租戶”。
“他一個人住？”。
“好像是，沒見過他有老婆孩子”。
“7月14日下午，您有見過這位女子嗎？”，江寒拿出簡寧的照片，老婦人放手心裏瞧瞧，搖頭。
“那這位呢？”，又拿出陸詩冉的照片。
“沒有，我平時對租戶的事不太關心”。
“您這樓裏有監控嗎？”。
老婦人雙手掐腰，提高嗓音，“提起監控我就生氣，本來一樓門口有個，前幾天不知道哪個心壞的給弄壞了，現在送去修理，還沒拿回來”。
“監控沒有拍到對方？”。
“他做這種缺德事，肯定躲開攝像頭”。
“攝像頭哪天被打壞，您記得嗎？”。
“哎呦，暴雨的前兩天，12號”。
“周偉民在這住兩年都沒帶女||性回來過嗎？”。
“可能有吧，警察同志，樓裏租戶太多，我實在記不住”。
“謝謝您的配合”，江寒離開房東家，往三樓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耽誤，所有更晚了......
☆、簡寧
接近對方：情話撩。註意事項：重點觀察對方態度。
——《撩漢秘籍》
302室。
程遠澤翻房間裏東西，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周偉民坐椅子抽煙，悠然自得，好像在看別人家熱鬧。
江寒進來，程遠澤對他搖頭，小聲說：“沒找到一點女人的東西，也沒發現可疑之處”。
江寒在周偉民身邊坐下，對周偉民笑笑，翹起二郎腿，抽煙。
程遠澤暗罵：“你倆對著抽煙，老子在這幹活......”，不爽的他，猛踢一腳腿旁的紙箱，“當”一聲紙箱倒地，裏面七零八碎一推雜物散落地面。
周偉民指間煙灰落到腿上，沒有察覺，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的雜物。
“小心別燙著自己”，江寒邊說邊熄滅煙，蹲下身在雜物裏隨意翻看，從藥盒、煙盒、垃圾中翻出一部手機，手機沒鎖沒卡，沒有任何信息，跟新手機一樣，外觀看著眼熟，回想一下，跟六中附近，環衛工人撿到的手機一樣。
麥浪的手機，怎麽周偉民也有同款？巧合？
“卡呢？”，江寒對他晃晃手裏的手機。
“以前的手機，早不用了”。
“既然不用了，我替你暫時保管一段”，江寒把手機裝進證物袋。
垃圾簍裏滿滿的垃圾，散發出酸臭氣味，看樣子有些天沒倒過，江寒屏主呼吸，把垃圾倒出來，臭味擴散到空氣裏，仔細找一遍，沒找到電話卡，又忍著臭味打掃一遍。
房間不到30平米，擺設簡單，沒有收獲，帶周偉民回了警局。
周偉民雙手搭在桌面，環視審訊室，眼裏帶著一股輕蔑，仿佛再說不過如此。
門外江寒忽然想起手機號碼，“這幾天忙暈了，先查一下通話記錄，看看他名下有幾張卡”。
“那他？”，程遠澤指了指審訊室。
“我看他挺享受待在裏面，讓他多享受一會”。
程遠澤:“……”。
倆人湊在電腦前看數據，“名下一張卡，最早通信記錄一個月以前，打給他們老板的”。
江寒抱臂而立，隱約覺得不對，那個跟麥浪同款的手機，看上去很新，周偉民說那是舊手機明顯說謊，可能那張卡裏才有他們想要的信息，無奈手機卡太小，找起來像大海撈針。
“查查他戶籍信息”。
程遠澤在公安內部系統，輸入賬戶密碼登錄，手在鍵盤上快速敲，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這貨42歲，還沒老婆”。
“這麽大年齡沒老婆，要麽原生家庭有問題，要麽性格有問題，要麽”。
“身體有問題”，程遠澤搶答，沈思一會，“難怪每個被害者都沒有性|侵的痕跡”。
江寒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我覺得他身體沒問題”。
“為什麽？”。
“劉清說簡寧目前靠老客戶的關照生活，周偉民能聯系上她，又能讓她來家裏，說明他們關系熟悉”。
“我們現在沒證據，證明簡寧去了周偉民家，小路兩旁好幾棟公寓，誰知道她進了哪棟？”。
“嗯，先去審訊室”。
周偉民等的困倦，趴桌上睡了。
程遠澤：“審訊室還能睡著，心真夠大”，敲敲桌面，“醒醒”。
“你們想問什麽快點，我困了”。
程遠澤：“困了就說實話，我們也想早點回家睡覺，14號晚上9點10分，離開張目家，回城路程40分鐘足夠，你卻走了一個小時二十分，期間你在幹什麽？”。
“我怕下雨走得小路，沒想到迷路了，耽誤一些時間”。
江寒：“迷路？你20歲來B市，在這生活22年，近十年一直生活在紅湖區，能迷路也是人才，你走得哪條小路，整個路線覆訴一遍”。
“能不能抽根煙？”。
江寒停筆擡眼看他，掏出煙和打火機遞給他。
程遠澤：“煙癮這麽重，少抽點，看看你的牙”。
“覆訴一遍路線”，江寒冷冷地說。
“別急啊，等我抽完這根煙，來你們這快一個小時，才第一根煙”。
江寒手肘頂桌面，手指停留耳朵上，頗有耐心等他抽完一根煙，“說吧”。
