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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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這麽晚過來?”。

“沒什麽,來看看你”。

沒提糖的事,情人節來看我,難道喜歡我?餘亦然跟江寒並排走在路上,大腦胡思亂想。

告別陳裊,小路裏只有他們倆,江寒開口,“謝謝,你送我的糖”。

餘亦然停住腳步,僵在原地,有想逃跑的沖動,吞吞吐吐說:“不客氣”。

江寒沒說話,繼續朝前走,餘亦然追上去,跟在身旁,目視前方,不敢說話。

安靜地走了一段路,江寒偏頭,薄唇微動,淡然地問:“你喜歡我?”。

餘亦然一怔,不自覺做吞咽動作。

喜歡的要死。

江寒的目光看的他臉發紅,“你......說什麽?”。

“你喜歡我?”,同樣的語氣,江寒又問一遍。

這次餘亦然沒辦法再躲。

喜歡,幾次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如果被拒絕,以後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化冰計劃,剛剛有點起色,他輸不起,“我拿你當朋友的,夏天我準備報考警校,所以先熟悉一下,你們的工作”。

“嗯,我暫時不會談戀愛”,江寒表情嚴肅,語氣平靜,不帶一絲尷尬。

餘亦然:“......”,幸好沒說真話,謝天謝地。

“你專心學習”,小巷路燈暗黃的光,溫柔從江寒的眼眸裏閃現,轉瞬即逝。

“為什麽暫時不談戀愛?你被前任傷害過?”,餘亦然抑制不住好奇心。

江寒:“......”,戀愛都沒談過,從何而來的前任,“不為什麽”。

餘亦然:“我暫時也不會談戀愛的”。

江寒:“......”。

走到餘亦然家樓下,開口問了最後一個疑問,“你怎麽知道糖是我送的?”。

“因為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喜歡吃糖”,江寒不在外人面前吃糖,去過他家的人不多,能細心觀察到那罐糖的,只有餘亦然一人。

“哦,我回家了,拜拜”,餘亦然走到一樓轉角回頭,江寒仍站樓門口,指間煙發出微亮的光。

到家立刻開窗戶往下看,人已經走遠。

關上窗戶,餘亦然隨手把書包扔到桌面,身體一軟癱在床上,回想剛才的對話,如果說了喜歡,江寒指不定能說出更慘絕人寰的話,後怕。

餘晚晚出來,見哥哥一副要死的樣子,“江寒又傷害你了?已經提醒過你N遍,不要玻璃心”。

餘亦然慢騰騰坐起來,晚間和江寒的談話,跟妹妹覆訴一遍。

餘晚晚重重地拍他一掌,“好樣的,沈住氣,放長線釣大魚”。

餘亦然:“.......”。

☆、殷倩

情人節之後,黑板右下角的高考倒計時,一天天減少,餘亦然全心投入到學習中,有一個月沒見江寒,基本沒聯系過。

他每晚到家10點,淩晨入睡,日子枯燥無趣,踏進家門,妹妹倚在臥室門口等他。

餘晚晚懷抱毛絨玩具,眼底發紅,“哥”。

少見妹妹這種狀態,他大步跑過去,輕聲問:“怎麽哭了?”。

餘晚晚拉哥哥進自己房間,關上房門,抱緊懷裏的毛絨玩具,“殷倩自殺死了”,眼淚如雨而下,“哥,她沒做錯任何事情,為什麽要死?替那些醜陋的人買單,她好傻”。

餘亦然拍拍妹妹肩膀,“先別哭,慢慢跟哥說說怎麽回事?”

殷倩突然沒來上課,老師給家長打電話,得知她昨夜在浴室,以割腕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沒留下遺書,淩晨3點她發一條朋友圈:解脫。

大家看到朋友圈時候,她已經走了。

餘晚晚埋頭在毛絨玩偶裏,抹掉眼淚,“殷倩生病以,情緒不穩定,在班裏沒什麽朋友,梁曉琳去世後,我和冉冉偶爾找她一起玩,上個月我們一起看電影,看著她狀態挺好的”。

“跟你們聊天,有沒有表達過這方面的念頭?”

