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惡魔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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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似乎從溫情脈脈的溫室內,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瞬間讓現場的氣氛,由和樂融融降至了冰點。

歐詩童原本濃麗的眉眼微微一沈,卻唇角再次勾起,露出一個更大的笑容:“是嗎?我還沒去看過嘉誠實業的設計呢,真的那麽像嗎?”

董卿宛好像一位不茍言笑的女王,沒有人能看出她在想什麽,眾人議論紛紛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這時候,一個冷淡好聽的聲音卻忽然道:“那就去看看,正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眾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這麽如摩西分海一般,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種矜貴沈穩,還有炫目的容顏,讓剛剛就一直在偷看的女孩們,情不自禁掩面驚呼。

歐詩童和他的婚禮算是隱婚,知道的人甚少,所以,在a市人的眼裏,他還是一個標準的,集合顏值權力和財富於一身的鉆石黃金單身漢。

連和他站在一起的幾名男士,都情不自禁地往旁邊讓了讓。

顧少北視若無睹,只是看著董卿宛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董卿宛這時候才哼笑了一聲道:“也好,我好多年不回a市,想不到現在這裏的年輕人都這麽厲害。”

這句話不知道是褒還是貶,直叫人心緒不寧。

起碼顧安然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有所收斂,目光裏帶著點沈思和不定,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忽視了什麽,為什麽四叔和歐詩童都顯得那麽沈著?

哼,肯定是想等會兒巧舌如簧地狡辯,她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落後一步,吩咐跟著她的助理道:“剩下的人裏面誰是技術方面比較厲害的?給我挑出來。”

那助理猶豫了半天。指著剛剛為了討好顧安然,碰了一鼻子灰的中年人。

顧安然冷冷地道:“你?如果一會兒讓他們狡辯得逞,就可以滾蛋了,聽明白嗎?如果你贏了,哼,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考慮。”

中年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諾諾的應著,並沒有能從臉上看出一絲喜色。

歐詩童其實也是緊張的,她也不確定顧安然有沒有按照她的圖,一模一樣地覆制出來,如果萬一沒有——

她不由得轉眸看了眼走在另外一邊,一臉沈靜的某人。

他怎麽就能這麽巋然不動呢?難道他對自己這麽信任?!

男人若有所感,也回眸,給了她一個沈穩的笑容。

歐詩童忽然就好像被什麽定住,心放回了原位,她想,他一定為我準備好了後路。

忽然記起那天他心血來潮將她抱在腿上說的話:“想做什麽你就去做,不要顧慮,以後我總會護著你。”

她勾了下唇角,覺得這秋日的驕陽其實也沒那麽曬,什麽涼絲絲的東西,漸漸潤澤心田。

很快,一群人浩浩蕩蕩,又來到了嘉誠實業的園子裏。

再次看到這樣震撼的美景,眾人還是不由得稱讚。

大片的藍色鳶尾花,美得讓人心醉。

房子精致美觀,也是用的純天然的理念,大片的落地玻璃,讓陽光毫無顧忌地映入室內,但是經過玻璃的分割,陽光不再具有攻擊性,卻好像美麗的擺設。

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不說不覺得,還真是——簡直一模一樣,這——”

於是,剛剛還在讚美歐詩童設計的人,都不約而同帶著點責備看著她。

畢竟嘉誠實業在業內已經建立口碑十多年,他們不可能自砸牌子,模仿他人的作品,何況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的作品。

“哼,有點小聰明,懂得拍馬屁又如何,盜竊就是犯罪,如果屬實,真應該被送到監獄。”

這次來的,不僅僅董卿宛,還有建築業界的泰鬥和專家,當看到這樣的情形,比較耿直的專家首先就發飆。

隨著這位老專家的話,周圍的人聲嗡嗡地鼎沸起來,慢慢將矛頭指向了歐詩童。

新銳的設計師們瞬間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打腫了,臉皮火辣辣的,可更多的是委屈是不甘。

這是什麽道理,憑什麽就因為他們年輕,他們公司比較新,就被判定為抄襲的那一方。

“設計師,你來告訴大家,你設計這個房子的理念。”顧安然紅唇微勾,看大家倒向了她,自然得意。

那個被示意的中年人只好走出來,侃侃而談。

其實到他們這個級別,只要看到設計圖紙,什麽理念想法,都能琢磨出來。

可是,他說這些的時候,心裏卻被仿佛要被越來越沈重的愧疚給擊垮。

設計這個房子的人這麽用心,可他們卻無恥地盜用了人家的靈感。

甚至,心裏有個聲音在催促他,說出來,揭發那個無恥的大小姐。

可想到漂亮聰明的女兒,再想到妻子因為女兒出國留學,而揚眉吐氣的臉,他咬著牙,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這就是我們幾個人商量後出來的結果。”

董卿宛就是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句:“這是你們幾個人商量出來的結果?哪幾個?”

