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姚家人——姑娘們散的挺開, 姚千枝和姚千蔓把全家都聚一塊兒,就花了小十天的功夫。

這還是托了姚千葉大帆大船, 晝夜不停, 姚千朵快馬加鞭, 換人不換馬的福。

否則,時間會更久。

燕京的傳旨隊伍那是‘天使’, 很講究排場的, 一路慢慢悠悠, 走個四月半載的都有可能, 而胡雪派的人那是什麽速度?到了旺城都快吐血了,馬累死好幾匹, 這其中搶出的時間,確實不算少了。

但是, 就在這不算‘少’的時間裏, 姚家人得決定出‘獻祭’人選,籌謀策略, 安排出路……畢竟,憑姚千枝的性格, 怎麽可能挨打不還手?好端端送一個人去燕京,幹當‘人質’不搞事?她哪會甘心啊?

楊家這邊都快讓她懟成爛羊頭啦!

燕京那邊多個啥?

四方傳信, 把人聚到一堆兒,將信件內容仔細敘述一番。總督府裏,姚千枝高坐上首,環視著室內眾人, 瞧著他們各異神色,她輕咳一聲,“咳咳,諸位,怎麽想的,說說吧?”

姚家軍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局面,擁四州,掌大軍,經營這麽多年……姚千枝想做什麽,姚家人心裏都有底兒了。平素獨處自個兒屋裏的時候,幾房夫妻都商量過無數次,反覆琢磨著……

大晉立國二百餘年,經歷過數代帝王,其中很有有幾個英明神武,勵精圖治的帝王,國內百姓們挺認可,像姚家這般農耕起家的人,哪怕遭了流放,本質依然還承認自個兒是大晉臣民的。

對皇族,最起碼對先帝,依然尊重敬畏。

然而,偏偏自個兒族裏的姑娘就幹起了造.反的勾當。

還幹的那麽起勁兒!!

姚家長輩們——就幾位姑娘們的親爹娘,內心感觸……其實都挺覆雜。

比不得姚敬榮和季老夫人久經世故,飽受風霜,自個兒能想的開,他們多多少少的,有點拘著的意思……

然而,都是姓姚的,本家本戶,姚千枝這作派,他們這輩子都逃不了。成事了,他們跟著享福,敗局了,姚千枝大逆剮三千刀,他們同樣得受兩千五!

一刀都不會少的!

造.反這種事情,說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姚家這些‘二代’長輩們,那個態度啊,其實挺微妙——當然,像冒出什麽指責‘大逆不道’啊,忠心‘晉朝’啊,跟別人勾搭勾搭想‘大義滅親’之類的反應,那是一定不會有。

畢竟,他們只是心思‘微妙’而已,並不是腦子有問題,智商欠缺。不過,他們對造自立這件事,沒那麽積極,這點是能肯定的。

姚家男人們,尤其是二代,根本沒有冒頭兒的,這點,故然跟姚千枝和姚千蔓刻意壓制有關,然而,他們自個兒不爭取,沒有那麽強烈的掌權欲.望,這同樣是很重要的理由。

且,不說男人,媳婦們兒也沒有拔尖兒的啊。

唯一一個還是白珍,人家還把姚天達給蹬了!

姚家這種幾乎一面倒的陰盛陽衰,孫輩們沒有話語權,思想還不成熟,二代們心有顧忌,態度消極,姚敬榮和季老夫人到是看的很明白,但是,正是因為看的太明白了,知曉自家孫女們的想法,就自然而然的放任自流了。

心裏別扭就背地裏埋怨兩句,痛快痛快嘴兒,反正,他們老倆口兒,是誰都沒提過讓兒孫們‘努力’,好生‘建功立業’的話。

自家這個‘胸懷大志’的是孫女兒,著定就要因此而犧牲些什麽。但凡,只要她成事了,姚家人就不會沒好日子過,當個逍遙富貴宗室,封個王啊爵啊的,從此子孫萬代都不用愁,跟著皇朝共存亡就行了。若她敗了……

同樣不用愁,造.反失敗的人,哪還有子孫可言?

本來想的挺明白,漸漸安慰著自個兒接受現實——他家就是陰盛陽衰,子孫們老實抱大腿,做個安穩的權貴子弟,然而……

咳咳咳,一樣的道理,想得到什麽就註定得付出,權貴子弟,真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你看人家楚敏——堂堂豫親王世子,豫州一脈的二號人物,不一樣十來歲就做了‘質子’,困居燕京那麽多年嗎?

