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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送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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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穆二十三年秋,西朗再次舉兵侵擾東朝邊陲,攝政王冷睿揚統軍二十萬,鐵騎奔騰,所向披靡,一夜之間勇奪賀川,大軍一路朝東進發,占領池州,兗州,漳州等地,東朝國土驟然縮減。天穆帝召集群臣商議此事,淩王玄天淩請戰,遂領兵十五萬誓與西朗賊寇一絕高下。

八月十八日,臨月城禮部尚書府邸。

夜子璇此刻倚坐在窗欞前隔著雕花的木窗望著空中那一輪明月。如今她已易容成柳如霜,明日便是她進宮之日。

她轉回頭看著房內燃燒的紅燭,當燭火燒盡之時就是她出嫁的那一刻。

“倚窗紅燭盡,落淚到天明。莫非我也快成這閨中怨婦了麽?”

思緒紛雜,腦中似有千軍萬馬奔馳而過,蹄聲呼嘯嘶鳴哀叫,擾亂了她向來冷靜的心。

火光中映射出絕殺冷酷的臉龐,她掀開蠶絲袖籠,手輕輕地敷上了那殷紅的守宮砂,夜子璇不禁唇角輕扯嗤笑出聲。這可是古代女子純潔的象征,但卻不是真的。

猶記得離開絕殺宮那日,當她耳語告訴絕殺她並非處子之身時,她清楚地看見了絕殺臉上的那抹緋紅,緊接著眸中迸射出幾不可聞的醋意光芒。

“他竟然吃自己的醋,呵呵……”夜子璇不禁笑出了聲。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明日,她就要入那龍潭虎穴之中了,經過在絕殺宮的學習,她知道冷睿哲是一個城府十分之深的人,想要對付她實屬不易,她的勝算也僅僅只有五成而已,勝負的關鍵在於一樣東西,希望她入宮以後能夠盡快完成。

夜子璇一直坐在窗前凝視月亮,而窗外有一黑色身影靜靜矗立,眼眸一直盯著那抹黑色身影直至天明。

寅時起,夜子璇就被府裏的丫鬟們拉住開始左右擺弄,先是為她著上華服,再為她梳好玉仙髻,戴了滿頭的珠翠緋玉金釵步搖,身上纏了許多寶珠瓔珞,她只覺得渾身沈重無比。

“今日的小姐可真是美。”丫鬟翠兒在一旁捧腮讚嘆道,兩眼中竟然放出了五彩光芒。

夜子璇自從戴上了這張人皮面具後就一直懶得去照鏡子,因為鏡中並非自己。

她裝作害羞狀,拈花指戳了戳翠兒的手臂嬌羞道:“休得笑我,進宮以後可要仔細你的嘴。”

翠兒不在意地說道:“我們小姐就是美若天仙嘛。”

夜子璇拉住翠兒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此去宮中禍福難料,初入陌生環境,我們得低調行事,切莫在人前誇我漂亮,否則被耳尖的人聽了去又不知道會怎樣嚼舌根了。”

翠兒嘟著嘴哼道:“哪有小姐說的那麽嚴重?”

夜子璇看著小丫頭的神情,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又怎知宮中險惡呢?

夜子璇穿戴好以後就去前廳辭別了爹娘,隨後乘坐著宮中的轎子一路入了皇宮禁城。

沒有夫君的相迎,沒有喜悅嗩吶,沒有鑼鼓震天,一個女人的一生就這樣載入了史冊。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這紅墻明瓦就要隔斷她想要展翅遨游的翅膀了,從此就要在這一方土地裏生老病死了。又有誰知道在這浮華背後掩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

夜子璇一路不知發出了多少哀嘆,最終她被擡進了如霜宮中。

進得如霜宮不久聖旨跟著就到了,沈公公拿著聖旨俯視著她:“柳如霜跪地接旨。”

夜子璇跪了下去俯首凝視著光潔的大理石地板,那透亮的地板上映著她的身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有女柳氏品貌端莊,言行得體,今特封為賢妃,賜住如霜宮,欽此。”

“臣妾叩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完雙手伏地三次。

沈公公念完後收起了聖旨對夜子璇說道:“娘娘請起。”

夜子璇起身後朝沈公公屈身道:“有勞沈公公了。”

緊接著,沈公公唱念了皇帝賞賜的物品,有綾羅綢緞,珠寶翡翠,東海夜明珠,樣樣皆是世間至寶,這讓夜子璇身邊的翠兒看花了眼。

唱念完後沈公公頷首道:“奴才要回去皇上跟前兒覆命了,奴才先行告退。”