顧安然沒想到董卿宛會問得這麽細,一下子緊張起來,塗著蔻丹的手一下子摳在了手心,刺得生疼。

幸好那中年人還是很機智的,說了幾個和他熟悉的設計師的名字。

董卿宛微微蹙眉:“聽名字好像都是男的,看來國內和國外一樣,厲害的女設計師很少。”

中年人笑了下道:“女人要結婚生子,事業上自然不能放那麽多心思。”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看著歐小曼,心裏有些惋惜,本來應該有的,很厲害的女設計師,只是恐怕這顆星星將夭折在這裏。

等中年人說完,群情更是激憤。

甚至有人在下面不僅僅針對歐詩童,還對上了顧少北。

“新銳建築的顧總,你也得出來解釋一下吧,貴公司在招聘人才的時候,品德這塊,不審核的嗎?”

立刻就有女孩子反駁道:“關顧總什麽事啊,他又不負責考核,人家出錢,出眼光,你還要他關心小嘍啰?你家總裁這麽管事的?”

這時候,顧少北淡淡揚起了黑色的雙眸,那雙眸子,黑得好像墨海一般,深不見底,卻莫名帶著一種俾倪眾人的威懾感。

剛剛的爭論不由得變得越來越小,然後像蚊蟲一般消失。

顧少北看著眾人道:“聽完了控方的證詞,還要聽聽被告的反駁吧?!歐詩童!!!”

他話語聲落,卻猶如鏖戰的鼓點敲響,歐詩童眼睛猛然跟著亮了一下。

她慢慢轉頭,仔細看著一直在眾人左前方的那叢灌木雕塑,然後甜甜地笑著,一臉爛漫地問中年人:“你剛剛說了那麽久,為什麽對這個雕塑卻只是寥寥數句。”

“比如,為什麽這些藤蔓被這樣奇怪的方式綁縛,為什麽中間是一個水池?”

歐詩童慢慢地看著中年人的眼睛,眼神從和煦變得冰冷。

“這——”中年人慢慢頭上冒出汗來。

他說了一大堆理由,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女孩,嘴角的冷笑卻越來越諷刺。

歐詩童等他已經說不下去,這才看著眾人,微微頓了一下。

等所有人都好奇甚至期待地看著她的時候。

她忽然過去扯了一條藤蔓。

這時候,顧少北的眼角猛然跳了一下,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向淡然冷漠的顧總,那一刻的目光灼熱得讓人害怕。

隨著那條藤蔓被牽動,嘩啦。

所有的藤蔓好像花瓣一般被四面八方打開,露出裏面滿池清澈的水面。

沈默。

寂靜!!

忽然,有人發出激動的驚呼。

從這聲驚呼開始,似乎引爆了什麽。

越來越多的讚嘆聲,這一波,又將那一波給淹沒。

其中數一個助理的女工程師最為激動,她跳著道:“我拍到了我拍到了,剛剛那見證奇跡的一刻,我終於拍到了,啊啊啊。”

她的同伴一邊眼睛發直,一邊用力扯她:“清醒點,你現在正在為你的競爭對手歡呼。”

“歐詩童,你好棒!!”

那妹子此刻已經變成了歐詩童的迷妹,不顧她家經理頻頻的怒目,將手圍成一個小喇叭叫道。

“謝謝你終於為我們女性爭了一回面子。”

剛剛那個呵斥她的老人,滿臉愧疚親自過去和她握手:“抱歉,小姑娘,剛剛錯怪你了,哎,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麽需要,比如材料或者是家具,我們這裏都有。”

立刻有人呵道:“周老,你這就不對了吧?假裝給人賠禮道歉,偷偷拉生意,這我可不許啊,我們的也不差啊。”

沒一會兒,歐詩童的手裏塞滿了一把名片,她羞紅了臉,這時候才知道露怯,偷偷看顧少北。

顧少北感受到了她求救的目光。故意又讓她囧了一會兒,這才將她手裏的名片接過來,淡淡地道:“她可是我好比不容易挖來的,結交可以,謝絕挖角。”

隨著他的話,大家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而此時,忽然有人問道:“對了,剛剛嘉誠實業那個小丫頭呢?”