如今,輪到姚家了。

“要不,還是我……”吧!姚敬榮握著拐棍,把信背轉放在桌案上,緩緩開口。

北伯候的爵位,朝廷是給他的,他前往‘謝恩’乃是常理。

“爹,您這麽大年紀了,此去燕京……路途遙遙……”還挺危險,是做‘質的,“您……”算了吧。姚天從率先開口,神色有兩分猶豫,依然還是道:“要不,還是兒子吧。”

“兒子好歹是個‘世子’,同樣說的出理。”他苦笑著。

姚敬榮——七十多歲的人了,流放時候還受過大苦,身體並不算好,仔細養著還這兒疼那兒疼呢,從旺城趕到燕京,好幾千裏……不說做‘質子’危險不危險了,他別死半道裏。

“相公,你,你……”見丈夫表態,李氏焦急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想阻止,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竟是梗住了。

姚天從就回頭,低聲道:“我是老大,還得了個世子的位置,合該我來的。”

“別別別,大哥,你性情忠厚……”實在太老實頭兒,“燕京那等局勢怕是應付不來……”當初爹剛當官的時候,把你送學堂裏,幾個同窗你都沒擺弄明白,很是吃了虧,“還是弟弟來吧。”姚天達擺著手開口。

自家的閨女自家的事,沒有牽連老哥哥的道理。

“三哥,你是枝兒的親爹,這身份太敏感了,到時候不好弄,還是我吧,我妥當。”姚天賜慢吞吞的開口,表情帶著幾分堅定。

他說是姓姚,是姚敬榮和季老夫人的兒子,在姚家色色待遇相同,看不出不對來。然而真論起來,他並非二老親生,其實是個養子。

他是季老夫人的外甥,不過親爹不成氣,喝酒掉井裏淹死了,那會兒他娘還懷著他,得了消息直接早了產,七月則生,娘死他活!

那會兒,季老夫人的親爹娘已經逝去了,外家並不想養他這般早產,不好活命的娃娃,季老夫人憐惜他,就把他抱回家裏自個兒養著,精心盡力養活了,站住了。五、六歲上頭開始懂事,他個外姓的,總是讓人嘲笑,回來悶悶兒的哭,老兩口見狀商量又商量,最後決定把他收做養子,從了姚姓,排做‘天’字輩,因是早產難養活的,便取名‘天賜’,從此當成親兒子般教養。

那是真真的跟親兒子一般一樣,姚家四房人,叫外人來瞧,任誰都瞧不出其中一個是‘養子’。

就姚天賜來說,姚家對他是有天大的恩情,雖然姚家沒人這麽想,然而,他自個兒這麽認為,此一回出了事,要送人進京‘質’,姚天賜自認,他是最適合的。

最起碼,姚家二代裏,他年紀是最小的,還身強體壯,跑都比較好跑。

而且……咳咳,說句不能往明面言的話——他個養子,內裏姓季的,到了燕京那等勢力覆雜的地介兒,真要出點事,有個一差二錯被抓住,姚家更好‘處理’。

一句‘外姓人’,就什麽都解決了。

抱著悲壯的心思,姚天賜主動攬下了這差事,還鄭重將宋氏和姚千蕊托給了眾人。

姚家二代們,包括姚敬榮和季老夫人當然是不同意,幾方爭辯起來,‘吵吵’了足足一下午的功夫,然而……就像姚天賜說的,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

男子的身份,在其本身是‘養兒’的情況下,被無限的縮小了。

而宋氏和姚千蕊……咳咳,雖然這麽說有點殘酷,然而,她們倆本事確實不高。

對姚千枝來說,此回派遣人進京,親爹娘肯定是不行,餘者……

不管是大伯還是二伯,人家有好女兒,姚千蔓和姚千葉,一個管後勤,一個管財務,對姚家軍來說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送人家親爹冒險,這其中會產生什麽矛盾?

姚千枝不能不考慮。

至於同輩兄弟們……

他們難道就不是姚家姑娘的親哥哥、親弟弟嗎?

更別說還有性別關系,送過去麻煩啊!!

姚天賜這邊,既是養子,本身——不管是他,還是宋氏,乃或姚千蕊,都未曾在姚家軍裏擔當什麽重要角色。

自成立姚家軍,姚千枝一直立志扶起姐妹們,她們這一輩的姑娘們,姚千蔓天生強悍,不用扶自個兒騰飛。姚千葉性格溫軟,架不住有個好娘,白珍是推著趕著把她立到那個位置,握著鹽物珍珠,手下那麽些人聽使喚。正所謂:居其氣,養其體,其自生華,她如今的溫和已然成了習慣,內裏自有股韌性大氣。

至於姚千朵,她或許並不聰明,手段不算圓滑,還有這樣那樣的毛病短處,並不如兩個姐姐,但是她有目標,有理想,願意努力爭取。且,棉南城的那段管事經歷終歸給了她歷練,如今,孟央被分出來專管文化宣傳,於是,四州各處的崇明學堂的管事工作就出來了。

