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圓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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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瑜依然住在敏敏家裏,住了一個月零五天。

昨天有人來看房子了,是三個小姑娘來看的,她們是江大的學生,要進行合租。她們過完中秋就要搬進來住了。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她也不得不回家了回她和秦玦的家。

她突然想到一句耳熟能詳的古詩:每逢佳節倍思親。

佳節還沒到,她就已經很想念秦玦了,想念他剛毅的輪廓,想念他溫暖的懷抱,想念他清朗的聲音。

想念他總是在睡前吻一吻她的額頭想念他睡覺時總是用臂膀抱著她。

想和他一起在江南看煙雨蒙蒙,想和他一起看滿天星光。

她好想對秦玦說:秦玦,你知道嗎?我很想你。你是否也一樣想我,是否只是像我一樣心中羞澀難言於口?

等明天……明天就去找他吧。

只是他會如從前一般生氣嗎,他會……拒絕她嗎?他身邊的那些風姿綽約的女人是否因她不在而趁虛而入了呢。

若是和好了,他會和從前一般愛她嗎?

她猛然發現,自己怎麽畏手畏腳了呢?大概是愛的……深了吧。

已經九點多了,她覺得有些餓了,於是從床上爬起來,原本是打算去廚房下個面條的,可是昨天她辛苦了一天,把房間都打掃好了,她不想破壞衛生。

而且她覺得很累,可能是昨日打掃衛生太過勤奮了,她覺得全身乏力,只想睡覺。

於是她叫了外賣,一份烤土豆,一份豬肚湯。

天瑜接到了外賣,把東西拿到桌子上擺好時,豬肚的氣味傳來,她腦袋裏立刻聯想到活生生的,沒有煮熟的豬肚子,她小時候在家鄉親眼看見過這些景象。

天瑜感到一陣惡心,但她勉強的想去嘗一口,畢竟是她平常比較喜歡的一道菜,這家店裏的手藝也是不錯的。

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太難受了。她連忙去到衛生間裏吐了起來。

該不會是得什麽絕癥了吧,月經也很久沒有來了。雖然生活有諸多的不容易,有時總是覺得自己在苦難的境地中踽踽獨行,但她還不想死,她嘗過了秦玦給她的世間最最美麗的愛情,那種感覺如住在彩雲間神奇,她還不想忘卻這種記憶。

等等,她的月經沒來,又覺得惡心想吐……

天瑜回憶了起來,在那個沒有任何情調的夜裏,沒有月光洋灑,沒有雨點伴奏,更加沒有秦玦的愛撫,秦玦太過於生氣,很粗魯的要了她,那時她麻木地躺在床上,腦袋裏回想的都是樂簾對她說的話,後來便只覺得滿身疼痛……他們沒有做什麽避孕措施。

天瑜有些激動,匆匆忙忙的跑下樓,突然想到曾經聽別人說,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否則容易流產。

她看了看自己,穿著的高跟鞋雖然很耀眼,讓她走起來自信倍增,但她還是放慢了腳步,慢慢的向不遠處的藥店走去。

走進店內,找到了驗孕棒,她拿了三個。

導購人員是一個年齡很小的妹子,她小聲的對天瑜說:“這個很準的,你拿一個就行了。”

天瑜很禮貌地微笑:“謝謝,但我需要三個。”

她需要確定這個消息,給秦玦一個驚喜。結果如她所願,她確定她懷孕了,她想,不需要等到中秋佳節了,她今天就想去見秦玦。

她慶幸自己沒有生活在古代,不需要浪漫唯美但又特別耗時的鴻雁傳書,一封家書都要等上幾個月。

天瑜掏出手機,直接打了一長串數字,撥了過去,那是她愛人的電話號碼。

“餵……”是秦玦的聲音。

天瑜的有些發抖,久久發不出聲音。直到秦玦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餵,天瑜。”

久違的聲音,久違的溫柔。

“秦玦……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見你一面。”

“好。”

“十一點,就約在毛小揚的咖啡館可以嗎?”

