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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顧少北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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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人,讓人再臉皮後,現在也覺得燒得慌。

歐詩童情不自禁一陣錯愕。

不是沒有在他面前展露過身體,可那都是在他的主動下,而且,他一直很紳士,照顧她的感受,即便真看,也只在朦朦朧朧的小夜燈裏看上一會兒。

歐詩童本能地瞇縫了下雙眼,酒店的燈光打到了最強,主要為了視頻裏,她的憔悴能被燈光閃去幾分。

更何況,還有個許嫣然在。

她的目光本能地朝著許嫣然晃了一下,接觸到許嫣然非常尷尬的眼神,她自覺地轉過身,可許嫣然不看,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顧少北冷笑了一聲:“不脫麽?不脫就掛。”

他說著就擡手想切斷這次的視頻,歐詩童忙道:“別啊,我不是沒做好心理準備嗎?那你等我將燈關一下。”

“不用了,現在就很好。”他的聲音裏沒有起伏,眼底沈沈,卻閃過一絲厲色,讓她手指輕輕一顫,竟沒勇氣真去關燈。

她不由得苦笑,真慘啊,昨天才被林瑾懷羞辱,尚且沒有回過神來,現在又是他——

原本覺得昨天就夠叫人受不了,可和現在比起來,昨天又算什麽呢?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是時間,明明手機是不會發出時鐘的嘀嗒聲的,可卻此刻卻覺得能隱約聽到秒針的跳動,一下下,鉆入心裏。

今天她可以打扮,穿了白色的外套和粉色連衣裙。

她只好先將外套脫下來,然後手指放在了連衣裙的紐扣上。

他撐著下巴,看著她,眼底無數的光碎開,仿佛分成千絲萬縷,勾在她的身上。

顧先生是長得很迷人的,他笑了:“繼續。”

那種命令的聲音,那種運籌帷幄般想笑容,終究將她心裏的羞恥心點燃,熱辣辣的,扔不掉吐不出,她只能受著。

賭氣般,她揭開胸前的紐扣,隱約的弧度,瑩白如玉的色澤,就這麽赫然展露在顧先生的面前,他的眼神嗎驀然沈了沈。

不知道怎的。他忽然記起昨天白天,蕭唯說他的那句話——饑渴。

他的喉頭微動,聲音裏仿佛染上了什麽:“不需要我一直催吧。”

低沈性感的聲線,似乎劃破了寂靜暧昧的夜色,撞入人的心底。

坐在遠處的許嫣然尚且不安地動了動,何況是直接面對她的詩童,她勉強笑道:“你就這麽不喜歡我,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一邊說她卻不敢怠慢手裏的動作,她還是有些了解他的,剛剛的語氣就是最後通牒。

若是再他一句話一個動作,或許下一刻,他就會掛了電話,一切功虧一簣,再沒有下次的可能。

她咬著唇,背過去拉裙子的拉鏈。

動作很慢很慢。

顧少北淡淡笑了起來:“我怎麽能使不喜歡你呢?不喜歡,怎麽會讓我脫給你看?”

她看著他,他的眼神那麽深,不知道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她只能喟嘆:“你說是就是吧。”

她皺眉,拉鏈開了,裙子柔軟地半滑下來,她那收按住,露出大半的香肩和美背。

不遮這麽一下還好,這樣半露不露,到更是要了人命。

顧少北的手微微握緊,眉目沈了又沈,坐在對面沒有動。

她遲疑地看他,希望他說停止,可惜,終究失落。

苦笑,手松開,裙子也順著滑落。

許嫣然回頭,看到她美麗的胴體,眼眸一個勁地皺了起來。

歐詩童心裏想說。別看,轉回去!!

可惜,她和許嫣然不是心靈相通,無法阻止她看著發呆。

下一步——

她心裏一陣發緊,竟然不知不覺身上起了一層薄汗。

顧先生的目光銳利雪亮,一下就發現了:“你熱?”

瑩潤的肌膚折射出水色,仿佛要將人的眼光都吸上去。

他忽然有種沖動,撲過去將她遮住,不想任何人看到,女人也不行!!

可,事實是他沒有動,反而玩味地勾起了唇角。

“別脫了。”

就見她大大松了口氣,還要勉力地朝著他笑道:“怎麽?你不敢看啊?還是怕看了會忍不住來找我?”