“沿著張莊向西，走得都是沒名小路，我也記不住”。
江寒起身出去，拿回一張市裏地圖，手指地圖，“張莊向西是一座荒山，繞過荒山向東富民村，村前的路正向回城，反向通往梨花鎮，你在這條路回城，對嗎？”。
周偉民伸手去拿煙，江寒搶先一步抓住，握在手裏，“先回答我”。
“警察同志比我記得還清，厲害”，他豎起拇指。
江寒收起煙，“這條路後半段盤山路，路燈昏暗，夜裏少有人走，不僅不能節省時間，還比大路浪費時間”。
周偉民無心聽江寒講話，眼睛緊盯香煙，“給我抽一根”。
江寒手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說：“先、回、答、問、題”。
“我也沒想到小路繞遠又難走，不然怎麽會迷路”。
程遠澤：“寬闊大路你不走，非繞遠走小路，這是正常人會辦的事嗎？”。
周偉民上身後仰依靠座椅靠背，“我已經跟你解釋幾遍了”。
江寒耳機裏傳來李隊聲音，“我們沒拿出實證，他不會說實話，找找別的突破口”。
“為什麽不結婚？”。
周偉民一楞，轉瞬笑了，透出一絲無奈，“家窮”。
“生理||需求怎麽解決？”。
周偉民大笑，“靠手，還有愛情||動作電影，要不要我分享給你幾個看看”。
“長期靠手？”。
“千真萬確，違法的事，我可不幹”。
江寒拿出陸詩冉照片放桌面，“我們今天發現了這女孩的屍體”。
周偉民瞥一眼照片，霎時身體僵住，起身彎腰搶來江寒面前的煙，吸了兩口，緩緩道：“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寒審視對面的人，瘦似骷髏，其貌不揚，卻思維嚴謹，應對能力強，如果沒證據，恐怕聊24小時，也得不到結果，“行了，你先回去”。
審訊室外李隊等人，拿下耳機，隊裏人圍繞一起，李隊：“周偉民謊話連篇，嫌疑重大，盯緊了，還有另外一個嫌疑人查的怎麽樣？”。
另一組同事：“今天忙著搜山，沒去進一步確認”。
江寒：“李天可以暫時排除嫌疑”，將意外到李天家的事講述一遍。
李隊點點頭，“大家對今天消失的屍體怎麽看？”。
“會不會小孩看錯了，沒準誰家扔的充氣||娃娃”。
“也可能屍體長腿自己跑了”。
......
事情離奇，大家七嘴八舌瞎討論，李隊問：“江寒你怎麽看？”。
“報案小男孩沒見過陸詩冉，描述出來的容貌極像，不像說謊，屍體不翼而飛，兇手肯定在附近，山上沒有，可能隱藏在村裏，簡寧和陸詩冉可能是兩個兇手，剛才我對周偉民說陸詩冉死亡的事，他有些慌亂，其中的關系，目前理不清楚”。
“我們總不能全村排查”，一個同事說。
“繼續盯周偉民，盡快找到突破點，陸詩冉的人際關系也要查”。
“是”，深夜大家陸續走出警局。
江寒不在，小喵獨自霸占他的床，把它抱在懷裏，刷一遍手機。
微信裏餘亦然：【我要走了】
走了？江寒翻看日歷，距離大學開學還有一個月，醫學院在本市，他往哪裏走，一頭霧水。
江寒：【去哪裏？】
餘亦然：【宇宙】
江寒：【？？？】
餘亦然：【去摘星星給你】
江寒盯著手機，嘴角弧度越彎越大，發出清脆的笑聲，【嘴巴抹了蜂蜜？】
餘亦然：【見鬼說鬼話，見你要說甜甜的話】
江寒：【......我喜歡月亮】
餘亦然：【那就摘月亮送你，走到窗前看看】
窗外一輪圓月掛在夜空，繁星點點，忙得竟忘記今天是十五，隨手拍張照片給餘亦然，【很美】
同一時刻，餘亦然站窗外，拿手機拍張自拍，【有我美嗎？】
......
等一會江寒沒回，想撤回照片，已經晚了，【不拍照，就不知道自己有多醜】
江寒：【不醜】
餘亦然：【有你帥嗎？】
江寒：【有，你是宇宙第一帥】
看眼前的文字，難以想象是江寒發來的，餘亦然悶聲笑了，這一夜睡得特別香。
關閉和餘亦然的聊天窗口，點開程遠澤聊天界面，【你有時間去看看餘晚晚】
程遠澤：【沒破案，我不好意思去見她，剛出事那會，她給我發過好多微信，我承諾她一定找陸詩冉，現在......】
這也是江寒一直沒去陸家走訪的原因，熟人心裏負擔重，偏偏案子又一直找不到證據，他躺床上案情從新捋一遍，假如簡寧死在周偉民家裏，他不可能明目張膽搬運屍體，一定用什麽工具把屍體裝起來，般進車裏。
屍體在車裏會不會留下痕跡？這麽重要的事情，前幾天怎麽沒想起來，江寒懊惱。
還有裝屍體的工具，肯定能提取到死者的皮屑或頭發，拋屍後怎麽處理裝屍工具？監控中周偉民開進大楊村，把車停在停車場，兩手空空離開，工具一定在路上處理了。
路上？看來明天再去次荒山。
☆、簡寧
按照周偉民說的路線，江寒重新走一遍，山間小路崎嶇泥濘，不能節省回城時間，反而耽誤時間，夜裏走這條路比白天更艱難，周偉民說為節省時間，明顯在說謊。
荒山附近無收獲，繞過荒山向東富民村方向行駛，山路狹窄兩側綠油油的玉米田地。
程遠澤坐副駕駛看窗外，“停一下，那有個東西”。
