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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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她從未殺過人,對此有些好奇,因為她總是能想起何捕頭死時的慘狀。

“惡心,”李江海看了眼侯小青,認真地說:“惡心。這個世上能有什麽事比同類相殘還要更惡心的事情?沒有。你看城裏的那些野狗,就算是餓死了,也不會去咬一口死去的同類,反而我們有許多天生劣性的人,他們喜歡作惡,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草菅人命胡作非為,或許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制止這類人,雖然殺掉他們會惡心,但卻值得這麽做,只有他們死了,更多的人才會獲得公平與安定的生活。”

侯小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這個世上沒了律法與維持正義的人,那麽弱小的人便永無寧日,這也是她想要當捕快、想要進入大理寺的初衷,她想要維持正義。

“我在山上跟隨師父學藝時,師父曾教導我,‘人無善惡,只是立場不同’,那時我不懂這話的含義,那時我跟你一樣,只能看到事情表面的對好壞,從來沒有去思考他們為什麽會去做這件事。

所以那時我認為所有的人從一出生開始便分出了好壞,在不同的環境下長大,接觸不同的事物,導致不同的性格與脾氣,也就會做出不同的事情,好事壞事都有,但歸根結底,壞人就是壞人,他們做了壞事就是壞人,不能把責任推給父母的教育,也不能把責任推給早就他們的環境。

有的人沒食物知道去種地,去耕耘去收獲,有的人挨餓了知道去掏鳥蛋、去打獵去摸魚抓蝦填肚子,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自給自足不去勞累別人,就是好人。而還有少部分人,當他們沒了吃喝,沒了錢,他們會去打好人們的主意,他們去搶去偷,甚至殺人。好人與壞人都是有手有腳的,為什麽別人可以用勤奮來生存,但壞人就不行呢?所以我在下山之前都一直認為壞人就是壞人,沒有什麽道理好講。

直到下山以後,我爹因公殉職,我要接替他的職位,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捕頭,但仍舊有很多人爭破頭。

其實我並不想當個捕快,我小時候的願望是讀書考取功名,做個文官,但在學武之後我的願望就變了,我更想當個無憂無慮的劍客俠客,浪跡天涯,為好人們出頭,懲治壞人,可殺父之仇必須要報,我必須要當捕快,以至於後來我逐漸喜歡上了這份……事業。

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全身都在顫抖,我很害怕,也很憤怒。那些山賊殺了我爹,我得報仇,但隨著一條條性命在我的手上結束,我變得麻木起來,但我不能停下手裏的劍,我的仇要報,死在山賊手底下的那些人的仇也要報,若是我不殺光那些山賊,可能下一次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們的手裏,一個個家庭破碎,至親天人兩隔,我最能體會那種感覺,所以我不願再讓別人像我一樣。

或許你會覺得我的殺戮心很重,第一次殺人就殺了足足三十二個,但我不後悔,要是重來一次我依舊會殺掉他們。在那之後,我喜歡上了捕快這一職業,我喜歡上了查案辦案,喜歡上了受害者親人看到罪犯被繩之以法時的欣慰表情。”

李江海說了很長一段話,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對侯小青說,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一直藏在心底。或許是他憋的太久,迫切的想要有一個人來發洩?

“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沒有你那種勇氣。”侯小青雙手撐在墻垛上,看著漸漸西沈的太陽,“但我很讚同你的做法。不過你師傅說的‘人無善惡’我不大明白,像你剛才所說,壞人就是壞人,不是嗎?”

“確實如此。”李江海沒想到侯小青竟能和自己心平氣和的聊天。經過半天的相處,李江海已摸清了侯小青的性子,她很要強,凡事絕不能逆著她,要像驢一樣順毛捋,不過她是個善良的姑娘。李江海接著說道:“但如果我們站在壞人的角度去思考呢?有些事情在我們看來是壞事,但是以他們的角度去思考的話……”

“你是說,站在壞人的角度,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是對的?”侯小青睜大眼,表示不解。

“正是如此,”李江海與侯小青下了城樓,步行前往一家酒館,“當一個人為了一己私欲去偷去搶之後,這個人的想法就已經變了,他不會認為這樣做有什麽不妥,哪怕殺死阻擋自己道路的人,他們只會認為這些人該死。所以歸根結底,立場很重要,當一個人的立場錯了時,那他便是壞人。”

為了表示歉意,李江海決定請侯小青吃飯,希望能化解兩人之間的“誤會”。李江海小看了女人的記性,一般來說,當你得罪了一個女人時,她會記恨你,至於記恨的時間,要看得罪的有多深。

李江海當著眾人的面,兩次擊敗侯小青,第一次是空手,第二次是出劍,每一次都搶盡了風頭,這讓要強的侯小青如何能不計前嫌?