餘晚晚長出一口氣,思考一會

,“沒有,她看上去真挺好的”,翻出殷倩的朋友圈遞給哥哥,“你看她朋友圈的內容挺開心的”。

餘亦然翻閱殷倩近半年的朋友圈,多數是美食和美景的照片,看不出什麽異常,目光停在解脫二字上。

“梁曉琳拍她的視頻,有外傳嗎?”。

“沒有,梁曉琳去世後,她的同夥,一個輟學,一個轉學,剩下兩個在學校,變得非常低調,沒人再提起那個視頻的事”。

“那會是什麽原因?”,餘亦然低聲念叨。

“聽說重度抑郁挺痛苦的,大概因為這個”。

“這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別想太多,早點睡”,餘亦然摸摸妹妹頭。

“嗯”。

“我出去了”。

“哥,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別自殺,好嗎?”。

餘亦然:“........”。

梁曉琳跳樓時候,殷倩是重要目擊證人。

半年時間,殷倩突然自殺,兩者是否有關系?

餘亦然想把這件事告訴江寒,掃一眼墻上的鐘表10點半,穿上衣服下樓。

小區門口打車,直奔江寒家,車上給江寒發一條微信:【你在家嗎?】

江寒:【在家】

餘亦然沒回,過一會兒,江寒又發來一條,【怎麽了?】

他依舊沒回,手握手機,望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夜景,不想在微信裏說,想見他本人,一個月沒見,非常想念。

門內江寒穿睡衣懷抱小喵,對餘亦然露出笑意,淺淺的幾乎看不出。

他放下小喵,洗手給餘亦然倒一杯咖啡。

餘亦然環顧屋內,跟年前來時候一樣,每樣東西擺放的位置,不曾變過,唯一的變化,透明罐子裏的糖,換成他情人節送的那些。

餘亦然喝一口咖啡,眉頭緊蹙,“沒糖嗎?”。

“抱歉,家裏沒有”。

餘亦然垂眸看面前的咖啡,徹底失去興趣,難喝程度跟中藥有一拼,搞不懂江寒喝的什麽勁,“我妹妹班的殷倩,你記得嗎?”

“記得,我後來有找過她”。

"她自殺了"。

“什麽?”,江寒低沈的聲音裏,有幾分難以置信。

餘亦然點頭,“我妹剛告訴我的,昨夜在家割腕”。

江寒回想年前,跟她見面的情景,梁曉琳已經結案,校方不願警方再出現學校,他找到殷倩家地址,早晨在樓下等她,才見到一面。

她看上去狀態不錯,閉口不提梁曉琳的事,江寒不敢刺激她也沒提,跟她像朋友一樣閑聊,她告訴江寒,上次警局回家,她重新開始吃藥,定期去醫院做心裏咨詢,現在日常生活,基本不會出現,想死的念頭。

江寒連續幾天早晨,陪她去學校,她跟江寒聊得越來越多,後來工作忙,江寒沒去,本想忙完再去,沒想到——

“我不知道她和梁曉琳跳樓有沒有關系,特來告訴你”,餘亦然打斷江寒回憶。

“我也不確定,謝謝你”。

“咱們是朋友,你不用總跟我這麽客氣”。

江寒淡然一笑,沒說話。

“我先回去”,餘亦然起身準備走。

“稍等,我換成衣服送你下去”,江寒往臥室裏走。

餘亦然嘴說:“不用麻煩”,身體一動沒動,坐回沙發上等。

江寒換好休閑裝,筆直的雙腿,從臥室門邁出來,餘亦然伸直腿,低頭看看,自己的腿也不短,滿意地笑笑。

“走吧”。

“好”。

餘亦然看電梯裏倆人的身影,感覺格外般配,心情大好。

江寒想到上次餘亦然送糖,自己沒回送,說:“我們去吃個宵夜?”。

突然受到邀請,餘亦然喜出望外,“吃什麽?”。

“看你喜歡”。

“附近有燒烤嗎?”。

江寒手機導航找到一家,步行10分鐘左右,“抽根煙介意嗎?”。

“不介意”。

江寒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夾著煙,餘亦然覺得特好看,甚至勾起自己想抽的念頭,“給我一根,我試試”。

