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求我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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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了後,等了許久,許嫣然卻似乎毫無所覺。

這換成詩童覺得意外,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傻妞?!”

許嫣然才好像被沈思中驚醒,恍然看她,而後自責地道:“抱歉,我想家裏的事呢,剛剛你說什麽呢?”

歐詩童莞爾一笑,雲淡風輕:“啊,其實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情啦。”

過來幾天,好不容易再次約上了王院長,歐詩童很是興奮,因為是去見男人,帶著裴小弟弟不太方便,於是她帶的是許嫣然。

“抱歉啦,嫣然,主要我不想一個人去,又不好帶個男人去傷王院長的心,所以又要麻煩你。”歐詩童以前是又駕照的,但她是典型的女司機,所以林瑾懷一直勸她不要開車,害人害己。

這是她第二次開車,許嫣然在旁邊幫她看著。

全因王院長的愛好奇特,約的地點是荒郊野外的村子,一路上雖然是土路,卻也寬敞,又沒什麽車。

歐詩童就自告奮勇練手。

一路上,就看到許嫣然的寶馬,好像發了瘋,橫沖直撞。沒頭蒼蠅一般,走著s的形狀。

許嫣然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歐詩童一邊打方向盤,額頭都驚出了薄汗,偏偏還嘴犟:“笑什麽?你開始也沒比我好多少,每次都倒不進車位裏,害我一次次下車個你看。”

忽然許嫣然驚呼一聲:“我去,看路啊。

“啊?”歐詩童這才發現,這次太誇張。

兩個人手忙腳亂打方向盤,卻還是看到九成新的寶馬一頭沖進了玉米林,陷入土裏,怎麽都倒不出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有些無奈。

許嫣然拿出手機,翻開高德地圖:“其實——額,也沒有太遠,走路半個小時候就到。”

所以,半個小時後,望穿秋水的王院長終於等來了兩個頭發淩亂的美人兒。

見兩個人可憐兮兮的樣子,王院長憐香惜玉的心爆發,又是遞水又是送濕巾。

歐詩童道了謝,甜甜地道:“王院長,你真會照顧人,現在像你這麽貼心的男人真是難找了。”

男人都喜歡聽好話,王院長聽了,眉開眼笑,一個勁偷看歐詩童。

休息好了,就又那位張顧醫生帶領,一行人往村子裏走,張顧就是上次陪著王院長過來吃飯的那個醫生,聽說治療分裂性人格特別拿手。

他其實也想對著許嫣然獻殷勤,可惜,許嫣然不怎麽愛搭理他,張顧滿心的沮喪,卻還要給領導帶路。

歐詩童看兩個人神神秘秘的,卻是將她們帶到了一個神婆的家裏

那個神婆穿得特別邋遢,家裏也簡陋,根本看不出是個世外高人。

但是,張顧對著她卻是畢恭畢敬的,說,上次陪著表姐來,神婆一眼看出表姐懷孕,還說是個男胎,最後,表姐就真生了個男娃。

聽到這裏,王院長就更加謹慎。

他湊過去,和神婆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神婆卻是看了歐詩童一眼。

歐詩童內心非常無語,感情,這個王院長卻是帶她來合兩個人八字的。

但,既然人家沒提,還藏著掖著,她也不好出聲不是?

旁邊許嫣然自然也看出來了,厭惡地直皺眉:“你什麽時候告訴他你已婚?”

“啊呀,嫣然,你這樣不好的嘛,人家大齡未婚男青年好不容易有點盼頭,我們有有求於人,自然是等他幫我們辦完事情再說啊。”歐詩童坐在椅子上,笑道。

這時候,就看到神婆對王院長搖搖頭,說了一句:“你配不上。”

這句話,讓王院長特別受打擊,歐詩童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好奇的神婆,就好像真的能算到一樣——

“我們也去算下吧?挺好玩的。”這些許嫣然也有了興致。

歐詩童卻在旁邊安慰王院長:“我聽人說,算命也就是算你幾率,雖然說不知道是什麽事情,神婆說不成,只是幾率不夠大,但是人的主觀能動性可以改變一切的嘛,王院長你也別太難受。”

王院長看著她憂傷地嘆了口氣,眼神竟然帶了幾分純情,嚇了歐詩童一跳,她真沒想到,他這麽大年紀了,竟然還有這麽純情的一面,瞬間覺得心裏升起一絲愧疚。

這時候,許嫣然的命理也出來了。

“善惡一念間。”

神婆說完,就閉著眼睛不說了。

歐詩童問許嫣然:“你懂嗎?”