“可以。”

秦玦拿起桌上的座機撥打了芬芬的號碼,他說:“今天上午的會議取消,改為明天上午。”

秦玦在十一點的時候準時去到了絕世,店裏頭人不多,他同毛小揚打了一聲招呼,就找了一個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從前天瑜的生意不好時總是讓他坐在窗口,那時她臉上的笑容很多,她會笑著對他說上一句:玉樹臨風的美少年,看在師姐這麽可憐的份上,就犧牲一下你的色相,坐在窗邊對著美女放電吧,多多為我招攬一些美女顧客,否則我這個月就要餓死了。

那時,秦玦總是抵禦不住天瑜那期盼的眼神。即使現在,他仍然拒絕不了她的要求。

可是時光逝去,她的眼裏少了波光流轉,沒有了從前那麽多真誠的笑容,她的眼睛裏被這個世界蒙上了淺淺的憂愁。

秦玦不再回憶,一位服務員帶著笑意走了過來,她瓜子臉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化著厚重的妝容,一看就是毛小揚的審美標準。

她說:“先生,一個人嗎?喝點什麽?”

“兩杯拿鐵。”

女生走開了,帶來了兩杯咖啡。

十二點時,與他和天瑜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電話響了,來電的人卻是胡芬芬。

胡芬芬說:“秦總,李氏的服裝已經全部生產完了,設計部、生產部和質檢部已經簽了字,李氏服裝的人也已經確認過貨品了,但是文件上還需要您的簽字才能出貨。”

“你帶著文件來江大對面的公園找我。”

秦玦起身對著毛小揚說:“我去旁邊公園走一走,如果天瑜來了,你就讓她在店裏等等,然後你打電話通知我。”

他是一個在等待的人,等待是難熬的,猶如等待一紙判書那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但他終歸是自由的,判書到來之前,他還可以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原本他是抱著一線希望的,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消失,他有些失望了。他深知天瑜的個性,她從來都一諾千金,很少遲到的。

是不是她後悔了不想見他了呢?

腦中有一個聲音勸他,要不走掉算了,他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玩弄呢?是的,他感覺自己被玩弄了,他覺得自己在陸天瑜面前已經失去了一個男人的自尊了。

可腦中的另一個聲音更強烈:再等等吧,她可能臨時有事被耽擱了,再等等。

他連她不見蹤影或者姍姍來遲的理由都幫她想好了。

秦玦獨自穿過街道,孤獨的背影看不出他表裏的意氣風華,中午偶爾出現的太陽將他的影子縮成了一坨,好在這只是一個滂沱大雨過後的陰天,氣溫只有十多度,他帶著憂郁來到公園的亭子裏。

亭子裏人比較少,大多數是一些老人。他來到一座沒有名字的長亭裏,亭下河水悄悄流淌,一座孤舟穿過長亭劃向遠方,水上蕩漾著漣漪,一層層地消散,又一層層地湧現。一個過路的**絲青年的口袋裏放著一首很老的歌曲《離歌》,青年的臉上神采奕奕,他哼著歌曲走向了遠方。

胡芬芬又來電了,她用清新明快的聲音說:“秦總,我已經到了,您在哪裏?”

他看見芬芬穿著很正式的職業裝在一處月季花旁左顧右盼,他說:“我在你身後的長亭裏。”

他仔細看了看文件,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就簽上了他整整齊齊且筆順清晰的名字。

“秦哥,你和……陸經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

既然沒什麽事情,那為什麽秦玦看起來滿臉愁容呢?是陸經理,那個亭亭立立看起來十分高傲的女人傷了他的心吧。

芬芬突然間就抱了過來,這麽猝不及防的投懷送抱秦玦根本就來不及拒絕。

芬芬身上女人的氣息濃烈,就連說話也不如工作時那般嚴肅認真,芬芬用著嫵媚柔和的聲音說:“秦哥,這麽多年了你難道就沒有發現我的心意嗎?”