“別試,抽煙沒什麽好處”。

“那你怎麽抽?”。

“我是——”,江寒沒說。

他有過一段無比孤單的日子,正是那段日子,學會抽煙解悶。

夜裏11點半的燒烤店,零星幾桌客人喝酒,吵吵鬧鬧,江寒找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菜單遞給餘亦然,“喜歡吃什麽自己點”。

餘亦然接過菜單,勾選自己喜歡的,倆人都吃過晚飯,點的不多。

等菜期間,餘亦然張口,“你們一個月工資多少?”,貿然問工資,不太禮貌,但他很想提前了解下。

“我剛工作,沒多少錢”。

“錢少沒關系,主要自己喜歡”,餘亦然幻想自己穿上警服的樣子,嘴角上翹,“我的分數考警校,應該沒問題”。

江寒坐的挺直,目視餘亦然,認真地說:“不要考警校”。

餘亦然有點懵,“為什麽?”。

“做你自己喜歡的事”。

之前餘亦然打算考醫學院,遇見江寒改成警校,他想和江寒一起工作,每天在一起,暗自決定偏要考警校。

燒烤店速度快,桌上擺滿各式串,江寒點一瓶飲料。

“你不喝酒?”。

江寒搖頭,“怕耽誤事,遇見緊急任務,要馬上去警隊”。

餘亦然默默地豎起拇指,給他點讚,“你住的房子,自己買的?”,跟江寒在一起,他總有問不完的問題。

“租的,目前買不起房”,江寒有種在相親的感覺,他不知餘亦然怎麽了,今晚問的都是些相親問的問題。

餘亦然嘴說:“沒事,慢慢來”。

心想:以後我和你一起存錢買。

意識到自己話有點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嘴碎,你不要在意”。

“不碎,挺好的”。

餘亦然:“......”,這是在誇我?要不要我在多問幾個,交過女朋友嗎?喜歡男生嗎?我符合你的擇偶標準嗎?

離開燒烤店12點半,倆人站路邊打車,等15分鐘,好不容易過來一輛,裏面有人,又等10分鐘,過來輛空車,被前面的人搶著打走。

餘亦然站路邊哈欠連天。

江寒:“要不你去我家對付一夜?”。

餘亦然不假思索,立刻說:“好”。

江寒家從沒有人留宿過,也沒多餘的睡衣,樓下超市已經關門,“家裏沒新睡衣,穿我洗過的睡衣,介意嗎?”

“不介意,不用這麽客氣,你回臥室去睡,給我個被子,我在沙發窩一夜就好”。

江寒從櫃子裏,拿出一套幹凈睡衣給餘亦然,“怎麽能讓你睡沙發,你去臥室”。

“我在家睡客廳,習慣了,你快進去睡”,餘亦然邊說邊打哈欠。

江寒沒說話,直接硬推餘亦然到臥室,關上門。

餘亦然站門口,快速掃一遍江寒臥室,床超大,淺灰色純棉床品,伸手摸摸,手感舒服,舔了舔唇,算了,不跟江寒搶,換好睡衣,一頭栽倒在床上,擺出大字型,床墊軟軟的,比家裏硬板床舒服好多。

