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聽說你想增加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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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秋天,依然炎熱得讓人汗如雨下。

而歐詩童卻覺得生生透了一層冷汗,她不得不扶著一旁的梧桐,雖然看著還是夏天一般的炎熱,可梧桐已經掉了不少的葉子,在這一片百廢待興裏,顯出幾分孤獨。

她低頭想了一下,竟然笑了。

竟然不覺得意外,似乎是順理成章。

那個號碼已經掛斷,她試著撥過去,竟然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果然是心思縝密的告密者。

這時候,顧少北已經和權叔說完話走過來,他今天穿著淺色的休閑裝,看起來俊朗不凡,身上似乎帶著光環,周圍的人會不時看他幾眼,情不自禁被他由內而外的那種尊貴和優雅吸引。

那麽完美,歐詩童不由得摸了下自己的臉,再次自嘲一笑。

顧少北走過來,看著她,似乎那眼底帶著柔情,看著你的時候,會有種鐘情於你的錯覺。

歐詩童有些茫然地低頭,踢了踢面前的樹葉,然後又擡起頭笑了下道:“怎麽辦?許嫣然告訴我,說她有些愛情的煩惱讓我去傾聽,我可以去嗎?”

顧少北頓了一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要將她洞穿,卻只是溫和地笑了下道:“去吧,今晚要留宿嗎?”

她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恐怕會,你知道那小妮子。每次失戀都哭得死去活來。”

顧少北沈默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也去加班了,你別太寵著她,鬧到太晚。”

她淡淡的笑:“你好啰嗦。”

顧少北道:“我送你去。”

她卻叫住了他:“不用啦,權叔不是也有開車來嗎?權叔送我去,你加班,你先走。”

顧少北半真半假地抱怨:“才呆了多久,開始嫌棄我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希望我時時刻刻都陪著你,要不你把公司關了,我們去媽媽的老家生活如何?我忽然挺想念那裏的。”歐詩童眼底帶著少女般的憧憬。

顧少北卻猛然擡眸看了她一眼,歐詩童嚇了一跳:“怎麽了?”

顧少北薄唇微抿,捏了下她的臉:“你這頑皮鬼,慣會給我出餿主意,忽然很想揍人。”

“你打,你打,只要你舍得。”她抱住他蹭來蹭去的的,卻在他起了反應後,惡劣地跳開,朝著權叔揮手:“權叔,帶我一程,我去許家。”

權叔朝著這邊走過來,讓顧少北罵也不是,打也不對。

只是狠狠丟下一句:“回來再收拾你。”

顧少北先上了大奔,他轉動方向盤的時候,看著歐詩童還穿著昨天那條白色的衫裙,笑著對他揮手。

他目光微凜,眼底閃著深思,腳下微踩,大奔飛馳而去。

歐詩童這才放下手,臉上的笑容忽然就好像消失了一般,疲憊得好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將自己扔到車的後座,權叔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夫人,你看起來很累,真的要去找許嫣然小姐嗎?”

歐詩童點點頭:“要去的,這很重要。”

權叔就不再說話,而是貼心地調整了下車裏的溫度,微涼的風,吹走了外面的炎熱,卻讓歐詩童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用力將自己的抱得更緊。

權叔嚇了一跳,忙將溫度調高了些:“夫人,你是不是感冒了?”

這樣的溫度只可能舒適,怎麽會讓人冷呢?

可,歐詩童卻好像睡著了,半天都沒回應。

權叔再看了一眼,搖搖頭,眼底是滿滿的擔憂。

快到許家的時候,歐詩童忽然睜開了雙眼,她伸了個懶腰好了不少,就對權叔道:“不用開去正門,我從側門進去,嫣然不想讓家裏人知道。”

權叔了解地點點頭,將歐詩童放在許家院子西邊的一個小角門。

歐詩童推開那個黑色鐵藝仿歐的小鐵門,朝著權叔揮手,卡宴慢騰騰繞了個圈,從另外一邊開去。

這時候,她的小臉瞬間冷了下來,眼底忽然一片模糊。

她狼狽地靠在有些粗糙的圍墻上,感覺前面的空氣燥熱,而背後的圍墻卻冷得好像冰窟。

被冷熱反覆折磨,她難受得嗚咽了一聲,用力捂著臉,肩膀一個勁地抖動。

“歐詩童,別哭了。”

“你別哭了。”

