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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溫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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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日子裏夜子璇一直勤練武功,因為她明白一個道理,在絕殺宮,只有自己變強大了才不會受人欺負。為早日練好武功,夜子璇除了在練武場與大家一起練習以外,她還常常在無人的山谷中自我練習。

絕殺宮坐落於山坳之中,在這山坳中又有許多座小山嶺,山嶺與山嶺之間便有一些細小的山谷。因為身上帶有毒素的緣故,所以被抓來絕殺宮當殺手的人都不回逃跑,起先,她還不相信自己已中毒一事,待到前幾天毒發時夜子璇才深刻地知道玉竹並沒有欺騙她,猶記得當時的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身體裏好像多了一枚炸彈,一旦觸發就會引爆似的。當她痛苦地想要死去時,玉竹終於手持解藥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不顧形象的上前劈手奪來她手中的解藥一口就吞進了肚子裏,是以身上的疼痛才逐漸消失。現在想起來仍覺後怕,這樣的疼法還不如一刀殺了她!

今夜,夜子璇照舊去到山谷裏練習劍法,長劍揮舞,銀光閃過,在空中畫出極優美的弧線,帶來的殺傷力卻是令人驚懼的。

夜子璇練了一會兒後渾身香汗淋漓,她使了輕功點於石頭之上輕巧地上了山頂,站在山巔處,她望著幽幽山谷,心裏不禁惆悵萬千。

來了絕殺宮已經一個月了,除了那日見到夜宸風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的身影,探查一事也毫無頭緒,一想起他深邃的眼眸思念頃刻溢滿吼間,不禁輕聲疑問:“他現在又在何處呢?做些什麽事呢?”

那日他的眼神中的冷意深深刺痛了她,他眼內暗藏的憂傷更甚從前。

思慮中,螓首偏向一處,卻見不遠處有裊裊薄煙環繞,好奇之下便朝煙霧處飛身而去。

快至近前時,夜子璇只聽“嘩啦啦”地水聲響起,她將身體隱於叢林之後,探出腦袋向外望去。

只見粼粼池水中一高大男子赤身而立,背對於她,他微濕的長發貼於寬闊的背部,肩上的水珠攢成大珠,抵擋不住引力的牽扯終於沿著曲線漸漸滑落,最終“叮咚”一聲落於池水之中。

縱然是背對於她,但是夜子璇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男子便是夜宸風。

夜子璇輕輕捂住嘴唇,深深凝睇著霧霭之中的他,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什麽人?!”只聽絕殺一陣厲喝,他掌風收力將岸邊的衣服迅速抓至手中,一個旋身就已穿戴整齊,他系好腰帶後就朝夜子璇隱匿的方向飛掠了過來。

夜子璇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等待接下來的飛旋,可是半晌過後,夜子璇卻依舊蹲於原地。

驚異之下她睜開眼睛便見池水邊躺著一名女子,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玄凝香。

“你在這裏幹什麽?”絕殺的聲音中透著森寒之意。

玄凝香聽著這陌生的問話後只覺內心陡涼,夜哥哥是真不記得她了麽?玄凝香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伸手探向絕殺的身體,淚水盈滿眼眶,抽泣道:“夜哥哥,你當真不記得香兒了麽?”

絕殺十分討厭女人地觸碰,玄凝香還未近得他身時他便一揮手將玄凝香扇出老遠。

玄凝香直直往後退去,嬌小的身軀撞上了突出的巖壁,發出一聲巨響,玄凝香跟著跌落於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絕殺擰了擰眉準備離開池邊。

“夜哥哥,你別走,你告訴香兒,你為何不記得香兒了?”玄凝香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捂住胸口再次靠向絕殺。

躲在叢林中的夜子璇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這個蠢丫頭,她是不想要命了麽?她看不見夜宸風眼中的殺意麽?

