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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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傳旨隊伍瞧起來還挺宏大, 足有百餘人的規模,其中多是內宮金廷衛, 穿戴銀盔銀甲, 手持紅櫻槍, 坐的高頭馬,不說本事能耐如何, 單看賣相, 那真是個個身姿標直, 偉岸不凡。相貌俱都瀟灑英武, 各俱特色。

排排整齊往前行著,看想來絕對的賞心悅目。

傳旨隊伍的領頭人——著內宮服侍的司禮監大太監宋順, 官居四品,在太監裏算是挺有權勢的, 宮裏地位很高, 然而,他前段日子得罪了禦前大總管任九方, 被人家一腳踢了出來,得了給兩州總督姚千枝宣旨的活計兒。

燕京到北地, 這一走就是好幾千裏啊,還是傳的‘那樣兒’一份聖旨。別看宋順挺胸直背坐馬上, 看著怪威武的,其實心裏都苦掉腔了。

真怕手裏這聖旨宣出去,姚總督氣不順,把他一刀襞成零碎兒。

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夠呢, 莫名其妙的橫死他鄉,他得多冤枉?

心裏怕的不行,面上還得繃著,宋順騎高頭大馬,領傳旨隊伍,順著官道往前走。

慢慢悠悠。

離這行隊伍不遠處的京效十裏亭,胡雪無聲站在那裏,默默看著他們,臉上表情,是說不出的覆雜難辨。

“頭領,別看了。”她身側,一身水粉色衣裳的小桃花揮著扇子,溫聲勸她。

既是聯絡人員,哪怕多是借旁處人脈,周旋游走燕京高層,胡雪還是有自已人的,除卻百餘護衛隊,做點‘暗裏勾當’,她這裏,多是一些‘外交人才’。

——就是跟幕三兩一塊兒從良的那些妓人們~~

自個兒過好了不忘昔日一同受苦受難的‘舊友’,幕三兩從良,在姚家軍裏有了一定地位後,很是救出不少當初春風閣裏,一塊長大,相處得宜的‘姐妹’。

她是花魁,紅透北地十數載,能跟她稱的上朋友的,那‘質量’可想而知,絕對的有保障。都是小腳兒,都是從良妓人,她這些朋友們,除了少數獨自歸鄉的,其餘大多進了姚家軍,從後勤處到外交部,分布姚家軍各各角落。

妓人啊,還都是當紅的。旁的素質不提,單說人際交往這塊兒,那絕對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言鬼語,姚千枝決定在燕京留下人,安排完胡雪後,就往這裏派出了這麽一批‘人才’。

數量不多,不過聊聊數人罷了,然,就這幾個人,來取不到月餘功夫,就徹底紮透燕京各大青樓楚館,連三大教司坊都不例外,像皎月公子,他能避開喬蒙,單獨往外給胡雪遞消息,用的就是這幾位其中一位,‘交好’下來的人脈。

小桃花——澤州城被圍,雲止讓韓載道擠兌出來平亂的時候,她曾跟幕三兩一塊兒被堵在反賊安浩處,見過姚千枝大刀飛腦袋的威風,當時是害怕的想死,然而被解救了以後,每每夜裏想起那會兒場面,又覺得激動萬分,被幕三兩贖出來後,她就沒去如後勤、紡織……那等消停地方,而是選了‘安全部’……

安全部——其實一點都不安全。

幹的全是諸如:潛伏、間諜、細作、特工……這類見不得光的行當。

偏偏,小桃兒還覺得很刺激,特別感興趣,非常刻苦,經歷了為期兩年的培訓——她實戰的第一課,就是來燕京。

且很快爬到了胡雪身邊,算做個小頭目。

平素打探秘信,傳遞消息,幫助姚家軍收買人心……她們做的都不錯,但是此一回,楚敏突然發難,皎月公子傳出信兒來,胡雪焦急下一個錯誤的決定,尋了萬聖長公主,被人家閃了一道,哪怕後續怎麽拼命補救,終歸,還是棋差一招!