翠綠的玉米葉子，交錯伸展，葉子上一層薄薄的毛刺，劃過人的皮膚會有刺痛感，夏季穿短袖，兩側胳膊會被葉子刮的發疼，江寒走在前面，用手拔開玉米葉子，程遠澤跟其身後，大號綠色行李箱隱藏其中。
江寒提起來試試重量，“空箱子”。
“周偉民這孫子真會想招，仍玉米地裏，隱蔽不易發現，被發現也是附近的農民，農民撿到空箱子肯定拿回家裝東西了”。
“走，拿回局裏送去物證科”。
“希望能有收獲，不然這趟又白跑了”。
江寒：“提取到簡寧的皮屑，目前也沒證據，證明周偉民作案”。
程遠澤：“大號行李箱，只能裝下一個成年女性，當時陸詩冉在哪？”。
“可能不是一個兇手，是我們方向錯誤，錯過了最佳營救時間，她才——”。
程遠澤身體後仰倚靠座椅靠背，雙手交叉越過頭頂托住頭，“不對啊，她在14日下午，跟簡寧幾乎同時到達大楊村，之後失蹤，不是周偉民還能有誰？”。
“大楊村住戶那麽多，她可能去了別人家，下午我們去趟她家，對她的人際關系做個了解，是我判斷錯誤，錯過最佳營救時間”。
“這不能怪你，不能怪任何人，她失蹤和簡寧被害趕在一起，太巧了，才會誤導咱們判斷，再說現在也沒證據證明不是周偉民”，簡寧被害有了進展，陸詩冉那邊毫無頭緒，程遠澤點上煙，不再說話。
江寒：“下午去陸家，先別說發現屍體的事，目前還不能完全證明陸詩冉死亡”。
“知道”，程遠澤盯自己抽一半的煙，“第一次見到像周偉民，煙癮那麽重的人”。
“不是”，江寒把車停在警局院裏，開車門出來，程遠澤追到他身後，“什麽不是？”。
江寒打開後備箱，手拎起行李箱往樓裏走，“他煙癮不大，是緊張”。
“緊張？”，程遠澤追著問。
“他煙齡很久，成癮達不到，後廚裏不可能允許他抽煙，煙灰掉進菜裏老板能饒了他？所以他工作期間抽煙機會不多，其次他家垃圾簍裏煙蒂也不多，跟咱們談話一直要煙，為了緩解緊張”。
“你怎麽發現的？”。
“觀察”。
程遠澤：“.......”。
行李箱送去物證科，江寒和程遠澤去食堂吃午飯，下午馬不停蹄趕去陸詩冉家。
趕巧陸父陸母休息在家，陸母見到警察，上前拉住江寒，“警官，找到我女兒了嗎？”。
江寒搖頭，“抱歉，今天來是想跟你們了解些情況”。
“哦......好”，陸母眼眸燃起的光亮很快暗淡下去。
江寒拿出簡寧照片放茶幾上，“你們認識她嗎？”。
陸母雙眉緊湊，瞪大眼睛，“她......”。
“不認識”，陸父搶先一步回答。
陸母帶隱晦不明的眼神，撇一眼丈夫，扭頭看江寒，“她怎麽了？”。
“14日下午她跟陸詩冉同時出現在民義路大楊村，當天下午她被人勒死，拋屍到西郊荒山，您女兒也當天下午失蹤”。
陸母雙手捂住嘴巴，哽咽道：“冉冉她......她不會——”，忽然雙手向上抹了一把眼睛，“照片中的女人是我丈夫情婦”，語氣堅定有力。
江寒一楞，不由的看向陸父。
陸父立刻站起來，“你別瞎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有不正當關系？你每天看我跟看犯人一樣，我能有機會接觸別的女人？”。
陸母也站起來，手指丈夫，大聲罵道：“證據？敢把你手機給大夥看看嗎？裏面齷齪惡心的短信，我都不好意思說，狗改不了吃屎，我當時真是眼瞎嫁給你”。
“你眼瞎？如果不是我家當時窮，能找你？還帶個狗雜種”。
“陸民盛......你真行，這些年我給你當牛做馬，對你那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頭來你這麽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4號......周偉民把我車借走了，那天他休息說想回趟老家，怕晚上下雨回不來，借我車一用”。
程遠澤：“周偉民是誰？人在哪？”。
“我們廚師長，在後廚”。
“去，把他叫過來”。
“好，兩位警察稍等”，王海生帶著疑問，恭敬地走出包間。
5分鐘後，王海生帶周偉民進來，倆人站一起極不協調，周偉民非常瘦，雙眼凹陷，輕微齙牙，常年吸煙導致牙齒黑黃。
程遠澤打量他一番，懷疑他炒菜時候能不能掂動馬勺，滿是牙漬的牙齒令他沒了食欲。
“那你們聊，我出去了”，王海生關上包間的門。
江寒：“7月14日你借王海生的車？”。
“嗯，警察能抽支煙嗎？”，周偉民坐江寒對面，神態自若。
江寒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不大的包間裏煙霧繚繞，像一場煙民的對決。
“你借他的車做什麽？”。
“去西郊張莊村看朋友”。
“什麽朋友？”。
“以前一起工作的張目”，江寒在本上記錄重點。
“14日整天的行程，詳細說一遍”。
“早晨6點來上班，下午2點下班，那天輪到我休息跟老板借完車，回家下午睡一覺，睡醒吃晚飯，晚上8點開車去張目家”。
“你住大楊村？為什麽下午不去？”
“是的，張目上班白天不在家”。
“你找張目做什麽？”。
“敘敘舊，挺長時間沒見”。
