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雷虎聞言，與李江海一齊來到門外。

十來名捕快各自持刀，正怒視著當中的六人，這是他們的仇人，殺死何捕頭的人。

19大理寺小卒

如果說善惡分大小的話，那麽在這些捕快的眼裏，惡賊殺了何捕頭便是最大的惡，反而對於縣令小妾的死看得倒不是那麽重要了。捕快們漲紅了臉，雙眼中似乎快噴出火焰來。

“大人！這幾人殺了何捕頭，我們要為他報仇才是！”捕快江祿為性子急，看見雷虎出了大門便說。

“對！大人，他們罪大惡極，不僅殺了何捕頭，還害了侯大人的小妾”周平附和。

……

捕快們七嘴八舌，恨不得當場將張權貴六人殺了，但他們還沒有喪失理智，他們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一名捕快，而不是與惡賊一樣。

李江海站在一旁默不作聲，這種情況是他萬萬沒有預料到的，他本以為這些蠢賊只是開黑店的，沒想到他們與洛陽縣衙還有深仇大恨，這種公私摻雜在一起的仇恨，他不大多願摻合。

“將他們押進大牢，等侯大人回來再發落。”雷虎對捕快們下令，他怕再鬧下去這幾個惡賊活不過今天。

捕快們扯著繩子，一路拳打腳踢，將張權貴等人丟進牢房，估計未來的日子他們都少不了被打被罵。

雷虎與李江海回到衙門後院，侯小青默默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雷虎向李江海交代了一些事宜，都是何捕頭之前留下的瑣碎事，隨後則叫上馬夫出了門，將李江海丟給了侯小青。

雷虎前腳一走，侯小青便來了精神，她拿起架子，想要戲弄一下叫李江海，讓這個搶了自己捕頭位子的家夥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但似乎李江海並不想與侯小青過多的交往，他認為侯小青只是個頑皮的姑娘，這種小姑娘最容易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煩心事。

侯小青本打算要刁難李江海，至少讓他說句軟話，可李江海那家夥就像跟木頭，站在屋裏一句話也不願與她說。

“餵，你是啞巴嗎？”侯小青來了脾氣，指著李江海的鼻子，“我都跟你說了這麽久的話，你就連理都不理一下嘛？”

李江海笑了笑，並不作答。

“誒，你笑什麽笑？你是在嘲笑我嗎？贏了有什麽了不起？不就贏了我兩次嗎，下次我一定讓你心服口服。”侯小青故意這麽說，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木頭般的李江海，她的小計策對一根木頭是無用的。

“我不想跟你說話。”李江海終於開口了。

“呵！”侯小青不以為意，“你還不想跟我說話？宋城江祿為那幾個家夥舔著臉想要跟我說話，我還不願理呢！”侯小青生的漂亮，是衙門內許多人的夢中人，以宋城、江祿為、王曦、周平四人為例。

“是麽？”李江海露出一副與自己無關的表情，“那你大可去找他們說話，非要糾纏我做什麽？”

“你！”侯小青被李江海這句話氣得不輕，咬牙切齒地說：“我糾纏你？你這人恐怕沒多少朋友吧！”侯小青以為猜中了李江海的弱點。

“確實沒有多少，不過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又有幾個？”李江海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在我看來，朋友貴精不貴多，那些酒肉桌上的狐朋狗友，就算交了又有什麽意思？他有難時求你幫忙，等你有難時各自飛……在我看來，交錯的朋友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李江海說完這番話，低沈下臉，似乎在思念著誰。

兩人同時陷入沈默，侯小青本想嘲笑他幾句，但在看見了李江海的神情後就不忍說出口。自從見到李江海時，他的臉上一直掛著和煦的微笑，而那微笑此時卻不見了，侯小青現在所看見的是一個落寞的男人，足以使她心軟。。

“帶我去城裏轉轉吧。”李江海忽然擡起頭，臉上再次掛著微笑。

“好，我帶你去。”

侯小青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答應李江海，或許那轉瞬即逝的落寞時刻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模樣吧，可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

隨著逐漸長大，侯小青也變得越來越要強，她不想讓別人看出一絲的軟弱，她想要讓所有看到，即使沒有了任何人的關心，她也能夠憑著自己的努力做出一番事來。

十歲那年，侯小青的母親去世，僅在第三個月後，侯玉德便娶了一房小妾，只比侯小青大了八歲，也正是從那個時候，侯小青意識到，或許這個世界除了母親之外已無其他人關心自己，她漸漸地封閉了內心，不想讓任何人了解自己，包括父親侯玉德。