她見他不說話,幹脆更加笑得嫵媚起來:“少北,你來找我好不好,到時候你想看什麽都可以。”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時候,顯得那麽曼妙。眉梢眼角的粉色,因為羞怯,卻要強裝鎮定,顯得那麽的想要去欺負,去肆掠。

顧少北慢慢握緊了拳頭,眼神慢慢有了溫度:“自己摸,我想看。”

“什麽?”她的眸子一陣緊縮,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

看著她吃驚的樣子,顧先生深深地吸了口氣:“代替我摸摸你,現在。”

歐詩童渾身仿佛被石化了一般,那種屈辱和不敢置信,讓她眼前一陣陣模糊。

她知道他厲害,可那種厲害,從未用在她身上。

此刻,她真是有些怕了。

他永遠懂得人性的弱點,一擊必定是最酸最痛的所在。

“看來你還不夠想我,那算了。”他伸手就要掛視頻。

可詩童分明看到一條剛剛發來的短信。從視頻的最上方,以非常小的字體滑過。

“接到人,正通過大門。”

不行,不能功虧一簣。

她咬唇道:“你別走,我做。”

伸出手指,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抖得厲害,慢慢伸向胸口。

下一刻,眼前一片黑暗,她還想奮力掙紮一下,卻是不能。

…………

等歐詩童幽幽醒來,眼神朦朧而迷茫,她隱約看到一個人坐在她身旁,影影綽綽,她忘記了時光,仿佛回到林瑾懷高考那年,也是這麽的醒來,也是這樣的不舒服,他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伸出羸弱的手,牽扯住那人的衣袖,依戀地喊了一聲:“哥——”

“你醒了?”男人低沈磁濃的聲音傳來,讓她精神猛然一震。

心底深處,剛剛被種下的恐懼,騰地,一掙而出。

下一刻,她便完全醒了,瞪圓眼睛,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俊顏。

“顧少北。”她喃喃道,心裏一時百味雜呈。

他只是淡淡揉了揉她的額頭,淡淡地道:“誰準你叫我的名字,叫老公。”

最後幾個字,卻帶著點柔軟,趁著不註意,一下鉆進了她的心裏。

她有些唐突地收回依然扯著他袖子的手,四處環顧,她是在醫院裏了,應該是一間價值不菲的vip病房,甚至裏面還有淡藍色的沙發,和白色的茶幾,茶幾上插著鮮花,光線溫柔地從紗窗透進來。

她不由得皺眉:“我昏迷了多久?”

“很久,久到林瑾懷已經逃脫,我的人沒有能攔住他。”顧少北一字字地說道。

他甚至沒有生氣,只是面無表情。

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甚至,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這樣的神情和語氣,讓她心裏特別沒底,她張嘴道:“原來你真的早知道了,那你還讓我——”

還讓他脫給她看,他只是將她當猴子一般的耍。

這種人知,讓人氣憤,更叫人開始懷疑自己。

她咬著唇,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

卻還是揚著唇笑道:“早知道你這麽好說話,我就不脫啦。”

顧少北只是冷笑,不置可否。

而這時候,偏巧她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太安靜,還是房間太空寂,放大後的鈴聲給人一種心神不寧的錯覺。

她拿起話筒,裏面傳來顧安然尖銳的哭聲:“歐詩童,你做了什麽,是你幹的是不是?不然我們都沒事,為何瑾懷坐的那輛車會忽然失控,翻下山崖,他死了,歐詩童,你滿意了吧,瑾懷他死了!!”

啪嗒——

手機從她的指間無力的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無數。

她驚恐地看著他。情不自禁往後面縮了縮。

顧少北看著她的恐懼和退縮,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似乎一如剛剛撿到她時候那樣,無悲無喜,仿佛就這麽淡漠地從高處俯瞰著所有人。

他輕聲道:“怎麽了?瞧你嚇成這個樣子,王秘書。”

他叫了王秘書過來:“讓人去給夫人買支手機,舊的碎了。”

王秘書領命而去,他收拾東西:“既然你醒了,我先去上班。”

他說得那麽平常,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她終於怒了,站起來一把抓著他的衣服,責問道:“是你對不對?是你派人殺死了我哥?!”