程遠澤：“大晚上開到西郊就為敘舊？”。
“沒辦法，平時沒時間，我們這行沒有雙休的”。
江寒拿出簡寧的照片，“認不認識她？”。
周偉民枯瘦的手接過照片，仔細瞧瞧，沒什麽表情，照片放回江寒面前，“不認識”，從煙盒裏再次拿出根煙點燃。
江寒又拿出陸詩冉的照片，“這個認識嗎？”。
他透過眼前的煙霧，遠遠瞥一眼照片，“不認識”。
程遠澤起身湊到他眼前註視他，“說實話？”。
周偉民不慌不忙熄滅煙，“警官，這學生模樣的女娃，我咋會認識，我整天在後廚，光都不見到，哪有機會認識女人”。
江寒拉程遠澤坐下，“打擾了，有問題我們再聯系你，留個你的電話號碼”。
記錄周偉民的手機號，倆人走出川菜館。
程遠澤：“周偉民可疑，監控視頻裏，王海生的這輛SUV，14日晚8點從民義路大楊村出發，從三環上高速，大金收費站出高速，行駛到荒山附近的張莊村，拐進村裏，監控裏沒有拍到這輛車返程，晚上10半，它重新出現在民義路，開進大楊村，他離開張目家之後的時間裏，做了什麽沒人知道”。
江寒：“嗯，的確可疑，對他還得進一步追查，回局裏申請搜查證，去他家裏看看”。
另一組同事先回隊裏，黑色轎車車主李天，大楊村土著，14日晚上8點半，他和媳婦開車送岳父岳母回S市，車輛行駛到西郊荒山附近時，突然爆胎，停下換備胎耽誤半個小時，9點十分左右，繼續向前開，從西郊收費站上高速通往S市。
大楊村到荒山路程大約40分鐘，8點40到9點10分換胎時間，除家人外沒有其他目擊者，雖然他從車後備箱裏拿出破損輪胎，但不能排除嫌疑，需要進一步追查。
江寒匯報完情況，李隊問道：“那個失蹤的女孩，有沒有進展？”。
江寒:“我認為她的失蹤和簡寧被害，同一人所為，找到殺害簡寧的人，自然能找到她”。
“本案暫不轉移專案組，我們要加快速度，拖延一天，失蹤女孩的生命多一天威脅，大家務必全力以赴”。
警員異口同聲，“是”。
江寒在紙上畫人物關系，梳理案情，不知不覺到晚上10點半，辦公室同事走的差不多，他舒展手臂伸懶腰，翻閱一遍朋友圈，微信好友少，朋友圈的內容幾天以前的，最新一條魚亦然發的。
願安好，配圖一張四個孩子的舊照片。
他放大照片，四人站春陽小區門口，陸詩冉和餘晚晚前前排，餘亦然和另一個男孩站後排，男孩身穿中學校服，其他三人穿小學校服。
認識餘亦然這麽久，沒見過男孩，一起長大的玩伴？小區裏鄰居？親屬？引起江寒好奇，看一眼時間餘亦然剛下班，大步走出警局。
餘亦然告別陳裊，轉頭看見停靠路邊出租車裏踏出一條長腿。
江寒付完錢，整個人出來，餘亦然站他面前，帶著驚訝和喜悅看他，“你來接我下班？”。
江寒：“......”。
餘亦然臨時決定，不打車跟江寒步行回去，路燈下倆人身影拉的修長。
“你朋友圈裏的男孩是誰？”。
“陸宥之？詩冉的哥哥”。
陸詩冉和餘晚晚關系親密無間，倒沒見過陸宥之跟餘亦然在一起，“怎麽沒見過他？”。
餘亦然沒說話，沈默地走了一段，“他去世了”。
陸宥之比餘亦然大3歲，小時候玩伴，非陸父親生，陸母嫁給陸父時，他跟隨母親一起過來，親生父親是誰，無人知曉，他們一塊度過童年，餘母去世半年後，陸宥之在鄉下奶奶家過暑假，意外失足落水身亡。
“已經讀中學安全意識這麽薄弱？”。
“具體過程我不清楚，當時暑假他們兄妹，去鄉下奶奶家玩，聽說當時陸奶奶在田裏除草，他和詩冉在田地附近水庫邊玩耍，不知怎麽掉進水裏，詩冉為了救哥哥差點沒命”。
“陸奶奶家在哪裏？”。
餘亦然前進的腳步停頓一下，那是他不願提起的地方。
☆、簡寧
“春田縣梨花鎮永民村”，一座隱藏在深山裏的偏遠山村。
江寒覺得地名熟悉，一時想不起來哪裏聽過，兒子意外離世，女兒生死未蔔，他忽然明白陸母為什麽要靠安眠藥入睡。
市裏通往永民村的路蜿蜒曲折，如一條巨蟒盤旋在山間，那年寒假，陸奶奶來城裏看孫女，她回去的第二天，陸詩冉想念奶奶哭不停，大人不在家，愁壞了陸宥之，他來隔壁找餘母幫忙。
聞言正在做飯的餘母，放下洗好的青菜，去安撫陸詩冉，安慰的話不管用，她嚷著要奶奶家，餘母承諾飯後帶她去奶奶家，才止住哭聲，餘母打電話跟陸家大人溝通過後，開車送陸詩冉去奶奶家。
媽媽不在家可以放肆打游戲，年幼的餘亦然，為此高興一陣，歡送母親出門，未曾想過那是最後一次見母親。
冬天路滑，盤山路出了車禍，連車帶人滾下山，餘母當場死亡，陸詩冉傷的很重，昏迷半個月才醒。
半年後陸宥之意外落水身亡，連續意外事故，對餘、陸兩家打擊很大，意外可能比明天先到一步。
餘亦然敞開心扉講過去，江寒有些意外，想安慰對方，卻不知從何開口，成長的路上沒人給過他安慰，漸漸習慣一個人消化，左思右想，幾次張嘴，依然什麽沒說出口。
餘亦然看他的樣子笑了，“幾年前的事，我早已經接受現實，度過那段痛苦的時間，現在不需要安慰，倒是我妹妹和陸家叔叔阿姨，他們——”，想到這話會給江寒壓力，沒再說下去。
