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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掌摑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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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子璇同往常一樣早早就到了訓練場,剛一下得階梯她就發現一較弱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此人正是玄凝香。

“我有話對你說。”玄凝香直訴來意。

夜子璇擡頭看向玄凝香,只見她白皙的臉上青紫一片,嘴角紅腫,絕殺好像沒有打過她的臉,莫非這些都是自己的傑作麽?她昨晚下手有那麽狠麽?

心裏的愧疚感油然而生,面上卻平淡一片,她淡淡道:“說吧。”

玄凝香高昂著頭對夜子璇宣判道:“昨晚輸在你手上是我技不如人,但是從今以後我會勤加練習,終有一日定會超過於你。”骨血裏與生俱來的高貴血統使她始終低不下那顆高貴的頭顱,她的生命中沒有服輸這一說法。

夜子璇靜靜看著她,平靜的心湖之上掀起陣陣漣漪。這就是所為的王者之勢麽?這樣的挑戰她喜歡!

紅唇輕啟微吐幾字:“我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玄凝香剜了一眼夜子璇後就去做準備練習了,夜子璇莞爾一笑,風輕雲淡。

片刻後,玉竹站在所有女子的面前,現在只要她往訓練場上一站,所有的女子都會在第一時間排好隊形。

玉竹揚聲說道:“從今日開始,訓練進入第二階段,預備訓練日期為十五日,十五日過後開始進入淘汰階段。”

所有的人在聽見“淘汰”二字時皆露出疑惑的表情,相鄰二人面面相覷。夜子璇心上烏雲頓起,預感著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玉竹在看見大家的表情後奇跡般的沒有扇人耳光,她胸中長紓一口氣道:“淘汰的制度是,生死對決。”

“啊?!”訓練場中瞬時嘆息驚呼聲連連。

吵鬧聲間或增大,玉竹也覺煩悶難當,她悶喝一聲:“不要吵!”

殿內煞時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已窒住。

“啊!有人暈過去了。”殿內有一女子驚呼出聲,那女子驚呼完後才知錯誤所在,她瞬間低眉斂目不再說話,腳下也未曾挪動過分毫。

玉竹瞥了一下昏倒在地的女子後她沈聲對大家說道:“我希望大家能勤加練習,否則生死難保!”

夜子璇看著玉竹有些鐵青的臉色時便知這樣的淘汰方法定是剛剛制定不久,而制定這個方法的人除了絕殺還會有誰?

這一日的練習所有的人都有些驚慌失措,在揮刀舞劍時手會不停的顫抖,這恐懼是來源於對未來的不知以及對生死的無法掌控。

夜子璇當然也會緊張,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站在生死絕殺的格鬥場中,不是奪去她人性命就是被她人奪去性命。

生命原來從來都是如此脆弱,夜子璇望著皓白的纖腕,終有一日它將沾滿鮮血,而自己也會成為瘋狂的劊子手。

這日練武結束時,玄凝香再次站在了夜子璇的面前,這一次是夜子璇開口詢問:“我的大小姐,你又有何事?”她已經不勝其煩了。

“我希望,站在最後角鬥場上的二人是你與我!”玄凝香說完後轉身毅然離去,帶走香風陣陣。

夜子璇凝眉追逐她離去的身影,她與玄凝香不在同一組,如果她倆生死對決就表示她必須先殺死一組所有的女子。

如若想再繼續活下去,她就必須殺死玄凝香。

她真的要殺死她麽?

夜子璇胸中窒息呼吸急促,似有一鼓怨氣憋於肺部,何處才是她宣洩的端口?

是夜,月涼如水,輕紗籠罩。

夜子璇依舊於淡淡月光下練功,靈秀矯健身軀奔騰而起,旋轉於空中,手中招式瞬息萬變,白衣隨著飛旋的姿勢飄舞起伏,身旁的花瓣紛落如雨滑下。回眸間,瞅見一傾碧波,星光點點縈回環繞,夜子璇飛身直下落於池邊傾身去水中撈那一段月光,卻在觸碰到水面時碎斷了一池銀白。

“水月鏡像,無心去來。”一陣低沈渾厚的男音從林間傳來。

夜子璇聽後緩緩站起身來手中泉水溫暖,心卻甚涼,她回應道:“空中之音,相中之色,言有盡而意無窮!”話中暗諷絕殺不知她心內所想。

她只是在想過去的一切是否就是這虛幻景象中的一隅,隱遁一事也是遙不可及的夢,如今的自己方才活在了現實之中。

當夜子璇飛身下池時絕殺就已知曉,當他看見空中一雪白仙子忽降而至時,心若縹緲浮塵而歸,本不想打擾這寧靜的一瞬,卻在見到她幼稚的動作時不免出聲相告。誰知她卻回了這麽一句話,她話中的諷刺含義十分明顯讓他有些惱怒難當。

絕殺飛掠至她身前帶過一陣勁風,耳前的幾縷發絲隨風揚起,絕殺凝睇著她的發,但見香汗淋漓雲鬢微濕,本要訓斥的話壓在心尖,只俯身問道:“你在練功?”

“拜你所賜,為了活命而已。”夜子璇四兩撥千斤地回道。

絕殺抿起薄唇,眸中怒意宣洩而出,這個女人為何總是能激他於無形?出口的話中常常夾沙帶刺不是冷嘲就是熱諷,她當真是活膩了麽?手掌緩緩擡起,內力聚於掌心,溫泉周圍的樹木也因為這掌風而刮得沙沙作響。

上一次他放過了她不代表這一次他就會輕易饒恕她!

