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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已經知道，江寒跑步時，不喜歡說話，餘亦然嘴裏的話咽回肚子，跟他身後認真跑。
江寒放慢速度，“書包又扔在車筐？”。
餘亦然摸摸後頸，不好意思的笑笑，“沒有，我放公園門口的保安室裏”。
江寒由跑變走，餘亦然遞給他面包，“6點開門營業的面包店，全市僅這一家，味道怎麽樣？我跟我妹妹每天吃他家的”。
“味道不錯”，江寒沒接，“我早晨不吃飯，你拿回去吃，謝謝你”。
餘亦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這個習慣你的改改，從現在開始改”，包面強行塞他手裏。
江寒：“........”。
“上課要遲到，我先走了”，沒給江寒拒絕的時間，如一陣風，飛馳而過。
整天餘亦然垂頭喪氣。
“江警官又打擊你了？魚，不是我說你，咱們現在學業為主，你經常這狀態可不行......”。
陳裊雙唇一張一合的模樣，跟班主任、老餘他們說教時一樣，餘亦然覺得陳裊，17歲的身體裏，裝著一個47歲的心。
昨晚還高興的飛起來，今天卻提不起精神，因為江寒不收面包？餘亦然不敢相信，自己變得這麽玻璃心，無法接受對方一點冷落，這樣下去，自己恐怕要魔怔，深吸一口氣，清空大腦，強迫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餘晚晚見到他第一句話，“你被江寒拒絕了？”。
餘亦然：“......”，心情不好，你們都能猜到原因，我表現的這麽明顯？。
“唉，你第一次喜歡人？這個狀態，沒等追到江寒，就被自己折磨死了，你在他心裏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別指望付出有回報，追夫過程漫長，少年，保存戰鬥力，別一開始就把自己搞死”，餘晚晚比劃加油的手勢。
餘亦然嘆氣，道理他都懂，做起來很難。
梁曉琳跳樓結案之後，餘亦然和江寒接觸機會少，晨跑期間，江寒基本不說話，跑完簡單聊幾句，關系沒任何進展，處在陌生不陌生，朋友不朋友的尷尬階段。
周日餘亦然在公園等到8點，沒見江寒身影，擡腿踢腳下的小石子，不想回家，沒目的隨處走，不知不覺走到公園側門，穿過側門，竟走到江寒住的小區。
新建的小區，棟棟高層，他擡頭仰望四周，高樓裏家家戶戶的落地窗，江寒住哪間？此刻在家嗎？在做什麽？好想融入他的生活裏，或者變成貓賴在他懷裏不出來。
胡思亂想之際，身後有人拍他肩膀，轉頭看見對方一瞬，心跳得有些劇烈，身體裏重要的東西被偷去，眼前的人像會吸魂的妖精，妖精周身溢出許多粉紅心形。
江寒：“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同學”，餘亦然快速掃一眼江寒，眼睛下方黑色明顯，唇周冒出短短胡茬，指間微亮火光，看樣子像一夜沒睡，“今天怎麽沒跑步？”。
江寒熄滅煙扔進垃圾箱，“剛下班”。
餘亦然張大嘴巴，“又出人命了？”。
為防止紅衣連環殺人案兇手，再次作案，最近一直處在全隊加班狀態，江寒沒對他說工作的事，“沒出人命”，頓了頓，“我先上樓了，不妨礙你等同學”。
餘亦然心想：不妨礙，我根本沒有同學，再嘮一會。
嘴說：“你好好休息，面包給你”，扭頭想跑被江寒抓住。
“我不能一直要你的面包”。
餘亦然：“.......”。
“我沒有別的意思，想和你交個朋友”，餘亦然越說越沒底氣。
江寒眼神游離，手捂嘴打哈欠，又恢覆冷峻的眸光，搖搖頭“抱歉，不能要”。
“好......吧”，餘亦然聲音透出一絲哭腔，馬上在提醒自己，絕不能因為喜歡他，而卑微到塵埃裏。
他大大方方接回面包，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快回去睡覺，等同學快下來，我就走了 ”。
“再見”，江寒往樓裏走。
餘亦然站原地註目他的背影，筆直挺立，長腿格外惹人註目，從兜裏拿出什麽東西，打開包裝，放進嘴裏，打開5棟2單元的樓門，“咣當”一聲樓門關上，阻斷餘亦然視線。
他仰頭朝上看，猜想江寒住的樓層，脖子有點累，才收回視線，坐到小區長凳，打開手裏袋子，大口大口啃面包，心想：這麽美味的面包，都不能俘獲你的味覺，你最喜歡吃什麽？我想知道。
吃光兩個面包，餘亦然起身，仰頭對5棟2單元，從上至下又看一遍，恍惚間感覺，樓裏有雙眼睛看自己，低頭自嘲一笑，往小區門外走。
☆、追夫
這次送面包，江寒拒絕的幹脆徹底，餘亦然卻沒上次失落，或許被拒絕次數多，有了免疫力。
本月月考成績下滑一名，他不敢懈怠，回家兩耳不聞窗外事，認真刷題。
晚飯。
老餘下廚做的非常豐盛，餘亦然邊吃邊想:江寒睡醒沒有？吃飯沒？吃的什麽？
迫切的想知道江寒情況，快速吃完飯，拿出手機，找到江寒手機號碼，粘貼在微信查找好友界面，備註打上自己名字，再一次發送添加好友請求。
等待回覆。
忍不住一遍遍看手機，微信界面沒任何變化，看不進去書，解不開題，雙手胡亂抓頭發，隨手把手機扔床上。
去他媽的。
戴上耳機，音樂開最大聲，強行靜心，投入學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摘掉耳機，舒展手臂，伸個懶腰，墻上時鐘的指針，指向12點，洗漱熄燈。
睡前翻出手機看一眼，打開微信，餘亦然直接傻掉，江寒通過好友驗證，要不是夜裏，他會直接尖叫。
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好。
你好，我是餘亦然。
江警官，你好。
hello。
……
餘亦然寫了刪，刪了寫，N遍之後，腦子一熱，發出一句:【我是餘亦然，記得嗎？】
早晨剛見過面，為什麽要問記得嗎？想撤回，已經晚了，餘亦然把手機放胸前，屏住呼吸，焦急等待。
深夜房間安靜，鐘表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餘亦然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聲，噗通噗通，跟鐘表聲音莫名有點搭。
等待的時間，一分鐘仿佛比一個世紀還漫長，兩分鐘後，手機震動。
江寒:【記得】。
怎麽就兩個字
兩字也比沒有強，一點失落，轉瞬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睡了嗎？睡了根本不會回微信。
吃飯了嗎？誰會淩晨吃飯。
你幹什麽呢？大半夜的，問人家在幹什麽，不太好。
又是刪刪寫寫，一直正在輸入 ，餘亦然深吸口氣，平靜情緒。
餘亦然:【怎麽還沒睡？】
江寒:【正準備睡】
餘亦然:【晚安】
餘亦然扣上手機等一會兒，沒有回覆，心想:江寒應該睡了，轉身摟住被子，頭埋在裏面，笑了，雖然沒聊幾句，但能加上微信非常開心。
餘晚晚打開房門來客廳接水，拖鞋發出噠噠聲，打破客廳的安靜。
餘亦然松開被子，坐起來，小聲說:“你還沒睡，又在看小說？”。
“彼此彼此”，餘晚晚彎腰接水，哈欠連天。
“跟你說，江寒加我微信了”。