許嫣然想了想,搖搖頭:“不懂。”

張顧卻道:“這個不能問的,得自己悟,能告訴的就告訴了,其餘都是不能說的,天機不能洩露。”

許嫣然只好無奈地聳聳肩,隨即扶著歐詩童的肩膀道:“那您幫我這個朋友也算算吧?”

歐詩童剛剛要拒絕,那神婆卻已經睜開了雙眼,這時候,歐詩童才發現,她有左眼睛好像是瞎了,看起來霧蒙蒙的,有些嚇人,也更加給她添加了些神秘色彩。

神婆看了歐詩童一會兒,搖搖頭忽然說了句:“看不出來,太亂了。”

歐詩童撫著胸口道:“嚇我一跳,我不要算,不知道自己的命比較好。”

那神婆卻忽然擡頭直直盯著她道:“你親人緣分比較單薄,要小心——”

她說完這讓人非常不安的話,重新閉上嘴,不再言語。

幾個人只好道謝交錢,從那臟兮兮的房子裏出來。

王院長反而安慰歐詩童道:“你不要太在意了,這算命,或許不一定是一模一樣。”

歐詩童神色如常:“還好啦,至少我們沒有那種特別差的命,人世間哪裏就那麽一帆風順。”

張顧自責:“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帶你們來也不至於。”

歐詩童笑了起來:“別這樣啦,能活著,人健康就是最好的,不如這樣,我做東請你們吃個飯,今天能聚在一起,我肯定是有緣的,您說是嗎?王院長。”

王院長勉強笑笑,看著她的眼神裏竟然透著幾分難受。

歐詩童這會真的有點受不了,她以為他只是逢場作戲,卻原來是性情中人,忽然就有些淡了之前的想法,還真心想請他吃了飯,或許以後給他介紹個女朋友也不錯。

三個人上次在帝都酒店掃了興,這次就換了一個私房菜館,也是a市比較有名的,名字叫做王禦膳。

“我家祖上是禦廚,後來皇帝沒有了,祖父的祖父就回來開了這家菜館,也有二十多年了,生意一直還可以,都靠著熟客門內的照應,這裏四位,裏邊請咧。”招呼他們的是王禦膳如今的當家,三十來歲,能說會道,一口的京片子,脆生生的,聽著叫人喜歡。

裏面都是仿古的紅木桌椅,幾個大扇的屏風將人隔開,影影綽綽的還能看到隔壁的身影,特別有意境。

一恍惚。還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

他們去的時候是傍晚,臨院子的小軒窗打開,院子裏的白芍藥開得好,素雅,大朵,亭亭玉立,一輪夕陽落下,印在回廊上,一個年輕男人的臉上。

男人身後跟著兩個人,男的是王秘書,女的身材高挑,一顆淚痣讓眼角盡透風情。

只是有些太高了,和男人站在一起,完全沒有小鳥依人,倒是帶著幾分禦姐的風範。

歐詩童瞳孔一陣緊縮。想不到會在這樣觸不及防的情況下,再看到他。

“顧少北,他,他怎麽在這裏啊?”許嫣然也看到了,低聲驚呼。

歐詩童做賊一般將腦袋縮回來,對著許嫣然使了個眼色。

心裏只是暗自祈禱他別看到了自己。

不過,不在知道怎麽,腦海裏,總是回憶他剛剛帶著淡漠的笑容看向那個女人的情景,心裏仿佛鉆進去了一只小蟲,怎麽都不舒服。

這時候,王院子也看到了顧少北,等點完菜。

他悄悄問道:“你認識顧總?”