夜子璇微微朝他點了點頭,沈公公含笑出了殿門。夜子璇深知冷睿哲治理後宮的手段,他極其討厭女人使手段,尤其憎恨收買賄賂,所以禦前的人都不收受後宮娘娘們的財物的,所以,是才她沒有打賞沈公公。

夜子璇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禁又在心中喟嘆道,就這麽一張破聖旨就定了一個女人的終身,而那個所謂的夫君居然都可以不見人影,還好她不是真的柳如霜,不然讓她在這宮裏待上十天半個月,她估計自己就得進精神病院了。

“小姐,這些珠寶首飾都要放哪裏啊?”翠兒忽然詢問道。

夜子璇四處看了看,說道:“隨便找個箱子放起來吧。”

“啊?這麽些貴重的東西怎麽能隨便放呢?”翠兒聽後吃驚地問道。

夜子璇去到翠兒的身邊含笑道:“聽過物極必反否極泰來這句話麽?”

翠兒點頭道:“聽過,小姐以前教過翠兒。”

“恩,既然教過你怎地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翠兒撓了撓頭,撅著嘴說道:“翠兒是真不明白啊。”

夜子璇笑道:“你是說把這些東西放到隱秘的地方這樣賊人才不便偷到,是不?”她故意曲解翠兒的意思。

翠兒跟著點了點頭,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她的本意是說皇上賞的東西怎可隨意放置呢?可是為什麽聽了小姐的話後她竟覺小姐說得也很有道理呢?所以她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夜子璇見翠兒進了自己話中的圈套,她開始掰著指頭問道翠兒:“那我現在做個假設,如果你就是那賊人,你偷東西時是偷隨意放著的東西呢?還是偷那些藏得很隱秘的東西呢?”

“當然是偷藏得很隱秘的東西啦,因為那些東西值錢嘛。”翠兒很自然地回道。

夜子璇聳聳肩:“那不就得了,你將這些東西隨便放著,即使有賊人進來他們也不會偷這些東西的,因為他們的第一感覺告訴他們這些東西不值錢。”

翠兒恍然大悟道:“哦,小姐說得真是有理呢。”

夜子璇面上微笑,心裏卻在詭笑,這丫頭片子真是好唬啊,雖然自己剛才說的那段是人們的普遍心理,可是她將這些東西隨意放置其深意並不在這裏,她這只是在說明她對皇恩淡泊如水而已。而且,外面監視他的侍衛應該已經聽到了他們想聽的話,不一會兒,他們就應該去稟告冷睿哲了吧。

冷睿哲習慣了掌控一切,不僅僅是這個天下,還有他後宮中的一幹女子們,他不希望她們能翻起浪花。

這個翠兒心思果然夠單純啊,她這娘家怎地也不給她挑一個精明的丫頭作為陪嫁呢,就這麽個丫頭待在她身邊,那她以後的日子還不得絞盡腦汁啊,如若在這宮中待太長時間,她估計得活活的累死啊。

哎,算了,毛主席曾說過,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啊!

冷睿哲,你盡管放馬過來,姐姐我在這兒等著呢。

皇帝的禦書房中,高俊正跪地向冷睿哲稟告道:“柳如霜接了聖旨以後並未賄賂沈公公,她接聖旨時臉上一派平靜,待皇上所禦賜的東西放好後,她吩咐她的丫鬟將那些東西隨意找個箱子放置起來即可。”

冷睿哲本來正在批改奏折,對於高俊的回話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向來認為女人掀不起滔天浪花,充其量也就只能推波助瀾而已,而他習慣一開始就掌控所有的事物,所以每個女人進宮時他都必須了解她們各自的特點。他在聽到高俊的回話後,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筆,將其隔在墨色硯臺之上。女人他見得多了,後宮中也不乏有這樣淡泊的女子,只是不愛珠寶首飾的女子還是屬於少數的,所以每當遇見這樣的女子時他都會多問一句:“她的丫鬟怎樣說?”