借手機的光亮，餘晚晚瞧見哥哥臉上的得意，“有進步，繼續努力”。
“他突然通過我的好友請求，是不是被我的面包感動了？”，餘亦然將自己和江寒間發生的事，回憶一遍，堅定自己的想法。
餘晚晚開冰箱，拿出根奶油雪糕塞嘴裏，含糊不清的說:“什麽面包？”。
“大半夜吃雪糕，你是不是嫌自己，壽命太長？”，都知道女孩吃太多涼性食物不好，可餘晚晚屢教不改，當哥的頭疼。
餘晚晚不理會哥哥的話，“到底什麽面包？”。
“我……每天去樓下買面包時，會多買兩個送給江寒”。
餘晚晚冷笑，“你是不是有病？每天給對方買早餐，傻子都能猜到你的心思，就不能矜持點？我筆記上寫的明明白白，忌耐不住，不要那麽早暴露自己”。
“不是……每天送……偶爾”。
“偶爾也不行，前期主要和他混熟，成為朋友，等熟悉以後，再一點點撩，前期暴露自己，很容易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餘晚晚一臉認真教訓哥哥，說的口渴，端起水杯喝口水。
“如果我已經暴露了，可他沒拒絕我，還加我微信，是不是說明他喜歡我？”。
餘晚晚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餘亦然，要點臉吧，別自作多情，你這是典型的自我欺騙，禁忌”。
餘亦然：“......現在我該怎麽辦？”。
“沈住氣，別再去送面包”。
“哦”。
“睡覺”。
“......”。
餘亦然睡前，再次看手機，把江寒的微信備註改成：目標，點進他朋友圈，非常幹凈，最近的一條，今年夏天發的畢業兩字，連配圖都沒有。
想真正了解江寒，成為他的朋友，有點難度，餘亦然長籲短嘆。
轉念一想。
初遇時，江寒說不加私人微信，如今互加為好友，冰已經開始融化，不能嘆氣，更不能放棄，餘亦然給自己打氣。
聽妹妹的話，早晨沒再給江寒買面包，但連續兩周去公園，沒遇見江寒，發過去的微信，全部石沈大海，沒回覆。
半個月，餘亦然的生活裏，沒了江寒的身影。
加到微信的喜悅，與突如其來的消失，像寒冬時節，南北方的溫差。
餘亦然的情緒起起伏伏，最後變成一條直線。
天氣漸冷，他取消掉公園晨跑，埋頭苦學，不去想江寒。
晚自習休息時間，他翻出手機查資料，看得正認真，屏幕上方，顯示一條微信消息。
江寒：【最近比較忙，沒時間回微信，抱歉】
餘亦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點進微信界面，反覆看兩遍，的確是江寒發來的。
他盯屏幕足足看五分鐘，沒回。
心裏有點說不出的委屈，仿佛吃掉一根苦瓜，滿是苦澀。
放學鈴響。
餘亦然背好書包，按亮手機屏幕，江寒又發來一條消息：【有時間嗎？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餘亦然再次沒回消息。
跟陳裊邊走邊聊，學門口的路燈下，熟悉的身影，正看向他。
餘亦然停住腳步。
陳裊撞他一下，“走啊，怎麽停了？”。
“沒......怎麽”。
朝前走幾步，離江寒越來越近，餘亦然的心越跳越快，目光閃躲。
陳裊看見江寒，瞬間明白餘亦然，剛才停住不走的原因，上前主動打招呼，“江警官，這麽晚來辦案？”。
“我來找餘亦然問點事”。
“那我不耽誤你們，先走了”，邊說邊對餘亦然擠眼。
餘亦然深吸氣，對上江寒的目光，“最近學習比較忙，沒時間回微信，抱歉”。
江寒：“......”。
“你跟齊麗麗熟嗎？”。
餘亦然搖頭，雖然與齊麗麗同班，但沒任何交集，像兩個世界的人。
江寒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平靜地說：“那沒事了”，簡短的四個字，聲音低沈有力，像年代久遠的留聲機裏發出的聲音，悅耳動聽。
這段日子，分局集中全部警力，投入在紅衣女孩連環殺人案上，被害人均是，穿紅色衣服，獨自行夜路的女孩，目前已有5人遇害，全市女孩，處在恐慌中。
兇手反偵察能力強，留下線索極少，案情偵破，進展速度慢。
市局調動各分局精英，成立專案組，江寒才空閑下來。
不用瘋狂加班，他想繼續追查，梁曉琳跳樓的事，畢竟是他，獨立負責的第一起案件，唯有排除所有他殺的嫌疑，江寒才能接受自殺的結果，否則他會，一直追查到底。
餘亦然不知該說些什麽，呆呆地站著。
心想。
這點事，完全沒必要，來學校找我。
難道，他想我了？
......
不能玻璃心，更不能自作多情。
他強迫自己，停止亂想。
“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
“哦，那我回家了，拜拜”。
餘亦然和江寒一前一後，走在校門口的巷子裏。
餘亦然垂眸，偷看江寒路燈下的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停住腳步。
江寒也停下，站他對面。
“江寒，我們算朋友嗎？”。
能被江寒稱為朋友的人不多，他對朋友定義嚴格，餘亦然算不算，一時間答不出來，如實說：“不確定”。
不確定？
餘亦然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不算朋友，不好意思說？
“哦，我先走了”，餘亦然加快速度離開，不願被江寒看見，自己失落的神情。
腦袋裏空空的，什麽想法都沒有，走一半的路，猛然想起自行車在學校，忘記騎回來。
回家，餘亦然沒再想這事，認識江寒這段日子，他已經習慣，心情起起落落。
睡前習慣，刷一遍手機，微信裏，23點江寒給他發來一條信息，僅有一個字，【算】
餘亦然：“......”。
☆、追夫
轉眼。
冬天的來了。
時間像一只巨大車輪，轟轟隆隆往前滾，高三學生拼命跑在車輪前面，稍不留神，會被碾壓。
餘亦然集中心思學習，有兩月沒見過江寒，偶爾發微信聊天，內容都很簡短。
春節高三放假十天，終於有機會喘口氣，休息一下，兩個月餘亦然每天的生活，跟覆制粘貼一樣。
夜裏。
他忽然失眠了。
人閑下來容易亂想，兩個月沒見，有點想江寒。
第二天起床，洗漱套上羽絨服出門。
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地上一層厚厚的積雪，走在路上，發出吱吱聲響。
寒風刺骨，餘亦然戴上羽絨服的大帽子，往小區外走，無意間瞥見那家面包店，猶豫一會沒進去，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去了江寒的小區。
走到5棟2單元樓門下停住，向上仰望，很想給江寒發微信，問問他家住幾層幾室，只是突然去他家裏，又說不出合適的理由，有點唐突，他沒敢問，孤零零等在樓下。
原地站一會兒，餘亦然感受到強烈的冷，風像刀片刮在臉上，雙手揉搓不停哈氣，雙腳原地跺腳。
不管用，依舊冷。
樓門左側的空地，一片白雪沒人走過，餘亦然雙手縮進羽絨服衣袖內，雙腳跟合並一起呈扇形，在雪地裏跳像兔子一樣，跳過的地方一串腳印。
轉身往回跳時，目光碰見心中所想的人，餘亦然立刻停住，雙腳恢覆正常。
原地等那麽久他不出現，剛跳他立即出現，餘亦然想不明白，為什麽每次出糗犯二，總能被江寒看見。
帽子的毛領裹住他整張臉，本來就小的臉顯得更小，皮膚白皙，沒一顆青春痘。