關燈,蓋好被子,餘亦然聞到,淡淡煙草味,跟江寒身上的味道相同,黑夜裏他感到自己耳根發燙,扯過被角蒙住頭。

一夜無夢,安穩踏實。

早晨5點鬧鐘響,強行睜眼,枕邊摸索英語書,摸幾遍沒找到,坐起來四處看,猛然想起在江寒家,又倒下繼續睡。

下次睜眼,是江寒親自把他叫醒。

睜眼見江寒在眼前,困意全無,只剩喜悅,僅剩一點理智提醒自己給餘晚晚打電話,讓她把自己書包帶學校去,妹妹電話裏的驚訝,不見人他也能想象到。

江寒準備的早飯簡單,咖啡、雞蛋、面包,牛奶。

餘亦然的手在咖啡前停留片刻,果斷拿起牛奶,再也不想喝沒糖的苦咖啡。

出門前戀戀不舍地對江寒說:“我走了,拜拜”。

關上門,昨晚竟然在江寒家睡的像在做夢,面帶笑容走出樓。

☆、殷倩

知己知彼:主動示弱。忌:跪舔。

——《撩漢秘籍》

江寒去殷倩家裏時,剛辦完喪事,殷倩母親滿眼紅血絲出來開門,見到警官證,友好禮貌的接待他。

“您女兒的事,我很抱歉,春節前我見過她,那時狀態不錯,怎麽1個多月,突然——”。

殷倩母親坐一旁,聽不進去江寒說話,不停流淚,哭到不能講話。

殷倩是家裏的獨生女,掌上明珠,發生這樣的事,對他父母的打擊,可想而知。

殷倩父親,遞給江寒杯水,“她這段時間,狀態一直不錯,最近有點糟糕,放學回來,待在自己臥室不出來,不跟我們溝通,夜裏撕心裂肺的哭和失眠,如果不是夜裏聽見她哭,我們還不知道她真實的狀態,問原因不說”。

“她在學校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我們給老師打電話咨詢過,老師說她在學校表現不錯,狀態比去年好,沒發生什麽惡□□件”。

“她有沒有比較好的朋友?孩子之間,知道的可能會多一點”。

殷父搖頭,“自從被女同學欺負後,她不怎麽和人接觸”。

客廳的墻壁,貼滿獎狀,江寒走過去看,殷倩從小學到高中,獲得的所有獎狀,殷父跟隨過去,“我女兒從小到大很乖,讀書努力”,語氣裏難掩的自豪,頓了頓,驕傲的語氣變成一絲哭腔,“真後悔讓她去六中讀書,如果沒有那件事,她現在還是無憂無慮的女孩”。

江寒從沒體會過親情,不知該怎麽安慰殷父,幾次張嘴,什麽沒說出口,房間陷入安靜。過了一會兒,殷父開口,“江警官本次來是懷疑,我女兒不是自殺?”。

江寒搖頭,“我聽到消息,有點難以置信,過來看看,純個人行為,我能去她房間看看嗎?”。

得到殷父同意,江寒走進殷倩房間,她住家裏主臥,臥室裏帶獨立衛生間,房間寬敞明亮,書架上各類名著和練習冊,床頭櫃擺放幾瓶藥物,書桌面整齊幹凈,身份證和手機,放書桌正中央,看得出是她父母放的。

衛生間裏的血跡被打掃幹凈,洗漱用品整齊有序,看不出掙紮的痕跡。

江寒重新走回臥室,拿起殷倩手機,解屏要密碼,胡亂輸入兩次都錯誤,餘光瞥見身份證,按照身份證的生日,又輸入一次,解屏成功。

江寒把手機裏裝的軟件,每個翻開看一遍,有個陌生號碼,頻頻跟殷倩發短信互動,對方稱殷倩為寶貝,言語暧昧,看的出是情侶關系。

微信裏第一個好友,昵稱“麥浪”,殷倩給他存的備註:貝貝。

江寒點進聊天界面。

貝貝:【我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裏面女生跟你長得很像】

一張殷倩赤|裸的視頻截圖照片。

【是你嗎?】

殷倩:【不是,你看錯了】

貝貝:殷倩自拍照。

【兩張照片,根本就是一個人,你以為我是瞎子嗎?殷倩,你不是說自己沒談過戀愛?沒談過來戀愛,怎麽會拍那種照片?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女生】