歐詩童手指頓了下,笑道:“做生意嘛,總能碰上。”

“你是想求我什麽?你說吧。雖然我們——但是我總想幫你的。”王院子似乎不信她的話,不過也沒追問,然而嘆了口氣道。

他也不傻,知道歐詩童肯定是有求於他,才會這麽殷勤。

不然這樣美好的女人,未必能看上他。

之所以故意裝作不知道,只不過時想為自己找個機會罷了。

可心裏始終忐忑,此時,因為神婆的一句話,終於斷了念頭,卻心裏還是想給最美好的她一個完美的印象。

歐詩童心裏其實軟了一下,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哥哥在青山精神病院,您不是不知道,他在那裏是不是過得不大好?”

這件事情,王院子不想瞞著她:“你既然也接觸過那位顧總,應該也知道,你哥是因為得罪了顧總,才被送進來,又——怎麽能過得太好,不過,總歸不會鬧出人命。”

歐詩童就放軟了聲音有些委屈地道:“可那畢竟是我唯一的親人,您剛也聽神婆說了,我親人緣單薄,我就只這個哥哥,王院長,我想求你,也不用你做什麽,只是若是有人剛好來探視,你讓人放松下就是了。”

王院長驚訝地道:“你想劫走你哥?”

“怎麽可能啊,”歐詩童淡淡一笑。“警衛那麽松,我哥自己跑了也是有可能的,不是說他的腿並沒有斷嗎?”

王院長臉上為難:“那位顧總的手段,你也知道的,那天,除非有人絆住他的腳步,不然,只要一個電話,你哥哥生了翅膀也飛不走。”

歐詩童沈吟良久,低聲和王院長說了一個時間:“這個時間,我會和顧總好好談談,其餘的事情,就拜托王院長了。”

王院長臉上浮現出憐惜和難受的表情:“你準備怎麽和顧總談。”

歐詩童嘆氣道:“還能這麽談,就女人和男人那麽談唄。”

王院長臉上變色,他說:“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歐詩童搖搖頭,苦笑:“你之前是不是和神婆合了我們兩個的八字?”

王院長表情木然哀愁。

歐詩童趁機郁悶地道:“其實神婆不是算得很準嗎?我們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不,就算——就算——我也不會嫌棄你的。”王院長激動地握住了歐詩童的手。

對面許嫣然微微一頓,不由得往外面又看了一眼,再慢慢收回目光,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這時候,隔壁的屏風裏響起一片熱鬧的聲音,其中一個人笑道:“顧總今天帶的女伴真是個大美人,做生意比不上顧總,沒想到情場也是您獨領風騷,我不服氣都不行啊。”

這時候,周圍似乎靜了靜,隨後一個清冷的生意淡淡地道:“秦總說笑了。”

那邊那位秦總討好地笑著,將男人迎入了席間。

那麽巧,男人坐的位置正好在歐詩童的背後。

那瞬間,她忽然有一種如芒在背,汗如雨下的錯覺。

王院長似乎也覺得不對勁,頻頻往後張望,幸好中間的間隔也還遠,所以不會很影響了兩邊的交談。

不過,王院長也沒有了握住佳人的手的激動,驚疑不定地低聲問歐詩童:“剛剛那個顧總,不是和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吧?”

歐詩童也只好低低地回答他道:“我想恐怕是的,王院長不必害怕,只是正好碰上,我吃我們的。”

正好這時候上菜,歐詩童指著中間那盤好奇問道:“這是什麽湯?”

“喔,這個是佛手鴿。”說到吃的,王院長恢覆了幾分開心,而且很想在心儀的女孩面前展示一下。

他拿著筷子輕輕一點,那圓滾滾的鴿子忽然四散開來,浮在湯中,呈現佛手的形狀,當真心思精巧。

歐詩童輕聲稱讚:“好厲害,這麽好的地方,也只有王院長能找到。”

這時候,那邊顧總冷冷地道:“茶冷了。”

王秘書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服務員,換茶。”

歐詩童:“……”

這時候,另外一個非常中性的聲音,微微嗲地道:“少北你怎麽還這麽多毛病?不過是溫的你就說冷,算了,我給你倒。”

歐詩童微微挑眉,和對面的許嫣然對了下眼神,兩個人都同時想到了那個有淚痣的女人。

聲音聽起來好討厭!!