江寒神色自然，沒有一點驚訝之情，往前走幾步到餘亦然身邊，“你怎麽在這？”。
“等……我同學，你又才下班？”，餘亦然凍的鼻尖發紅，聲音略抖。
“我剛跑步回來”，江寒身上衣服單薄，沒穿羽絨服。
年底的嚴寒天，江寒還在晨跑，不可思議，“你……不冷？”，餘亦然邊說邊跺腳。
“跑起來就不冷了……要不你先去我家等？別凍感冒了”。
餘亦然點頭。
電梯停在9樓，江寒住902室。
進門熱氣迎面撲來，與室外仿佛兩個世界，江寒遞給他一雙，淺灰色拖鞋，自己脫掉外衣，掛衣架上。
“先坐會，我給你倒杯水”。
沙發一端被小喵占領，餘亦然坐另一端，看小喵懶洋洋地趴沙發上看窗外，像沒看見餘亦然一樣。
“喝杯水，暖和暖和”。
餘亦然雙手接過水杯，握手裏喝水，“你女兒跟你一樣高冷”。
江寒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它也不愛理我，你吃早飯了嗎？”。
第一次來就蹭飯，似乎不太好，餘亦然想說吃過，身體卻誠實的出賣了他，的確有些餓，“沒有”。
“稍等我去做”，江寒燒水，冰箱裏拿出兩袋速度餃子，水燒開餃子倒進去，煮好撈出來，速度食品唯一的優點，方便快捷。
“過來吃”。
餘亦然這會已經緩過來，反倒有點熱，不好意思脫衣服，忍著熱坐到餐桌。
“你要不要脫掉羽絨服？”。
“好”，餘亦然立刻脫掉掛衣架上，開始吃餃子，半小時前他還在外面挨凍，現在卻吃著江寒親手煮的餃子，像在做夢。
江寒吃飯很安靜。
餘亦然沒好意思說話，低頭吃，吃完主動清洗盤子，廚房餐具少擺放整齊，大理石案臺幹凈無暇。
走出廚房，江寒坐沙發看書，側臉線條明顯，下巴無一點贅肉，鼻子高挺，餘亦然不自覺又看入神。
江寒似乎感覺到有人看自己，偏頭跟餘亦然對視，他像做虧心事一樣，低下了頭。
江寒把小喵放回貓窩，騰出沙發空地給餘亦然坐。
餘亦然四下環看，客廳除書架、書桌、沙發外，沒任何東西，整個屋子東西不多很簡潔。
書桌一角，擺放一個透明罐子，裏面滿是棒棒糖。
喜歡吃棒棒糖？女生送的？餘亦然怎麽想，怎麽覺得棒棒糖跟江寒，扯不到一塊去，“你喜歡吃糖？”。
“嗯”。
餘亦然:“……”。
江寒看出他的不解，“小時候心情不好，家長會給一根糖作為安慰，時間久了變成習慣，改不掉”。
提起家長，餘亦然想到春節將至，怎麽沒看到江寒父母，問道:“你不跟父母一起過年？”。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後來——”。
後來怎麽樣餘亦然沒問，他的心口，突然被一塊石頭壓住，又悶又疼，“對不起……”。
“不用道歉，一個人挺好的”。
“我媽媽三年前車禍去世，我們家至今，沒人會在家裏提起她，避而不談，強迫自己遺忘”。
江寒合上手中書放身邊，“從未擁有和擁有之後失去，是不一樣的”。
餘亦然沒再說話，看一眼時間，來江寒家快一個小時，不好意思待下去，以同學出門為借口，離開江寒家。
走出樓門，感覺樓上有人看他，特意往九樓看一眼，江寒家窗前沒人，又自作多情了。
餘亦然回家，找出《撩漢秘籍》翻到最後一頁，化冰計劃，在喜歡後面添加棒棒糖。
看到以前寫的牛肉，餘亦然拿上平時攢的零花錢，穿上羽絨服又踏出家門，坐上去遠郊批發市場的公交車。
買了兩斤新鮮牛肉，給江寒送去，人到樓下想起那晚妹妹說的話，沒有上樓，他找到小區保安，麻煩保安幫忙送上去，特意囑咐對方，說是一個女孩送的。
保安接過牛肉上樓，餘亦然等在保安室裏有點緊張，過了10分鐘保安回來，手裏牛肉沒送出去。
“他問我女孩長什麽樣？多高？穿什麽衣服？跟警察問話一樣，問一堆問題，最後說他不認識我描述的女孩，不能收”，保安把牛肉還給餘亦然，“你包成快遞，讓快遞員跟送上去，看不見東西，他就收了”。
餘亦然給保安大哥點讚。
在保安協助下，把牛肉放在紙箱裏，寫好地址，請快遞員送上去，5分鐘不到快遞員下樓，手裏空空，餘亦然跟對方道謝。
沒等餘亦然到家，收到江寒的微信，【謝謝，你的牛肉】
餘亦然:【你……怎麽知道的？】
江寒:【我看了小區監控】
餘亦然:“……”，在警察眼皮下搞點小動作，真難。
餘亦然:【牛肉新鮮的趕快吃，時間久了，不好吃】
江寒:【不會做】
餘亦然:【你今天不上班？】
江寒:【嗯】
餘亦然:【我去幫你做？】
江寒:【可以】
餘亦然在最近的公交車站下車，去對面等反向公交，一天之內，去兩次江寒家，進展速度突飛猛進，有點慌，嘴角不自覺彎起弧度。
進門房間飄滿咖啡香味，餘亦然換好拖鞋，門口站一會，送牛肉總要有個理由，“要……過年了，想著給你送點年貨，怕你不要，才——”
。
“謝謝”。
“客氣什麽，你想怎麽吃？”。
這個問題，為難住江寒，他對吃沒多少興趣，填飽肚子就好，實話實說，“不知道”。
“那我隨意發揮，先看看冰箱裏有什麽菜”，邊說邊開冰箱門，冷藏裏只有幾瓶水，“你……平時不在家吃飯？”。
“不會做”。
餘亦然:“……附近哪有超市？我出去買點菜”。
“我跟你一起去”。
倆人穿上羽絨服，出門去超市，直奔蔬菜區，買好青菜，餘亦然怕江寒家裏調料也沒有，推去調料區，“你平時在外面吃飯？”。
“嗯，偶爾在家吃速凍食物”，江寒推車緊跟餘亦然身後。
“那些沒什麽營養的，你可以學學做飯”。
江寒嘗試過做飯，都已失敗告終，洗菜切菜炒菜，整個流程忙下來，用掉一個小時左右，麻煩又費時。
滿滿兩袋食材，填滿江寒家冰箱，餘亦然一個人在廚房裏，忙來忙去，江寒有些不好意思，走過去說：“我能做點什麽？”。
你等著吃就好，轉念一想，這樣說會失去一個相處的機會，臨時改口，“幫我給土豆削皮”。
江寒拿出袋子裏土豆，站一旁認真削皮 ，削得很慢。
餘亦然切好其他菜，江寒兩個土豆還沒削完，“你……第一次削土豆皮？”。
江寒:“……”。
餘亦然放棄這次廚房相處的機會，“你去客廳看書，等做好了我喊你”。
“我……我……”，最終什麽沒說，乖乖去客廳等。
餘亦然做飯速度快，廚具用完歸位，不會把廚房搞得跟戰場一樣。
“做好了，來吃飯”，餘亦然擺好飯菜，桌面三菜一湯。
江寒的餐桌，第一次這麽豐富，“謝謝”。
“你總這麽客氣幹什麽？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剩下的牛肉，我做了鹵牛肉，等你吃的時候，直接切片吃就好”。
江寒除了謝謝，真不知該說什麽，他獨來獨往慣了，不太懂怎麽和朋友相處。
自從母親離世，餘亦然學做飯給妹妹和父親吃，他滿臉期待的等江寒反饋，聽到江寒說好吃，他自己才開始動筷子。
作者有話要說： 穿插幾章單獨追夫的劇情，案情會在16章繼續查，今天雙更。
每天下午6點更新，斷更會請假。
看見“有修改”的字樣，不用管，改的都是標點和斷句，劇情不會改。
感謝每個讀文的小可愛，鞠躬。
☆、追夫
春節的前一天，餘亦然收到一份快遞，一個巨大紙箱，上面沒寫寄件人信息，打開紙箱堅果禮盒、牛奶等，滿滿一箱年貨。
餘亦然站大紙箱前，全明白了，是江寒……
餘晚晚見到一箱美食，直接尖叫，彎腰埋在裏面亂翻，找到一包自己喜歡的零食，塞進嘴裏，“哥，你中彩票了？”。
餘亦然沒搭理她，拿出手機拍張照片發給江寒。
餘亦然:【兩斤牛肉，不值這些錢，你賠了】
江寒:【不賠，我賺了一頓飯】
......