殷倩:【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貝貝:【解釋?現在我們全班男生的都看過你裸|體,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麽隨便的女生】

殷倩:【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脫衣服,她們就拿煙頭燙我】

殷倩胳膊照片。

【相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告訴我你從哪裏看到的視頻?她們說只要我聽話,不會給別人看的,你們學校怎麽會有】

貝貝:【恐怕我們全校男生都見過,如果我是你,我寧願死 ,也不會讓她們拍視頻,不在乎貞潔的女生,讓人惡心,不要臉,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系】

殷倩:【你是要分手嗎】【情人節你還要我頭發 ,做情人節禮物,怎麽突然就分手】【別不說話】

請先加對方為好友。

麥浪直接刪除掉殷倩。

江寒把殷倩和麥浪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一遍。

梁曉琳跳樓結案,一個月後,殷倩和麥浪加為好友,麥浪說自己在翰林中學,高二六班,名為李瀟,通過一段時間的聊天 ,在微信裏對殷倩展開追求,二人網戀後,感情甜蜜,殷倩幾次提出見面,被麥浪拒絕,直到殷倩自殺前三天,突然提出分手。

江寒翻出通訊記錄裏的第一個號碼,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用自己微信加麥浪,沒得到回覆。

江寒走出殷倩房間,將手機遞給殷父,“殷倩有和你們提起過李瀟嗎?”。

殷父看完女兒的微信,大吃一驚,“沒有……原來她談戀愛了,我說怎麽突然——”。

“我能暫時帶走,殷倩的手機嗎我去翰林中學,找李瀟問問之後歸還”

“可以,麻煩江警官,其實不能怪男孩,主要是那些欺負人都女學生,你說——”,殷父眼睛濕潤,極力克制情緒。

“我會再去次六中,與當時在場的女生聊聊”。

“太謝謝江警官,我真不希望再有女孩,遭遇我女兒的經歷”。

江寒的心沈甸甸,視頻對殷倩來說,像只無形的雙手,每當她想好好生活的時候,這只手會從背後抓住她,把她拖回黑不見底的深淵。

翰林中學是所私立學校,江寒找到高二六班,班主任詢問李瀟,得到結果,班裏沒有叫李瀟的同學,查閱整個年級人員信息表,都沒有李瀟這人。

江寒把查麥浪的手機號碼,發給程遠澤,【幫我查一下,這個號碼的機主信息】。

李瀟是麥浪偽裝出來的假身份,麥浪又是誰?

此人對殷倩非常了解,知道她的致命弱點,而且有她被強迫拍的裸||露視頻,這樣做目的無非是想殷倩死。

為什麽會想殷倩死?

江寒想到一種可能,體育課殷倩偷溜回班,意外看見兇手推梁曉琳下樓,兇手用視頻威脅殷倩對警方說假話,如果事情是這樣,兇手極有可能,在梁曉琳那幾個閨蜜中。

江寒跟之前一樣,先聯系高二三班老師,孫老師考慮到半年內,班裏兩個孩子去世,有點奇怪,答應他放學後,可以來班裏跟梁曉琳閨蜜談話。

給殷倩拍視頻時候,5個人在場,梁曉琳去世之後,輟學一個,轉學一個,目前班級還剩朱芷和於娜。

江寒分別跟兩位女生談話,朱芷和於娜都說,視頻只有梁曉琳一個人有,當天她們四個在一旁看熱鬧,恐嚇殷倩,全程梁曉琳自己拿手機拍的,現場她們圍繞一起,看了一遍,事後梁曉琳沒給她們發過視頻,也沒再提起過視頻的事,梁曉琳拍視頻,只想嚇唬殷倩,沒有真的傳播出去。

梁曉琳跳樓時,她們四個在操場玩,班裏同學和體育老師,都能作證。

結束談話,江寒深深吐口氣,線索又斷了。

有人盜取過梁曉琳手機裏的視頻?