“事已至此,都到了這個地步,在怎麽後悔也沒用了,還是想想主家人進京後,咱們怎麽安置保護,都細細斟酌,事事想全,這才妥當吧。”小桃花柔聲細語。

胡雪垂眸聽著,仿佛無甚動作,然而仔細看來,拳頭是死死握著。

指甲掐進掌心,都隱隱浸出血絲來了。

可見用力之猛。

簡直懊悔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怎麽那麽傻?她是大晉長公主,是姓楚的,宗室都聽她的話……我竟然真能信了她會全心全意的為主公著想。”胡雪突然開口,眼睛瞪的滾圓,咬牙切齒,眸光中閃爍的悔恨和怒火,全是針對自個兒的愚蠢,“我是糊塗了!是傻了!被人家幾句好話就哄的不知東南西北,連人家姓什麽都忘了!”

擡胳膊,輪圓了狠狠給了自個兒一個大耳光,‘啪’的一聲脆響,胡雪的臉瞬間就紅了。

眼瞧腫起來!

“哎喲,你這是做什麽?”小桃花急聲,一把拽住胡雪的手,蹙著眉嗔怪她,“這事出的突然,哪怕你沒經過長公主,她早晚都會知道的,人家想做總歸會做,且,你不能說她一點忙都沒幫,有她在其中攪合了一回……眼下成了這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吧,總比大人被招進燕京城,選秀當皇後強……”

她敘敘說著,腦海裏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見姚千枝時,那大刀劈頭,胳膊腿兒齊飛,鮮血淋漓的場景。

這樣畫風的女爺爺,真選秀了,進了後宮……

小桃花打了個冷顫,她真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終歸,還是把人搭進來了!”胡雪恨聲。

就韓太後這一番騷操作的應對,萬聖長公主不能說沒幫上忙,只能說她‘幫忙’的結果,沒有如了姚家軍的意。

或者說,她的立場——依然還是偏向大晉皇族的。

招姚千枝進宮選秀,那肯定是不行的。旁個不說,人家如今已經稱霸一方,是跟豫親王、黃升兩人形成三足鼎立,圍包燕京之勢的人了。這樣的地方霸主,空口白牙想讓人家頭領進京,哪有那麽容易?

就算你韓太後沒有壞心腸,是真心真意的。然而,君子不立危墻下,都是一方巨擎,誰會拿自個兒的性命開玩笑?

燕京勢力紛雜,不止姚家軍。豫親王、黃升、外戚黨、保皇派……他們都各自有人潛伏此處,姚千枝一個女子,哪怕她坐擁四州,然而,進京選秀……她能帶多少人來?

一住深宮兩個月,不說別人了,單楚敏一個,都能使出無數手段,將她絞殺此地。

雖然她武力非凡,戰神娘娘臨世吧,然而,猛虎架不住群狼,好漢拼不過人多。正面打不過,人家不會使點小手段嗎?

姚家軍在燕京的勢力終歸淺薄,楚敏就一日三餐往膳食裏下藥,姚千枝都頂不住。

已經躍出了頭,來燕京,姚千枝是不可能來的。跟韓太後那個刻意被韓載道養廢了的女人不同,萬聖長公主是明白人,招姚千枝選秀,那幾乎就等同逼她造.反。

都是一方勢力,豫親王是家賊、黃升是外盜,都虎視眈眈劍指大晉,意圖九州登頂……朝廷怎麽不把他們招來呢?

不就是怕把人家惹急了,不管不顧嗎?

都是相同的情況,且,姚千枝坐擁四州,實力比那兩貨強多了,任什麽她就要受‘歧視’,難道就因為那倆貨是男的,不能參加選秀?

別開玩笑了,小皇帝過壽、韓太後慶生……真想召人還缺理由嗎?

還不是實力不夠,怕人家直接反了嗎?