與此同時,長安至洛陽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前行,再靠近洛陽些,金老三的一隊人正賣力地揮著鞭子,他們離洛陽城還有一百裏。在金老三的身後,遠遠地吊著兩個人,一個是陳升,另一個則是祝雲。祝雲在陳升的後面,就連陳升也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同樣這條官道,胡遠山出現在了祝雲的身後,他收到消息,那個叫做唐士捷的女人一定會去洛陽,因為與她有交集的李江海也在那。胡遠山實在想不出金老三往這個方向除了洛陽還能去哪裏。

另一邊,趙文趙武兄弟二人逃出了丹陽,一路向北走,顧長安緊追不舍。兄弟倆受了傷,但暫時擺脫了顧長安,於是他們轉而折向西面,他們聽說洛陽城是個不錯的地方,那是陪都,有錢的商賈一定很多,只要做上一單便夠吃幾輩子。

21樹大招風

洛陽城姓唐的有不少,可若提起唐府,人們只會想起兩處。一處是唐大山的府邸,另一處是唐大山弟弟唐闊海的府邸。

唐大山在洛陽城人送外號“唐半城”,他的財富無可估量,據說就算買下整座洛陽城也綽綽有餘。有人說在隋末時,唐大山的父親曾偷偷向李淵捐過白銀十萬兩,具體不知真假。

唐大山膝下無子,只有一女,加之自己年歲已高,便將生意都交由了弟弟來打理,而弟弟唐闊海的獨子從來沒有叫人失望過。

唐如或許天生便是個商人,交在他手中的生意所賺的利潤皆比往常要高出幾成,因此,唐大山一直在與唐闊海商量,過兩年把唐家所有的權利都交給唐如,等女兒依依嫁人後挑些小樁買賣當作嫁妝便可。

唐大山將唐如當作了自己的兒子來看待,沒有半點偏袒,反倒對親女兒都沒有對唐如這般好。

唐闊海除了唐如這個兒子外,還另有養女一名,是十八年前在城外撿到的棄嬰。那時還是冬天,大雪紛飛,嬰兒哭個不停,不論是怎麽哄都沒用,直到見到了一串糖葫蘆才止哭,因此便取了個諧音“唐球兒”為名字。

唐大山與唐闊海兄弟二人早已將子女成家事宜商量好了,等唐依依與唐球兒都嫁人後,就抽出幾樁生意交由她們打理,讓她們可以衣食無憂地過完終生,而剩下的所有家產都由唐如來繼承,畢竟他是男子,又有經商的頭腦,不論是娶幾房妻妾,生下來的孩子總歸姓唐,但女兒便不一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旁人家的人。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對此時的唐家來說雖重了點,但此刻卻是最合適的。樹大招風,唐家這棵大樹參天,不論是誰都想要將這顆樹砍斷據為己有。

書房中,唐闊海眉頭緊皺地踱個不停,他不知道要如何拒絕眼前的這個人。這人是洛陽縣丞張寶山,除了縣令侯玉德外,便數他最有權力。唐家家大業大,在朝中有不少得力好友,都是位高權重之人,說起來本不該因為張寶山而煩惱不堪,但現令唐闊海煩惱的不是張寶山,一個小小的縣丞他還不放在眼裏,真正令他不得不重視的是張寶山身後的那人。

張寶山看出了唐闊海的猶豫不決,但他沒有說什麽,因為這種大事若唐闊海爽快答應了,他倒會懷疑其居心。

“我大哥知不知道這件事?”唐闊海終於停下腳步,盯著張寶山。

“不知道,”張寶山說:“他那裏早已有別人去了,還輪不到我。”

“是太……”唐闊海沒有念出那個名字,他不敢,他怕隔墻有耳。唐闊海撫著額頭,滿是皺紋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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