“她丫鬟說,這麽貴重的東西怎可隨意放置。她問那丫鬟是不是擔心隨意放置會被賊人偷去,那丫鬟說是的。”高俊一板一眼地稟告道。

冷睿哲聽到這裏時他冷冷地笑出了聲:“那丫鬟竟然說是?”銀眸中暗藏著深邃的含義,俊挺的眉向上微微挑起。

“是的。”

“後面又如何說得?”冷睿哲意興漸濃。

高俊將她二人之後的對話向冷睿哲如實稟告了下去。

冷睿哲聽後竟然笑出了聲:“哈哈,好一個柳如霜,不在乎就不在乎,還要扯那麽一大通冠冕堂皇的理由。”對於這個柳如霜,他是有所聽聞的,據說她樣貌柔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為臨月城中難得的才女,如今看來不僅僅是才女,更是有一份古靈精怪掩蓋其中啊。他的後宮之中似乎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女子。

她究竟能在這後宮中掀出怎樣的浪潮,他樂觀其見。

如霜宮外大槐如雲,濃蔭匝地,花園裏影影層疊,彩蝶翩飛妙趣橫生。

殿內紫金鏨胎雕花香爐裏檀香輕燃,薄煙裊裊環繞。

夜子璇在宮中待了一會兒後就聽殿前的人說有後妃到來。

她擡起手指,不停地揉搓著太陽穴,這女人之間的鬥爭就要到來了麽?說實話讓她跟這些女人虛與委蛇她還真是不習慣啊。

“曲德妃駕到!”只聽一太監高聲唱道。

冷睿哲尚未娶妻,中宮之位一直虛懸,而後妃中屬德妃品階最高,這曲若素真可謂寵冠六宮。

須臾,便見一身著紫色繡繁花宮裝女子婷婷而立站於殿門前,她膚若凝脂,黛眉若柳,鳳眸含笑,櫻唇嬌艷,流盼之際光彩照人,她腰肢纖細曲線玲瓏,當真是回眸一笑萬般嬌啊。這宮裏的女子果真都是國色天香。

夜子璇驚嘆於她的美貌,可是驚詫之餘卻在瞥見她身旁那抹淡綠色的身影時不禁怔楞了片刻。

那站在德妃身旁的較弱女子不是玄凝香又是誰?玄凝香本就生得玲瓏有致,再加上她的氣質渾然天成,即使穿著簡單的宮女衣衫也掩蓋不了她的絕世風華,站在德妃旁邊竟絲毫不比她差。

只是,她為什麽轉身一變就成了德妃身邊的丫鬟了?

玄凝香自從進了宮以後心眼兒就變得十分之多,她處處留意她人的言行,這個柳賢妃剛剛為何在看見她時顯得有些驚詫呢?為何她那雙烏黑的眸子如此熟悉呢?可是她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她了。

夜子璇的怔楞旋即而過,她俯身朝曲德妃行禮道:“臣妾參見德妃娘娘。”

曲若素本是一位沒有太多性格之人,她僅是一嬌滴滴的大美人兒而已。這也是冷睿哲為何一直隆寵她的緣故,因為她單純可愛沒有太多城府。

曲若素去到夜子璇的跟前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淺笑盈盈道:“既是自家姐妹就無需這麽多禮了,姐姐今日來帶了些薄禮還望妹妹能夠笑納。”

夜子璇看著曲若素純真的笑,不禁心生喜愛,想不到在這內宮之中竟有如此純潔之人,只是不知那是不是一種虛假的表象。

她低垂眼眸回道:“多謝姐姐厚愛,妹妹只覺受寵若驚,既是姐姐親自送來的賀禮又豈能不笑納呢?”

曲若素笑道:“如此甚好,”隨後她螓首微轉吩咐道:“香凝,將賀禮呈上來吧。”

玄凝香聽後將手中所持的賀禮拿至翠兒的跟前,隨後便頷首退下了。

香凝?玄凝香為何化名進內宮?莫非她也想顛覆冷氏皇朝不成?難道說她終於混沌初醒,想要幹一番大事業了麽?可是,就憑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完成這鴻鵠偉業呢?

現在東朝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冷睿揚破空之勢難以阻擋,他這是受了糧草被燒的刺激麽?

想來西朗一統天下的時日已漸漸逼近了。

曲若素拉著夜子璇的手走向殿內的貴妃榻旁,她坐了下去,夜子璇依舊站立在她身側,曲若素笑道:“妹妹無需拘禮,你且坐吧。”

夜子璇頷首,隨後坐於她的身側,坐下後只覺身邊香氣縈人,暗湧浮動,如此這麽美好妍麗的女子男子大都會愛的吧!

“妹妹初進宮中,如若閑得無趣可常去我宮中走走。”曲若素大方的邀請道。

夜子璇對於她的邀請雖然讚同但是卻不能理解,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女子願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甚至還要強顏歡笑邀請情敵一同聊天。可悲可嘆啊!

她亦是蕓蕓眾生中徒步顛簸於紅塵中的纖弱女子啊!