姚千枝跟朝廷的關系有些暧昩……然而,總體來說還算是友好的,起碼人家願意放低姿態,萬聖長公主的兒子還握在人家手裏,不可能真把人得罪死,韓太後要聘姚千枝當兒媳婦這等糊塗念頭,不用胡雪來說,她都會主動阻止……

不過,就像胡雪說的,萬聖長公主終歸是宗室,是姓楚的,就算留了後手,把兒子打發走了,她依然還是偏向了大晉。在明明有能力,可以完美化解這個危機的前提下,她選擇了對姚家軍而言,相對難受的解決方案。

——禦胡有功,特赦姚族合家流放之罪,姚敬榮封超品北伯候,其嫡妻季氏晉北伯候夫人,嫡長子封世子,賜北伯候府一座,著令姚家擇日進京,另賜珍寶金銀若幹……

超品候爵,還是賜封給外姓,這個恩典不算小了。

稱得上皇恩浩蕩。

不過,皇家禦賜,姚家軍不能給臉不要臉,小皇帝賞了姚敬榮爵位,還賜了宅子,明旨示好,意思特別明白,就是讓姚家人搬到燕京來住。

有官位的——如姚千枝、姚千蔓之流,自然不在搬家其例,但是,姚敬榮和季老夫人一對夫妻兒,姚家長輩媳婦兒們,甚至還有孫輩那些原本流犯身份,不能正經披官衣兒的,都在‘搬家’行例裏。

占了姚家,呃,所有的男人和大半的女人。

只有孫輩姑娘們‘逃出升天’。

這道旨意,明擺著就是討要‘質子’,武將領兵在外,其家眷父老需留守燕京,這是個很正常的操作。就像豫親王,能被先帝放出中央,從此天高地闊,鎮守一州之地,就是因為把世子楚敏留下來了嗎?而遠在錄州的君譚,其老父老母同樣居住在燕京的冠軍候府裏。

時不時的,韓太後還得召見君老夫人一回呢。

說來武將裏唯一例外就是姜企,人家幹脆就是沒爹沒娘,至於嫡妻嫡子……

王家沒倒黴前,還是挺有權勢的。

而且姜企那個人……

嘖嘖!

畫風不一樣。

‘質子’留京,對‘正經’武將來說是正常情況,憋屈歸憋屈,說不出不對來,相比姚千枝被宣召進京當皇後。姚家合府搬過來,不是不能接受的選擇,兩害相較取其輕,既然選擇了爭霸天下,這些‘危險’和‘損失’就是不可避免的。

胡雪不能說萬聖長公主沒幫她們。

不過……“到是多虧了皎月公子,幫咱們攔了一道兒,要不然,大人合族真全進京了,十來口人呢,咱們想護著都不容易。”小桃兒拍了拍胸口,感慨的一臉餘幸,“老爺子老太太那麽大年紀了,大人還有個弟弟,那麽點小歲數,真讓人帶歪了,或者出點事兒,跑都不好跑。”

更何況還有大人的親爹親娘呢。

說來,北伯候的爵位賜給姚老爺子,這是沒什麽問題,他是長輩嘛,但是,繼承人的位置是長房姚天禮,而不是大人的生父。

好生琢磨琢磨內裏……其實有些含義。

還挺有想法的。

合府進京,一下十好幾口子,哪怕姚千枝不是原裝的,然而,姚家人對她不錯,這些年相處下來早有感情,防著歸防著,這是女子爭霸的正常操作,然,並不影響彼此關系啊。

真把老頭老太太,親爹親娘一桿子送到燕京,給人家眼皮子底下做‘質’,都不用旁人說,胡雪自個兒琢磨琢磨,都能明白自家主公會有多氣憤。

“胡大……咳咳,皎月公子那邊,他一個深宮內寵,這回幫咱們說話是冒了險的,哪怕回轉過來了,日後韓太後琢磨起來,未必不會發現破綻,你那個教司坊的朋友,讓他多盯著點兒,要是有個什麽萬一的,先把人救出來。”胡雪抿了抿唇。