“我們找到兩個有嫌疑的人，還在進一步確認，對了，陸詩冉如此優秀，在學校有沒有人嫉妒？”。
夜裏人行道空曠，餘亦然倒走在路上，目光聚集江寒身上，眼神冷冽，鼻子高挺，這麽好看父母怎麽忍心遺棄，看得入神沒發現身後的樹。
眼看要撞樹，江寒猛地拉住他，慌亂下餘亦然撞到他心口，沈重的枷鎖被撞出體內，剎時心臟湧入大量鮮活血液，跳動速度加快，第一次有人如此靠近，能夠清晰的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遠看倆人像在擁抱，餘亦然後退一步，抓了抓頭發，“詩冉很低調，嫉妒她的人不會太多，愛慕的人不少”。
江寒點燃根煙，從容自若，“有愛慕就嫉妒”。
“明天我跟餘晚晚聊聊，她倆的秘密很少告訴我”。
“晚晚還好嗎？”。
餘亦然望著前方，幽幽嘆氣，“不太好，整日在床上發呆，不怎麽理人”。
“你多陪陪她”。
江寒獨自回家的路上，頭腦混亂，自責焦躁，使案情人物關系圖變成散沙，亂了陣腳。
為什麽如此著急破案？僅僅因為被害人家屬著急？他進入自我審訊。
從張目那證實周偉民在14日晚上8點40到他家，9點20分離開，返程路程40分鐘，期間空出的30分鐘他在做什麽？
江寒拿上搜查證，準備去一次周偉民家，順便把他請回局裏，詳細聊聊。
此時接到有人報案，遠郊荒山發現一具年輕女性屍體。
年輕屍體？
江寒的心懸到到嗓子，距離荒山越近心越慌。
報案人13歲男孩，張莊村人，暑假幫父母去山上放羊，無意間發現草叢裏有一具赤|裸女屍，嚇得孩子扭頭就跑，到村口借一部手機打電話報警。
小男孩受到驚嚇，躲在家長身後不出來，在家長的陪伴下，帶領警察去發現屍體的地點。
“就前面”，小男孩手指前面的草叢，不肯再走半步。
江寒和其他刑警走過去，草叢裏沒有屍體。
“小朋友這什麽也沒有，你是不是記錯了？”。
“她沒穿衣躺在那一動不動，脖子有一道勒痕”，小男孩不信自己跑過去，果然什麽沒有，低聲呢喃，“怎麽回事？”。
小男孩父母湊前看看，“你是不是記錯了？”。
小男孩眼淚汪汪，“沒有，剛剛明明在這”。
江寒望一眼遠處的山脈，又看看身邊程遠澤，倆人搜山不現實，對小男孩父親說：“麻煩你帶他跟我們回趟警局”。
“哎呀，警察同志，我兒子還是孩子，可能一時眼花看錯，不是故意報假案，你們大老遠跑來一趟辛苦了，抽根煙”。
江寒沒接男孩父親的煙，冰冷不帶感情的眼神，使男孩父親像做錯事，低頭躲過他的目光，“需要跟他詳細詢問屍體情況”。
“哦，這樣”，男孩父親擡頭，挺直背部，“兒子，爸爸帶你去坐警車，活這麽大歲數，咱還沒做過警車”。
江寒：“......”。
回警局找來技術部同事，做刑事肖像繪畫，小男孩當時受到驚嚇，屍體容貌看的不太清，憑借記憶簡單描述，出來的人像令在場同事一驚，圖中女孩的容貌和陸詩冉相似度80%，如果小孩所說的屬實，那陸詩冉已經死亡，可是屍體在哪裏？兇手隱藏屍體的目的是什麽？
小男孩下山報案到警察來，耗時一個小時，兇手在1小時內搬走屍體，說明他隱藏在山裏，江寒立刻將此事報給李隊。
五十分鐘後，大量警察出現西郊荒山，再一次搜山，掘地三尺將兇手搜出來，荒山不高，沒有名字，人煙稀少，附近僅有張莊村一個村子。
搜山的警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幾條警犬加入行動，從烈日正濃的中午搜查到日落，毫無收獲。
程遠澤：“我覺得他不在山裏，就這麽個小山包，咱們這麽多人，別說一個人帶一具屍體，就一根頭發也他媽的能找到，被耍了，操”。
江寒沈默，難道兇手隱藏在村中？死者不是陸詩冉？但男孩描述的容貌和她相似度極高。
天色見黑，李隊一聲“收隊”，警員們陸續離開荒山 。
江寒上車前站路邊望著眼前的山，郁郁蔥蔥，充滿生機。
回城路上，勞累半天毫無收獲，大家情緒低落，無人講話，各懷心事，江寒望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大腦飛速運轉，一遍遍整理細節，到警局江寒沒下車，直奔王海生的川菜館。
江寒去後廚找周偉民，程遠澤在前廳詢問老板，下午周偉民有沒有在店裏？。
後廚裏沒空調，風扇發出轟轟聲響，周偉民正掂馬勺炒菜，廚炤前火苗紅艷艷，他脖子掛著毛巾不停擦汗，沒發現江寒的到來，等手中菜炒完，被江寒帶出去，“麻煩你跟我們回趟局裏，進步一了解情況”。
周偉民倒配合，沒表現任何不願。
程遠澤去後門與江寒會和，對他搖頭，周偉民整個下午，在後廚幹活沒離開過。
“先去趟你家”，江寒露出搜查證。
周偉民帶領兩位警察回家，路上做起導游，講解大楊村的特色，從村莊正門進入，主路走了一段拐進小路。
江寒站拐彎的小路四處張望，簡寧正是拐進這條小路，之後消失在監控中，沿小路走到盡頭，一座6層自建樓，進門正對的一樓門口貼的紙條：請每月29號前交房租。