“哥，你怎麽不買點我愛吃的？這些東西一股濃濃老幹部風，老餘能喜歡”，餘晚晚嘴裏塞的滿滿，臉上全是嫌棄。
餘亦然發呆，神情渙散，淡然地說：“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餘晚晚的好奇心被勾起，沒能得到哥哥回覆，她窮追不舍，“到底是誰？”。
餘亦然把箱子裏食物拿出來，放儲物櫃。
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是陸詩冉，“晚晚，你怎麽了？我在家聽到你的喊聲，過來看看”。
“餘亦然收到超一大箱禮物，但不說誰送的”。
陸詩冉垂眸看地面的紙箱，確實夠大，學校喜歡餘亦人然的女生多，說不定哪個白富美送的。
餘晚晚想了一會兒，低聲呢喃，“難道是江寒？”，伸手抓住哥哥肩膀，“江寒送你的？我靠，你們進展這麽快？目前到什麽階段？快說說”。
餘亦然拿掉妹妹搭在肩上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你想急死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餘亦然突然來跟妹妹鬥嘴的興致。
“狼心狗肺，沒有我，你能加上江寒微信？”。
餘亦然看妹妹氣鼓鼓的樣子，莫名開心。
陸詩冉輕搖餘晚晚胳膊，“這點小事別氣了，亦然哥，你追到江警官了？他......也不喜歡女生？”，她抿了抿嘴，清澈如泉的眼裏，像被人扔進一把黃土，出現短暫的渾濁。
陸詩冉的美貌氣質像種魔力，能安撫人的壞情緒，使你在她面前，發不起來脾氣，餘亦然語氣溫和，“沒追到，性取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單身”。
陸詩冉松開抿著的唇，眼裏恢覆清澈，“晚晚，我們去看丁瑤新寫的小說”，倆女孩挽手離開客廳。
餘亦然看她們背影，無奈地搖頭，同樣愛看小說，愛做夢的小女生，為什麽成績差距那麽大？
除夕夜。
老餘搟餃子皮，兄妹二人邊包餃子，邊看春晚，餘晚晚把洗好硬幣，包進餃子裏，悄悄在餃子皮上做記號。
“餘晚晚，你每年包餃子都搞小動作”，拿起剛剛妹妹包的硬幣餃子，把硬幣拿出來，餃子扔掉，“今年我包，作弊算什麽福氣”。
餘晚晚瞪他，嘟囔一句，“神經病”。
老餘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餘亦然煮好餃子端上桌，窗外鞭炮聲響，絢爛的禮花，在黑夜裏稍縱即逝，拍一張窗外煙花的照片，發給江寒，【新年快樂】
江寒回覆很快，一張空蕩蕩的辦公室照片，【新年快樂】
一個人春節值班，一定很寂寞，餘亦然不淡定，想去陪他，突然跑去會不會太明顯？耳邊響起妹妹的聲音：“前期暴露自己，很容易，死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嘆一口氣，算了，安心在家。
眼前浮現江寒好看的臉。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他說這句話時，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孤獨？所有家人團聚的日子，他都是一個人，餘亦然想到這些，心口抽疼，以後讓我來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也也，過來吃飯”。
餘亦然回頭，滿臉驚訝看老餘，“爸，你叫我什麽？”。
“你的大名小名都是我起的，怎麽我還不能叫？”，老餘一年四季緊繃的臉，難得露出笑容。
“你起名的時候，是想給我增加輩分嗎？也也和爺爺很容易叫錯，這你要是叫錯了，我爺爺會不高興”。
“你小子少貧嘴，快來吃飯”。
初一老餘休息，給自己倒滿一杯酒，兩個孩子倒滿飲料，三人舉杯慶祝新年。
老餘酒量不行，一杯下肚臉發紅，兩杯胡言亂語，“你媽媽要能像陸詩冉一樣活下來，該有多好，咱家四口其樂融融，我們也不用活的這麽辛苦”。
餘晚晚聽到父親的話，低聲抽泣。
餘亦然搶過父親手裏的酒杯，“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你喝多了，趕快去休息”。
“我沒多，這點......酒算個屁，我年輕時候”。
“趕快起來”，餘亦然攙扶父親起身，送回臥室。
“大過年的哭什麽？趕快收拾碗筷”。
餘晚晚擦掉眼淚，跟哥哥一起收拾，“哥，你怎麽不想媽媽？我可想了，經常夢見小時候媽媽給我梳頭發”。
餘亦然洗碗的手停頓一下，沒說話。
關燈，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每到團圓的節日，家裏向來閉口不談母親，今天老餘喝酒，揭開塵封的記憶，心裏悶悶地喘不過氣。
江寒見過母親嗎？會想嗎？腦子一抽，疑問發到江寒微信，意識到之後立刻撤回。
撤回的很快，江寒應該看不到，手機放枕邊，松一口氣。
手機突然震動，心裏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點亮手機屏幕，微信裏江寒回覆，【沒見過，不想】
餘亦然真想穿進時空隧，抽剛才的自己一嘴巴，大過年的為什麽要往他傷口上撒鹽。
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我媽，不知怎麽想到你。
.......
又是一陣打字刪除，一直正在輸入。
江寒又發來一條，【沒關系的】
餘亦然徹底不知該說什麽，轉移話題，【你吃餃子了嗎？】
江寒：【吃過了】
.......