梁曉琳主動把視頻給其他人看過?

江寒腦中如一團亂麻。

下課鈴響。

對面舊教學樓,高三學生如巨浪般湧出來。

眼前藍白相間的校服,江寒突然想起餘亦然,給他發微信,【我在你們學校,飯卡借我吃個飯】

餘亦然跟陳裊討論一道題,走的比較晚,收到江寒主動他發的微信,比彩票中獎還高興,手在屏幕打字,不自覺露出笑容,【好,食堂門口等我】

陳裊還在低頭寫題。

餘亦然催促道:“鳥,江寒來學校了,在食堂等我,你快點”。

陳裊寫題寫的認真,“你先走,我不想給你當燈泡”。

陳裊話音剛落,餘亦然已經跑出教室,一路跑到操場,遠遠看見江寒高瘦的身影。

“你怎麽來學校?還再查梁曉琳的案子”,跑的比較急,餘亦然有點喘。

“嗯”。

“走吧,今天我請客,食堂的飯菜,隨便你選”。

江寒:“......”。

江寒和上次一樣,選兩個素菜,一份米飯。

餘亦然選的也比較清淡,“你晚飯都吃素菜?”,停頓一會兒,“不對,前幾天我們吃燒烤,挺油膩的”。

“大部分時間晚飯都清淡,偶爾聚餐也會油膩的也會吃”。

“養生boy”。

江寒:“.......”。

“我上次給你做的鹵牛肉,吃了嗎?”。

“早吃光,很棒”。

餘亦然滿意一笑,“叫我餘大廚,不然我別考警校,直接學廚師去算了,到時候可以各種牛肉”。

江寒低頭吃飯,嘴角彎出弧度,“別胡說,學你自己喜歡的專業”。

“我喜歡警察——”,餘亦然耳根泛紅,大口往嘴裏扒飯,沒再說話。

江寒把飯錢用微信紅包,給餘亦然發過去。

回班上晚自習,餘亦然才發現江寒的紅包,沒領,從書包裏翻出妹妹的筆記。

主動示弱?

一個大男生怎麽主動示弱?

難不成要羞答答地說:“江寒,能不能幫我背下書包,書包太重我背不動”,想到那種場面,渾身不舒服,低喃一句“我操”,果斷用筆劃掉,這條不適合自己。

☆、殷倩

江寒拍拍程遠澤肩膀,“昨天發你的手機號碼,幫我查了嗎?”。

程遠澤剛咬下一口包子,嘴裏塞得鼓鼓,咽下包子喝口水,“機主姓名李福海,65歲,家住Y省某偏僻山區,其名下的手機號碼非常多,應該是有人拿老人身份信息,註冊多張卡,在網上售賣”,邊說邊開打網購網站,搜索電話卡,“你看網上有超多這種卡,用完扔掉,也沒關系”。

江寒摸了摸耳朵,微微點頭。

程遠澤:“發生什麽事?”。

“殷倩自殺了”。

“那個被梁曉琳欺負的女生?好好的怎麽——”。

“她有重度抑郁,情況時好時壞,受到刺激,會情緒不穩,3月20日夜裏,在家中浴缸裏割腕自殺,我從她手機裏,發現她正在和昵稱麥浪的男生網戀”,掏出殷倩的手機,放在桌面,“你自己看”。