江寒詢問周偉民所住房間號，往樓梯上方揚了揚下巴，程遠澤立刻領會，帶周偉民先行上樓。
他敲響貼條房間的門，開門的是位抱孩子的老婦人，“您好，您是公寓的房東嗎？”。
“暫時沒房？”，老婦人準備關門送客。
江寒拿出警官證，“想跟您了解點情況”。
老婦人仔細看看證件，“進來吧，最近我們這挺太平”。
房東一家正在吃飯，老婦人的兒子放下筷子，“你們警察真行，這麽快追到家裏，那天我確實爆胎，車上四個人的證詞你們都不信”。
兒媳婦：“老公，我們車裏是不是有行車記錄儀？”。
“對，昨天怎麽沒想到，等著我去把記憶卡拿進來”，男子開門出去。
兩位老人和江寒一樣懵，爆胎？看來這位男子是被另一組同事走訪的李天，他只想來問問房東周偉民的情況，卻意外遇見李天，真是巧。
五分鐘後李天拿回兩張記憶卡，用電腦給江寒播放車前後的監控視頻，視頻裏晚上8點40車忽然停下，李天打開後備箱拿出備胎工具，換胎過程沒被拍下，但聲音有記錄，9點10分換好輪胎。
李天暫停視頻，“警官，我真的車爆胎，哪有殺人會帶岳父岳母的？”。
江寒：“......記憶卡先給我帶回警局”。
“你們別再來找我，兩張記憶卡送你們了”。
“我不是來找你”。
李天：“.......”。
江寒扭頭看李天母親，“麻煩您給我看下，302室周偉民的租房合同？”。
老婦人放下懷裏的孩子，抽屜裏拿出一摞租房合同，找到周偉民的合同遞給他，合同兩年前簽署。
“他在這住兩年了？”。
“嗯，我這都是老租戶”。
“他一個人住？”。
“好像是，沒見過他有老婆孩子”。
“7月14日下午，您有見過這位女子嗎？”，江寒拿出簡寧的照片，老婦人放手心裏瞧瞧，搖頭。
“那這位呢？”，又拿出陸詩冉的照片。
“沒有，我平時對租戶的事不太關心”。
“您這樓裏有監控嗎？”。
老婦人雙手掐腰，提高嗓音，“提起監控我就生氣，本來一樓門口有個，前幾天不知道哪個心壞的給弄壞了，現在送去修理，還沒拿回來”。
“監控沒有拍到對方？”。
“他做這種缺德事，肯定躲開攝像頭”。
“攝像頭哪天被打壞，您記得嗎？”。
“哎呦，暴雨的前兩天，12號”。
“周偉民在這住兩年都沒帶女||性回來過嗎？”。
“可能有吧，警察同志，樓裏租戶太多，我實在記不住”。
“謝謝您的配合”，江寒離開房東家，往三樓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耽誤，所有更晚了......
☆、簡寧
接近對方：情話撩。註意事項：重點觀察對方態度。
——《撩漢秘籍》
302室。
程遠澤翻房間裏東西，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周偉民坐椅子抽煙，悠然自得，好像在看別人家熱鬧。
江寒進來，程遠澤對他搖頭，小聲說：“沒找到一點女人的東西，也沒發現可疑之處”。
江寒在周偉民身邊坐下，對周偉民笑笑，翹起二郎腿，抽煙。
程遠澤暗罵：“你倆對著抽煙，老子在這幹活......”，不爽的他，猛踢一腳腿旁的紙箱，“當”一聲紙箱倒地，裏面七零八碎一推雜物散落地面。
周偉民指間煙灰落到腿上，沒有察覺，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的雜物。
“小心別燙著自己”，江寒邊說邊熄滅煙，蹲下身在雜物裏隨意翻看，從藥盒、煙盒、垃圾中翻出一部手機，手機沒鎖沒卡，沒有任何信息，跟新手機一樣，外觀看著眼熟，回想一下，跟六中附近，環衛工人撿到的手機一樣。
麥浪的手機，怎麽周偉民也有同款？巧合？
“卡呢？”，江寒對他晃晃手裏的手機。
“以前的手機，早不用了”。
“既然不用了，我替你暫時保管一段”，江寒把手機裝進證物袋。
垃圾簍裏滿滿的垃圾，散發出酸臭氣味，看樣子有些天沒倒過，江寒屏主呼吸，把垃圾倒出來，臭味擴散到空氣裏，仔細找一遍，沒找到電話卡，又忍著臭味打掃一遍。
房間不到30平米，擺設簡單，沒有收獲，帶周偉民回了警局。
周偉民雙手搭在桌面，環視審訊室，眼裏帶著一股輕蔑，仿佛再說不過如此。
門外江寒忽然想起手機號碼，“這幾天忙暈了，先查一下通話記錄，看看他名下有幾張卡”。
“那他？”，程遠澤指了指審訊室。
“我看他挺享受待在裏面，讓他多享受一會”。
程遠澤:“……”。
倆人湊在電腦前看數據，“名下一張卡，最早通信記錄一個月以前，打給他們老板的”。
江寒抱臂而立，隱約覺得不對，那個跟麥浪同款的手機，看上去很新，周偉民說那是舊手機明顯說謊，可能那張卡裏才有他們想要的信息，無奈手機卡太小，找起來像大海撈針。
“查查他戶籍信息”。
程遠澤在公安內部系統，輸入賬戶密碼登錄，手在鍵盤上快速敲，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這貨42歲，還沒老婆”。