開學第一天，2月14號。
情人節送禮物，會不會太明顯？
不送禮物，心裏又癢，餘亦然左右為難，苦思冥想，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法匿名送。
電商APP裏有情人節活動頁，裏面各種情人節禮物，選了一束棒棒糖做的花，收貨地址改成江寒所在的警局，滿意地匿名下單，頁面提示當天下午送達。
關閉手機，餘亦然得意一笑，平靜度過一天，放學前收到江寒微信，【我在校門口等你】
餘亦然盯屏幕傻掉，他知道是自己送的禮物？有別的事情？如果知道了，要怎麽回答？
陳裊：“魚，走啊”。
“哦”。
班級校門的路程，餘亦然腦中空白一片，心裏七上八下，見到路邊高瘦的身影，緊張興奮交雜一起。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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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放慢速度，“書包又扔在車筐？”。
餘亦然摸摸後頸，不好意思的笑笑，“沒有，我放公園門口的保安室裏”。
江寒由跑變走，餘亦然遞給他面包，“6點開門營業的面包店，全市僅這一家，味道怎麽樣？我跟我妹妹每天吃他家的”。
“味道不錯”，江寒沒接，“我早晨不吃飯，你拿回去吃，謝謝你”。
餘亦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這個習慣你的改改，從現在開始改”，包面強行塞他手裏。
江寒：“........”。
“上課要遲到，我先走了”，沒給江寒拒絕的時間，如一陣風，飛馳而過。
整天餘亦然垂頭喪氣。
“江警官又打擊你了？魚，不是我說你，咱們現在學業為主，你經常這狀態可不行......”。
陳裊雙唇一張一合的模樣，跟班主任、老餘他們說教時一樣，餘亦然覺得陳裊，17歲的身體裏，裝著一個47歲的心。
昨晚還高興的飛起來，今天卻提不起精神，因為江寒不收面包？餘亦然不敢相信，自己變得這麽玻璃心，無法接受對方一點冷落，這樣下去，自己恐怕要魔怔，深吸一口氣，清空大腦，強迫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餘晚晚見到他第一句話，“你被江寒拒絕了？”。
餘亦然：“......”，心情不好，你們都能猜到原因，我表現的這麽明顯？。
“唉，你第一次喜歡人？這個狀態，沒等追到江寒，就被自己折磨死了，你在他心裏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別指望付出有回報，追夫過程漫長，少年，保存戰鬥力，別一開始就把自己搞死”，餘晚晚比劃加油的手勢。
餘亦然嘆氣，道理他都懂，做起來很難。
梁曉琳跳樓結案之後，餘亦然和江寒接觸機會少，晨跑期間，江寒基本不說話，跑完簡單聊幾句，關系沒任何進展，處在陌生不陌生，朋友不朋友的尷尬階段。
周日餘亦然在公園等到8點，沒見江寒身影，擡腿踢腳下的小石子，不想回家，沒目的隨處走，不知不覺走到公園側門，穿過側門，竟走到江寒住的小區。
新建的小區，棟棟高層，他擡頭仰望四周，高樓裏家家戶戶的落地窗，江寒住哪間？此刻在家嗎？在做什麽？好想融入他的生活裏，或者變成貓賴在他懷裏不出來。
胡思亂想之際，身後有人拍他肩膀，轉頭看見對方一瞬，心跳得有些劇烈，身體裏重要的東西被偷去，眼前的人像會吸魂的妖精，妖精周身溢出許多粉紅心形。
江寒：“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同學”，餘亦然快速掃一眼江寒，眼睛下方黑色明顯，唇周冒出短短胡茬，指間微亮火光，看樣子像一夜沒睡，“今天怎麽沒跑步？”。
江寒熄滅煙扔進垃圾箱，“剛下班”。
餘亦然張大嘴巴，“又出人命了？”。
為防止紅衣連環殺人案兇手，再次作案，最近一直處在全隊加班狀態，江寒沒對他說工作的事，“沒出人命”，頓了頓，“我先上樓了，不妨礙你等同學”。
餘亦然心想：不妨礙，我根本沒有同學，再嘮一會。
嘴說：“你好好休息，面包給你”，扭頭想跑被江寒抓住。
“我不能一直要你的面包”。
餘亦然：“.......”。
“我沒有別的意思，想和你交個朋友”，餘亦然越說越沒底氣。
江寒眼神游離，手捂嘴打哈欠，又恢覆冷峻的眸光，搖搖頭“抱歉，不能要”。
“好......吧”，餘亦然聲音透出一絲哭腔，馬上在提醒自己，絕不能因為喜歡他，而卑微到塵埃裏。
他大大方方接回面包，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快回去睡覺，等同學快下來，我就走了 ”。
“再見”，江寒往樓裏走。
餘亦然站原地註目他的背影，筆直挺立，長腿格外惹人註目，從兜裏拿出什麽東西，打開包裝，放進嘴裏，打開5棟2單元的樓門，“咣當”一聲樓門關上，阻斷餘亦然視線。
他仰頭朝上看，猜想江寒住的樓層，脖子有點累，才收回視線，坐到小區長凳，打開手裏袋子，大口大口啃面包，心想：這麽美味的面包，都不能俘獲你的味覺，你最喜歡吃什麽？我想知道。
吃光兩個面包，餘亦然起身，仰頭對5棟2單元，從上至下又看一遍，恍惚間感覺，樓裏有雙眼睛看自己，低頭自嘲一笑，往小區門外走。
☆、追夫
這次送面包，江寒拒絕的幹脆徹底，餘亦然卻沒上次失落，或許被拒絕次數多，有了免疫力。
本月月考成績下滑一名，他不敢懈怠，回家兩耳不聞窗外事，認真刷題。
晚飯。
老餘下廚做的非常豐盛，餘亦然邊吃邊想:江寒睡醒沒有？吃飯沒？吃的什麽？
迫切的想知道江寒情況，快速吃完飯，拿出手機，找到江寒手機號碼，粘貼在微信查找好友界面，備註打上自己名字，再一次發送添加好友請求。
等待回覆。
忍不住一遍遍看手機，微信界面沒任何變化，看不進去書，解不開題，雙手胡亂抓頭發，隨手把手機扔床上。
去他媽的。
戴上耳機，音樂開最大聲，強行靜心，投入學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摘掉耳機，舒展手臂，伸個懶腰，墻上時鐘的指針，指向12點，洗漱熄燈。
睡前翻出手機看一眼，打開微信，餘亦然直接傻掉，江寒通過好友驗證，要不是夜裏，他會直接尖叫。
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好。
你好，我是餘亦然。
江警官，你好。
hello。
……
餘亦然寫了刪，刪了寫，N遍之後，腦子一熱，發出一句:【我是餘亦然，記得嗎？】
早晨剛見過面，為什麽要問記得嗎？想撤回，已經晚了，餘亦然把手機放胸前，屏住呼吸，焦急等待。
深夜房間安靜，鐘表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餘亦然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聲，噗通噗通，跟鐘表聲音莫名有點搭。
等待的時間，一分鐘仿佛比一個世紀還漫長，兩分鐘後，手機震動。
江寒:【記得】。
怎麽就兩個字
兩字也比沒有強，一點失落，轉瞬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睡了嗎？睡了根本不會回微信。
吃飯了嗎？誰會淩晨吃飯。
你幹什麽呢？大半夜的，問人家在幹什麽，不太好。