“算了,算了。”

她斷斷續續對自己說著什麽來平息有些激動的情緒,直至哽咽難語。

直到眼角幹涉得流不出一滴液體,似乎已經發洩完了,心裏卻仿佛破了一個大洞,怎麽也彌不上。

她找到角落裏一個廢棄了的洗手池,以前,她和許嫣然喜歡在這裏玩游戲,那時候洗手池還閃亮如新,現在卻變了模樣。

那時候,許嫣然曾經很驕傲地說她家的水龍頭是黃金做的,永遠不會生銹。

她想,真應該讓許嫣然來好好看看,什麽黃金,根本就是破銅爛鐵。

歐詩童的嘴角勾一絲嘲諷。

歐詩童用力洗凈自己的臉,甚至拿出手機看了看,覺得收拾得能見人。

這才慢慢再從許家走出去,她沒有選擇去找許嫣然,也不知道該去找誰。

……

郭謹寒一如既往在四點的時候,溜號去接小肉團放學。

然而,他的班主任老師一副要哭的表情說,他剛剛被一個女人給接走了,小肉團顯然是認識的,還偷偷和老師說那是他媽媽。

郭謹寒差點破口大罵,他只有自己一個爸爸,哪裏來的什麽媽媽。

薄情的唇角冷冷一抿,眼底裏原本慵懶的笑意全部凍結:“我兒子最好沒事,不然,我會告到你們這家幼兒園傾家蕩產。”

說完,他飛快跑著去找人。

幸好那個該死的“女騙子”並沒有走那麽遠。

那麽矮,小短腿能跑多遠啊。

他楞了一下,咦,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什麽不對。

這時候,不好好走路的小肉團,晃著腦袋看到了自家老爸,驚喜地叫道:“爸爸,你來接寶寶啦?!”

“小笨蛋。”郭謹寒低聲罵了句,也看清了跟著回頭的那個美女。

“歐小姐,你下次帶走我兒子能不能知會一聲?嗯?你看我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了。”郭謹寒不悅地瞇著眼睛。

歐詩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下次會註意。”

還有下次。

郭謹寒還準備發脾氣,衣角被一只胖胖的小手扯了扯:“爸爸,姐姐是陪我去給你買禮物啦,爸爸生日快樂。happybirthday!”

小家夥的英文學得別別扭扭的,郭謹寒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

接過包得很仔細的包裹,認真拆開,是一只不錯的簽字筆。

“姐姐說你工作用得到,醫生的簽名很重要噠,簽得越好看的醫生,升官越快。”小家夥說起來一套一套,好像小大人。

郭謹寒捏了下他的臉:“小官迷。”

他順手將小肉團抱了起來:“怎麽?你去哪裏?我有車送你。”

歐詩童一下子眼底冒出茫然的神情,那種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好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看了讓他忽然生出一種想要呵護的沖動。

定了定神,郭謹寒肯定地道:“怎麽?你和顧總吵架了?”

歐詩童笑著否認:“也不是,我有些事情要想清楚,可是家裏的話——恐怕會靜不下來。”

“去我家吧,我家安靜。”不甘寂寞的小家夥插嘴道。

郭謹寒心裏又是微微一動:“去嗎?我家就在附近,晚上我負責做飯,你慢慢想。”

歐詩童擡起眸子,瞬間眼底有了神采:“不會太麻煩你們吧?”

“我爸爸做的海鮮大亂燉可好吃啦。”小家夥比老爸激動多了,小臉蛋紅撲撲的。

等歐詩童同意了,他就轉頭嫌棄地道:“爸爸,我要和阿姨手牽手走,你胸膛太硬。”

郭謹寒很受傷地放開他,小寒就主動牽起歐詩童的手:“阿姨,我牽著你,你慢慢想,我很安靜不說話。”

歐詩童被這個小暖男給逗笑了。

郭謹寒住在花園小區,這裏的綠化真的做得不錯,仿西班牙的建築,而且都是綠樹掩映,花也開得東一簇,西一簇,很是宜人。

歐詩童職業病患了,一路摸摸這裏看看那裏,就差拿個尺子出來量。

小寒好像個小尾巴,她摸過的地方,他也一定要去摸摸,口裏還念念有詞。

“大石頭呀,大石頭。”

“小三角啊。小三角。”