這一年侯小青十九歲，早已到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年紀，可她拒絕了無數門親事，只想替自己爭口氣，誰說女子不如男？她想讓那個在母親去世三月就再娶親的父親看看，沒了他的照料自己一樣活得很好。

而在侯玉德的眼裏，女兒則變得愈來愈任性，索性由她去。

習武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鍛煉一個人的心性，侯小青習武八年，專攻刀法，已在技藝上壓倒打敗了眾多捕快裏的佼佼者，似宋城等人都是她手下敗將，故此在他們追求侯小青的時候，侯小青總是嗤之以鼻，跟一個手下敗將有什麽好談的？

李江海的出現是個巧合，一個打亂了侯小青計劃的巧合。

倆人來到主簿處，李江海呈上公文與卷宗，領了腰牌、佩刀、捕快服。彼時捕快是縣衙內最低級的職務，不屬於公人，但凡身手好些、頭腦靈活之人都可以向縣衙申報。不過捕快一職雖小，但有諸多便利，捕快兼查案、傳喚、緝拿為一體，本身有些實權，百姓們見了也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大人”。

李江海手裏捧著衣服與長刀，和侯小青走出衙門，離衙門三十步的地方有座院子，那是公職人員的居所，按理說是沒有捕快的位置的，但之前何捕頭已快升任法曹，所以留下了一處空房，此時只能讓李江海撿了便宜。

想想此時的境遇，李江海不禁感到好笑，無意在臉上表露出來，被侯小青看在眼裏。

“餵，你這人好怪，笑什麽？”侯小青忍不住問。

“我在笑我自己，”李江海搖搖頭，“我真是不爭氣的家夥。”

“呦，你原來知道自己不爭氣，”侯小青不忘在言語上嘲諷李江海，“知道自己不爭氣便好，人嘛，總要上進的。”

“哈哈，你真有趣。我只是覺得現在這一幕似曾相識。”李江海回憶起往事，“那時我學藝有成，師傅送我下山，我回到了蘇州城，那時候我也是個捕頭，後來得到縣令的賞識，要將我升為法曹。

正好那幾日江南道巡撫使閻立本大人來到蘇州，而閻大人恰好與縣令是故交，縣令向閻大人舉薦我，隨後閻大人又向朝廷舉薦我，沒過幾天我便被調往大理寺任職，”李江海頓了頓，“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洛陽當捕頭，當真是造化弄人。”

“咦？你還在大理寺做過事？”侯小青露出滿臉的不信，“恐怕也只是個跑腿看門的吧，大理寺會要……”侯小青忽然想到，李江海是從長安調任來的，保不齊他說的是真話。

“對，我就是個跑腿的，只幹了一天就被辭啦。”李江海說道。

“你真的是大理寺的人？”侯小青仍舊不敢相信，大理寺是她的最終目標，她想去大理寺當差。

“是，”李江海說：“還是個寺丞。”

侯小青自然不信李江海的話，一個寺丞怎麽會被調來洛陽當捕頭？就是做縣令也夠了，大理寺寺丞可不是什麽芝麻小官。她想要揭穿李江海的謊言，於是拉著李江海跑回衙門，來到主簿處，拿回李江海的卷宗。

李江海的卷宗在侯小青的手中展開，一篇洋洋灑灑的小楷鋪滿了整頁紙，“殺三十二匪寇”、“法曹”、“劍術高超”、“大理寺寺丞”等字眼映在侯小青的眼中。

此時侯小青收起卷宗，難以平覆下慌亂的心情，原來這個可惡的家夥曾經竟是大理寺寺丞！大理寺，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這家夥不僅是大理寺的人，竟是寺丞！

侯小青在回頭看李江海，忽覺得他的身影竟逐漸高大起來。

20心中善惡

“你真的殺過人？”

侯小青與李江海坐在洛陽城的城樓上，雙腳蕩來蕩去，引得眾多百姓圍觀，還以為這二人是要想不開。

李江海不知道如何回答侯小青的這個問題，他殺過人，殺過三十二人，殺得都是無惡不作的山賊土匪，卻也是鮮活的生命。

“殺過。”李江海說出短短兩字。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侯小青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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