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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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太後——自下令善柔公主和親黃升後, 她那個名聲啊,就一直沒緩合過來。

百姓們是健忘的, 公主嫁了, 基本沒人在提這茬, 然而朝臣和貴戚們,得了這般天賜的霸權機會, 他們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都恨不得打壓的韓太後深宮不冒頭, 好從此獨霸小皇帝呢。

至於本該跟韓太後同氣連枝, 一脈相承的韓家和韓載道, 因為那些內情和微妙關系,他們到是有些退了。

或許這些年的‘韓半朝’生涯, 那些權傾朝野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好, 這一年半載裏, 韓載道意外收斂起來,整個人低調不少。

不止是他, 就連外戚黨都韜光養晦進賬琮。

當然,不是說完全退下來, 韓載道已經被架到那位置上,想徹底放下是不可能的。然而, c位——他確實是不站了。

如今朝廷裏正火熱的是喬閣老。

他是中立派。

而韓太後是小皇帝的親娘,小皇帝已經快十五了,明年就要選秀挑皇後,馬上就能親政了, 偏偏,他還特別依賴韓太後,甚甚都聽她的,連玉璽都放慈安宮裏。而韓太後……聲名狼藉。

身後跟著縮起來的外戚黨!

韓載道退了,保皇黨沸騰起來,勢力越發展越大,然而雲止走了,萬聖長公主是婦道人家,且打根兒上沒心思摻合這些……

原本朝堂裏如霍言那般真心君忠愛國的,都韓載道殺的殺,流的流,餘者對眼前局勢冷了心,沒誰真往出冒頭,於是,本來走鋼索般,艱難保持著平衡的中立派喬閣老,可不就脫穎而出了嗎?

騎墻是個技術活兒,真心挺不好幹的。平時看來左右逢源,誰都不得罪,然而,到了如今這場面,喬閣老算是扯著蛋啦。

疼的他老臉鐵青。

至於,明明這麽多年騎墻騎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蛋就不舒服了,那就得問問宣平候和喬蒙了。

古今都有不孝子,坑爹坑爺爺什麽的,不用太平常。

喬蒙都混進楚敏書府,口口聲聲‘小主子’了,喬閣老怎麽可能不蛋疼呢?

畢竟,被架起來這種事,說是水深火熱,安全指度太低,未來沒指望,但是……權利是真的有啊!!

就看看韓載道張狂的那幾年……權傾朝野韓半朝,連宗室都要避其鋒芒。

“您的意思,是讓人進言太後娘娘嗎?”喬蒙看著楚敏,滿面沈思之色,“到也是個辦法。”

韓太後如今的處境……真是說好不好,說壞不壞,自己聲名掃地,兒子大了。韓載道退了閃她一道,兒子大了。朝臣們抵觸她,不願意讓她出後宮,兒子大了,還聽她的……

然而,兒子大了,一點都沒懂事!!

還是愛玩愛鬧,政事半點不懂,韓載道一退,沒人給細心講解了,內閣遞上來的折子,韓太後除了蓋印外,提不出任何置疑,她根本就看不明白。

甚至,就連蓋印都得悄瞇瞇的,畢竟,萬一內閣朝臣們發現這印不是小皇帝蓋的,怕是要噴死韓太後的。

“韓載道見機不對暫退了,把韓太後扔在那兒,不尷不尬的,她身邊需要一個強援,姚千枝是最好的選擇……”楚敏就說。

韓太後對姚千枝是有恩的,當初,姚千枝來燕京求官時,不過區區四品提督罷了。能得總兵位,甚至後來任兩州總督,協管四州,都有韓太後出力——當然那個時候她是沒有辦法,不給不行——但是,這位給的知遇之恩,姚千枝得認。

畢竟,千裏馬在神俊,若沒有伯樂慧眼,都不過拉車的命。

姚千枝是韓太後的嫡系,哪怕姚家軍單方面不承認,然而,韓太後確實是這麽認為的。

遇見危險了?困局了?小皇帝明年都要選秀了,韓太後把嫡系招到身邊來,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