郭謹寒看著這樣的情景,忽然覺得今天的景色格外的迷人,一家三口,多適合一家三口居住的環境。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神有些猶疑,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看向了別處。

……

其實顧少北今天晚上是有一個晚宴要出席的,還和他們最近要接的一個工程項目有關,原本已經決定由副總代為出席。

既然歐詩童有別的事,他就體貼地讓副總休息,自己前來。

他穿著一身阿瑪尼的定制西服,雪白筆挺的襯衣,顯出結實健美的身材,隨便走到哪裏,都令人矚目,對於他的公司如何在董卿宛的設計中打敗了嘉誠實業。這幾天,一直是a市街頭巷尾最津津樂道的話題。

舞會上,他幾乎全程被美麗的女人包圍,就為了爭著和他跳一場舞。

可他似乎志不在此,甚至有一位年輕的女孩來邀請時,他非常紳士地笑了一下道:“抱歉,我要去回太太一個電話。”

這大概是顧少北首次在公開場合,告訴大家自己已婚。

這個消息,猶如臺風一般,以不亞於嘉誠實業衰退的消息的傳播速度,在這個商業圈中席卷開去。

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卻好像自己只是順利成章地說了一件小事,施施然離開那些個熱鬧,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撥通了某個電話。

“我在出席晚會,現在忙裏偷閑給你打這個電話。在幹嗎?”他的聲音沒了以往的冷硬,順著淡淡的花香慢慢傳入周圍。

歐詩童是在頂層的露臺上接聽電話的。

她想了想道:“我和許嫣然出來了,她來看一個朋友,我們可能在外面玩到深夜,然後我和嫣然一起睡。”

“哪裏?”顧少北的話言簡意賅。

歐詩童看了一眼,在那裏幫郭謹寒生活的許嫣然,報了地址。

顧少北嗯了一聲,淡淡地道:“明天什麽時候回來?”

歐詩童聞言,放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了一瞬,指甲直接刺痛了掌心,她笑著道:“不知道,我明天再告訴你唄。”

顧少北道:“不要和陌生的叔叔說話。”

歐詩童也笑著回應:“你也是,如果有漂亮的女孩子說喜歡你,你要告訴她,我有太太了。”

顧少北忽然低低笑了起來:“如果你經常這麽夜不歸宿,我可能就不說了。”

歐詩童楞了楞,似乎覺得他有些不悅。

卻撒嬌道:“討厭,人家就這麽一次,你就兇我。”

“哪裏敢兇你,我捧在掌心都來不及。”他的情話原來說得這麽好,可她卻不知道,哪句該信哪句不該信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許嫣然在下面叫:“詩童,快來吃謹寒的海鮮大亂燉,簡直太好吃了。”

那時候,正好是歐詩童掛斷電話的瞬間,她的指微微一頓,卻勾了下唇角,將掛掉的手機重新拿著走了下來。

郭謹寒真是的是個做飯菜的高手,花園裏,隨便用幾十塊隔熱磚。就搭起一個爐竈,各種海鮮:蝦子、蛤蜊、章魚,切開往裏面放,還調了他特質的辣醬,香辣好吃,簡直讓人停不下來。

歐詩童吃得食指大動,讚嘆道:“顧家的人講究養生,吃的東西都是沒什麽味道,新鮮是新鮮,總是讓人食之無味,天啊,我早該出來,吃吃這些美食,才不枉此生。”

許嫣然咬著叉子吃吃地笑:“你不是和我說了許多次,想搬出來嗎?那時候是顧安然要對付你,現在時過境遷,你出來就是。”

歐詩童一邊吃一邊笑著道:“唔,不出來了,我在那邊已經住出了感情,不想再搬,住在顧家挺好的,想吃的時候,就約你們一起打牙祭。”

“你在家能做主嗎?顧叔叔肯聽你的?”許嫣然顯然不信。

郭謹寒聞言,微微一頓,也情不自禁看了歐詩童一眼。

歐詩童卻笑嘻嘻地道:“男人不都那樣,撒撒嬌,什麽都依了。”

許嫣然嘖嘖地拿手指戳了下歐詩童的額頭道:“這丫頭學壞了,以前多羞澀啊,現在看起來好像風情萬種。”

歐詩童捂著額頭,嘟囔道:“何止風情萬種,我覺得在顧家再熏陶一下,我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鬥得了婆婆,打得了侄女。”

許嫣然笑得差點噎住,指著歐詩童對郭謹寒道:“你看看這丫頭是不是瘋了,這是被顧總寵得連自己姓什麽都忘記了。”

郭謹寒笑笑,看了歐詩童一眼沒說話。

低頭看到小肉團偷偷往自己的小碗裏撈蝦子,用筷子一把夾住他的筷子:“唔,不可以喔,吃太多肚子會痛,寶寶聽話!!”