“這麽大年齡沒老婆，要麽原生家庭有問題，要麽性格有問題，要麽”。
“身體有問題”，程遠澤搶答，沈思一會，“難怪每個被害者都沒有性|侵的痕跡”。
江寒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我覺得他身體沒問題”。
“為什麽？”。
“劉清說簡寧目前靠老客戶的關照生活，周偉民能聯系上她，又能讓她來家裏，說明他們關系熟悉”。
“我們現在沒證據，證明簡寧去了周偉民家，小路兩旁好幾棟公寓，誰知道她進了哪棟？”。
“嗯，先去審訊室”。
周偉民等的困倦，趴桌上睡了。
程遠澤：“審訊室還能睡著，心真夠大”，敲敲桌面，“醒醒”。
“你們想問什麽快點，我困了”。
程遠澤：“困了就說實話，我們也想早點回家睡覺，14號晚上9點10分，離開張目家，回城路程40分鐘足夠，你卻走了一個小時二十分，期間你在幹什麽？”。
“我怕下雨走得小路，沒想到迷路了，耽誤一些時間”。
江寒：“迷路？你20歲來B市，在這生活22年，近十年一直生活在紅湖區，能迷路也是人才，你走得哪條小路，整個路線覆訴一遍”。
“能不能抽根煙？”。
江寒停筆擡眼看他，掏出煙和打火機遞給他。
程遠澤：“煙癮這麽重，少抽點，看看你的牙”。
“覆訴一遍路線”，江寒冷冷地說。
“別急啊，等我抽完這根煙，來你們這快一個小時，才第一根煙”。
江寒手肘頂桌面，手指停留耳朵上，頗有耐心等他抽完一根煙，“說吧”。
“沿著張莊向西，走得都是沒名小路，我也記不住”。
江寒起身出去，拿回一張市裏地圖，手指地圖，“張莊向西是一座荒山，繞過荒山向東富民村，村前的路正向回城，反向通往梨花鎮，你在這條路回城，對嗎？”。
周偉民伸手去拿煙，江寒搶先一步抓住，握在手裏，“先回答我”。
“警察同志比我記得還清，厲害”，他豎起拇指。
江寒收起煙，“這條路後半段盤山路，路燈昏暗，夜裏少有人走，不僅不能節省時間，還比大路浪費時間”。
周偉民無心聽江寒講話，眼睛緊盯香煙，“給我抽一根”。
江寒手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說：“先、回、答、問、題”。
“我也沒想到小路繞遠又難走，不然怎麽會迷路”。
程遠澤：“寬闊大路你不走，非繞遠走小路，這是正常人會辦的事嗎？”。
周偉民上身後仰依靠座椅靠背，“我已經跟你解釋幾遍了”。
江寒耳機裏傳來李隊聲音，“我們沒拿出實證，他不會說實話，找找別的突破口”。
“為什麽不結婚？”。
周偉民一楞，轉瞬笑了，透出一絲無奈，“家窮”。
“生理||需求怎麽解決？”。
周偉民大笑，“靠手，還有愛情||動作電影，要不要我分享給你幾個看看”。
“長期靠手？”。
“千真萬確，違法的事，我可不幹”。
江寒拿出陸詩冉照片放桌面，“我們今天發現了這女孩的屍體”。
周偉民瞥一眼照片，霎時身體僵住，起身彎腰搶來江寒面前的煙，吸了兩口，緩緩道：“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寒審視對面的人，瘦似骷髏，其貌不揚，卻思維嚴謹，應對能力強，如果沒證據，恐怕聊24小時，也得不到結果，“行了，你先回去”。
審訊室外李隊等人，拿下耳機，隊裏人圍繞一起，李隊：“周偉民謊話連篇，嫌疑重大，盯緊了，還有另外一個嫌疑人查的怎麽樣？”。
另一組同事：“今天忙著搜山，沒去進一步確認”。
江寒：“李天可以暫時排除嫌疑”，將意外到李天家的事講述一遍。
李隊點點頭，“大家對今天消失的屍體怎麽看？”。
“會不會小孩看錯了，沒準誰家扔的充氣||娃娃”。
“也可能屍體長腿自己跑了”。
......
事情離奇，大家七嘴八舌瞎討論，李隊問：“江寒你怎麽看？”。
“報案小男孩沒見過陸詩冉，描述出來的容貌極像，不像說謊，屍體不翼而飛，兇手肯定在附近，山上沒有，可能隱藏在村裏，簡寧和陸詩冉可能是兩個兇手，剛才我對周偉民說陸詩冉死亡的事，他有些慌亂，其中的關系，目前理不清楚”。
“我們總不能全村排查”，一個同事說。
“繼續盯周偉民，盡快找到突破點，陸詩冉的人際關系也要查”。
“是”，深夜大家陸續走出警局。
江寒不在，小喵獨自霸占他的床，把它抱在懷裏，刷一遍手機。
微信裏餘亦然：【我要走了】
走了？江寒翻看日歷，距離大學開學還有一個月，醫學院在本市，他往哪裏走，一頭霧水。
江寒：【去哪裏？】
餘亦然：【宇宙】
江寒：【？？？】
餘亦然：【去摘星星給你】
江寒盯著手機，嘴角弧度越彎越大，發出清脆的笑聲，【嘴巴抹了蜂蜜？】
餘亦然：【見鬼說鬼話，見你要說甜甜的話】
江寒：【......我喜歡月亮】
餘亦然：【那就摘月亮送你，走到窗前看看】
窗外一輪圓月掛在夜空，繁星點點，忙得竟忘記今天是十五，隨手拍張照片給餘亦然，【很美】
同一時刻，餘亦然站窗外，拿手機拍張自拍，【有我美嗎？】
......