“若韓太後出手,確實可行,然而,誰來提呢?”喬蒙皺了皺眉。

楚敏擡頭看他。

喬蒙一怔,小心翼翼的問:“小王爺的意思是……“我嗎?“但……家父和屬下的身份不好進宮啊,家母的話……恐怕不方便。”他娘還不知道他和爹投靠了豫親王呢。

楚敏不鹹不淡的道:“你二嬸是宗室郡主。”

“呃,這,小王爺,屬下家裏……”親娘都不知道,不好指派了,二嬸?呵呵,他二叔坐鎮翰林院,學子滿天下,精的猴兒一樣,如果不是他爹真的挺沒用,無甚大能耐,而他存在感薄弱,確實沒幫楚敏做過什麽大事……恐怕早就讓家裏人察覺了。

就他爺爺那脾氣,最近被逼成了領頭羊,正正經經的喬‘閣老’,多大的喜事啊。都急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眼看半禿了,要是讓他老人家知道,他和他爹還摻合了宗室奪位……說白了就是造.反的事……

他爺估計能把他爹打死,然後全家丁優。

然後,他爺在因晚年喪子一病不起什麽的,直接告老還鄉,全家悠然田間。

喬蒙那一臉沒出息的樣兒,楚敏真是挺看不過眼,眸間閃過一抹厭棄,然而,喬蒙姓喬,是宣平候世子,喬閣老嫡長孫,不管人品能耐如何,有些人,出生就帶著金飯碗。

“那就讓世子妃走一趟。”他沈聲,冷淡的吩咐。

宣平候世子妃——喬蒙的嫡妻唐氏。

唐氏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唐倪的姐姐,而唐倪是豫親王的人,他續娶的老婆,就是豫親王庶女,而他被‘病逝’的嫡妻,就是霍錦城的大姐。

不過,唐倪手握兵權,在燕京一慣很低調,他和豫親王的關系根本沒暴露,楚敏並不想因為這事把他顯出來,便很自然的吩咐了喬蒙。

聽聞,喬家那守寡的孫女頗得姚千枝看重,而他和父王早晚要掀一場惡戰,坐坐那九五之位,喬閣老明哲保身就算了……別最緊要關頭,需他家助力的時候,他帶著全家在跑了!

孫女早早跟姚千枝勾扯上,誰知道這是不是喬閣老準備的後手呢?

而他……垂頭瞧瞧自身,在展眼望望喬蒙,豫親王府,他們這一方勢力,是不是喬閣老準備的另一條退路?

那是個白毛老狐貍,他的心思,真心猜不準。

“我會讓宮裏人相助,此事就勞世子妃走一趟了。”楚敏面上笑著,眸光凝重。

真忠心,就要表出來。腳踩兩條船,隨時能撤走什麽的,那是想都別想,往常局勢不同,他能允許喬蒙隱在幕後,如今,他父王那邊已經把韓太後的身份給查準了,就等著找機會圖窮匕見呢!他在不能容忍喬蒙左右搖擺。

想投靠,就拉著宣平候府一起,擺到桌面上,顯在陽光裏,單喬蒙一個人的份量,根本不值得楚敏花這麽多心思。

“這,這,小王爺……拙荊恐怕……”喬蒙面色微凝,多有些猶豫。

這些年,喬念瑩沒斷了跟娘家的聯系。姚家軍裏,她很有幾分臉面,姚千枝挺看重她這件事,宣平候府人人皆知,姚家家發展的那麽好,要說喬蒙沒有把北地當條後路的心思……都不是傻子,誰信啊?

召姚千枝進京,這不是個好活計,人家那兒正發展呢,離開做什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他老婆進宮進言,怎麽可能不露出風聲……

能把皇權、外戚、宗室都維持著關系的女人,真被召來燕京,喬蒙不信她查不出來是誰坑了她!