就如夜子璇所料,絕殺果然心生厭倦起了殺意,他閃身躲開了玄凝香的撲身動作,直接用大掌卡住了玄凝香纖細的脖子,他冷冷說道:“既然你這麽想死,那麽我就成全你。”

玄凝香被絕殺勒得只有出氣全無進氣,一張小臉已經憋成了醬紫色。

“夜哥……哥……”玄凝香在絕殺手中依舊不改初衷的叫道。

“你放手!”夜子璇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叫出聲,她飛身閃出叢林直奔夜宸風身旁,她要是再不阻止玄凝香可能就真要被夜宸風殺死了。

絕殺在聽見夜子璇的聲音後,他暫時松了松卡住玄凝香脖子的手,手卻沒有撤回。

他轉頭看向朝她奔來的女子,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你這是在命令我麽?”

夜子璇低頭單膝跪於絕殺的面前,她垂首道:“屬下不敢,請宮主念在凝香初犯的份上饒她一命吧。”

絕殺冷笑一聲,從鼻腔裏哼出字來:“哦?我記得她這好像不是初犯了。”

“凝香她年幼無知,再加上與親人離散,孤苦無依,誤將宮主認成她的親人也屬無心之過,還請宮主原諒。”夜子璇先動之以情,為的不僅是救凝香一命,而且還能從夜宸風的回話中探知他現在的內心想法。

“哼,你這個理由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在絕殺宮中的人誰不是孤苦無依的,為何其他人能做到她卻做不到?”絕殺對夜子璇的理由感到嗤之以鼻。

夜子璇聽聞此話後她擡起頭直直看向絕殺,只見他眼中全無溫暖之意,唯餘寒冬臘月的雪水在肆意流竄。夜子璇扯了扯嘴角後道:“宮主也知道這絕殺宮中的人都是孤苦無依的麽?屬下還以為宮主被蒙蔽了雙眼什麽都看不見呢。”話語之中的暗諷十分明顯。

絕殺一把扔開手中的玄凝香,玄凝香由於呼吸急促暫時昏迷了過去,已經離開絕殺的手她的身體就猝然倒地。

絕殺轉而揪住了夜子璇的衣襟,他將她猛然提了起來,鼻尖靠近夜子璇靈巧的鼻,幽魅般地聲音漸漸響起:“你這是在指責我麽?”絕殺鼻尖縈繞著似有似無的桂花香氣,這香氣讓他有些著迷,本已起了殺意的火在聞見這香氣時被漫漫澆滅。

夜子璇高昂起頭目不斜視地盯著他,嘴裏緩緩道:“做錯事的人難道不應該受到指責麽?即使你貴為宮主,你也沒有權利隨意剝奪她人生命。”

“夜子璇,不要一再挑戰我的權威,我有沒有剝奪她人生命的權利,我想你應該十分清楚。”這個小女人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她憑什麽來指責他的行為?她以為她是誰?

夜子璇聽後牽扯了一下嘴角,她將問題忽然拔高到另一個水平:“像你這樣隨意濫殺於人,想來也是幹不了大事的人。”她實在有些無招了,現在的夜宸風是情也動不了理也不願意聽,既然這樣她就只能出狠招了。

這一句話真真觸怒了絕殺,他手下掌力一送夜子璇跟著飛了出去,身體撞擊至池邊巖壁,背心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夜子璇咬緊牙關悶不吭聲。

絕殺迅速掠至夜子璇跟前又將她提了起來,直逼她身,這個女人竟然說他幹不了大事,這實在是對他莫大的侮辱,殺意再次躥湧而出。

夜子璇被絕殺圍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之內,她背心抵著突出的巖石,痛感襲遍全身,她昂首傲視著絕殺:“怎麽?不小心被人戳到了痛處,無地自容了?”

絕殺一手猛然擡起捏住了夜子璇的臉頰,他額上青筋直現,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怒火沖天。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在找死!

