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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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清懷孕的日子裏,羅大叔好像變得勤快了,不再打牌賭博了,天瑜以為李清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可是孩子生下來以後,羅大叔又喝酒了,酒是男人一生的摯愛。

天瑜曾親眼見過多大叔發酒瘋的樣子,他像瘋了一樣罵著李清,什麽“臭婊子”“叫花子”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他還砸了他家裏的東西,他將一個大碗砸碎在天瑜面前,碎瓷片濺了很遠,天瑜只覺得腿上一陣小小的刺痛,她的腿被其中一片不長眼的瓷片劃傷了,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連運氣賊好的她都跟著倒了黴。

天瑜想把羅大叔說上一說的,可羅大叔那怒目圓瞪,滿臉猙獰的樣子真讓人害怕……

李清試圖勸說羅大叔,可他並不聽。她怒氣沖沖地搶過羅林手裏的酒杯,將酒倒在了地上,摔碎了他的酒壺。

羅林大怒,將李清一巴掌扇倒在地,還對她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拳打腳踢。

天瑜嚇呆了,飛奔把她爸媽叫了過來。老陸來時,他們夫妻雙雙地坐在地上,羅林死死地揪著李清的頭發,她不發一言,忘了反抗,像抽了魂一般絕望。

老陸將羅林拖開,李清便沖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她回去時,被鎖的房間裏傳來嗚咽的聲音。

三年後,李清兒子勤勤已經學會說話了。

是一個長眉圓臉有一對酒窩的小男孩,李清常常抱著勤勤到天瑜家玩兒。

雖然天瑜和李清有著不同的思想,有著不同的經歷和學識,可她們的友情隨著年齡的增長反而更深了。

她們無話不談。

那時的她剛好高中畢業,再過兩天,她就要外出打暑假工了,所以她躺在沙發上,先看幾集電視劇,養好精神。

這是一個飄著黃梅細雨的早晨,陰沈的天,浮躁的風刮落著路旁的樹葉。

老天心煩的時候,春天也會落葉。

李清抱著勤勤來到了她家,帶著一身的蕭索,滿身的淤青。

她的臉上有著好幾道血痕,她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灰色,不再泛著光芒,酒窩也不再在她的臉上跳動,她的眉宇間失去了少年時的英氣,像折了雙翅的雄鷹,愁眉不展。

就連三歲的小娃娃勤勤的臉上也掛著淚珠。

一定又是羅林又打她了。

“嬸嬸,他們家如此對你,你為什麽不走呢?我有錢,我可以把錢全都給你當車費。”

天瑜不明白,李清為什麽這麽傻,白白的挨打,任勞任怨。

哼,如果是她,有人敢這樣對她,她一定報警,或者一走了之,如若不然,哪怕拼上性命也絕不能再受如此的屈辱啊。

李清望著懷中的兒子,滿腔的愁苦化作晶瑩的淚珠,撒在她兒子的臉上。

她說:“我……我也想走,可是我不能,兒子還那麽小,我走了,他怎麽辦呢?”

不是她不能,而是她不走。

天瑜有些看不起李清的軟弱,她說:“既然你和他在一起,痛苦多於快樂,那你為什麽不和他離婚呢?”

李清望了眼正在熟睡的兒子說,吞吞吐吐地說:“我……因為年齡的關系,和羅林並沒有結婚證,我不能走的……走了又能走去哪裏?爸媽畢竟養了我這麽多年……”

天瑜堅定地說:“如果我是你,不管走到哪兒,也一定不會在這裏,因為這裏留不住幸福和自由。”

李清當時或許被天瑜的勇敢和開明的思想打動了,她沈默了許久說:“如果羅林還有下次,我一定離開。”

李清本是爽朗樂觀的女人,曾經她的笑容像漫天星辰般的清暉,能打破深山的沈默,可如今,她的靈魂被囚禁了,她成了深閨中的怨婦。

她的苦難就像一條幽深的河,她需要度過這河,她得把滿腹的憂愁鑄造為堅固的船身,把眼淚凝聚成長槳,把囚住她的枷鎖煉化為勇氣,她得度過這濃霧遮天且幽暗沸騰的河。

否則,除非她死,除非那積存幾千年的思想徹底滅亡,她才能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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