萬聖長公主進宮‘覲見’。具體說了什麽,怎麽說的——這沒人知道,反正皎月公子當晚就瞧見了韓太後在思考怎麽下那道‘賜爵搬家’的禦旨,差點都蓋了禦印。一邊幫著磨墨,一邊起著飛智,他貌似輕松,實則拼命的阻止了韓太後的‘熱情’……

消息遞出來,胡雪自然登門萬聖長公主府,結果被人家倒了一肚子苦水,長公主自言‘盡心’,胡雪能有什麽辦法?竭盡全力,動用了燕京裏能動用的所有人脈,包括皎月公子都不顧暴露危險,頻頻在韓太後面前進言……

能用的法子都用盡了,宋順往北方送的那道禦旨——依然還是賜爵進京,不過,並不是合家全族了,而是自行澤選。

內容沒更改,數量變了。

壓人家手裏的‘人質’,從十多個,減少到了一個。

看似寬松不少,實則依然很憋屈。

最起碼,胡雪就很憋屈。

“你且放心,皎月公子那裏我自會註意,不過,咱們長駐燕京,總難免跟萬聖長公主打交道,她身份特殊,半敵半友的……你莫要太露了相。”

“她既然還願意跟咱們保持表面和平,咱們就不好徹底得罪了她,終歸,她在宗室裏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大人家遣人進京‘謝恩’,咱們且得周旋照顧著呢,真交惡了她,日子不好過啊。”小桃花如是說。

胡雪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憤,“你看她那作派,就不像想跟咱們好好相處的。”

否則,哪會使出為麽絕的法子?

“她不是解釋了,推脫了,還給出了讓你無話可說的理由嗎?”小桃花就嘆,“沒正經撕破臉皮,就是還有轉還的餘地,燕京這一畝三分地兒,人家強咱們弱,人家還願意給臉,咱們就只能接著。”

“她兒子還在主公手裏捏著呢。”胡雪咬牙。

小桃花聳肩,“我聽你那意思,雲少尉正經幫著大人不少,算是全心全意。又是霍師爺的好友,哪能對他做甚……且,就咱們大人那性格,在不是個愛遷怒的脾氣。”

“她就拿準了主公好說話吧。”胡雪恨聲。

小桃花:……

“你這話說的真是……”我聽著都虧心。“罷了罷了,莫要悔了,沒得用處,咱們還是回府好好商量商量,看怎麽安頓保護主家人吧。”眼見宣旨隊伍消失官道,在瞧不見了,小桃花拽了拽胡雪,準備往回走。

胡雪順著她的力道轉身,抿唇喃喃,“真不甘心。”

小桃花就無奈的搖頭,邊走邊問她,“大人那邊兒,你給送信了吧。”

“當然送了,連續兩波兒,昨天走一回,今早走一回,我讓他們換人不換馬,估摸著跟我送的第一回 信,能前後腳的到。”胡雪苦笑。

事件發展太快了,從初始到聖旨,不過三天功夫,她都沒怎麽反過勁兒來呢!

“真是……”小桃花回望天際,嘆了口氣,“禍從天降。”

——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燕京連續三口大鍋飛著來到旺城的時候,姚千枝正把楊家擠兌的想上吊呢!

金州多產各種礦物,尤多金礦,百姓們不說多富貴,終歸大戶比例較多,便是普通門戶家底都厚,哪怕經歷了連年災患,依然腰裏有貨。

掙錢是有快.感呢,更別說掙錢的同時還能擠黃對手……這玩意兒真上癮啊。

把楊家打壓回楊城窩著,任由霍錦城一家一家的收掉王家店輔,百年老店推雪球似的倒閉,姚千蔓賺的盆滿缽滿,眉心那道淺淺的褶子都伸開了……

每天笑容滿面,見誰都彎著嘴角兒。

有錢了,庫銀越存越多,整個姚家軍上層的氣氛正美好和諧著呢……

從天而降一口大鍋,整把姚家人全扣裏頭!!