總得來說,王禦膳家的東西確實好,味道不錯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心思精巧,讓人耳目一新。

那些層出不窮的噱頭會讓你覺得這餐飯,物超所值。

如果不是顧少北坐得太近,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坐得太靠近屏風,聲音才容易透過來。

雖然整餐飯,他說話的時候非常少,反而那個女人話還多些,席間和那位秦總妙語連珠,一場聲音談下來,簡直比賢內助還要賢內助。

可,他每次說話,都存在感太強,歐詩童這邊就吃得有些壓抑。

連續兩次,都是這個顧總破壞的。王院長有點提不起精神。

不過,他也低聲和歐詩童保證,肯定會幫忙,也算是不虛此行。

只是,前提是歐詩童能拖住顧少北,不讓他有所覺察。

詩童面色淡淡,手卻不由自主握了起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扭頭看去。

發現,顧少北正去露臺上抽煙,從這個角度,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裏相接,他淡漠的眼底,似乎映著她的影子,忽然記起。兩個人依舊有好多天沒有接近。

她驀然移開目光,飛快往樓下而去。

這時候,那個高個子的“美人”靠過來,搭著顧少北的肩膀,給他點煙,卻輕聲問:“少北,很久沒和你妻子一起了吧?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很饑渴?”

顧少北冷眸凝了他一眼,漠然推開他回座。

那“美人”也不介意,聳聳肩膀,跟著回到她身邊,換了一個妖嬈的坐姿,看得旁邊的秦總眼珠子都要突出來。

“對了,顧總,這位美女的芳名能不能問?”秦總懷著一顆愛美之心。

“美人”露齒一笑:“叫我小唯就好。”

顧少北冷冷地補充道:“蕭唯。”

秦總開玩笑道:“這個姓很好,北裴南顧,東蕭西陳。可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蕭唯妖嬈地一撩長發:“秦總過獎了,小嘴可真甜。”

眾人皆打了個寒戰,唯獨顧少北漠然不動,靜靜飲茶,似乎舉手投足間,正坐在輝煌的宮殿裏一般。

……

這天天氣開始轉涼,歐詩童再次來到精神病院,才註意觀察這裏。

樹木好像都沒有生氣一般耷拉著,白色的地板和墻壁,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

“不喜歡這裏吧?我也很不喜歡。”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出來。

她驀然回首,林瑾懷靜靜站在門口,他手上帶著手銬,瘦得已經不成樣子,卻還帶著點笑,像是在諷刺自己。

眼睛卻更深了,眼神也越發叫人不敢直視。

她低頭,坐到他的對面。

這次,兩個人沒有隔著玻璃墻,緊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歐詩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沒開口,林瑾懷卻註意到了:“還在怕我吧?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當你最喜歡的哥哥了?”

歐詩童冷冷擡頭沒有說話。

林瑾懷自嘲一笑:“是啊,我還能抱著什麽樣的奢望呢?”

“你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她似乎不想多說。

林瑾懷也沈默了一下,輕笑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扮成了,詩童,或許以前我小看了你。”

“我今天過來是問你上次那件事情。”歐詩童驀然看向他,眼神冰冷刺骨。

林瑾懷也擡起頭,他眼底卻是淡然,似乎她如何恨都無所謂了:“可以啊,我也還是上次那句話。”

“我答應你,三年內不會有顧少北的孩子。”歐詩童咬牙道。

林瑾懷搖搖頭:“你發誓。如果違背諾言,你將永遠失去那個孩子。”

這次,她終於眼神裏有了些波動,慌亂或是憤怒,那麽快,他也不知道了,只是,他看著她,心裏想恨總比沒有感覺好。

歐詩童的唇動了動,林瑾懷嘆氣道:“你不說我是不最心軟的。”