等一會江寒沒回，想撤回照片，已經晚了，【不拍照，就不知道自己有多醜】
江寒：【不醜】
餘亦然：【有你帥嗎？】
江寒：【有，你是宇宙第一帥】
看眼前的文字，難以想象是江寒發來的，餘亦然悶聲笑了，這一夜睡得特別香。
關閉和餘亦然的聊天窗口，點開程遠澤聊天界面，【你有時間去看看餘晚晚】
程遠澤：【沒破案，我不好意思去見她，剛出事那會，她給我發過好多微信，我承諾她一定找陸詩冉，現在......】
這也是江寒一直沒去陸家走訪的原因，熟人心裏負擔重，偏偏案子又一直找不到證據，他躺床上案情從新捋一遍，假如簡寧死在周偉民家裏，他不可能明目張膽搬運屍體，一定用什麽工具把屍體裝起來，般進車裏。
屍體在車裏會不會留下痕跡？這麽重要的事情，前幾天怎麽沒想起來，江寒懊惱。
還有裝屍體的工具，肯定能提取到死者的皮屑或頭發，拋屍後怎麽處理裝屍工具？監控中周偉民開進大楊村，把車停在停車場，兩手空空離開，工具一定在路上處理了。
路上？看來明天再去次荒山。
☆、簡寧
按照周偉民說的路線，江寒重新走一遍，山間小路崎嶇泥濘，不能節省回城時間，反而耽誤時間，夜裏走這條路比白天更艱難，周偉民說為節省時間，明顯在說謊。
荒山附近無收獲，繞過荒山向東富民村方向行駛，山路狹窄兩側綠油油的玉米田地。
程遠澤坐副駕駛看窗外，“停一下，那有個東西”。
翠綠的玉米葉子，交錯伸展，葉子上一層薄薄的毛刺，劃過人的皮膚會有刺痛感，夏季穿短袖，兩側胳膊會被葉子刮的發疼，江寒走在前面，用手拔開玉米葉子，程遠澤跟其身後，大號綠色行李箱隱藏其中。
江寒提起來試試重量，“空箱子”。
“周偉民這孫子真會想招，仍玉米地裏，隱蔽不易發現，被發現也是附近的農民，農民撿到空箱子肯定拿回家裝東西了”。
“走，拿回局裏送去物證科”。
“希望能有收獲，不然這趟又白跑了”。
江寒：“提取到簡寧的皮屑，目前也沒證據，證明周偉民作案”。
程遠澤：“大號行李箱，只能裝下一個成年女性，當時陸詩冉在哪？”。
“可能不是一個兇手，是我們方向錯誤，錯過了最佳營救時間，她才——”。
程遠澤身體後仰倚靠座椅靠背，雙手交叉越過頭頂托住頭，“不對啊，她在14日下午，跟簡寧幾乎同時到達大楊村，之後失蹤，不是周偉民還能有誰？”。
“大楊村住戶那麽多，她可能去了別人家，下午我們去趟她家，對她的人際關系做個了解，是我判斷錯誤，錯過最佳營救時間”。
“這不能怪你，不能怪任何人，她失蹤和簡寧被害趕在一起，太巧了，才會誤導咱們判斷，再說現在也沒證據證明不是周偉民”，簡寧被害有了進展，陸詩冉那邊毫無頭緒，程遠澤點上煙，不再說話。
江寒：“下午去陸家，先別說發現屍體的事，目前還不能完全證明陸詩冉死亡”。
“知道”，程遠澤盯自己抽一半的煙，“第一次見到像周偉民，煙癮那麽重的人”。
“不是”，江寒把車停在警局院裏，開車門出來，程遠澤追到他身後，“什麽不是？”。
江寒打開後備箱，手拎起行李箱往樓裏走，“他煙癮不大，是緊張”。
“緊張？”，程遠澤追著問。
“他煙齡很久，成癮達不到，後廚裏不可能允許他抽煙，煙灰掉進菜裏老板能饒了他？所以他工作期間抽煙機會不多，其次他家垃圾簍裏煙蒂也不多，跟咱們談話一直要煙，為了緩解緊張”。
“你怎麽發現的？”。
“觀察”。
程遠澤：“.......”。
行李箱送去物證科，江寒和程遠澤去食堂吃午飯，下午馬不停蹄趕去陸詩冉家。
趕巧陸父陸母休息在家，陸母見到警察，上前拉住江寒，“警官，找到我女兒了嗎？”。
江寒搖頭，“抱歉，今天來是想跟你們了解些情況”。
“哦......好”，陸母眼眸燃起的光亮很快暗淡下去。
江寒拿出簡寧照片放茶幾上，“你們認識她嗎？”。
陸母雙眉緊湊，瞪大眼睛，“她......”。
“不認識”，陸父搶先一步回答。
陸母帶隱晦不明的眼神，撇一眼丈夫，扭頭看江寒，“她怎麽了？”。
“14日下午她跟陸詩冉同時出現在民義路大楊村，當天下午她被人勒死，拋屍到西郊荒山，您女兒也當天下午失蹤”。
陸母雙手捂住嘴巴，哽咽道：“冉冉她......她不會——”，忽然雙手向上抹了一把眼睛，“照片中的女人是我丈夫情婦”，語氣堅定有力。
江寒一楞，不由的看向陸父。
陸父立刻站起來，“你別瞎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有不正當關系？你每天看我跟看犯人一樣，我能有機會接觸別的女人？”。
陸母也站起來，手指丈夫，大聲罵道：“證據？敢把你手機給大夥看看嗎？裏面齷齪惡心的短信，我都不好意思說，狗改不了吃屎，我當時真是眼瞎嫁給你”。
“你眼瞎？如果不是我家當時窮，能找你？還帶個狗雜種”。
“陸民盛......你真行，這些年我給你當牛做馬，對你那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頭來你這麽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