聽到這個哥字,他俊美的容顏終於覆上了一層薄怒。

她輕輕瑟縮,似乎才意識到要後退,他卻撲過來將她壓在床上,那一刻,他身上的氣息就這麽鋪天蓋地地將她籠住。

“哥?歐詩童。你真是不知好歹。”

“我聽到了,你和權叔說的話。”現在她百分百確定,他知道,什麽都知道,卻從來不說,他等著看她如何出醜,是嗎?

“你聽到了,那你告訴我聽到了什麽?!”他冷笑,一雙眸子惱火地逼視著她,仿佛下一刻就能噴出火來將她燒個幹凈。

燒幹凈了就不會這麽煩人了。

她哭了起來:“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恨我,我媽——”

忽然,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窒息,臉慢慢漲紅。

“不要提你媽。”他一直是沈穩內斂的,但是現在卻變得那麽可怕,一雙眸子冰冷地毫無感情地落在她的臉上。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松開的。她一邊推拒,一邊扭頭拼命咳嗽,喉嚨又幹又痛,好像被火炙烤。

他的手指微微伸出,似乎要撫上她的臉,卻遲疑,隨即放下退後。

這時候,他已經恢覆了原本的淡漠。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喜歡自由,不回來也罷。”

他說完,轉身大步往外走去,門砰地一聲,在他身後關上。

最後的話,猶如一顆巨大的石頭,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底,沈得無論她如何用力,也無法讓自己再次爬起來。

再也無法接受如此多的打擊,她捂著臉,失聲痛哭。

太陽慢慢升起,在半空中放射刺目的光芒。

那麽刺眼,讓人止不住一次次的想流淚。

然後,它又慢慢西沈,光明被黑暗替代,似乎是不忍著世界全部被黑暗吞沒,所以太陽留下了一部分的光,化作星子,掛在天空,只為了讓人們不要忘記初心,不要失去最後的那一絲勇氣。

歐詩童終於平靜下來,她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半夜的時候,卻忽然驚醒,卻是再也睡不著。

幹脆翻身而起。

她忽然好像想起什麽一般,一陣亂翻。

屋子裏的動靜,驚動了外面的人。王秘書敲門而入,有些擔心地看著歐詩童:“夫人,您是在找什麽?”

歐詩童有些不好意思地順了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喔,你有紙和筆嗎?我想用。”

王秘書出去,很快拿著紙筆回來,又將一支嶄新的蘋果手機放在她手裏。

“謝謝,多虧有你。”她是真的嗯很感激的,這個時候,能有人守著,哪怕一句話不和她說呢?

王秘書忍了忍,還是說了一句:“夫人,你誤會顧總了。我們是在林瑾懷的車裏動了手腳,可只是讓車子開到一半熄火,不會失控滾落懸崖。”

歐詩童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淡淡地道:“呵,是嗎?”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還是要說,這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姓名做保證,是顧總下的命令,我去執行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何況,你以為那個林瑾懷是個什麽好東西嗎?顧總曾經讓我去查過,在他斷了腿期間,他曾經去藥店買過乙醚。你知道乙醚是什麽嗎?當初迷暈你的東西就是那個!!”

歐詩童的手一軟,剛剛拿著的手機差點再次掉在地上。

她擡起頭,看著王秘書,最後只是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

王秘書有些驚愕地看著歐詩童,不知道她到底聽懂還是沒聽懂。

只是,他言盡於此,只好告辭出去。

歐詩童有些疲憊地將手機丟回床上,自己往床裏一窩,好像小時候一樣。將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團,一動也不動。

知道第二天,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倒在了床上,以一個非常高難度的動作。

似乎是昨晚該哭該鬧,該吃驚的都經歷過了,她仿佛新生一般,重新恢覆了生氣。

順手拿起王秘書拿起來的紙,她寫了顧儼,江馥荇。

然後下面寫上自己的名字,和顧少北,中間畫了個箭頭,在這兩組人裏面,寫上了媽媽的名字顧晚,還有顧少北的爸爸她不知道叫什麽,就畫了一個小人來代替。

看著那張紙條沈思良久,得不到解決的辦法,又折疊起來,塞到錢包的暗袋裏,深吸一口氣,先給許嫣然去了一個電話。

“詩童,你沒事了?”許嫣然那邊幾乎馬上接了起來。

歐詩童說:“我還好,你那邊有沒有關系?”