“我答應你不會在三年內生顧少北的孩子,如果違背這個誓言,我將永遠失去他,但是不是他的生命。”歐詩童飛快地道。

林瑾懷挑眉,似乎是不滿於她臨時加上的那句話。

不過,他忽然轉念。又笑了:“這樣或許會更好,讓顧少北知道他有個孩子,卻永遠見不到,那比殺了他還痛苦百倍吧?!這樣也能償還我家的痛苦了。”

說到這裏,他的眼眸沈了沈。

歐詩童笑了起來:“林家的痛苦嗎?如果不是你們作惡在先,何來這樣的下場!!”

“詩童,我不會傷害你,所以也不會和你爭論這個問題。”林瑾懷將手合握著,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全部是青紫,其中一根,彎曲成一個詭異的程度,看著就讓人覺得疼,他卻似乎沒有感覺一樣。

“詩童,再見你的時候,我希望你不再恨我了。”他看著她。眼底充滿了情感。

歐詩童厭惡地皺了下眉頭,微微一笑:“我為什麽要再就見你。”

“你肯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肯放我,因為你知道我會與顧少北為敵,因為只有給顧少北制造一些敵人,他才不會肆無忌憚地動顧家或者是——你?!”

歐詩童的瞳仁驀然收縮了一下,卻不置可否。

“隨便你怎麽說好了,現在是你——欠我一個答案。”她看向他,眼神比外面的那場秋雨還要冷。

林瑾懷忽然也覺得了那種寒意,他輕聲道:“你今天穿得太少了,這樣會感冒,早點回去,多穿點衣服。”

“你欠我一個答案。”她根本不顧他的任何話,只執著地看著他。

林瑾懷笑了:“好,我告訴你,既然你這麽想知道的話。”

“你母親離家出走,顧少北的父親和你母親是舊識,你母親在顧家生下你。過了幾年,顧少北的父母忽然離婚,他父親和你母親結婚,而他母親嫁給了顧儼。”

這太匪夷所思了,歐詩童怎麽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然後呢?”

“後來他父親死了,你母親卻活著,卻扔下他消失了。我只知道這些,他病得差點死掉,幸好被他媽找到,接回顧家。”林瑾懷皺眉,“可是他在顧家過得並不如意。沒多久,就被顧儼扔到了軍隊裏去歷練,可那個軍隊是非法的,後來甚至因為虐待士兵被取締,顧少北——在那裏面吃了很多苦,我想。”

“所以,他恨所有的人,如果是我,肯定瘋了。可他沒有,他從軍營回來,親自跪在顧儼的門口,跪了整整兩天兩夜,似乎是認錯,不知道他哪裏錯了。顧儼原諒了他,從此大團圓?”林瑾懷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我雖然討厭他,不過也很佩服他,他真夠能忍的,包括。娶一個拋棄他和他父親的女人的孩子!!”

仿佛被雷劈中,歐詩童瞬間不知所措地呆住。

而林瑾懷卻忽然縱身而起,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唔——”

他退開時,嘴角不斷的流血,竟是被她生生咬掉了一塊皮。

“滾開!!你這個魔鬼!!”歐詩童站起來,嘶聲叫道。

她狼狽後退,猛然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卻只得來林瑾懷猖狂的笑聲,在整個空蕩的病房裏回蕩反射,變得越發怪異刺耳。

她厭惡地吐出一口血水。

捂著眼睛,轉身,仿徨地跑離了這裏。

林瑾懷擦了下唇邊的血,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詩童,我——會想你的。”

外面的雨水似乎能冷徹人的骨髓,歐詩童蹣跚地走在雨裏。

腦海裏一遍遍反覆回想林瑾懷的話,其實她不想這樣的,她想將那些長了刺的念頭,從腦子裏挖出來。

可它們卻一直在她的腦子裏盤旋,尖笑。

“惡魔的新娘?顧少北,你指的我還是我媽媽?”她喃喃,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沿著她的臉頰,鉆入嘴裏。