結果不知道何時,剛剛還一臉公主模樣站在這裏的顧安然,卻早就趁著眾人看呆的時候,逃之夭夭。

而她這一走,徹底失去了嘉誠實業的忠誠。

剩下的人,都義憤填胸指出她虐待老工人,偷人家作品,逼著大家給她做偽證。

這一切罪行,全部被在場的記者完全記錄下來。

董卿宛冷笑一聲,說了一句非常耐人尋味的話:“顧家的人。還是這麽不擇手段啊,不過,這次他們選了一個不怎麽會擦屁股的繼承人。”

她又轉而看著歐詩童,竟然征求她的意見:“我想將這個地方推平,如何?”

歐詩童疑惑地楞住。

董卿宛解釋道:“原本是最美的圖畫,現在被顧家的人給弄臟了,我不喜歡,而且我相信,到時候你必定能帶給我更大的驚喜。”

歐詩童點點頭,認真地道:“驚喜沒問題,不過——”

她低聲不好意思地道“其實我也是顧家的人,我是顧家的媳婦,如果你不高興的話——”

董卿宛眼底有震驚,她頓了頓道:“這件事情,我要考慮一下。”

說完,她真沒有直接和顧少北談合作的事情。

當場雖然有人覺得奇怪,但是。因為今天的戲份實在太足,大家津津樂道,註意到的人也很少。

等眾人意猶未盡地散去,歐詩童自己獨自留下來,她開始整理自己的雙肩包,然後環顧四周,這裏很快就要被推掉了呢。

曾經夢想的小屋就在眼前,可她卻已經不覺得有任何心動,還不如自己建的那個種菜的屋子。

這裏是她為林瑾懷編制的夢,現在兩個人再沒有交集,的確應該被推平粉碎。

想到自己的擔心,如果顧總知道這是自己為林瑾懷畫的,還曾經傻乎乎地拿去給他獻寶,他肯定會發飆,顧總生氣很可怕的。

歐詩童拍了下手掌道:“幸好他不知道。”

結果,她蹦跳著一轉身,發現黑衣黑褲,眉眼分明的男人,卻不知道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顧少北似笑非笑,單手插著褲兜問:“幸好我什麽不知道?”

歐詩童結結巴巴,眼神躲閃:“你,你在這裏站了多久?幹嘛偷聽人說話?”

“我需要偷聽嗎?你說那麽大聲,哪天你對我表白這麽大聲就好了。”陽光從細碎的樹葉間,投出來,在他黑色的睫毛上,印上一絲金色,讓他原本冷硬的輪廓,變得柔和而溫暖。

歐詩童覺得整整一天,被他的維護,已經將心充得漲漲的,她也顧不得害羞,縱身一跳,撲進他結實溫暖的懷裏。

那種獨屬於他的,有些清冷的香味灌入她的鼻息。

淡淡的。還有點沐浴露的香味。

幹凈健康,沈著睿智。

她的老公,她挑對人了。

顧少北抱住她的時候臉上露出訝然的神情,隨即,他聽到歐詩童問:“顧少北,我好愛你,我們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好不好,就算以後你白發蒼蒼變得又老又醜,我也不嫌棄你,我會給你養老送終,所以無論如何,不要離開我,不要像他們一樣,總是離我而去好不好?”

顧少北原本要輕拍她的手,聞言,微微一僵。

他的眼神裏,無數的心思飛閃,短短幾秒,卻又了無痕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回答,而是道:“傻丫頭,真傻!!”

歐詩童甜蜜一笑,心想,他這算是默認了吧?

回去的路上,顧少北扶著方向盤,忽然提議:“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可還記得?”

歐詩童微微一怔,想到答應他的事情,不由得臉上熱燙。

賭氣道:“我知道,可我的生日為什麽占便宜的是你。”

顧少北輕笑:“生日禮物今天不是送給你了嗎?”