“妹妹自當常去。”話多必失,說的越少就越不會招來敵人,她不想在完成使命之前與這些女人產生任何矛盾,這皇宮只是她暫留之地,她輕輕地來,自然也要輕輕地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曲若素又在如霜宮小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客套話後就帶著香凝回宮了。

臨走之前,香凝回眸看了看柳如霜,眸中神色覆雜難辨。夜子璇在觸及她目光時只是回以禮節性地微笑。香凝在看見她的微笑後仍舊面無表情地跟著曲若素出了如霜宮。

待她二人一走,夜子璇屏退了翠兒,她獨自坐在桌前思考玄凝香走時那深邃的一眼,思忖了一會兒後,夜子璇猛然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我怎麽會忘了這茬呢?”

夜子璇身上天生帶有異香,並且無法去除,玄凝香與她是故交自是知道這香味的,方才玄凝香進前送賀禮時故意接近她身,肯定聞見了她身上的桂花香氣,如此一來她鐵定就已猜出自己的身份,她恨自己奪了她的情哥哥,一定會伺機報覆於她的。

她千算萬算怎地就算漏了她呢?

只要她不在皇帝點她侍寢之前搞出花樣來就行,不然她這任務就鐵定完成不了啊。

夜子璇又開始用指腹揉搓太陽穴,她真的很有尖叫地沖動,這女人咋就一直陰魂不散呢?

夜子璇一直期盼著皇帝的臨幸,因為她要在臨幸之夜揭露鳳族傳說,並以此為資本進行下一步行動,可是她左等右等卻一直沒有等到皇帝的出現。她總不至於跑到皇上跟前兒抱住他的大腿說道:“我萬能的主啊,請您臨幸我吧?”靠,那能是她一代偉大的心理學博士做出來的事麽?那樣的話也太丟二十一世紀的臉了啊!

夜子璇一直胡思亂想,以至於翠兒喚她,她都沒有聽見。

翠兒近得她身,對著神游太空地夜子璇叫道:“小姐!”

“啊——”夜子璇被翠兒這聲驚呼嚇得微張了嘴,腦中所有的想法全體魂飛魄散。

“翠兒啊,你怎地如此一驚一乍?”這丫頭不僅實誠,而且還特別憨厚,夜子璇著實喜歡這樣女子。

“翠兒輕聲喚小姐時小姐並未理翠兒,是以翠兒才大叫出聲的。”翠兒嘟著嘴不滿地說道。

夜子璇點頭道:“哦,是我錯怪你了,可好?”

翠兒眉開眼笑道:“好。”

“喚我何事?”夜子璇擡眉問道,因為她吩咐過翠兒無事便不要來找她,她要想方法對付玄凝香。

“對啊,小姐,翠兒還想問您何事呢?您不是不舒服喚了宮中禦醫麽?”翠兒對於小姐隱瞞她一事還有些惱怒呢。

禦醫?夜子璇聽得一頭霧水,她什麽時候喚過禦醫了?

夜子璇剛準備打發那禦醫時,一個想法忽然冒了出來,她旋即說道:“翠兒啊,我心口有些憋悶,我怕你擔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你千萬莫要怪我才好。”

翠兒搖頭道:“翠兒怎會怪小姐呢?”

夜子璇點頭道:“恩,那你先去請禦醫來為我把脈吧,隨後你就退下吧。”

翠兒點頭稱是,隨後轉身去殿外請禦醫前來。

秋日晨光嫵媚妖嬈,透過枝椏的縫隙於地面上投下了斑駁的痕跡,影隨風動綺麗綽綽。

殿門處一男子長身玉立,他身姿挺拔寬肩窄腰,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了他漠然卻略顯蕭索的肩上,他乘著陽光向她緩緩靠近,雖然變換了容顏,但是屬於他的味道卻悄然飄近。

為何每次見他都會熱淚盈眶?終究還是思念得償的淚呵,然而卻是不該流下的。

他是為思她而來麽?

絕殺近到跟前他單膝跪地朝夜子璇行禮道:“太醫院判官蕭靖見過賢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夜子璇收了眼中的淚,她沈聲說道:“蕭大人請起。”

絕殺起後扔頷首說道:“微臣奉命來為娘娘把脈,還請娘娘坐於榻前。”

夜子璇點了點頭後歪在了貴妃塌上,她將手放了下來,絕殺的食指與中指搭在了她纖細皓腕上的脈搏。

絕殺凝眉細細探診,片刻後他擡手對夜子璇說道:“娘娘的脈搏跳動有雜音,心中好似有郁結啊。”

夜子璇低垂睫毛回道:“皆因某人而起。”

絕殺沒理他的話徑自說道:“娘娘是否是因為思念而覺得心中憋悶?”