捏住夜子璇臉頰的收一再往裏收緊。

夜子璇的臉頰被絕殺捏得生疼,口中酸水直冒,但是她依然挺直脊背與絕殺抗衡,她在賭,在賭絕殺心中還留存著對她的一點微薄的記憶。

忽而,絕殺捏住夜子璇臉頰的手瞬時松了開來,他俯身逼視著夜子璇,淡淡說道:“你認為幹大事的人應該怎樣呢?”不知為何他始終下不了手去殺她,因為他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身影,那樣鐫刻而深遠。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心目中幹大事的人應該是怎樣的,是以他放開了鉗制住她的手。

“小勝在智,大勝在德,嚴於律己寬厚待人虛懷若谷海納百川方是做大事之人。”夜子璇一字一頓的將給他聽。

絕殺不由自主地將夜子璇口中的話語與自己做比較,越比較越覺得心中憋悶,好像整顆心都被掏空了似的。似乎曾經的他也曾有這樣的胸襟,可是為何卻漸漸遙遠了呢?

絕殺倏地一把松開了鉗制住夜子璇衣襟的手,轉而捂住胸口,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唔——”絕殺不禁悶哼一聲,熟悉地疼痛從胸口傳來。

夜子璇瞪大了眼睛擔憂地問道:“你怎麽了?”纖白柔荑習慣性地敷上了絕殺的臉龐。

夜子璇的指腹微燙,絕殺的臉一經她的觸碰,頓覺如閃電擊過,他一掌揮開夜子璇的手轉過頭道:“不要碰我。”胸口的痛處更加劇烈起來,額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夜子璇不知緣由,也不管已被他打得紅腫的手,她踮起腳尖用袖子為他輕拭額上的汗珠,動作細膩而溫柔。絕殺斜眼睨著夜子璇,她身上飄來的淡淡桂花香讓他的心再次痙攣起來,抽痛感愈加強烈。瞳孔一縮,一個想法猛然躥至他的頭中。

他用手揮開夜子璇的手,再次將她逼近巖壁,不顧身體的疼痛,兩手撐住巖壁將她圈在一個小小的空間之內。

夜子璇不明所以,紅唇輕啟焦慮道:“可是好些了麽?”

柔聲一響,心再次椎痛,絕殺恍然間明白了緣由,他俯身吻上了夜子璇嬌艷欲滴的唇瓣,有些霸道,有些蹂躪摻雜其中。

夜子璇莫名於絕殺突如其來的吻,她直楞楞地盯著絕殺,唇邊沒有任何動作。

當絕殺正準備深吻她時,他忽然離開她身,頭微微後仰,片刻後竟然吐了一口鮮血出來。他的身子顫巍巍地向後移去。

“當心!”夜子璇健步如飛沖向絕殺身邊用手牢牢拽住了他的胳膊。

絕殺停穩後方才發現腳下已是池邊,如若她不抓緊他,那麽他就會跌落於池水之中。

“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夜子璇回看了一下地上暗紅的血漬,她憂心忡忡地問道。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是要急死她麽?

絕殺低眉斂目思索起來,為何自己想要她時心口就會覺得痛?她究竟是誰?

夜子璇在一旁急地直跺腳道:“你說話呀!”她看見絕殺一直低頭不說話,肺都快要氣炸了,為什麽這個人一直都像個悶葫蘆,自己難受也不清楚麽?

絕殺聞言,站直了一些,隨後冷冷地盯了一眼夜子璇後就徑自離開了。空氣中屬於他的味道漸漸離散。

夜子璇對於絕殺的忽然離開頓覺胸悶氣短,她尖聲朝絕殺的背影叫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怎麽就認識了這麽一個人!”她怎地就喜歡上了這麽一個悶騷男呢?老天啊,這難道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最真實的寫照麽?

當夜子璇還在池邊捶胸頓足時忽感背後一股推力襲來,她一個沒站穩滾進了溫泉之中,倉惶之下夜子璇嗆了好幾口水。

“咳咳……”夜子璇捂住嘴咳嗽了起來。

一面咳嗽一面望向池邊,只見玄凝香矗立於溫泉池邊,正用仇恨的眼光俯視於她。

夜子璇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人瘋了不成,她屢次救她於危難,她不但沒有半分感激還處處刁難於她,她實在有些火了。

夜子璇迅速跳上池邊指著玄凝香的鼻子說道:“你這個女人腦子秀逗掉了,是不是?你把我推進池裏幹什麽?”