暮色燈火下,他側眸看著她,這是他在別人面前不輕易有的模樣,唯獨對她。

說沒有感觸,又怎麽可能。

歐詩童低頭,輕聲道:“既然明天是我的生日,那一切都要由我。”

顧少北哼笑:“不怕你把我賣了,只要不反悔。”

第二日,歐詩童起了個大早,伸手懶洋洋地摸旁邊的位置,沒想到某人竟比她還早上幾分。

不由得莞爾,她倒回床上,其實也沒想到要和他去如何,只是想不被人打擾,就他們兩個。

眼睛一亮,終於想到了地點。

和顧儼吃完早飯,顧儼深沈看了歐詩童一眼,遞給她一個厚重的紅封:“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生辰快樂。”

歐詩童大方收下,脆生生地笑:“謝謝爸爸。”

等江馥荇來,手裏拿了一摞紅包,說是大家送的。

歐詩童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紅封,還是有點嚇到,顧家家大業大,的確不一樣,收錢都收到手軟。

以前在林家,生日的時候可以吃到一小方奶油蛋糕,已是極致。

她將紅包收到屋子裏,等顧少北回來的時候,就看看到她穿著白色的紗裙,縮在沙發上,一臉財迷的數錢,好像只滿足的小貓。

“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多?這點算什麽?”他靠著窗邊,隨意地點了一支煙,看著她吞雲吐霧,表示不理解。

歐詩童不滿地道:“你不懂,誰會嫌錢多啊。”

顧少北用拿煙的手揉著眉心:“天,我娶了個財迷進門。”

“哼,你可不許嫌棄我,反正我就是跟定你了,跟你一輩子。”歐詩童眼底布滿快樂,靠過去,第一次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

顧少北眼角帶著笑看她:“我看著,真是全好了。”

“我是全好了,可是只有今晚你才可以隨意,別忘記自己的年紀,顧叔叔,再說,我們不是要考慮可持續發展是不是?”她那張小嘴好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顧少北有些頭痛地將她攬過來,用唇堵住。

良久,等她快要喘不過氣,才放開她問:“今天我們先去哪?”

“開大奔,因為路可能不好走,我指揮你開。”歐詩童挺有主見。

顧少北的目光。隨著陽光一起,跟著她的身影流連,她的裙擺,在轉身的時候,旋轉出一個美麗的弧度,混著浮塵,好像一個靈動的精靈。

他的眼眸為她又深了幾分。

可他什麽也沒做,只是掐掉手裏其實沒抽幾口的煙,拿起外套:“走吧。”

四十分鐘後,在歐詩童的指揮下,他們來到了之前許嫣然和歐詩童曾經來喝下午茶的那個餐館,這個餐館建在高高的懸崖上,周圍的風景既險,又美。

顧少北隨意地戴上了墨鏡,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閑裝,猶如翩翩貴公子,舉手投足。招惹人的視線。

歐詩童看了眼自己的白裙,發現不知不覺的兩個人竟然穿了情侶裝。

她偷偷告訴顧少北,他撇嘴笑,揉了下他的臉蛋道:“都老夫老妻了,情侶什麽鬼。”

“切。”歐詩童做了個鬼臉,難道自己嫁了個假老公,還沒蜜月呢,就老夫老妻。

她討好地道:“老公,你一點都不老。”

顧少北的眼底都是笑意:“你老。”

“哼,你這人怎麽這樣。”她追上來掐他,正好這個時候老板娘迎上來,看到顧少北的時候一臉錯愕:“你是——顧先生吧?老天,你都多少年沒來了?想不到還能見到你啊。”

“老地方,老板娘,你還記得吧?”顧少北淡淡一笑,挽著自己已經驚訝到合不攏嘴的小妻子就坐。

而那麽巧的,坐的地方,恰好就是許嫣然選擇的那個檸檬樹下的座位。

歐詩童想,應該是因為這個位置太特別,所以大家都喜歡選坐這兒。

“怎麽想起來這裏?”顧少北拿著菜單看。

歐詩童有些郁悶:“嫣然帶我來這,我覺得好,可想不到你經常來,那給你的驚喜是不是打折扣了。”

顧少北點完餐,遞給老板娘,這才摘下墨鏡,對著歐詩童勾勾手指。

歐詩童疑惑地從對面靠過來,就聽到他用低低的聲音解釋:“其實去什麽地方對男人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時候你穿什麽樣的衣服,要不要主動。”

歐詩童大囧,推開他生氣地道:“你們男人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什麽?”