苦澀得讓人作嘔。

等她濕漉漉的回到家,只來得及脫下衣服,就倒在床上。

最後是被許嫣然給推醒的。

歐詩童茫然睜開眼,對上許嫣然擔憂的雙眼,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一陣緊張。

許嫣然沈默了一下,又重新笑起來道:“你想什麽呢?自然是我給你換了衣服,不然還有誰。”

歐詩童喔了一聲,神不守舍地伸手,卻差點打碎一旁的水杯。

“醫生過來給你打過退燒針,你今天必須臥床休息。”許嫣然強硬地將她往床上按。

歐詩童卻臉上的神色微變:“嫣然,這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自然是晚上七點啊?”許嫣然莫名其妙,“不是你讓我七點叫你嗎?”

“七點,七點?”她拼命按壓太陽穴,頭痛欲裂,很多事情似乎就在手邊,卻又想不起。

“幾號,今天幾號?”她起來套衣服,穿上早就準備好的白色蕾絲連衣裙,墨綠色套頭毛衣,頭發紮成馬尾,臉上不想讓人看出化妝,就只用了素顏霜。和淺色唇釉。峨眉用眉粉淺淺掃了一層。

許嫣然拉住她道:“你發什麽神經?今天24號啊,怎麽了?”

歐詩童道:“你在就好了,我要你幫我的忙,一會兒我會和顧少北視頻,如果我中途暈倒,嫣然,你一定要想任何辦法,讓顧少北過來找我,記住了嗎?!”

嫣然不明所以:“為什麽,你到底想做什麽啊?你有什麽事情,不能等病好了再說。”

歐詩童揉著眉心,她的視線一會兒清明一會兒模糊,她低聲道:“沒有時間了,嫣然,我沒有時間了。”

許嫣然眼底閃過一絲清明:“今天是林瑾懷離開的日子。”

歐詩童沒有否認。她拿出手機,甚至臉色都變得平靜下來:“開始了?你別走,千萬別走。”

許嫣然給她打手勢,表示自己肯定在。

於是,歐詩童將視頻電話打了過去。

原本以為回等很久,或者會被拒絕幾次,沒想到這次,幾乎瞬間電話就被接通了。

歐詩童將電話放在桌上的卡座上,然後看著對面的男人。

顧少北應該是在辦公,他身後是一大片繁華的燈火夜景。

是啊,已經深秋了,天空在七點已經全部黑下來,萬千燈火,落在男人的身後,仿佛他是這一切的主宰一般。

歐詩童微微一笑:“老公。你今天真帥。”

顧少北冷冷勾了下唇:“離家出走這麽久,以為這麽說我就能原諒你?”

歐詩童臉皮顯得特別厚,好像萬千沒看出他的嫌棄,反而笑嘻嘻地道:“哎呀,我就是故意發個脾氣,你怎麽這麽過分,都不來哄哄我。”

“沒空。”顧少北完全不受影響,甚至都沒看她素淡卻秀美的臉,歐詩童不由得皺眉,她覺得今天自己挺誘人的呀。

她有些可憐地垂下眸子:“你就這麽忙?我真的想你了,顧少北。”

原本是隨便出口的話,卻不小心帶上了思念的滋味。

顧少北握著筆的手忽然一抖,在文件上畫下一道濃黑的深深的墨色。

他嘆了口氣,將筆套好看著她:“好,我知道你想我了,所以呢?”

“你過來好不好?我想請你吃飯。”歐詩童收拾了下剛剛的一縷驚慌,大膽看著他,臉上的期待慢慢融入心裏。

他看著她,沈默不語。

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視線又逐漸要變得模糊,他才道:“讓我原諒你?”

她忙點頭:“是啊。”

“那脫衣服。”他忽然道。

歐詩童驀然一楞,整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病出了幻覺:“什麽?”

“脫——直到我滿意為止。”他施施然往大班椅上靠著,一雙重瞳卻沈沈地透過屏幕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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