夜子璇早已感受到這危機四伏,絕殺的手離她裙邊不遠,隔著初夏微薄的衣料她已覺腿處燙然一片,她昂首笑對,眉眼彎彎,似無意呢喃似刻意提醒:“宮主這是想要殺了我麽?如若宮主殺了我該派誰去完成宮主的任務呢?”

昨夜她還存有一絲幻想,認為宸風會記得那些美好的回憶,可是今日的一切讓她徹底明白,他不再是夜宸風,不再是那個讓他依靠的偉岸男子了,他是來自陰間地獄的羅剎,他的世界中僅有屠殺。

在絕殺宮待了這麽些日子讓夜子璇知道絕殺宮的殺手大多是殺手殿的人抓來的,而她卻是絕殺親自抓來的,他貴為絕殺宮的宮主竟然親自去抓她,那就說明她對他來說是有非常大的利用價值的,所以他不會輕易殺了她。他與她之間,從此柔情不再,只剩利用而已。

絕殺聽完此話後掌風上聚集起的熱力漸漸消褪,但是張力卻依舊持續,他扯動唇角邪狎道:“不要仗著那點微薄的價值就處處對我不敬。”

這名女子相當聰慧這是他早已知曉的事,她雖然猜不到自己會做什麽,但是她卻能推斷出她的價值所在,她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為所欲為麽?可是為何昨晚在這池邊的她卻沒有說出這一番話來呢?猶記得,盈盈月光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還有些許渴望,而今日她的眼中卻盛滿了決絕。

夜子璇依舊抽絲剝繭:“屬下哪裏敢,宮主的一句話不就可以殺人於無形麽?”詞語雖然謙卑但是脫口而出的語氣中卻依舊含沙射影。

絕殺夜色般深沈的眸中微微一滯,他終於明白她眼內決絕的含義,也明白了方才她想於水中掬一段月光的深層含義,她這是在感嘆與冷睿揚之間的過往如鏡花水月呵!

他怎麽會忘記,她是冷睿揚的女人這一事實呢?

烏黑瞳孔驟然一縮,他竟然忘記了,這個女人從始至終與他對話時絲毫沒有牽扯到冷睿揚,從一開始她與自己的眼神交流中就露出了情感。她是想用情來誘惑自己然後再將自己一軍麽?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妨陪她演一出好戲。

“看來你對我提出的生死決鬥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啊。”絕殺唇邊帶笑,風輕雲淡道。

對於說服絕殺一事夜子璇完全沒有勝算,但是就算冒著生命危險她也要試上一試。如果絕殺因她之言改變了決定,那麽這至少可以救活數十條鮮活的生命。

“在一個遙遠的國度,有這樣一群人,他們用相互間的殊死搏鬥來博得皇權貴族的歡呼,人們把這群人稱為角鬥士。”說道這裏時,夜子璇看向絕殺,眼中諱莫如深。絕殺面無表情不發一語,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失敗的角鬥士通常要被勝者殺死。他們的死法是這樣的,失敗者必須抓住勝利者的大腿,讓勝利者將長劍直接刺入他的咽喉來宣告勝利。當看臺上的皇權貴族們在看到這樣的場景時便開始縱情歡呼。”夜子璇說話時已經有些哽咽出聲了,這樣的年代真的太過殘忍,她萬萬不想涉足這樣的生活。

“然後呢?”絕殺薄唇輕啟冷冷問道。

夜子璇在感受到他冷淡的語氣時就知他郎心似鐵,斷不會有絲毫改變了。但是,她還是要說。

“後來有一個名為斯巴達克的角鬥士忍受不了這非人的待遇,終於揭竿而起,一舉殲滅了當時的皇朝。角鬥士從此消失於世。”夜子璇為了勸阻絕殺的行為,她篡改了歷史。

絕殺聽完後,冷哼了一聲,口氣中狂妄盡現:“你是說這樣的倒行逆施最終會自取滅亡麽?”

夜子璇再次強調道:“多行不義必自斃!”

“哈哈哈……”不想,此話後絕殺竟然仰頭大笑起來,肆意而張狂,聲音穿透夜的寂靜直達山脈之癲。

絕殺笑完後淡淡說道:“如果有被毀滅的那一天,也是我毀盡天下而非天下毀我!”他凝視著遠處幽深的山體,眸中射出兩道寒光將夜色橫空劃出一條深邃的溝壑。

寧可我負天下也不讓天下負我!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劃破了悄然的寧靜。

夜子璇怒不可竭,上前狠狠地抽了絕殺一個耳光。打完後才頓覺掌中火辣辣地痛,驚痛之下方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她竟然打了他一巴掌。

那個曾經淡然如水的男子,那個曾經給她溫暖懷抱的男子。

絕殺的頭被打向一側,他輕微咬了咬下唇,用手撫了撫已然滾燙的臉頰,不怒反笑道:“十五日以後,你會有如何精彩的表現,我,拭目以待!”說完後不再看向夜子璇,踱著步子轉身離開了。

夜子璇雙手垂在身旁,她直楞楞地看著絕殺離去的背影,高大的黑色背影與夜色融合在一起,讓她根本就分不清是夜還是他。

她終究還是免不了這一場屠殺麽?

如果她與夜宸風還有未來可言的話,她將以何種心境再去面對他?

恨麽?

她將從何恨起?他有今日不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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