許嫣然猶豫了下:“你的小助理在我這裏大鬧,以為我把你藏起來了呢。”

歐詩童才想到裴以琛。

告訴了醫院名字和房間號,歐詩童等兩人過來給自己帶飯。

裴小弟弟拿著兩個飯盒,給她挖飯,她看了眼飯菜,香得直流口水。

伸手指想偷吃,卻被裴小弟弟一筷子打開:“臟死了。”

他一臉嫌棄,用濕紙巾給她整整擦了三遍的手,才將筷子遞給她:“吃吧。”

害得歐詩童吃得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吃得太邋遢,這麽好吃的飯菜也被他倒掉。

“這誰做的飯菜?”吃完了,歐詩童摸著圓圓的肚子在床上挺屍,一邊好奇八卦。

“我一個姐姐。”他回答得言簡意賅。

歐詩童立刻來了興趣:“你姐姐手藝真好,晚上能不能還給做一餐呀?”

裴以琛面容不動,那手機道:“我問問。”

他去外面問那個姐姐做飯的事,許嫣然就給她吐槽:“你哪裏找的小助理?這麽酷,潔癖嚴重,還總是教訓人,你知道嗎?來的時候,他教訓我闖紅燈,給我差點說得去撞墻。”

歐詩童知道許嫣然喜歡開快車,笑著勸道:“不是為了你好嗎?真出事了怎麽辦?”

“我的車技怎麽可能出事,我又不是你。”說完,許嫣然鄙視她。

歐詩童只能笑笑不說話,她確實爛。

兩個人忽然又沒了話說,歐詩童就想起之前暈倒前的尷尬事情,自己最丟人,最沒有自尊的事情,都被閨蜜看到了,那種心情有點糟糕。

許嫣然卻一臉沒事人一般,絕口不提那事。

歐詩童心裏是很感激她的。

等裴以琛進來,他臉上有點高興:“搞定了。”

說完,他斜睨了歐詩童一眼,就好像她家裏樣的貓叼著死老鼠到她面前求表揚一樣。

歐詩童忙道:“你真有面子,還有,你怎麽這麽幸福啊?有個這麽疼你的姐姐。”

裴以琛雙手插兜,又酷又拽:“說說你的情況,怎麽回事?怎麽病這麽嚴重,還有我看新聞了,你哥出事了是不是?到底怎麽搞的?”

歐詩童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不速之客就闖進來。

許嫣然一看就緊張地攔在了歐詩童的面前,歐詩童倒是無所謂,她知道她總會來找的。

“你們出去下,我和安然妹子單獨聊聊。”歐詩童平靜地靠坐在床上,神情寧靜。

許嫣然還是不放心,她捏了下她的肩膀:“有事你叫我。”

裴以琛卻在看到顧安然的時候,眉頭就蹙得死緊,從上到下看人家,顯得特別囂張,許嫣然怕她得罪這個小祖宗,忙將他拖走。

顧安然按著手裏的包,冷冷看著歐詩童:“瑾懷屍骨未寒,你過得還挺好的。”

歐詩童冷冷地道:“屍骨?你找到他的屍骨了?”

顧安然一楞,淚水奪眶而出:“他從我的眼前墜入海裏,還能生還?”

“打撈到那輛車了嗎?”歐詩童指著椅子道,“你先坐,我要對付他,何必答應救出來,我和你是一邊的。”

顧安然不信地哼了一聲:“也就爺爺會被你騙。”

歐詩童道:“原來爸爸知道了,他怎麽說?

“他也說瑾懷未必就死,不然,你以為自己還能好好坐在床上?!”顧安然陰沈地瞪著歐詩童。

歐詩童道:“看來你準備為了林瑾懷和我這個不知情的人拼命?然後下半輩子在監牢裏過?!”

顧安然一楞,還是梗著脖子道:“呵。你也配。”

歐詩童微微一笑:“配不配的,你不清楚嗎?”