燕京裏連續三道‘催命’信。頭一個來的,便是選秀消息,韓太後要招她進宮,讓她當兒媳婦。姚千枝咂著嘴兒,覺得這操作有點騷,正想著‘都別好了,老娘幹脆反了吧’的時候,第二道消息來了……

同樣是胡雪送的,小皇帝封了姚家人爵位,讓他們搬到燕京做‘質’,有了選秀打底兒,姚千枝沒有暴怒,僅僅擰了擰眉頭,開始琢磨自個兒的紙面實力,能不能頂住三方圍攻……

畢竟,她這邊一旦勢動,做了那出頭的鳥,不管是朝廷、豫親王還是黃升,肯定要先集火一波兒,把她帶走的!

衡量著利弊,還沒算明白呢,胡雪的第三封信腳跟腳的到了——爵位照給,人選自挑。

“能看出來,雪兒她們挺努力的。”姚千蔓坐她旁邊,反覆看著這三封信,嘴裏感慨。

只是,眉頭依然緊緊皺著。

不像一般士家大族,人多了自然有紛爭,姚家是姑娘們掌權,她們心思細膩,手段隱晦,哪怕確實是把男人打壓的出不了頭,但是,有女人的天生優勢在,她們總能婉轉的、含蓄的、不傷人的、不破壞感情的達到目地。

雖然受了‘正統’教育最久的姚敬榮心裏有些不太適應,然而,除他外,其餘姚家男人都沒甚大意見,就算有這樣那樣的碰撞,但家人的包容和親情還是能抵消這一切的。

而且,哪怕姚敬榮本人,不是同樣就跟老伴兒抱怨抱怨,痛快痛快嘴兒,平時該怎麽樣,還怎麽樣嘛!

姚家四房人,關系都挺好,平白送一個到燕京做‘質子’,這種事,還真是有點說不過口兒……

傷感情就算了,這玩意兒還有危險。

不過……

在意圖爭霸天下,逐鹿中原的人眼裏,某些情況,咳咳,有舍才有得。

“我沒有怪罪雪兒的意思,在燕京咱們終歸勢弱,不過,眼前這情況……”姚千枝垂眸支著肘兒,狀似無意看過來,“大姐姐,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姚千蔓同樣遲疑著,沈默了好半晌兒,她突然深深吸了口氣,說道:“祖父祖母年紀大了,他們二老就算了吧。”

不說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單輪他倆那個身份——壓制性太大了。

“嗯。”姚千枝就點點頭。

姚千蔓接著說:“三叔三嬸也不行。”

姚家軍是三堂妹的,而十惡不赦的大罪裏就有‘忤逆’,大晉還是講究孝道的,三叔三嬸是三堂妹的親爹娘,送到燕京做‘質’,但凡出點差錯被按住了,三堂妹這裏,不好推脫。

能在親爹被蒸的時候,說出‘分我一杯羹’的人……跟三堂妹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咱們同輩的兄弟……”沈吟著,姚千蔓眸光閃了閃。

姚千枝看她,無聲的搖頭。

姚千蔓就垂下眼簾,嘟囔了一句,“在怎麽努力平衡,咱們這個性別,真是天生就弱勢。”

兄弟進京‘謝恩’,不管是哪房的,只是他是個男的,有條‘根兒’在,但凡被哪方勢力拿住了,架起來當個幌子用,她們這邊兒就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兄弟們就算了吧。”姚千蔓咬著牙。

“那沒剩誰了。”姚千枝說著,仰頭望天。

姚千蔓啞然揉臉兒。

兩人都露出一臉牙疼的表情。

無聲沈默著對視了半晌兒,齊齊嘆了口氣。

“招人吧,都聚一塊兒,咱們聊聊。”拍著大腿,姚千枝放話。

姚千蔓看著她,默默點點頭。

攜手並肩,她們站起身往外走,步伐堅定而沈重。

有的時候,做出決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取舍之道,利弊之別,是她們必須要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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