“此事托勞喬卿,為難了?”楚敏笑容微斂,目光冰冷。

被瞧的寒冰入骨,透著心兒的寒,喬蒙哪敢推辭?心裏苦的不行,嘴裏丁點不敢露,掀袍子屈膝,他只能表忠心,“能為王爺效力,萬不敢說為難兩字。”

“此事交給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喬蒙跪地高聲。

就差對燈起誓了。

楚敏看著他,矜持的站起身,他擡手虛扶了喬蒙一把,沒說話,面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

商談完畢,喬蒙披著連帽鬥篷,悄無聲息的從豫親王府角門出來了。

一身漆黑,躡手躡腳,那舉動姿態,真跟做賊偷人似的。

渾身汗濕,大夏天的背後直冒涼氣,小廝攙扶著他上了馬車,一路往鎖頭胡同去了。

他在那裏有個兩進的院子,養了百花樓贖出來的花魁,她身份卑賤進不得府裏,偏喬蒙又愛得很,就安排在這裏,算是外宅,喬蒙‘行蹤不定’,每每出來‘商量事兒’,還得裝扮的跟個‘小黑’一樣,外頭自然得有休整的地方。

馬車進了鎖頭胡同,那花魁早就習慣自家男人隔三差五玩個變裝,神神秘秘了。吩咐下人打水洗臉換衣裳,給備了熱菜湯飯,服侍著他歇了個晌兒,醒來後兩人耍鬧了一陣,喬蒙郁氣全消,精神抖擻的回宣平候府啦!!

一進府門,迎面就撞見了喬閣老和喬茴。

此二人剛剛內閣‘下班’,正有說有笑往二門裏溜噠呢。

“這大熱的天,出門做甚了?”別看歲數不小了,人家喬閣老眼神正經不錯,一眼叨中心裏有鬼,並不想上前請安的喬蒙,對他招了招手。

怎麽這麽寸!!喬蒙滿心叫苦,腳步還不能停頓,上前幾步來到喬閣老身邊,他斂身,恭敬的道:“孫兒見過祖父。”

“嗯。”喬閣老含笑點頭。

一旁,喬茴開口招呼,微微恭身,“弟弟見過大哥。”

“三弟不必多禮。”喬蒙忙擡手扶他,擡頭,就見祖父和二房弟弟都笑瞇瞇的望他,一臉的‘慈祥友愛’,心裏莫名其妙覺得很忐忑,他忙別過臉,“三弟,這天氣挺熱的,祖父朝堂勞累,怎麽不說喚個軟轎過來?”還腿來腿走啊?

“來人……”他高聲喊,讓下人快把轎子傳來,趕緊將瞇瞇著眼,笑的他心裏發毛的祖父擡走。

“老了老了,走動起來算是活泛筋骨了。”喬閣老擡手阻止,仿佛沒看見長孫的表情,依然笑著,“來,廣昌,你和廣茂一起陪祖父走走。”

廣昌、廣茂,這是喬蒙和喬茴的字。喬家人丁不算興旺,喬閣老給他們賜了這字,就是想提醒他們‘子孫昌茂’。

然而,喬蒙和喬茴辜負了老祖父的期望,膝下都不過一根獨苗兒。

尤其是喬茴,他的獨苗兒還是個女娃。

“是。”祖父發話,喬蒙怎麽能拒絕,心裏很是別扭,依然還恭敬應聲。祖孫三人順著院墻,一路往二門溜噠。

宣平候府面積挺大,一路走走停停,喬閣老和喬茴貌似閑話,說說笑笑,然而其間一句兩句的,每每都把喬蒙問的一頭冷汗,應對不得。

他其實不算個聰明人,能耐挺有限的,就普普通通。否則,正經的候府世子,喬家嫡長,喬蒙怎麽就只能在朝廷掛個閑職,連大朝都進不了。

還不是無力科舉,啥都考不上嗎?

跟他爹宣平候一個脾性,根本讀不進書。

喬閣老那點智商和本事,估計全遺傳給二房了!

“今日無事,跟周尚書說起了你,他言你有日子沒進禮部點卯了……你這是忙什麽呢?不點卯還未見著家?”路過花園的時候,仿佛無意,喬閣老問了一句。

喬蒙就含糊著,“這,這,呵呵,都是亂亂糟糟的事兒,就瞎忙唄。”他陪笑,怎麽敢提因北方不利,最近都紮根豫親王府了!