“你!!你說——現在該怎麽辦?你得將瑾懷找來賠給我。”顧安然哭道。

歐詩童有些好笑:“他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不過如果他活著卻肯定會回來。”

顧安然激動地道:“也是,如果他活著,肯定不會至我於不顧。”

一邊說,一邊她摸著肚子哭道:“可惜了我們的孩子,枉死了。”

歐詩童忽然覺得她真的可憐,一門心思都在林瑾懷身上,做夢也沒想到,他只是利用她得到權力和財富,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他親自簽名給打掉的,為了能出來,林瑾懷不擇手段。

甚至,歐詩童還想到了兩個人分開前,那個突兀的吻。

這些聯想起來,她幾乎可以斷定,王秘書沒有說謊。或許,這是林瑾懷早就安排的一場逃亡。

就是要以這樣決絕的方式,才能真正逃過顧少北的控制。

不然,結果就會是顧少北將他坐的車逼停,再次帶回來。

甚至,歐詩童等人還會以為他已經離開。

“哭完了?哭完就回去吧,你媽媽肯定很擔心你,她為了你可是什麽都犧牲了的。”歐詩童冷冷地道。

想到朱紅菲的眼淚,她說當年她離開顧少北是有理由的。

詩童的內心,微微抽痛了起來。

……

三天後,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了。

那天是初冬的一天,天氣卻意外的好,陽光明媚,連冷硬的空氣都似乎被軟化。

歐詩童沒讓任何人來接她,她讓許嫣然給自己在市區租了一個小套房,準備先住進去,再想想以後該怎麽做。

期間,權叔來過一次,給她帶了些大包小包,後來都陸續被裴以琛送到租房裏去了。

只是,一身休閑的白色套裝留在這裏。

歐詩童換好,看著鏡子裏恍若新生的自己,沒來由想起他那句,既然你不想回來,就不會吧!

他竟然是當真的。

心裏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總覺得什麽東西堵著,不讓人暢快。

這時候,身後的門被敲響。

歐詩童道:“進來。”

就見林覺穿著西裝革履從外面進來,這位頂頭上司,不僅僅是她的了領導,更是詩童的老師,她對他有深厚的情感,許久沒看到林覺了,歐詩童感覺一陣驚喜:“林老師。怎麽是你啊?!!”

林覺眼底滿是憂慮,卻不想看到的是她這樣一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他遞給她一份文件,這才坐下來,上下打量她:“你瘦了。”

歐詩童看了眼文件,竟然是一份辭退的文書,她在這段時間被親愛的顧總給炒魷魚了。

一瞬間,她竟然呆楞在當場。

又仔細地看了看內容,真是的,就是將她給炒了,那麽突然,她忽然感覺到一陣茫然。

從畢業後就在新銳工作,在這裏有她的朋友同事老師,在這裏,她遇見了顧少北,然後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現在,她離開了,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仿佛狠狠地給了她一記響亮的巴掌。

林覺憂心忡忡:“顧總的脾氣。你我都知道,我也不敢問,只是,他讓王秘書將這個給我的時候,讓我轉告你說,這是你正想要的。”

這句話也才恍然。

顧少北的意思就是,他不會管她了,想去顧氏幫忙也好,還是怎麽樣,他隨便她。

只是,以他的驕傲,也不可能是軟弱的妥協,所以,他幹脆炒了她。

歐詩童苦笑,這才是顧總一貫的行為方式啊。

不知道怎麽,她又記起那天,她第一次提出去顧氏時,他的憤怒,他說不許,因為那是他底線。

可現在他卻許了。

雖然做得挺狠。

她握著那份辭退的文書,手指慢慢摩挲過那嶄新的紙張,竟然握緊了也感覺到了溫度。

為了感謝林覺來看她,歐詩童堅決要請他吃飯。

兩個人先去看了她租的那個套房,雖然不算大,確實仿北歐的裝修,很舒服也很寬敞,陽光非常好地從窗口斜著照進來。

歐詩童想,如果她是這裏的主人,是肯定不舍得不住,而讓給別人去住的。

林覺好奇看了下道:“我看一層樓是兩戶人家,也還算清凈,不過,不知道對面住的是什麽人?”

後來兩個人下樓還取和物業打了下招呼,林覺送了點小禮物給物業的大叔,那大叔立刻對歐詩童越發和善起來。

林覺問:“十五樓對面不知道住的是什麽人,好不好相處的?”

大叔笑瞇瞇地道:“沒見過,不過他秘書來過,看起來人很好的樣子。”

出去的時候,林覺還皺著眉頭:“竟然是個單身男人,這不大安全。”

歐詩童便笑:“你怎麽知道是單身,人家就不能娶老婆嗎?”