玄凝香嘟著嘴說道:“哼,如若不是你中途出來打岔,夜哥哥肯定就想起我來了。”

“想起你?我再不出來他就殺了你了。”這個女人豬腦子麽?就算為愛昏了頭不至於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吧。

“誰說他要殺我,夜子璇,你為什麽老壞我好事?”玄凝香說完朝夜子璇扭打起來。

夜子璇看著有些歇斯底裏的玄凝香,她閃身讓了開去,隨後朝玄凝香說道:“你不要給你臉你卻不要臉,我夜子璇從來沒有歉你什麽,以後你所有的事都與我無關!”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夜子璇說完打算轉身離開。

誰知玄凝香卻不肯讓她走,她一個飛身掠至夜子璇的前面單手攔住她的去路,惡狠狠地說道:“你別當縮頭烏龜,今日我定要與你將新賬舊賬一起算完!”

夜子璇當下就火了起來,她提高聲音道:“你還有完沒完,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要與你決一死戰!”玄凝香昂了昂嬌俏的頭哼聲說道。

夜子璇白了她一眼說了一聲:“神經病!”說完後繞過她身準備徑自離開。

誰知玄凝香卻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尖叫道:“叫你不要走!”

“啊——”夜子璇因為頭發被扯疼而尖聲叫了起來。她轉回身迅速打掉玄凝香抓住她頭發的手,朝她喝道:“我今晚若不將你打到哭爹喊娘我就不姓夜。”他奶奶的,這個女人今晚是真的惹火她了,二十幾年來她還從未如此發飆過,她不想再忍了,她要爆發了。

夜子璇朝玄凝香吼完後卷子袖子就撲向她身,與她扭打起來。夜子璇本是搏擊高手,再加上這一段時間的勤奮練習,武功自然是在玄凝香之上。她將玄凝香打倒在地後騎在她身上隨後一拳將玄凝香打暈了。

一切結束後夜子璇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她理順了散亂的發後轉身朝玄凝香說道:“下次不要再惹我了,不然我鐵定將你打成花容月貌!”

夜子璇說完後就翩然離去了,動作如平時一樣斯文優雅,完全看不出來剛剛與人打鬥過一場。

絕殺回到自己的寢殿後就坐在桌前冥思苦想,本是微蹙的眉頭越皺越深,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何一直想不通呢?

絕殺伸手摸了摸自己唇,想起方才在溫泉邊的那一吻,雖然只是淺嘗輒止的吻,但是她的味道卻帶著特有的甘甜與芬芳。她的唇有著溫暖陽光的味道,不似自己冰涼的唇瓣。

“宮主,殺手殿副殿主求見!”殿外右護法的聲音傳了進來。

絕殺理好紛亂的情緒後冷冷道:“進來!”

玉竹領命後進了寢殿,她單膝跪於絕殺跟前稟告道:“啟稟宮主,殺手訓練第一階段已經結束,屬下來請示下一階段的淘汰規則。”

絕殺聽後扯動了一下嘴角,殺手殿培養的這一批女殺手本是用來進宮行刺冷睿哲的,但是由於夜子璇的出現他不得不改變原先的計劃,他要將夜子璇培養成一等一的高手,然後讓她進宮去服侍冷睿哲,讓冷睿哲與冷睿揚兄弟二人反目,再利用奪命散來控制夜子璇為他做事,將冷氏兄弟殺於無形。

不過,從夜子璇前些日子以及今晚的表現來看,她的心太過善良,而善良是殺手最不需要擁有的特質,他需要為她加一把火,讓她從此變得不再善良。想來,她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下一階段開始進入生死決戰,唯有勝者才能生。”絕殺風輕雲淡般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玉竹在聽聞後略微驚愕地擡頭看向絕殺,只見絕殺眉宇舒展眸光悠遠,仿佛剛剛這句話並非出自他口似的。這樣的男子太讓人害怕,人命於他來講究竟算什麽?

玉竹不免膽寒,她緩緩低頭回道:“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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