秦玦的雙手放在了芬芬的腰上,他推了一下芬芬,用著冰冷的語調說:“對不起,我有妻子了。”

可能是芬芬箍得太緊,又可能是他顧於芬芬的顏面,沒有用很大的力氣,芬芬的雙手還掛在他的肩上。

秦玦很不適應,微微皺了皺眉毛,他還沒有任何行動卻聽到芬芬說:“那又如何,秦哥,陸經理看起來並不如我這麽喜歡你。”

“我喜歡她就行了。”

難道連外人都看出來了是他一廂情願嗎?秦玦有些生氣,或許是對於芬芬一語中的戳中了他的痛處而惱羞成了怒。

但氣還沒有發出來,他微微調了方向,準備再一次推開芬芬時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側的天瑜。

天瑜離他不過十步,她站在長亭外,深柳旁陽光下河水蕩漾的流光溢彩裏,一言不發,佇立不前,正沈默地看著他……們。

也許,這次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秦玦的眼裏露出了哀傷,眉間染盡了憂愁。他只能猛然地推開芬芬,用著命令式地語氣說:“你該回去上班了,車費去財務部報銷!”

芬芬走後,天瑜沒有轉身離去,她神情嚴肅,也許要跟他提分手了。

秦玦緩緩地喚了她一聲:“天瑜……”

“對於剛才的事你可以解釋的。”

秦玦猛然擡頭驚訝地望著天瑜,原本他以為,天瑜會決絕地或者冷笑來嘲諷他一番的。

可是她沒有,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她說:你可以解釋的。

“我……”

解釋的話他還沒有說出口,天瑜便從容地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如此清晰,她走入了他的懷裏,頭靠在他的肩頭,手觸摸著他的心,她說:“算了,不用解釋了,反正我都看到了,是她硬要投懷送抱。”

伴隨著天瑜輕輕的一吻,他看到了她眸中的情意,她明亮澄澈的眼中蒙上了紅塵,屬於他的百丈紅塵。

無需她任何言語,秦玦便覺得這是時間最美好的時刻,仿佛所有的憂愁都已經煙消雲散,他已經感受到了來自遠方飄來的自然清風。

還好,這場愛情的危機終歸只是有驚無險。

天瑜在他的耳畔輕輕開口說:“秦玦,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

“對不起……”

秦玦只是以為她不想見他,甚至這次相見,他都絕望的以為,天瑜是為了同她離婚。

天瑜用手封住秦玦的嘴,她在秦玦的懷裏擡起頭望著他鄭重地說:“對不起,秦玦,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秦玦看見了天瑜眼裏蒙上的眼淚,他把天瑜摟在了懷裏,輕輕地問:“錯在哪兒了。”

天瑜抿了抿嘴唇,她就知道,他沒有那麽容易罷休。

“不該氣你。”

“還有呢?”

“不該因為別的男人亂了心神,哪怕他被我迷的神魂顛倒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還想去靈隱寺出家當和尚。”

秦玦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起來,“還知道貧嘴。”

“這不是為了你開心嗎?”天瑜在內心暗暗道著歉:對不起了,徐榿安,我不是故意要詆毀你的。

天瑜解釋說:“為了來見你,所以我特地打扮了一番……”

“嗯,沒有關系,只要你來,等再久我都願意。”

天瑜安心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她就不解釋了,在她準備出來的時候,張新玠來找她了,由此耽擱了幾十分鐘。

天瑜問:“可是你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連電話都不打給我,如果我今天沒有來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忘了?”

秦玦說:“我以為你不愛我了。”

天瑜微笑著,眸中盡是光彩,她說:“怎麽會,明明就是你狠心,想讓我和孩子流落在外?”

“你說……什麽?”

在美麗的長亭裏,天瑜稍稍紅了臉,她旖旎著笑意:“秦玦……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

秦玦記得那個下午,一條小船載著幾個少男少女穿梭在長亭下,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遠處的金柳映襯著出水的芙蓉,一切都是愛情的樣子,他此生最愛的人在他的懷裏流連著午後的時光。

四周都是如此美好,生活也全然是他理想中的模樣:此處彩雲間,秋水共相連,霞霧承歡艷,此心映餘天。

天瑜對他說,等有空了要一起去旅游,他說不用等太久,明天是中秋,我們可以一起去玩。

她說想去貴州爬山,去洛陽看花,去劇院看戲,去蒙古騎馬……他說,可以,我們可以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去。

她說,那就去草原騎馬吧。他笑著說,去草原好,就去草原吧,你懷著寶寶,可以看著我騎馬,也可以去看草原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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