她是這宮裏的娘娘,思念之人自然應該是她的夫君,絕殺這話是在提醒她要早做動作以便引起皇帝的註意。可是她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反抗,為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讓她去刻意逢迎她實在有些做不出來,所以這麽些日子她一直在等待,她既然是冷睿哲的妃子,那麽自然就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既然有這麽一天她又何必在去做任何動作呢?那樣太累心!

夜子璇不想再與絕殺打啞謎,她擡眼凝望著他,直言道:“你就那麽想讓我成為他的人麽?”他既然趕來這如霜宮就表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我曾說過,我只關心結果,至於過程全在於你自己,你有足夠自由的權利。”她既然註定不能成為他的人,那麽他就不應該再給她任何希望,況且這樣的情感於他來說本是不該有的。

“那你為何不在蒼山待著,大老遠跑到皇宮裏來易容成蕭靖?”死鴨子嘴硬,這個男人為何要一再掩蓋他的柔情呢?他明明就是擔心自己才跑到這皇宮裏來的,而他卻非要扯這麽一堆廢話來表明他的心若止水,承認再次愛上了她就有那麽難麽?

愛她就折損了他作為絕殺宮宮主的驕傲了麽?

“我怕你中途變卦。”這個女人太過狡猾,如若他不在身邊盯著她,她難免會做出許多驚天動地的事,她這顆棋子不能丟。

夜子璇懶懶地斜睨了他一眼:“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哪裏敢讓宮主紆尊降貴來這裏監視著我呢?況且,你不是給我吃了奪命散麽?”

“萬一你魚死網破那我豈不是得不償失?”他花了那麽多功夫培養訓練她,他可不想讓一切付諸東流。

夜子璇對於他的躲避實覺有些煩悶,這麽來來去去怎麽說都是個沒完,現在她不急於對付絕殺,等她把冷睿哲搞定待一切事情歸於平靜後,她再來與絕殺慢慢算總賬!

她收回自己放在榻前的手對絕殺說道:“謝謝蕭大人的探診,本宮一定牢記蕭大人的話,切莫要過度思慮,為了不值得的事傷了身體果真是愚蠢的!”

絕殺含笑點頭道:“娘娘說的是,微臣給娘娘開個藥方,還請娘娘每日服下,如此方可除去病根。”

夜子璇皮笑肉不笑:“有勞蕭大人了。”

隨後,絕殺給夜子璇開了一個處方後就提著藥箱離開了如霜宮。

夜子璇盯著他翩然而出的身影,指甲報覆性地嵌入掌心,絕殺,你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心麽?等我處理完所有的事後一定啃你的肉喝你的血!讓你永生永生也忘不得我!

臨月城皇宮禦書房中

冷睿哲懶懶地坐在書桌之後,他一手撐著下顎,一手輕輕敲打著鋪著明黃絹布的桌子,銀色眸中帶著似妖冶邪佞的色彩。

他俊眉斜挑慵懶地問道高俊:“你說她因為胸口憋悶喚了禦醫?”自柳如霜進宮以後他一直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召她侍寢,不為別的,僅僅只是想讓她知道,他是她的主宰,是她的一切,她需以他為天,能不能得到聖恩只在他的一言一語。

高俊頷首道:“是的,皇上。”

“那禦醫如何說?”這個女人究竟在玩什麽花招?

高俊將禦醫院的記錄說了出來:“禦醫說她是因為思慮過多方才導致的胸悶氣短,調養一段時日就可無恙。”

冷睿哲不禁冷笑道:“哦?思慮過多?”原來柳如霜也不過爾爾,與這後宮的女人沒什麽任何的差別。

冷睿哲忽覺意興闌珊,他擺了擺手對高俊說道:“罷了,以後不必監視她了,隨她去吧。”這樣的女人太過乏味,盯著也覺無趣,隨便找個日子臨幸於她也算完成了他的責任了。

冷睿哲跟著吩咐道:“另外,朕的生辰快到了,即刻召攝政王回京,不得有誤。”他這個弟弟自從失去了夜子璇以後就開始沒命地折騰自己,他將所有的怨氣與悲傷都轉換成鋒利的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殊死搏鬥,幾次急報上都說他受了重傷,這讓他覺得惶惶不可終日,他要趁這次生辰之際將他召回來,將他束縛在京再也去不得戰場。

“是。”高俊領命後就躬身退出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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