又是刪刪寫寫，一直正在輸入 ，餘亦然深吸口氣，平靜情緒。
餘亦然:【怎麽還沒睡？】
江寒:【正準備睡】
餘亦然:【晚安】
餘亦然扣上手機等一會兒，沒有回覆，心想:江寒應該睡了，轉身摟住被子，頭埋在裏面，笑了，雖然沒聊幾句，但能加上微信非常開心。
餘晚晚打開房門來客廳接水，拖鞋發出噠噠聲，打破客廳的安靜。
餘亦然松開被子，坐起來，小聲說:“你還沒睡，又在看小說？”。
“彼此彼此”，餘晚晚彎腰接水，哈欠連天。
“跟你說，江寒加我微信了”。
借手機的光亮，餘晚晚瞧見哥哥臉上的得意，“有進步，繼續努力”。
“他突然通過我的好友請求，是不是被我的面包感動了？”，餘亦然將自己和江寒間發生的事，回憶一遍，堅定自己的想法。
餘晚晚開冰箱，拿出根奶油雪糕塞嘴裏，含糊不清的說:“什麽面包？”。
“大半夜吃雪糕，你是不是嫌自己，壽命太長？”，都知道女孩吃太多涼性食物不好，可餘晚晚屢教不改，當哥的頭疼。
餘晚晚不理會哥哥的話，“到底什麽面包？”。
“我……每天去樓下買面包時，會多買兩個送給江寒”。
餘晚晚冷笑，“你是不是有病？每天給對方買早餐，傻子都能猜到你的心思，就不能矜持點？我筆記上寫的明明白白，忌耐不住，不要那麽早暴露自己”。
“不是……每天送……偶爾”。
“偶爾也不行，前期主要和他混熟，成為朋友，等熟悉以後，再一點點撩，前期暴露自己，很容易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餘晚晚一臉認真教訓哥哥，說的口渴，端起水杯喝口水。
“如果我已經暴露了，可他沒拒絕我，還加我微信，是不是說明他喜歡我？”。
餘晚晚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餘亦然，要點臉吧，別自作多情，你這是典型的自我欺騙，禁忌”。
餘亦然：“......現在我該怎麽辦？”。
“沈住氣，別再去送面包”。
“哦”。
“睡覺”。
“......”。
餘亦然睡前，再次看手機，把江寒的微信備註改成：目標，點進他朋友圈，非常幹凈，最近的一條，今年夏天發的畢業兩字，連配圖都沒有。
想真正了解江寒，成為他的朋友，有點難度，餘亦然長籲短嘆。
轉念一想。
初遇時，江寒說不加私人微信，如今互加為好友，冰已經開始融化，不能嘆氣，更不能放棄，餘亦然給自己打氣。
聽妹妹的話，早晨沒再給江寒買面包，但連續兩周去公園，沒遇見江寒，發過去的微信，全部石沈大海，沒回覆。
半個月，餘亦然的生活裏，沒了江寒的身影。
加到微信的喜悅，與突如其來的消失，像寒冬時節，南北方的溫差。
餘亦然的情緒起起伏伏，最後變成一條直線。
天氣漸冷，他取消掉公園晨跑，埋頭苦學，不去想江寒。
晚自習休息時間，他翻出手機查資料，看得正認真，屏幕上方，顯示一條微信消息。
江寒：【最近比較忙，沒時間回微信，抱歉】
餘亦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點進微信界面，反覆看兩遍，的確是江寒發來的。
他盯屏幕足足看五分鐘，沒回。
心裏有點說不出的委屈，仿佛吃掉一根苦瓜，滿是苦澀。
放學鈴響。
餘亦然背好書包，按亮手機屏幕，江寒又發來一條消息：【有時間嗎？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餘亦然再次沒回消息。
跟陳裊邊走邊聊，學門口的路燈下，熟悉的身影，正看向他。
餘亦然停住腳步。
陳裊撞他一下，“走啊，怎麽停了？”。
“沒......怎麽”。
朝前走幾步，離江寒越來越近，餘亦然的心越跳越快，目光閃躲。
陳裊看見江寒，瞬間明白餘亦然，剛才停住不走的原因，上前主動打招呼，“江警官，這麽晚來辦案？”。
“我來找餘亦然問點事”。
“那我不耽誤你們，先走了”，邊說邊對餘亦然擠眼。
餘亦然深吸氣，對上江寒的目光，“最近學習比較忙，沒時間回微信，抱歉”。
江寒：“......”。
“你跟齊麗麗熟嗎？”。
餘亦然搖頭，雖然與齊麗麗同班，但沒任何交集，像兩個世界的人。
江寒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平靜地說：“那沒事了”，簡短的四個字，聲音低沈有力，像年代久遠的留聲機裏發出的聲音，悅耳動聽。
這段日子，分局集中全部警力，投入在紅衣女孩連環殺人案上，被害人均是，穿紅色衣服，獨自行夜路的女孩，目前已有5人遇害，全市女孩，處在恐慌中。
兇手反偵察能力強，留下線索極少，案情偵破，進展速度慢。
市局調動各分局精英，成立專案組，江寒才空閑下來。
不用瘋狂加班，他想繼續追查，梁曉琳跳樓的事，畢竟是他，獨立負責的第一起案件，唯有排除所有他殺的嫌疑，江寒才能接受自殺的結果，否則他會，一直追查到底。
餘亦然不知該說些什麽，呆呆地站著。
心想。
這點事，完全沒必要，來學校找我。
難道，他想我了？
......
不能玻璃心，更不能自作多情。
他強迫自己，停止亂想。
“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
“哦，那我回家了，拜拜”。
餘亦然和江寒一前一後，走在校門口的巷子裏。
餘亦然垂眸，偷看江寒路燈下的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停住腳步。
江寒也停下，站他對面。
“江寒，我們算朋友嗎？”。
能被江寒稱為朋友的人不多，他對朋友定義嚴格，餘亦然算不算，一時間答不出來，如實說：“不確定”。
不確定？
餘亦然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不算朋友，不好意思說？
“哦，我先走了”，餘亦然加快速度離開，不願被江寒看見，自己失落的神情。
腦袋裏空空的，什麽想法都沒有，走一半的路，猛然想起自行車在學校，忘記騎回來。
回家，餘亦然沒再想這事，認識江寒這段日子，他已經習慣，心情起起落落。
睡前習慣，刷一遍手機，微信裏，23點江寒給他發來一條信息，僅有一個字，【算】
餘亦然：“......”。
☆、追夫
轉眼。
冬天的來了。
時間像一只巨大車輪，轟轟隆隆往前滾，高三學生拼命跑在車輪前面，稍不留神，會被碾壓。
餘亦然集中心思學習，有兩月沒見過江寒，偶爾發微信聊天，內容都很簡短。
春節高三放假十天，終於有機會喘口氣，休息一下，兩個月餘亦然每天的生活，跟覆制粘貼一樣。
夜裏。
他忽然失眠了。
人閑下來容易亂想，兩個月沒見，有點想江寒。
第二天起床，洗漱套上羽絨服出門。
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地上一層厚厚的積雪，走在路上，發出吱吱聲響。
寒風刺骨，餘亦然戴上羽絨服的大帽子，往小區外走，無意間瞥見那家面包店，猶豫一會沒進去，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去了江寒的小區。
走到5棟2單元樓門下停住，向上仰望，很想給江寒發微信，問問他家住幾層幾室，只是突然去他家裏，又說不出合適的理由，有點唐突，他沒敢問，孤零零等在樓下。
原地站一會兒，餘亦然感受到強烈的冷，風像刀片刮在臉上，雙手揉搓不停哈氣，雙腳原地跺腳。
不管用，依舊冷。
樓門左側的空地，一片白雪沒人走過，餘亦然雙手縮進羽絨服衣袖內，雙腳跟合並一起呈扇形，在雪地裏跳像兔子一樣，跳過的地方一串腳印。