顧少北靠著椅子輕笑,一雙眼眸卻深邃得好像能淹死人。

歐詩童定的酒店房間,正好靠著懸崖,站在露臺上就好像隨時會墜入深淵一般。

其實她很怕的,可聽說顧少北是一個攀巖愛好者,所以,她覺得他應該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顧少北,既然你那麽喜歡來這裏,為什麽後來不來了?”歐詩童不解。

顧少北在房間裏,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心裏產生了疑惑,難道他出去了嗎?

生氣了嗎?

因為這個地方沒有一點驚喜?

她心裏想著不可能,但腳步卻不聽話地朝著房間裏移動。

剛剛推開房間和陽臺分割的那道門,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歐詩童驚呼一聲,衣服已經碎成了無數片。

顧少北精準地困住了她,歐詩童在短暫的震驚後,含含糊糊地道:“別,我還帶了很多衣服,你不看我穿嗎?”

顧少北挽著她的腰緊緊貼著自己,含笑:“明天再穿給我看。”

說完,他和她如膠似漆地纏在了一起,她忽然感覺一股躁動從身體裏爆發出來,忍不住勾著他的脖子。下一刻,他的兇猛換來她陣陣呻吟。

……

山裏的清晨,冷得好像寒冬臘月。

歐詩童是被凍醒的,這才發現顧少北應該是在陽臺上,可能是不小心,竟然留了一絲縫隙,任冷風施虐,房間裏的溫度已經有些低。

她微微撐起了半邊身子,卻看到顧少北手裏點著煙似乎在和誰通話,眼神帶著點她無法明白的狠。

歐詩童忙躺下來,盡力說服自己把剛剛的情形忘掉。

她其實知道顧少北不是一個好人,也沒指望他是個好人,這世界上,好人都過得苦。

比如她自己,就是因為好心去看林瑾懷,卻差點遇害。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顧少北稍微陰暗的一面。她就會發慌。

也不知道是怕些什麽,就是總會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將那樣的狠戾來針對她,可怎麽辦?

光想想,她就覺得渾身發冷,無法呼吸,或許,她就會傻傻地站在那裏,讓他殺死。

這時候,顧少北卻剛好回來,看到她醒了,先一楞。

歐詩童於是一臉惺忪,軟軟地抱怨道:“你出去打電話了?為什麽不關好門,我都被冷醒了。”

“抱歉,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顧少北帶著寒意的身體貼過來。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噤,卻舍不得將他推開。

過了一會兒,空調溫度升上去,被子裏也變得暖洋洋的。

歐詩童閉著眼睛問:“顧少北,如果我們老了,我可不可以比你先死,因為我不想一個人了,孤零零的再一個人呆在這個世界上,我害怕。可是,我好像也害怕死,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她等了好一會兒,卻沒聽到身後的人說話。

好奇地回頭,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不由得幽怨地嘆了口氣,小聲道:“昨天被你那麽折騰,我都沒累,你倒累了,哼,本來準備好的換裝秀不給你看了!!”

可她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因為顧少北醒來後,要求看變裝秀,她就好像花蝴蝶一般,不厭其煩地將自己偷偷買的那些性感內衣穿了個遍。

可惜,還沒穿完,顧少北忽然跳起來獸性大發,又將她辦了一次。

兩個人胡鬧了許久,到中午的時候,顧少北原本趴在枕頭上養神,忽然歐詩童的鬧鐘響了,她一骨碌爬起來,生拖硬拽地將男人從被窩裏挖起來。

顧少北坐在大奔裏,,早就沒了之前整潔悠閑的形象,他頭發微微淩亂,衣服也亂七八糟,不過,卻有另外的一種不羈的美感。

他惡狠狠地威脅她道:“如果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看我回去怎麽修理你。”

歐詩童特別認真地發誓:“我發誓,真的很重要,你跟我去吧!!”

在她的指引下,越走,顧少北的表情越古怪,等到了地方,他再次和她確定,你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在這裏要和我說?