歐詩童也楞了下,然後低頭笑了笑,拿筷子將碗裏的海鮮撥得亂七八糟。

吃完飯,許嫣然就嚷嚷著要睡覺,郭謹寒從家裏翻出三個睡袋,和兩個帳篷。

小寒開心地鉆到帳篷裏,伸出小腦袋道:“爸爸,我想和詩童姐姐睡。”

郭謹寒看了眼歐詩童,硬擠進去抱著小寒一頓蹭:“小寒不愛爸爸,爸爸好傷心。”

好心地將空間留給了歐詩童和許嫣然。

歐詩童低頭看了眼手機,顧少北竟然沒發消息,她想了想,發了條晚安,那邊卻回得很快:“嗯。”

當真有些涼薄,是自己主動問候的,他也不見多熱情。

歐詩童輕輕地挽了下耳邊的頭發,苦笑。

“詩童,怎麽了?和顧少北吵架了是不是?”許嫣然靠過來,將頭輕輕貼在她的肩上。

歐詩童驚訝:“我看起來這麽明顯?”

“當然明顯,不然,你這種對著顧少北死心塌地的家夥,哪裏會出來和我們浪一晚上不回家?”許嫣然格格地笑,帶著淡淡的酒味,她大概喝醉了,今天啤酒喝了好多瓶。

“不過,我還是羨慕你的,我想吵架都找不到人和我拌嘴。”許嫣然幽然嘆了口氣。

歐詩童眉心皺了起來:“原來我這麽明顯?!”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還是顧少北那個平淡無波的嗯字,心裏微微震顫了一下。

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她推了推許嫣然:“去睡覺。”

許嫣然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下,先擠到帳篷裏。

歐詩童開始拿著手機,想將之前那個god再加回來,但是,她百度了半天,也沒發現如何將刪除的好友找回。

正折騰,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開始嗚嗚震動。

她看了眼,是顧安然,心煩意亂地掛斷,顧安然又打。又掛。

顧安然發了個短信過來,歐詩童點開,看到上面的畫面,心裏一震。

一個男人穿著精神病院的服裝,正被另外幾個人暴打。

她認得被打的那人,是林瑾懷。

怎麽會不認得呢?她和他一起那麽多年,他曾經用單薄的背脊背著她,跑了一晚上,只為了送她去醫院。

如果那晚,沒有及時送到醫院,或許她已經不存在於世界上。

歐詩童手有些癢,想將手機扔到地上摔爛才好。

顧安然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她帶著哭腔道:“求求你,救救瑾懷,他會死,他真的會死。我的心好痛,你能救瑾懷,我什麽都答應你。”

歐詩童漠然道:“不。”

“歐詩童你還是人嗎?林家養了你這麽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總要有孩子的吧,如果你的孩子,以後也這麽對你忘恩負義,你會怎麽想!!”顧安然歇斯底裏,聲音淒厲。

歐詩童的手顫了顫,孩子——

“就當替你未來的孩子祈福,我求求你,我的都給你,我都不要了,你救救瑾懷。”顧安然大哭。

歐詩童問:“這照片誰發給你的?說實話!!”

顧安然楞了一下,忙飛快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那個人自稱god。”

又是god,歐詩童的心臟飛快跳動了起來。

她沈吟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拿著手機走到院子的一角,用幾乎耳語般的聲音道:“我救林瑾懷也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

歐詩童提的這件事,或許有點匪夷所思,因為顧安然整整楞了三秒,這才喃喃地道:“歐詩童,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歐詩童低頭踢著腳邊的小草,淡淡地道:“你可以拒絕,當時相應的,我也不會再聽關於林瑾懷的任何消息。”

最後,顧安然沈默了一會兒道:“好,我答應你。”

歐詩童笑了起來,好像真的非常開心一樣:“安然,我忽然開始喜歡你了,以前我以為你是個妖艷賤貨,想不到,你竟然對我哥這麽情真意切,那我先預祝你們能共結連理早生貴子。”

顧安然又沈默了一會兒,用狐疑的聲音道:“你是歐詩童嗎?真的是歐詩童嗎?”