程遠澤快速認真瀏覽一遍,目光從手機屏幕移開,“六中的視頻,怎麽會傳去翰林中學?這是在往殷倩傷口撒鹽”。

“假的,有人故意用麥浪這個昵稱,接近殷倩”,江寒把自己昨天查的到所有事情,跟程遠澤講訴一遍。

程遠澤又看一遍聊天記錄,“麥浪跟殷倩要一綹頭發,做情人節禮物......梁曉琳跳樓前,也減掉一綹頭發,至今沒找到,江寒,兩者間肯定有什麽關系”。

“嗯,等放學,我還得再去一次學校”。

“我跟你一起去”。

江寒和程遠澤到六中,學校沒放學,倆人走進小巷裏的奶茶店,各點一杯飲品,坐下聊天。

程遠澤講訴自己高中時的趣事,江寒安靜的傾聽,努力回想自己的中學時代,想來想去,也找不到什麽記憶深刻的事情,那時他不愛說話,獨來獨往,比現在還孤僻,主動來搭訕的女生,他一個抵觸的眼神,會嚇跑對方。

程遠澤高中生活豐富多彩,話題滔滔不絕,江寒認真聽,聊天的投入,忘記學校放學時間。

“老板,兩杯珍珠奶茶,一杯加冰,一杯不加”,甜美溫柔的聲音,江寒聽著耳熟,轉頭往櫃臺看,陸詩冉和餘晚晚。

“謝謝”,拿到奶茶的陸詩冉,轉身瞬間,目光正對江寒,微微低頭,手輕扯餘晚晚衣角,“晚晚,江警官”。

聞言,餘晚晚四處張望,“在哪?在哪?”,江寒招手,她才找到,拉著陸詩冉過去。

程遠澤換到江寒身旁坐,把對面的位置,讓給兩女孩。

餘晚晚吸大口奶茶,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你們怎麽過來了?”。

陸詩冉微低頭,輕輕吸小口,非常安靜。

程遠澤看兩女孩喝奶茶的差距,笑了笑,“來找你們了解點情況”。

餘晚晚:“阿澤,想了解什麽盡管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江寒:“......”,阿澤?你倆什麽時候這麽熟?

餘晚晚看出江寒的驚訝,露出得意的笑。

江寒對陸詩冉說:“張一博還糾纏你嗎?”。

“上次江警官幫忙後,他沒再來騷擾過我”,陸詩冉散落的純黑長發,顯得臉越發小,紅潤的雙唇,越看越美。

餘晚晚:“張一博那個渣男,下學期要出國,等他走了,學校就安靜了”。

張一博的家庭,出國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江寒沒再追問。

程遠澤:“你們跟殷倩,熟悉嗎?她自殺前,有沒有什麽特殊舉動?”。

陸詩冉:“還可以,沒發現她有什麽特殊舉動”。

江寒:“她有跟你們說過,男朋友的事嗎?”。

“她有男朋友?”陸詩冉驚訝。

江寒點頭。

聽到男朋友,餘晚晚想起什麽,“情人節前一天,我看見她去郵快遞,她說給朋友郵點東西,該不會給男朋友郵禮物?”。

江寒和程遠澤同時相互看一眼,異口同聲,“哪家快遞?”。

餘晚晚一楞,沒想到倆人反應這麽大,“奶茶店旁邊的那家”。

江寒立即起身,“我過去看看”。

“我也去”,程遠澤緊隨其後,“你倆先慢慢喝,我們等會回來”。

奶茶店左邊數第三個門面,是家很小的快遞代收點,專門幫附近學生,代收和代發快遞,店主一位中年婦人。

江寒出示證件,店主幫忙查詢,殷倩的郵遞記錄,2月13日下午,殷倩往翰林中學郵寄過一件包裹,具體東西店主不記得,收件人姓名李瀟,地址是翰林中學附近快遞自提櫃。

“走,我們回去查看翰林中學附近的監控”,江寒說。

程遠澤拽住他,“等會,去跟兩女孩打聲招呼再走”。

天色漸黑,到晚飯時間,進奶茶店門口,正碰見倆女孩出來,陸詩冉說:“兩位警官,我們要回家吃飯了”。

程遠澤:“好,你們路上小心,下次見”。

餘晚晚:“天黑了,你放心我們自己走回去?小巷裏變態最多”。

程遠澤看江寒一眼,“先送她們回家?”。

江寒點點頭。

倆女孩走前面,江寒和程遠澤跟在身後,路上餘晚晚滿面笑容,跟陸詩冉竊竊私語。

**

晚上10點,開門聲響,餘晚晚立刻跑去客廳,把哥哥拉進臥室,按在沙發上,眉歡眼笑,“我們今天在校外,遇見江寒和阿澤”。

阿澤?