歐詩童深吸氣:“沒錯,就是這裏,我們下車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車,發現幾輛大吊車,正在拆除之前的樣板房,不過,董卿宛保留了歐詩童帶領的新銳建築團隊做的那一間。

顧少北跟著走一步,從後面摟著歐詩童的腰肢問:“你讓我來看拆墻現場?好吧。我承認,你們很厲害,雖然因為你也是顧家人,最後董卿宛,誰也沒用,她用了自己從丹麥請來的團隊,不過,至少她保留了你的作品。”

“對了,”他忽然肅色道,“歐詩童,這應該是你第一個主導完成的作品吧?那是應該好好紀念。”

歐詩童搖搖頭,卻牽著他的手來到了嘉誠實業的樣板房。

顧少北難得重瞳裏露出疑惑的神情。

歐詩童拉著他的手,低著頭好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少北,我有事情向你坦白,我——這個設計圖,當時我不是和你說我很熟悉嗎?現在終於想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了。”

她沒註意到,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顧少北臉上的肌肉瞬間緊繃,俊臉上一派緊張於嚴肅。

“這其實是我以前畫給林瑾懷的,對不起,我沒能及時想起,可是,我帶你來看拆除就是要告訴你,我和林瑾懷的過去,就好比這個樣板房,已經是過去時了,你真的不用介懷,我心中很確定,我和你才是現在時,也是將來時。”歐詩童閉著雙眼,痛下決心,終於說完了以上的話。

顧少北好半天不做聲。

歐詩童心裏想,糟糕,難道又生氣啦?

她偷偷看了顧少北一眼,看到他臉上還沒完全褪去的狼狽。

“你——你怎麽了?”她苦著臉,我知道錯了,你如果還生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哄你。

顧少北定了定神,恢覆了剛剛的冷笑:“哼,其實哄我你應該會的。”

歐詩童秒懂,只覺得身上某些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她委屈地道:“那能不能先欠著?你要註意可持續性發展啊。”

說完,忽然聽到頭頂男人的嗤笑聲。

她哀怨地擡起大眼睛:“你怎麽這樣啊,我這麽認真,你就知道拿我玩。”

說完,她就要不依。

卻被顧少北一把抱住,順手將一朵藍色的鳶尾花插在她的發間。

“惡魔的新娘,這是鳶尾花的話語,但是一朵鳶尾花,在我的家鄉還有一個意思,叫做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嗯,我的名字。傳說,惡魔愛上了,凡人作為貢品進貢給他的新娘。新娘一直覺得惡魔不夠愛他,因為他甚至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所以日日問惡魔的名字。惡魔受不了妻子的糾纏,就告訴了妻子自己的名字,並且囑咐她不要告訴任何人。可妻子有次無意中還是將名字告訴了一個巫婆,於是巫婆知道惡魔的名字後,給他下了詛咒,惡魔忘記了自己的新娘,被巫婆帶走了。新娘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惡魔,惡魔問她自己叫什麽名字,新娘卻發現自己在漫長的尋找過程中,也忘記了惡魔的名字,所以惡魔——”

顧少北的故事停在了這裏,再也沒有說下去。

“所以惡魔就怎樣了?”歐詩童急切地道。

顧少北忽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所以。惡魔會怎麽辦呢?我也不知道後面該怎麽辦?你說呢?”

歐詩童不滿地抱怨道:“什麽破故事,連結局都沒有。”

“顧總,夫人你們在這裏。”權叔不知道怎麽忽然來了,打斷了兩個人的交談。

那個惡魔新娘的故事,歐詩童意猶未盡,可顧少北似乎漫不經心。

權叔表情有些嚴肅,找顧少北似乎說著什麽,歐詩童很懂事地在不遠處等待。

結果,這時候,忽然手機響了,她接起來:“餵?”

然而,她卻從手機裏聽到了權叔的聲音,她驀然瞪大雙眼,竊聽器!!!

顧”總剛剛為什麽和她說惡魔新娘的故事,你是不是還介意當年——你如果——你如果恨她,可以讓她不好過,可你不能這樣。這樣對她不公平。”

歐詩童整個人似乎被人拖著拽入冰窖,忽然有些聽不懂勸叔在說些什麽。

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在嘶喊。

她只是呆呆地將頭轉向那個方向,看到權叔鐵青的臉。

然後她聽到了顧少北比惡魔好不了多少的聲音:“我早說過,我想怎麽做,那都是我的事。”

她忽然覺得眼前猛然一黑,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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