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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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瑜見敏敏還是有些在意,於是故意轉移話題,她問:“敏敏,你和張新玠怎麽樣了?”

敏敏嘆了口氣,臉上泛起了一些紅暈說:“自從你上次對我說了那些事情之後,我就學著忘記從前,忘記他對我的傷害。我在乎的人只有三個,你,我媽,還有張新玠,我想,這個世上他是我最最在乎的人了,你曾經對我說‘既然愛比恨多一點,那就和他在一起吧’。這句話我深有感觸,所以我接受了他。後天是媽媽的生日,他今天下午陪我吃了晚餐,他說等到後天就帶我回家見媽媽,把我們的事情同媽媽挑明,他還說不管媽媽同不同意,我們都要結婚的。”

如此甚好,希望敏敏能得償所願。

但天瑜有些擔心,敏敏很單純,也很脆弱,她問:“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天瑜,不管結果如何,我想自己面對。”

張新玠的媽媽過生日的這天,敏敏一大早就起床打扮了,敏敏還硬是要把她拖起來給她化妝。

弄了足足一個小時,敏敏終於滿了意,天瑜說:“我的小公主,今天你最美了,如此清新脫俗,你媽媽一定喜歡的。”

屋外狂風大作,暴雨下了一陣又一陣,臺風昨天來的,今天還沒有走。

趁著風小雨小的間隙,張新玠把敏敏接走了。

臨走前敏敏有些忐忑,她問天瑜:“你說,我媽會同意嗎?”

天瑜也拿不準,但她只能給敏敏吃定心丸,“別擔心,拿出點氣勢,我等你好消息。”

敏敏走了,提著提前準備了一個星期的禮物開開心心去給她媽媽祝壽去了。

下午二點時,天瑜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外頭刮著這麽巨大的狂風,下去傾盆大雨,誰會來找敏敏?

她警惕起來,對著貓眼看了看門外,門外站著一個奇怪女人,看起來像敏敏。

敏敏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天瑜趕緊打開門,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楞住了,怎麽會?敏敏怎麽會是這個樣子呢?

她全身濕透了,臉色蒼白,眼睛裏沒有了光彩,面無表情,頭發濕噠噠的垂了下來,她身上的雨水打濕了她站立時的空地,原本飄逸的碎花裙子上沾滿了泥巴,她的手上和腿上都是被擦傷的痕跡。

她狼狽的樣子,像極了沒有靈魂的人。

她原本滿心歡喜,只想滿載而歸,卻不料她披星戴月卻不曾披荊斬棘,只是事與願違。

看到門開的那一刻,敏敏無神的眼裏冒出了淚水,她帶著哭腔竄入天瑜的懷裏,她說:“我的鑰匙丟了……你怎麽……這麽慢才開門。”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結果已經明了,天瑜什麽都沒有問,她把敏敏推進了浴室,說:“你趕緊去洗頭發洗澡,別把自己凍著了。”

敏敏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連你也嫌棄我臟嗎?”

“怎麽會?天太冷,我怕你感冒了。你先去浴室,我待會兒幫你把睡衣找來。”

天瑜趁敏敏去洗澡了,走到臥室裏打了一個電話張新玠。

僅僅三秒,張新玠就接了電話。

沒等天瑜質問,張新玠就開口了,他用疲憊和悲涼的低沈語氣問:“請問敏敏到家了嗎?”

天瑜壓低著憤怒,“你還關心知道她嗎?怎麽回事,敏敏怎麽會這個樣子?”

待天瑜急匆匆問完,她才聽到了電話裏傳來的嘩嘩的雨聲,雨聲很奇怪,特別的清晰,天瑜甚至能聽到雨擊打著手機的聲音。

張新玠自顧自的回答,“看來是已經到家了。”

天瑜聽到樓下有車子開動的聲音,很巧,電話裏頭也傳來車子響動的聲音。

天瑜打開玻璃窗,朝樓下望去,滂沱大雨裏有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雨太大了,看不清那人的容貌,灰色的雨擊打著那人的身影,那人沈浸在風雨中,沒有打傘,手舉著電話擡頭望了望她所在的樓層。

那人大概是張新玠了,看來是張新玠“送”敏敏回來的。

一個成功的商業大佬,竟然也敗在了愛情的手下,張新玠帶著懇求的語氣說:“天瑜,麻煩你幫我照顧敏敏。”