“哦,瞎忙啊!”喬閣老看了一眼,似有深意的說:“你還知道是瞎忙!”

喬蒙垂著頭,就覺頸後一股寒氣,不知是熱了還是怎地,渾身都讓汗水打濕了。

“許是會佳人了吧。什麽金鎖頭銀鎖頭的……沒個好地方。”喬茴走在他身側,轉頭好似調侃似的道:“大哥要謹慎些,莫讓大嫂知道,倒了葡萄架啊。”

“哦,三弟,你……”喬蒙一怔,瞬間反應過來,“祖父,您,您知道美娘的事了?”

美娘——就是他外宅裏養的花魁。

“是孫兒混帳,兒子都快成親了,這麽大歲數還不作法,不過,孫兒心裏有分寸,不過養著玩玩而已,就是解悶的東西,作不出什麽禍來。”臉上訕搭搭的,喬蒙輕咳兩句,有些尷尬的道:“要不,您實在看不慣,孫兒就把她送走得了。”

嘴裏這麽說著,他心裏著實松了口氣。

祖父和三弟……這‘偶遇’的這麽明顯,他還以為,他投靠豫親王府的事露餡了呢!

原來是外宅……

嚇他這一大跳!

雖然看小王爺如今那意思,他和他爹的事,瞞是肯定瞞不了多久了,然而,多一天是一天,打小在祖父教養下長大,不知受了多少棍棒教誨,對喬閣老,喬蒙真的有點怕。

看著祖父笑瞇瞇的臉,他打心眼裏直翻騰!

“你大了,兒子都快要娶媳婦了,該怎麽做用不著我教,自己看著辦吧。”喬閣老嘆著,目光久久凝視長孫,好半晌,搖了搖頭,“我老了,管不動了。”他說著,神色隱約裏帶幾分頹然。

到是喬蒙根本沒註意,聞言連連作輯,“看祖父這話說的,您老當益壯,孫兒們還不懂事,經驗不夠,且得您把關呢。”

“哦?那到要聽我的才是。”喬閣老不明意味的說了一句。

喬蒙趕緊點頭,“那是那是。”

喬茴站旁邊看著,深深嘆了口氣。

祖孫三人不鹹不淡的聊著,走過花園,逛過假山,就到了喬蒙的院子,他恭敬告辭,喬閣老和喬茴目前他進院門。

看著喬蒙轉過八寶回廊,消失正屋門裏,喬閣老收起笑容,面沈如水。

轉身,他快步離開喬蒙院子前,喬茴看了眼院門,嘆氣著搖頭,匆匆跟上。

兩人回到花園裏,坐進涼亭,看著滿園花草,蝶飛蜂舞,喬茴悄聲喚來小廝,端了點心熱茶,親自酌了一杯,放到喬閣老,輕聲勸道:“祖父,您莫要氣了,大哥,唉,他那個年紀了,大侄子明年都要進士科,他還掛著閑職……怕是想有番做為,沒甚惡意的。”

“他要是有能耐,我是當親祖父的,難道還能屈著他嗎?”喬閣老橫眉怒目,將茶杯狠狠扣在玉石桌面,他恨聲,“他跟他爹一個德行,不過勉強守城,非要急功近利……”

“他身邊那個女人,哼,豫親王府訓出來的女暗人,那混帳東西,他連枕邊人的底細都摸不清楚,還想建功立業?那條從龍路……是那麽好走的嗎?”

“如果不是他們父子倆怎麽教都教不乖,生怕他們被坑了,我至於站了中立,如今被架到火上烤?”一掃往日從容不迫的模樣,喬閣老真是氣急敗壞,“當我沒長耳朵?‘騎墻閣老’的名聲那麽好聽?”

“祖父,事已至此,大伯和大哥已經陷的太深,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沒那麽容易。”喬茴垂著臉,擡手把茶杯扶正,他徐徐幼。“豫親王一脈隱忍多年,朝堂裏如同隱形,楚敏一直是個安靜的‘質子’,從不拉幫結派,此一回突然高調起來,應是有什麽謀算,萬歲爺明年就要選秀了,待大婚後,親政就在眼前……”

“祖父,此時正是多事之秋,您是家中掌舵人,不能亂啊!”