轉身往回跳時，目光碰見心中所想的人，餘亦然立刻停住，雙腳恢覆正常。
原地等那麽久他不出現，剛跳他立即出現，餘亦然想不明白，為什麽每次出糗犯二，總能被江寒看見。
帽子的毛領裹住他整張臉，本來就小的臉顯得更小，皮膚白皙，沒一顆青春痘。
江寒神色自然，沒有一點驚訝之情，往前走幾步到餘亦然身邊，“你怎麽在這？”。
“等……我同學，你又才下班？”，餘亦然凍的鼻尖發紅，聲音略抖。
“我剛跑步回來”，江寒身上衣服單薄，沒穿羽絨服。
年底的嚴寒天，江寒還在晨跑，不可思議，“你……不冷？”，餘亦然邊說邊跺腳。
“跑起來就不冷了……要不你先去我家等？別凍感冒了”。
餘亦然點頭。
電梯停在9樓，江寒住902室。
進門熱氣迎面撲來，與室外仿佛兩個世界，江寒遞給他一雙，淺灰色拖鞋，自己脫掉外衣，掛衣架上。
“先坐會，我給你倒杯水”。
沙發一端被小喵占領，餘亦然坐另一端，看小喵懶洋洋地趴沙發上看窗外，像沒看見餘亦然一樣。
“喝杯水，暖和暖和”。
餘亦然雙手接過水杯，握手裏喝水，“你女兒跟你一樣高冷”。
江寒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它也不愛理我，你吃早飯了嗎？”。
第一次來就蹭飯，似乎不太好，餘亦然想說吃過，身體卻誠實的出賣了他，的確有些餓，“沒有”。
“稍等我去做”，江寒燒水，冰箱裏拿出兩袋速度餃子，水燒開餃子倒進去，煮好撈出來，速度食品唯一的優點，方便快捷。
“過來吃”。
餘亦然這會已經緩過來，反倒有點熱，不好意思脫衣服，忍著熱坐到餐桌。
“你要不要脫掉羽絨服？”。
“好”，餘亦然立刻脫掉掛衣架上，開始吃餃子，半小時前他還在外面挨凍，現在卻吃著江寒親手煮的餃子，像在做夢。
江寒吃飯很安靜。
餘亦然沒好意思說話，低頭吃，吃完主動清洗盤子，廚房餐具少擺放整齊，大理石案臺幹凈無暇。
走出廚房，江寒坐沙發看書，側臉線條明顯，下巴無一點贅肉，鼻子高挺，餘亦然不自覺又看入神。
江寒似乎感覺到有人看自己，偏頭跟餘亦然對視，他像做虧心事一樣，低下了頭。
江寒把小喵放回貓窩，騰出沙發空地給餘亦然坐。
餘亦然四下環看，客廳除書架、書桌、沙發外，沒任何東西，整個屋子東西不多很簡潔。
書桌一角，擺放一個透明罐子，裏面滿是棒棒糖。
喜歡吃棒棒糖？女生送的？餘亦然怎麽想，怎麽覺得棒棒糖跟江寒，扯不到一塊去，“你喜歡吃糖？”。
“嗯”。
餘亦然:“……”。
江寒看出他的不解，“小時候心情不好，家長會給一根糖作為安慰，時間久了變成習慣，改不掉”。
提起家長，餘亦然想到春節將至，怎麽沒看到江寒父母，問道:“你不跟父母一起過年？”。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後來——”。
後來怎麽樣餘亦然沒問，他的心口，突然被一塊石頭壓住，又悶又疼，“對不起……”。
“不用道歉，一個人挺好的”。
“我媽媽三年前車禍去世，我們家至今，沒人會在家裏提起她，避而不談，強迫自己遺忘”。
江寒合上手中書放身邊，“從未擁有和擁有之後失去，是不一樣的”。
餘亦然沒再說話，看一眼時間，來江寒家快一個小時，不好意思待下去，以同學出門為借口，離開江寒家。
走出樓門，感覺樓上有人看他，特意往九樓看一眼，江寒家窗前沒人，又自作多情了。
餘亦然回家，找出《撩漢秘籍》翻到最後一頁，化冰計劃，在喜歡後面添加棒棒糖。
看到以前寫的牛肉，餘亦然拿上平時攢的零花錢，穿上羽絨服又踏出家門，坐上去遠郊批發市場的公交車。
買了兩斤新鮮牛肉，給江寒送去，人到樓下想起那晚妹妹說的話，沒有上樓，他找到小區保安，麻煩保安幫忙送上去，特意囑咐對方，說是一個女孩送的。
保安接過牛肉上樓，餘亦然等在保安室裏有點緊張，過了10分鐘保安回來，手裏牛肉沒送出去。
“他問我女孩長什麽樣？多高？穿什麽衣服？跟警察問話一樣，問一堆問題，最後說他不認識我描述的女孩，不能收”，保安把牛肉還給餘亦然，“你包成快遞，讓快遞員跟送上去，看不見東西，他就收了”。
餘亦然給保安大哥點讚。
在保安協助下，把牛肉放在紙箱裏，寫好地址，請快遞員送上去，5分鐘不到快遞員下樓，手裏空空，餘亦然跟對方道謝。
沒等餘亦然到家，收到江寒的微信，【謝謝，你的牛肉】
餘亦然:【你……怎麽知道的？】
江寒:【我看了小區監控】
餘亦然:“……”，在警察眼皮下搞點小動作，真難。
餘亦然:【牛肉新鮮的趕快吃，時間久了，不好吃】
江寒:【不會做】
餘亦然:【你今天不上班？】
江寒:【嗯】
餘亦然:【我去幫你做？】
江寒:【可以】
餘亦然在最近的公交車站下車，去對面等反向公交，一天之內，去兩次江寒家，進展速度突飛猛進，有點慌，嘴角不自覺彎起弧度。
進門房間飄滿咖啡香味，餘亦然換好拖鞋，門口站一會，送牛肉總要有個理由，“要……過年了，想著給你送點年貨，怕你不要，才——”
。
“謝謝”。
“客氣什麽，你想怎麽吃？”。
這個問題，為難住江寒，他對吃沒多少興趣，填飽肚子就好，實話實說，“不知道”。
“那我隨意發揮，先看看冰箱裏有什麽菜”，邊說邊開冰箱門，冷藏裏只有幾瓶水，“你……平時不在家吃飯？”。
“不會做”。
餘亦然:“……附近哪有超市？我出去買點菜”。
“我跟你一起去”。
倆人穿上羽絨服，出門去超市，直奔蔬菜區，買好青菜，餘亦然怕江寒家裏調料也沒有，推去調料區，“你平時在外面吃飯？”。
“嗯，偶爾在家吃速凍食物”，江寒推車緊跟餘亦然身後。
“那些沒什麽營養的，你可以學學做飯”。
江寒嘗試過做飯，都已失敗告終，洗菜切菜炒菜，整個流程忙下來，用掉一個小時左右，麻煩又費時。
滿滿兩袋食材，填滿江寒家冰箱，餘亦然一個人在廚房裏，忙來忙去，江寒有些不好意思，走過去說：“我能做點什麽？”。
你等著吃就好，轉念一想，這樣說會失去一個相處的機會，臨時改口，“幫我給土豆削皮”。
江寒拿出袋子裏土豆，站一旁認真削皮 ，削得很慢。
餘亦然切好其他菜，江寒兩個土豆還沒削完，“你……第一次削土豆皮？”。
江寒:“……”。
餘亦然放棄這次廚房相處的機會，“你去客廳看書，等做好了我喊你”。
“我……我……”，最終什麽沒說，乖乖去客廳等。
餘亦然做飯速度快，廚具用完歸位，不會把廚房搞得跟戰場一樣。
“做好了，來吃飯”，餘亦然擺好飯菜，桌面三菜一湯。
江寒的餐桌，第一次這麽豐富，“謝謝”。
“你總這麽客氣幹什麽？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剩下的牛肉，我做了鹵牛肉，等你吃的時候，直接切片吃就好”。
江寒除了謝謝，真不知該說什麽，他獨來獨往慣了，不太懂怎麽和朋友相處。
自從母親離世，餘亦然學做飯給妹妹和父親吃，他滿臉期待的等江寒反饋，聽到江寒說好吃，他自己才開始動筷子。
作者有話要說： 穿插幾章單獨追夫的劇情，案情會在16章繼續查，今天雙更。
每天下午6點更新，斷更會請假。
看見“有修改”的字樣，不用管，改的都是標點和斷句，劇情不會改。
感謝每個讀文的小可愛，鞠躬。
☆、追夫
春節的前一天，餘亦然收到一份快遞，一個巨大紙箱，上面沒寫寄件人信息，打開紙箱堅果禮盒、牛奶等，滿滿一箱年貨。
餘亦然站大紙箱前，全明白了，是江寒……
餘晚晚見到一箱美食，直接尖叫，彎腰埋在裏面亂翻，找到一包自己喜歡的零食，塞進嘴裏，“哥，你中彩票了？”。
餘亦然沒搭理她，拿出手機拍張照片發給江寒。
餘亦然:【兩斤牛肉，不值這些錢，你賠了】
江寒:【不賠，我賺了一頓飯】
......