大沖真人年歲大了,且人家是‘大儒’,那些碎碎雜雜的事兒,他自然是不會管的,就得有人從旁協助他,而這個人,原來是孟央,如今,換了姚千朵。

磕磕絆絆的,她做的並不算好,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不過,路漫長,蜿蜒而崎嶇,且幸她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

姚家幾個姐妹們各司其職,在各自領域裏都有建樹,這個送進燕京做‘質’的人選,姚千枝就不能不顧忌她們,而姚千蕊……

不得不說,做為父母養下的嬌女,她並非不出色,但相對旁人來說,真的不算突出了。

就管些掃盲班的活計,教那些新入學堂的娃娃們,她或許是真心真心喜歡當個‘幼師’,然而,在眼前這種局面下,‘幼師’的力量,太小了。

如果,前段日子,姚家軍開始各地設建紡織廠那會兒,她聽了姚千蔓的話,能從崇明學堂出來,撐起這一塊兒,那麽今天的情況,可能會有所改變。

甚至,在往前倒兒,姚家軍建煤廠、建布紡、建船廠……

她都曾經有過機會,可惜都錯過了。

“行了,安靜安靜。”眼見一家爭辯的幾乎要‘吵’起來,你壓我搶,明明是件冒險的差事,到鬧的跟‘奪爵’似的,姚千枝皺眉,擡了擡手,見屋內一眾人瞬間靜止下來,垂了垂眸子,她沈聲說道:“今兒大夥剛剛趕回來,車馬勞頓,應該都挺累的了。”

“暫時先回吧,好生休息休息,這個人選嘛,先不著急,胡雪信送的快,燕京傳旨的那幫人且得段日子才趕上來,咱們還有時間,在慢慢考慮。”

“燕京那邊兒……我不否認,有危險是肯定的,不過,其實沒想象中那麽可怕。四叔快別一臉慷慨就義的模樣,五妹妹也收了眼淚吧,那不是送命的差事!”

“豫親王世子,就是那個一直跟咱們不對付的楚敏,人家十來歲就在燕京做‘質’了,如今還不是活的好好的,還在朝裏扯三拽倆的挖墻角,幫他父王籌謀?冠軍候君譚的老父老母,同樣是宮裏的坐上賓,韓太後都對他們客客氣氣……咱們家,四個州,二十萬大軍,這個勢力不算差了,沒事兒。”

最起碼,在她起勢之前,不管往燕京做‘質’的人是誰?朝廷都只能‘供’著。

至於豫親王或黃升……她本人沒來,姚家軍重頭亦未曾至,那麽這個‘質子’對他們來說,基本就是個雞肋,不會專門下手針對——沒有必要啊。

至於,哪天她真起勢了,絕定‘來一波兒’,她難道不會提前做準備嗎?燕京裏胡雪和小桃花兒一眾都還在呢。她們勢力薄弱歸薄弱,並不是一點兒沒有。跟經營十多年的楚敏沒法比,正面剛懟不過人家,她們難道還不能跑嗎?

腳底抹油,總抹的了吧?

到燕京做‘質’,危險歸危險,實則沒到送命的地步,而且,說白了,想爭霸,想做主……哪裏不危險?當初胡人進關,姚千蔓被叱阿利當胸一箭,如今肩頭還有塊兒碗大的疤,每每陰雨都疼的厲害。白珍潛伏胡地,遍體鱗傷,無數次游走在死亡邊緣……

南寅海面飄泊,時時疾風驟雨。幕三兩遠在扶桑,處處步步驚心。就連姜維和姜熙都晉山裏打土匪,時不時就受個傷,見點血呢!

天底下,哪有不付出的成功?

就因為他們姓姚,日後就能封王做候,穩享富貴?

“別哭了!”伸手抹了抹姚千蕊眼角的淚,姚千枝抿了抿唇,餘光掃了姚千蔓一眼,便見她臉色微僵,然而,眸光滿是著定。

“唉。”微微嘆了口氣,她心裏就明白了。

她和姚千蔓,彼此間都是一個想法。

如無意外,進京的人選,應該就是姚天賜了。

無關人情事故,血緣關系,而是他——最‘合適’。

對姚家軍,對她們來說,最‘合適’。

——

這些年,姚家軍一直不斷發展,而姚千枝,亦逐漸露出鋒芒,越來越強勢,她在姚家的地位,已然不同。

不是刻意,沒人察覺,這種微妙的改變,就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麽單純,那麽自然而然的發生的。

甚至,沒人提出過置疑或不解。

都很坦然的接受了。

於是,姚千枝‘歇息’的話一出口,無論姚家人怎麽‘擔心’、‘不安’、‘忐忑’、‘害怕’,亦都乖乖聽話,四下散了。

只有姜氏,猶豫的瞧了閨女兩眼,一臉欲言又止,但是,終歸沒說出口。

其實,姚千枝知道她想說什麽,無非就是姜母……

姜氏還有個親媽在燕京住著呢,姚千枝前次面聖求總兵位的時候,還親自探望過,被人家迎頭催了一波兒婚!