歐詩童冷漠地道:“記得你的承諾,承諾兌現的時候也是我救他出來的時候。”

顧安然道:“如果失敗了呢?”

“那是你運氣不好。”歐詩童不想再和她說下去,掛了電話。

她正準備去睡,忽然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卻是正主打電話來。

歐詩童看著那屏幕上閃爍的老公兩個字,忽然眼神裏透出了覆雜,她就這麽呆呆地看著那手機響了一陣子,然後屏幕黑了。再次歸於寧靜。

她這才好像想起什麽一樣,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的空氣,差點缺氧。

就當她沒看到過這個電話吧。

將手機隨意扔在草地上,歐詩童忽然有了困意,她爬到帳篷裏,很快陷入睡眠。

早上的時候,她迷迷糊糊聽到許嫣然在聽電話:“顧總,是我,許嫣然。”

那邊似乎問了她。

許嫣然笑嘻嘻地道:“她還在睡,是我不好,昨天我失戀了,拉著她說了一整晚話。”

又過了一會兒,許嫣然連連答應道:“好的,我不叫醒她,讓她睡足了再回來。”

她頓了頓,笑嘻嘻地道:“顧總。你可不應該啊!我是詩童最好的朋友,您竟然剛差點沒想起我是誰,你這麽忘記詩童娘家人的名字真的好嗎?”

歐詩童佩服許嫣然,敢這麽和顧少北開玩笑的人,除了顧家的人,還真找不到幾個。

連她親爹許富看到顧少北都要畢恭畢敬呢。

許嫣然收了線,打開帳篷,呀了一聲。

“你老公剛剛找你,可你手機竟然到處亂扔,幸好我一腳踩到,不然,還以為我們昨天鬼混去了。”

歐詩童笑笑:“謝謝你,他那麽小氣,生氣起來可不好哄。”

“顧總那哪裏是小氣,男人因為愛你,才會吃醋會緊張你嘛。”許嫣然笑嘻嘻地道。“說真的,我挺羨慕你的。”

“我也很羨慕你,單身一身輕松,不像結婚,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事業愛情,他的家庭,以後還有小孩。”歐詩童感嘆。

卻被許嫣然戳了下眉頭:“身在福中不知福,顧家那麽有錢,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傭人做,你就負責貌美如花就好。”

歐詩童沒打算和她爭執這個問題,匆匆收拾了一下,郭謹寒做了豐盛的南瓜粥,下著自己腌制的泡菜,很是下飯。

歐詩童吃得肚子都圓了,笑著道:“郭醫生,你手藝可真好,以後誰嫁給你就享福了。”

郭謹寒心裏又跳了下,忽然覺得耳垂有些發熱。

他冷著臉道:“所有你身為一個女人什麽都不會,難道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嗎?”

歐詩童楞了一下,其實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會,不過,她還是莞爾:“你好像對女性很有意見,難道郭醫生更喜歡男人?!”

“shit。”郭謹寒這次真的惱羞成怒。

結果許嫣然還在旁邊打趣:“難怪早早把兒子都弄好了,找個另外一半的小攻,妥妥的就可以夫夫幸福生活了。”

“餵,你們兩個,別帶壞我們小寒,快走快走,我就是個蠢農夫,怎麽就把你們兩條美女蛇給撿回來了?!”郭謹寒一臉不耐煩,捂著正懵懂瞪著大眼睛,聽姐姐們調戲爸爸的小肉團的耳朵。

許嫣然的車先到,她就先走了,歐詩童要去上班,郭謹寒說:“坐我的車,送小寒上學,順便可以送你上班。”

歐詩童忙到了謝,跟著走出來。

小寒第一次和爸爸“媽媽”一起去上學,高興地撒歡一般圍著他們轉。

正好在下樓梯,歐詩童只顧著看著小寒,卻不想自己一腳踩空,直接從高高的樓梯上摔下來。

慘了,人倒黴果然喝口涼水都塞牙,詩童用力閉緊雙眼。

然而還沒等她摔疼。

郭謹寒眼明手快地扶著她的腰,將人整個公主抱了起來。

“那個,你沒事吧?”郭謹寒其實也不大好意思。

歐詩童更是尷尬,她穿的套裙。他這樣抱著都要走光了。

剛剛想提醒他將自己放下來,忽然一個冷冷的男聲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話音剛落,歐詩童就被一道力量扯過來抱在懷中,她擡眸,正好看到男人堅毅而冷峻的下巴。