“哥，你怎麽不買點我愛吃的？這些東西一股濃濃老幹部風，老餘能喜歡”，餘晚晚嘴裏塞的滿滿，臉上全是嫌棄。
餘亦然發呆，神情渙散，淡然地說：“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餘晚晚的好奇心被勾起，沒能得到哥哥回覆，她窮追不舍，“到底是誰？”。
餘亦然把箱子裏食物拿出來，放儲物櫃。
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是陸詩冉，“晚晚，你怎麽了？我在家聽到你的喊聲，過來看看”。
“餘亦然收到超一大箱禮物，但不說誰送的”。
陸詩冉垂眸看地面的紙箱，確實夠大，學校喜歡餘亦人然的女生多，說不定哪個白富美送的。
餘晚晚想了一會兒，低聲呢喃，“難道是江寒？”，伸手抓住哥哥肩膀，“江寒送你的？我靠，你們進展這麽快？目前到什麽階段？快說說”。
餘亦然拿掉妹妹搭在肩上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你想急死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餘亦然突然來跟妹妹鬥嘴的興致。
“狼心狗肺，沒有我，你能加上江寒微信？”。
餘亦然看妹妹氣鼓鼓的樣子，莫名開心。
陸詩冉輕搖餘晚晚胳膊，“這點小事別氣了，亦然哥，你追到江警官了？他......也不喜歡女生？”，她抿了抿嘴，清澈如泉的眼裏，像被人扔進一把黃土，出現短暫的渾濁。
陸詩冉的美貌氣質像種魔力，能安撫人的壞情緒，使你在她面前，發不起來脾氣，餘亦然語氣溫和，“沒追到，性取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單身”。
陸詩冉松開抿著的唇，眼裏恢覆清澈，“晚晚，我們去看丁瑤新寫的小說”，倆女孩挽手離開客廳。
餘亦然看她們背影，無奈地搖頭，同樣愛看小說，愛做夢的小女生，為什麽成績差距那麽大？
除夕夜。
老餘搟餃子皮，兄妹二人邊包餃子，邊看春晚，餘晚晚把洗好硬幣，包進餃子裏，悄悄在餃子皮上做記號。
“餘晚晚，你每年包餃子都搞小動作”，拿起剛剛妹妹包的硬幣餃子，把硬幣拿出來，餃子扔掉，“今年我包，作弊算什麽福氣”。
餘晚晚瞪他，嘟囔一句，“神經病”。
老餘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餘亦然煮好餃子端上桌，窗外鞭炮聲響，絢爛的禮花，在黑夜裏稍縱即逝，拍一張窗外煙花的照片，發給江寒，【新年快樂】
江寒回覆很快，一張空蕩蕩的辦公室照片，【新年快樂】
一個人春節值班，一定很寂寞，餘亦然不淡定，想去陪他，突然跑去會不會太明顯？耳邊響起妹妹的聲音：“前期暴露自己，很容易，死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嘆一口氣，算了，安心在家。
眼前浮現江寒好看的臉。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他說這句話時，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孤獨？所有家人團聚的日子，他都是一個人，餘亦然想到這些，心口抽疼，以後讓我來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也也，過來吃飯”。
餘亦然回頭，滿臉驚訝看老餘，“爸，你叫我什麽？”。
“你的大名小名都是我起的，怎麽我還不能叫？”，老餘一年四季緊繃的臉，難得露出笑容。
“你起名的時候，是想給我增加輩分嗎？也也和爺爺很容易叫錯，這你要是叫錯了，我爺爺會不高興”。
“你小子少貧嘴，快來吃飯”。
初一老餘休息，給自己倒滿一杯酒，兩個孩子倒滿飲料，三人舉杯慶祝新年。
老餘酒量不行，一杯下肚臉發紅，兩杯胡言亂語，“你媽媽要能像陸詩冉一樣活下來，該有多好，咱家四口其樂融融，我們也不用活的這麽辛苦”。
餘晚晚聽到父親的話，低聲抽泣。
餘亦然搶過父親手裏的酒杯，“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你喝多了，趕快去休息”。
“我沒多，這點......酒算個屁，我年輕時候”。
“趕快起來”，餘亦然攙扶父親起身，送回臥室。
“大過年的哭什麽？趕快收拾碗筷”。
餘晚晚擦掉眼淚，跟哥哥一起收拾，“哥，你怎麽不想媽媽？我可想了，經常夢見小時候媽媽給我梳頭發”。
餘亦然洗碗的手停頓一下，沒說話。
關燈，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每到團圓的節日，家裏向來閉口不談母親，今天老餘喝酒，揭開塵封的記憶，心裏悶悶地喘不過氣。
江寒見過母親嗎？會想嗎？腦子一抽，疑問發到江寒微信，意識到之後立刻撤回。
撤回的很快，江寒應該看不到，手機放枕邊，松一口氣。
手機突然震動，心裏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點亮手機屏幕，微信裏江寒回覆，【沒見過，不想】
餘亦然真想穿進時空隧，抽剛才的自己一嘴巴，大過年的為什麽要往他傷口上撒鹽。
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我媽，不知怎麽想到你。
.......
又是一陣打字刪除，一直正在輸入。
江寒又發來一條，【沒關系的】
餘亦然徹底不知該說什麽，轉移話題，【你吃餃子了嗎？】
江寒：【吃過了】
.......
開學第一天，2月14號。
情人節送禮物，會不會太明顯？
不送禮物，心裏又癢，餘亦然左右為難，苦思冥想，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法匿名送。
電商APP裏有情人節活動頁，裏面各種情人節禮物，選了一束棒棒糖做的花，收貨地址改成江寒所在的警局，滿意地匿名下單，頁面提示當天下午送達。
關閉手機，餘亦然得意一笑，平靜度過一天，放學前收到江寒微信，【我在校門口等你】
餘亦然盯屏幕傻掉，他知道是自己送的禮物？有別的事情？如果知道了，要怎麽回答？
陳裊：“魚，走啊”。
“哦”。
班級校門的路程，餘亦然腦中空白一片，心裏七上八下，見到路邊高瘦的身影，緊張興奮交雜一起。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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