所以,大伯和大哥,眼看已經撈不回來了。不管豫親王能不能成事,有他們在,就算宣平候府下了重註,成了自然好,大伯和哥哥都是親的。敗了……且得琢磨後路呢!

宣平候連同世子一塊投靠了豫親王,那是嫡長子和嫡長孫,宣平候的爵位都已經是大伯的了!這時候,哪怕祖父把大伯和大哥臭打一頓,直接關了禁閉都沒用,喬家已經撕擄不開了!

難道還能把長房一脈除族嗎?

硬要掰,傷人傷已不說,還把豫親王給得罪的死死的。

“孽障啊!”喬閣老臉色灰敗。騎了那麽多的墻,哪怕如今火堆裏烤著,都沒歪了身子。結果讓不孝兒孫拽著腿兒,這蛋扯的,他是真疼啊!

“廣茂。”用手揉著額頭,他沈默了好半晌,“念瑩那邊兒,你加緊聯系些,婉轉點打探打探北方的動向……”

“是。”喬茴便應聲,面色說不出是好是壞。

“家門不幸啊!”喬閣老看著三孫一眼,滿面苦敗,“是得留條後路了!”

——

根本不知道自家底細被摸了個透兒,喬蒙院裏略坐片刻,就出門找了親爹,準備商討商討此事。

派自個兒媳婦進宮,這就是個表態,哪怕如今捂的嚴實,總有被翻出來的時候,默默投靠,背後搞事還行,這一朝要暴露陽光下了,喬蒙有點拿不準主意。

直接找了親爹。

兩父子漏夜長談,商量了半宿,到底還是宣平候果斷些,既然已經選擇投靠就是沒了退路,此時縮了,昔日功勞全都白費不說,還會被楚敏忌憚……

手下人不聽話,不能沖鋒陷陣,那還要來做什麽?

就宣平候本人,都不願意使喚這般的附庸。

進宮就進宮,露臉就露臉,這會兒,正是建功立業的機會呢!

拍板定案,宣平候做出決定。

喬蒙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自回院兒叮囑吩咐老婆了。

宣平候世子——喬蒙嫡妻,那是唐倪的親姐姐,跟豫親王府沾著親呢,自家怎麽回事?哪怕爺們不提,弟弟還能不說?她怎麽嫁過來的,憑什麽做了候府夫人,大家宗婦,唐氏心裏是有數的!

她弟弟續娶的那個,那是豫親王庶女啊!

喬蒙吩咐了,唐氏連個磕絆都沒打,應的那叫一個快,還一臉你終於‘長進了’的欣慰表情,到讓喬蒙郁悶的不已。

他這個老婆真是……

唉,這世道,誰比誰傻啊?

都沒用喬蒙怎麽勸,人家唐氏轉天清晨,天沒亮就把請安牌子遞進宮了,礙著喬閣老的身份,宣平候的爵位,唐氏本來嘴角還甜,挺會哄人的。韓太後自然沒有拒絕見她的道理,都沒怎麽排等,早晨遞的請安牌子,下半晌兒的功夫,慈安宮裏就派人來遞話,宣她‘內宮覲見’了。

唐氏收拾收拾衣裳,在喬蒙擔憂的目光中,瀟瀟然走了。

坐上馬車,一路來到宮門前,遞牌子檢查,她隨著宣旨太監一路來到慈安宮,宮門外,早有宮女在那等著。

“世子夫人,您隨奴婢來吧。”紫閣彎了彎膝蓋,恭敬的請安。

“多勞姑娘了。”唐氏看著她,眸光閃爍。

“哪敢當夫人這一句。”紫閣就笑著,轉身領路,一邊說,一邊嘴唇微動,蠅聲細語,“太後娘娘這幾日心情不大好,她老人家跟首輔大人吵起來了,近來萬歲爺讓個小戲子勾了心神,愛如珍寶……那戲子是教司坊的,韓夫人進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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