“如果是有妻子的人,女人心細,又註重自己的生活環境,肯定會自己來親自看。他卻派來的是秘書,可見身邊沒有固定的,足夠和他匹配的女人。”林覺這種居家型的男人,對這些事情,分外心細,歐詩童也不得不佩服他。

“你以後出入多註意安全,不要回去太晚,如果太晚,也拿著手機,萬一有事多練習,一個單身女人在外面,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林覺絮絮叨叨。

歐詩童乖巧點頭,很喜歡聽他這麽念。

陪著林覺吃了午飯,又聊了下新銳最近的變化,發現,顧少北的事業正在欣欣向榮,一發不可收拾,她心裏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送走林覺,歐詩童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住所,開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那家住戶,只看到冷冰冰的大門,外面沒有任何裝飾,她家至少還有個色彩斑斕的踏腳墊呢,是她親自去超市選的便宜貨。

可那個人什麽都沒弄。

看起來果然是個單身男人?

她蹙眉,忽然也覺得很不方便。

忽然,她似乎聽到那門的後面發出了一聲輕輕的響聲。

她忙收回目光,以為是裏面的主人要出來,飛快地打開自己的家的門,她又扭頭看了一眼,卻發現,沒有任何人回來,那家的門依然紋絲不動,關得緊緊的。

忽然,就有些毛骨悚然。

她飛快進了家,將門關上,撫著胸口想,那家裏到底是有人還是自己聽錯了?

忍不住又趴在貓眼上偷看了一陣子,還是沒有動靜。

她想,還是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或許是家裏的貓,又或者是那人也和自己一樣剛剛回家,在玄關換衣服和鞋子。

雖然這麽想著,她還是準備有空去買個防狼的武器來,以前她住在林家,然後嫁給顧少北,從來沒有單身在外面住過,前兩個星期住酒店也是人來人往,這樣的小區,真是自己一個人第一次住。

新鮮感過後,卻是想起許嫣然和林覺的各種擔心,她自己將自己嚇了一跳。

將要添置的東西寫在備忘錄存在手機裏,她想了想,自己不是有助理嗎?

考驗裴小弟弟的時候到了。

於是她還發了一份給裴以琛,後面附上幾個香吻的桃心符號。

她心滿意足合上了手機。

不想還沒來得及將這礙事的東西扔到沙發上,忽然又叫了起來。

她打開,上面顯示——家。

歐詩童頓了兩秒,這才重新按下接聽鍵。

這次是江馥荇:“你明天回家住兩天,有客人來。指名要見你。”

歐詩童一楞:“誰啊?我——好像不大方便。”

剛剛被顧少北劃清界限,她這個時候回去,萬一他以為她反悔,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沒想到江馥荇的語氣嚴厲而尖銳:“沒什麽好商量的,族裏的長輩要見你,還有一位從京城來的貴客要來,如果讓他發現少北的家庭不睦,人家會笑話的,你就當做做好事,行嗎?難道你還嫌棄害我的兒子害得不夠!!另外說一句,你什麽時候過來將離婚協議簽了?那我才阿彌陀佛。”

這寫話,堵得歐詩童一點理由也沒有,她最後還是答應下來道:“好的,我明天就回來。”

“住一天,第二天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江馥荇提醒,“你和少北的房間是有一個小套房的,你晚上睡那裏也行。”

她是生怕她再和顧少北同床,生出什麽幺蛾子來。

歐詩童想笑,這個婆婆哪裏就這麽恨她呢?

還有,她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女兒呢?

第二天,歐詩童起了個大早,仔細打扮了下自己,從權叔打包來的那堆衣服裏精挑細選了一件粉色櫻桃的連衣裙,外面搭配,小香風的白色外套,典雅端莊,而且衣料是真絲,很顯檔次。

打扮停當,她拿起手機想問裴以琛,自己要的那些雜物,他到底買沒有買。

不看還好,一看,她便楞住了。

昨晚她迷迷糊糊的,那條撒嬌讓裴小弟弟買東西的短信。並沒有發給他本人。

她看著收信人的名字,有一瞬間的眩暈,甚至用力擦了擦眼睛,祈禱自己看錯。

可是——天,怕什麽來什麽。她怎麽能這麽腦殘,發給誰不好,偏偏發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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