天瑜看著張新玠如此可憐的模樣,原本打算好好訓斥他一頓的,但是她心軟了,雖然她對張新玠了解不多,但他是個有主見有膽識又對敏敏一往情深的人。

天瑜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和敏敏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外面風雨這麽大,你還是先回去吧,如果你被雨淋死了,就不能給敏敏未來了,就算你們……不能在一起,也請你好好生活,敏敏的未來還需要你籌劃和照顧,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敏敏的。”

“謝謝。”

張新玠沈靜地說。

天瑜掛掉電話,關好窗戶在衣閣裏找好敏敏的睡衣,遞到了浴室。

敏敏從浴室裏出來,披頭散發,悲痛欲絕丟了魂的模樣,天瑜把她拉到沙發上坐好,然後把紫藥水和創口貼找來,幫敏敏處理了手上和腿上的傷口,再用吹風機幫她吹好了頭發。

敏敏躺在沙發上,無聲地流著淚,天瑜又端了一杯熱茶過來遞給她,敏敏小小地喝了一口之後,放下了杯子,哭了起來。

天瑜有些擔心:“是不是水太熱,燙著了?”

敏敏在哭泣中搖了搖頭,她一開始是小聲啜泣,之後便是淚如泉湧,哭到聲嘶力竭,哭到肝腸寸斷,哭到天昏地暗。

天瑜沒有安慰她,只是偶爾提供自己的肩膀,遞上紙巾。

大概兩個多小時後,敏敏停止了哭泣,抱著天瑜問了一句讓人難受的話,敏敏問:“天瑜,為什麽你不是我媽?”

敏敏想,如果她的媽媽是天瑜這樣的女人就好了,如果……她的母親是陸天瑜這樣的女人該有多好。不拘小節,深明大義,沒有世俗的眼光,理解她的一切行為,支持她的任何做法。

天瑜只是朋友,她給她信心,給她依靠,可是她的母親呢?她的母親給了她什麽?

她的親生母親只會拋棄她,留給她一大堆爛攤子,如果不是她的親生母親拋棄了她,她又如何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而她的養母呢?她的養母從來不愛她,甚至恨她,恨她是她老公的初戀情人所生,恨她的兒子也愛上了她。

她的養母討厭她,所以處處反對她,她反對她同張新玠在一起,甚至以死相逼……

敏敏對天瑜說:“天瑜,我該怎麽辦,我媽她不同意,她以死相逼……讓我發毒誓……我和張新玠……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怎麽辦,我們不能在一起了……”

敏敏問:“天瑜……我該怎麽辦?”

天瑜知道敏敏迷茫了,她行走的路被堵塞了,敏敏需要她,需要她來給她指明道路。

可這是一個沈重的話題,天瑜知道,敏敏對她的依賴性很大,萬一指錯了,便再也沒有回頭之路了。

“敏敏,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而且也喜歡自己的人太不容易,可是現實太殘酷的話,如果你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那就放棄吧,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是不能在一起的,許多人到最後,選擇共度終身的人早已不是當初愛上的那個人,如果這份愛情太沈重,沈重到難以駕馭,那就選擇一份普通的吧,去尋找或選擇一份平凡的愛情。只要你願意,你依然可以選擇幸福的,只是放開這段愛情的過程太痛苦,真的既痛又苦,但只要你放下了,就無所畏懼了。”

……

臺風停止了,而敏敏也要走了。她拖著行李箱,要去天瑜覺得的很陌生的城市裏了。

她臨走前告訴了天瑜她的地址,她對天瑜說:等你有空了就來找我。

天瑜答應她,幫她把房子租出去就去她的城市裏找她。

敏敏是坐火車走的,那天天氣晴朗,送行的人只有她一個,敏敏像當年“出國”一樣,臨走前依然左顧右盼,像是等待什麽人。

她沒有等到要等的人,她知道他不會來,因為她連要走的消息都沒有通知他,可她依然盼著奇跡出現,盼著他與她心有靈犀。

可是,如果他出現了,又當如何呢?難道她還能留下來嗎?

不能的。

敏敏走了,在臺風刮完的第二天,她去了她從前工作的城市,她說至少那裏有人在等她。

也許,一段記憶即將塵封,為青春的愛情打上句號,記憶的主人或許只有在多年後才會敢於再次開啟它,那時,看到的或許不再是悲傷,而是叫一種叫過往的情懷。等到時光過去,他們才能更好的緬懷以往的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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