程遠澤?

“我靠.......你對程遠澤做了什麽?”。

“改個稱呼而已,這不是重點”,餘晚晚邊吃雪糕邊說,“重點是程遠澤晚上,送我們回家的路上,說他周末過生日”。

餘亦然:“......”。

“哥,你說我送他什麽禮物好?快幫我想想”。

跟江寒沒關的消息,餘亦然提不起興趣,馬上新一輪模擬考,他連吃飯都爭分奪秒,哪有時間跟妹妹閑聊,起身要走,被妹妹拽住,“他邀請我和冉冉去參加生日宴,江寒會去,這周末高三放假,跟我們一塊去”。

餘亦然重新坐下,“沒邀請我,我去......好嗎?”。

“他是你未來妹夫,邀不邀請你都應該去”。

餘亦然:“.......”。

餘晚晚:“面子和江寒哪個重要?”。

餘亦然:“......”,面子是什麽?

餘亦然回客廳,翻出書覆習,用圓珠筆在日歷上畫叉,每過一天畫一個叉,距離高考還剩兩個月,堅持最後兩月,等高考結束,會轉移生活重心,全部心思用來追江寒,不信自己化不開這塊冰。

生日?

按亮手機屏幕,翻看江寒微信資料,找不到他的生日,朋友圈也沒有。

聊天界面,輸入:你哪天生日?寫完又刪掉,江寒應該不會過生日,或者不知道生日,甚至討厭這天。

想到此,他心口疼了一下,在化冰行動頁面,寫上:餘生,我來溫暖你。

委托妹妹,幫忙給程遠澤買禮物。

周日下午,來參加程遠澤生日宴的人不少,江寒坐的筆直,目光清冷,氣質突出,人群裏格外顯眼。

餘亦然走過去,對他笑笑,“今天我放假,跟來蹭飯”。

“坐”,江寒抽出身旁的椅子。

餘晚晚和陸詩冉坐在江寒另一側。

滿桌人彼此都不認識,程遠澤每個人介紹一遍,到江寒的時候,程遠澤警校女同學問:“咱們學校的江寒學長?”。

程遠澤笑著說:“那還能有假”。

女同學滿眼仰慕看江寒。

彼此不熟悉飯局,開始氣氛略尷尬,幾杯酒過後,逐漸緩和,不熟悉的人也開始稱兄道弟。

餘晚晚和陸詩冉,兩個女孩不喝酒,年齡小跟桌上的人沒共同話題。

一向話多的餘晚晚蔫了,程遠澤忙著招呼朋友,沒時間理她,跟其他人又沒共同話題,只能傻坐等散場,安靜的像空氣。

餘亦然本來就奔江寒來的,跟其他人更沒話聊,他們這片成了低氣壓。

程遠澤警校的女同學,端酒來江寒身邊,“學長,久仰大名,敬你一個”。

江寒端起水杯,“我以水代酒”。

女同學:“學長不給面子,我一個女生都喝了”。

其他人起哄,“幹了,是不是爺們?”。

“抱歉,我真不喝酒”,江寒耐心解釋。

“現在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學長就是不給面子”,女同學不依不饒。

江寒抓頭,瞥一眼程遠澤。

程遠澤不懷好意的笑,假裝沒看見。

餘亦然給自己倒滿杯酒,端起酒杯,“美女,我替他喝”,一口幹了。

其他人紛紛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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