過繼來的弟弟,外道的侄兒……對姜家那門‘娘家親戚’,姜氏或許不是特別在意,但是,親娘就是親娘,姜氏怎麽可能不關心?

燕京已經起了遏制姚千枝的心,姜母是她的親姥姥,朝廷……會不會對她動什麽心思?

她娘就是個普通老太太,一個外道來的鐘老姨奶都把她擠兌的窩囊半輩子,朝廷這邊真想怎麽著……都不用如何擺布,派幾個官差嚇唬嚇唬,她就能背過氣去了!

從流放開始,姜氏一直沒放下過掛念老娘的心,此一回,朝廷出招,她就更害怕了,有些跟女兒說點什麽,但是……

姚千枝垂下頭,沒說話。

姜氏就抽了抽鼻子,一步三回頭的跟姚天達走了。

姚千蔓同時打發了淚水不停的姚千蕊,轉眼間,姚家一眾俱都離開。

屋裏,就剩下姚千枝和姚千蔓兩個。

面面相覷,她們互相對視著,誰都不說話。

屋裏的氣氛便有些凝結。

好半晌兒,外邊回廊傳來護衛腳步響動,姚千蔓啟唇,“就四叔吧。”她輕聲。

“嘖~~嗯~~”姚千枝擡手揉了揉臉,態度有些遲疑,“他……到是合適,但是,終歸太板正了,我怕他配合不好……”

“配合?你想做什麽?”姚千蔓挑眉看過來。

姚千枝就垂眸,“具體還沒想過,不過,咱們既然舍出了人進京,總要借此做些什麽的,總不能白搭了吧。你看看豫親王,一個世子‘質’在京裏,頂了多大的事兒,喬家都被他拉攏住了,如今朝堂裏有多少看好豫親王一脈的,你翻翻小桃花送回來的‘資料’,那不都是人家楚敏的功勞?”

“哪怕真是‘人質’,好歹背後有咱們,腰桿子硬著呢。”

“四叔不行。”靜靜聽著,隨著姚千枝的話語,姚千蔓眉頭越皺越緊,沈默片刻思索著,她斷然搖頭,“你說這些他做不了,怕真就只是個‘合適’的人質。”

天生沒有超脫的天賦,本身未曾受過精英教育,在被她們有意無意打壓了這麽多年,姚天賜真就是個很普通的男人,重感情,會感恩,有點小聰明,僅此而已。

讓他八面駛風、左右逢源,這差事,他幹不了!

到不是培訓不出來,而是,他根子打在那兒呢。

心底對大晉仍有敬畏,願意心甘情願給小皇帝下跪的人……想短短月餘功夫就脫胎換骨?

這怎麽可能?

姚千蔓沒有那個能耐。

“質子只能做‘質’,那未免太可惜了。”姚千枝嘆息著,“燕京那邊,雪兒她們做的是不錯,只是,她們身份擺在那兒……有些東西,她們就接觸不到,四叔姓姚,是你我的親叔叔,這個身份其實能給他很大方便……”讓他做很多事。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當初咱們做了選擇……”沒給過四叔他們機會,“如今得了這個結果……”他當不起事兒,思想跟不上,“你就不能抱怨,因果追因,天底下就沒有仰脖子,等著餡餅往嘴裏掉的美事兒。”

“所以啊,三妹妹,你就……”認了吧!姚千蔓點指著嘆道。

聞言,姚千枝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東邊不亮西邊亮,這麽著吧。”兩手一攤,她算是認同了。

“嗯,定了吧。”姚千蔓就點點頭。

兩姐妹決定了,默契攜手就往出走,心裏琢磨著跟姚老爺子商量商量,怎麽盡量婉轉的,讓人能接受的宣布‘人選’,突然,就在這時,‘咣咣’敲門聲響了。

——動靜還挺大。

“哎呦!嚇我這一跳。”姚千蔓正走到門邊,正準備伸手開門呢。誰知這聲音就響了,還那麽突然,嚇的她捂住胸口,抽了兩口氣才緩過來,“誰啊?”她問。

“大姑娘,是我,青椒。”外間,女聲響起。

“青椒?”姚千蔓一怔,回頭看姚千枝,見她同樣迷茫。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門。

將人讓進來,不解看著她,姚千蔓啟唇問,“青椒,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大姑娘,大人。”姚青椒站在屋裏,嘴角緊緊抿著,手貼著裙邊,看起來很緊張,然而,依然很堅定的道:“我,我想去燕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