心裏一突。

她忙解釋道:“少北,你別誤會,我剛剛從上面摔下來,幸好郭醫生扶了我一下。”

“扶?!”顧少北冷笑一聲。

郭謹寒有些尷尬:“抱歉,當時情況太危險。”

顧少北點點頭:“賤內昨天打擾,我現在就將她帶回去。”

郭謹寒只好道:“顧總,好走。”

顧少北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他一下:“不客氣。”

歐詩童窩在顧少北的懷裏,只好對著呆呆的小肉團揮手:“小寒,姐姐下次再送你。”

“不會有下次。”顧少北帶著薄怒的聲音,壓著她的話音,手臂一緊,微微弄疼了她。

歐詩童皺眉卻不做聲。

直到他將她放進了車的後座,她非常自覺對縮到最裏面,給他留出相當長的一個空間。

顧少北冷漠的眼神掃了眼座位,不動聲色地微微彎腰也坐了進來。

在去公司的路上,他再也沒有和她交談,而是低頭在忙公事。

歐詩童看了他一眼,也開始拿出手機開始翻,順便給朋友圈上發的那些文章點讚和留言。

不知道何時,窗外和煦的陽光,被停車場內的陰暗代替。

歐詩童自覺收了手機,看司機穩穩地將車停好,走出去。

她順勢想打開車門,沒想到顧少北這邊拿出遙控器按了一下,整個勞斯萊斯從裏面鎖死。

歐詩童:“……”

她扭頭幽怨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顧少北冷笑一聲,忽然貼近,吻著她的唇吮吸。

過了良久,她的唇都要被他啃破了,他才稍微放松,一雙黑眸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要刺穿她的靈魂一樣:“你到底氣什麽?”

歐詩童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我沒氣什麽。”

“昨天一直都好好的,只是我和權叔說了一會兒話,你就生氣了。”顧少北在分析昨天的情況。

他每說一個字,歐詩童的心臟就緊縮了一分,最後,已經硬得疼。

“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我就那會兒沒看著你。”顧少北眼中波光流轉了一下,語氣忽然換了。

歐詩童感覺自己的心臟這才放松下來,似乎又恢覆了造血功能,理由是身體的觸感都回來了。

“所以我說了沒生氣,你難道很喜歡我生氣?”歐詩童盡量放松地道,眼睛落在他性感而菱角分明的唇瓣上。

她主從湊過去咬了下,雲淡風輕地道:“我只是覺得兩個人老夫老妻了,總黏在一起你不覺得膩麽?”

“你覺得膩了?”他的語氣忽然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危險。

歐詩童偷偷咽了口唾沫:“好像有點,大概我一個人慣了。24小時黏在一起,很快就會沒有新鮮感,其實是我怕,我怕對你沒有吸引力,所以想調整下相處的方式。”

她微微一笑,嬌憨地歪了下頭。

她這個動作成功引起了男人的欲念,他好像娃娃一樣舉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身上,讓她切身體會了下,什麽叫增加新鮮感。

在她難受得哼出聲的時候,還咬牙問道:“怎麽樣?這樣有沒有新鮮一點。”

她無力地被他托著上上下下:“太新鮮了,顧總,你再新鮮下去,我今天就要請病假。”

結果,他放開她後,她還是被扶著站在電梯裏。這次顧總很有興致地坐了員工電梯。

歐詩童只能靠著墻壁,不敢讓他扶著,更不敢發脾氣。

她忍著氣,忍著滿身的不適,好不容易到了她在的二十層,立刻如蒙大赦一般,一頭沖了出去。

而且她還不能馬上去辦公室,而是要去洗手間裏清洗。

當她坐在馬桶上,感覺子子孫孫滑落出來的時候,很難得地爆了句粗口。

而這時候,顧安然的電話卻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歐詩童嘆了口氣忍著難受接起來。

那邊顧安然的語氣帶著不甘:“好了,我和爺爺提過,他說想見你,你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如果沒有及時趕到。也就不用來了。”

歐詩童將裙子扯到腿上,笑得相當的甜蜜乖巧:“告訴爸爸,我馬上立刻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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