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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後崩(四合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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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小爪子,十分討好道:“朕說你最聰明,這一會兒就幫朕解決了兩樁大事,朕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了。”

“這還差不多。”陸清淺傲嬌的將手抽出來,又忍俊不禁的推推他的胳膊笑道:“別耽擱了,您要去就趕緊去,問清楚了回來正好還能陪我走一走。”

綦燁昭亦知她並沒有真的生氣。畢竟國事為重,他隨手拈了快糖糕在手裏,帶著林公公直奔西夾道翡憐軒。這般動靜自然在後宮又掀起不小波瀾,甚至有人暗中猜測是不是皇貴妃與陛下鬧了別扭,才讓陛下甩手而去,而沈寶林趁機撿漏再次覆寵。

年輕嬪妃之間無論如何齟齬叢生,皇貴妃始終是她們共同的敵人。唯有陸清淺倒臺了,失寵了,她們才有瓜分陛下恩寵的可能性。可惜一場欣喜並未持續多久,陛下從翡憐軒出來後依舊進了長樂宮的大門,直到過了晚膳回到乾元宮裏安置好二皇子與皇貴妃養的幾只貓兒,才有心思隨意翻了牌子招人侍寢。

實則皇帝陛下也沒多少心思寵幸後宮,他與沈寶林商談過後,又存了另一樁心思。隔日便宣了陸重楊在明光殿的偏殿裏商議:“你先看看這個‘閱兵式’的條陳,能不能在冬至祭天時演武一回?”

陸重楊只看一遍就知道這所謂“閱兵”意義何在。他亦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搖了搖頭否了陛下的想法:“之前您給工部和兵部聖旨臣也看過,您要是真想閱兵,也該等諸多武器做出來後招了周邊各國使臣來參觀時順帶操演。”

綦燁昭無奈的點頭:“朕知道是這個理,不過心癢癢罷了。”

“那您盡管督促將作監與工部努力。”陸重楊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臣盼著他們早日做出成效來,也好讓臣帶著兵士們在別人家的領地上逛幾圈,好好揚我大祁國威!”

開疆擴土是每個帝王的執念和心病,綦燁昭聽得這話哪兒能不動心?他意有所指的拍了拍陸重楊的胳膊道:“若是真有哪一日,朕必封你個大將軍,也好讓你陸家一門再出個世襲罔替的國公來。”

陸重楊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謝恩:“陛下金口玉言,臣可記在心裏了!”

綦燁昭順手將他扯起來。哪怕撇開陸清淺這層關系,他對陸重楊也一直是極讚賞的。只是武將不同文臣,不在戰場上立功,升遷便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他雖早想過給陸重楊升官,可無論陸清淺還是陸重楊都固辭,只說不能任人唯親讓保家衛國戍衛邊疆的將士們生出不平來。

若是能讓陸重楊率軍出征打下一片疆土,還有誰能找出理由來攔著他封賞?皇帝陛下思緒略飄遠了些,莫名想到九門提督韓將軍。自韓昭媛小產後胡攪蠻纏的與皇貴妃對上,又被皇貴妃徹底打壓下去,韓將軍就沒少暗示陛下偏頗憐惜自家閨女。

男人大權在握封妻蔭子,哪怕少了腦子說幾句錯話,皇帝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也可以大度的視而不見。壞就壞在韓將軍“告狀”不成,幹脆轉頭對付起陸家人,尤其對同在朝中為官的陸重楊下手的次數最多。虧得陸小將軍也不是白給的,明面上倒退一步給足了上官面子,實則讓韓將軍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這些事兒綦燁昭沒明說,卻也沒攔著林公公“私底下”洩密。陸清淺的回應則是轉頭就找了韓昭媛的茬兒罰她抄宮規,不抄完三百遍不許出來。

她做的光明正大不容置疑,綦燁昭忍笑之餘也略放心些——緩緩脾氣好不錯,但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包子。既是有這般魄力給韓昭媛警告,想來不用他總是擔驚受怕,生怕她被那些個自視甚高實則自以為是的後妃們欺負了。

這些念頭在綦燁昭的腦子裏轉過一圈,皇帝陛下正要與陸重楊再交代幾句,卻見林公公慌慌張張的沖進來,跪下嘶聲稟告:“延壽宮……延壽宮裏說太後娘娘只怕是不好了,請您趕緊去看看。”

桌上的茶盞被袖口帶翻,茶水洇濕了鋪展在桌面的奏章。綦燁昭顧不得這許多,一路小跑的直沖進延壽宮裏,到太後床前時才發現陸清淺已經先他一步到了。

皇貴妃娘娘身子笨重,一手撐著腰,一手托著肚子,氣勢卻比任何時候更淩人些,肅著臉訓斥道:“誰再胡言亂語慌張失措,一律去慎刑司裏打板子!藥可煎得了?趕緊攤涼了端上來。劉禦醫請再施針,本宮信你的醫術,一定能讓太後轉危為安!”

劉禦醫不敢怠慢,凝神皺眉將一根根銀針紮下去。陸清淺看到綦燁昭進來微微松了口氣,把靠近床榻的位置讓出來給他,自個兒往一旁的繡墩上坐下歇息。

綦燁昭亦不敢打擾劉禦醫,只跟著陸清淺到了一邊,小聲問她:“怎麽把你勞動來了?要不朕讓人送你回去歇著?”

陸清淺搖搖頭,同樣小聲道:“我聽得延壽宮裏報信就來了,喬嬤嬤昨兒累暈過去這會兒還沒醒,太後跟前總不能連個主事的都沒有。”

看太後的心腹大宮女端著藥碗過來,陸清淺示意她交給自己,略試了試溫度後才還給她,讓她給太後餵下去。也不知是太醫救治及時還是太後娘娘當真福源深厚,一碗藥灌下去不過半刻鐘,劉禦醫摸著太後的脈象終於松了口氣。

雖是虛驚一場,綦燁昭心裏依舊後怕不已。諸位太醫在陛下灼灼盯視下再次會診,給出的結果卻不盡人意。劉禦醫小心翼翼瞅著陛下的臉色顫聲啟奏道:“太後娘娘的心脈日漸衰竭,今日這般情形出現的頻率會越來越高。若是臣等所料不差,只怕娘娘也就這三五天的功夫了。臣等無能,請陛下責罰。”

一串兒太醫禦醫跪了一地,綦燁昭憋著口氣沒法發出來,嘔得眼前一片昏黑。陸清淺上前給他順氣,拉著他的手扶他坐下,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是自個兒紅了眼圈,一句話也說不出。

綦燁昭看她這樣子,心裏反倒好過了些。擦掉她滾落的淚珠,皇帝陛下握著她的手勉強勸道:“生死有命,你別太傷心。”

陸清淺搖搖頭,索性撲進他懷裏小聲啜泣。綦燁昭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熱流下幾滴淚來,哪怕他平日裏與太後多少有些摩擦齟齬,可親生的母子沒有隔夜仇,要他眼睜睜的看著母後逝去,他哪裏能受得了?

劉禦醫大氣兒不敢出的跪在角落當透明人,心裏卻踏實了一半兒。他最怕的就是皇上情緒發洩不出,等太後前腳走,陛下後腳跟著就病倒了。身為禦醫,他要負責的始終是皇上的安危,皇貴妃能引著陛下流淚哭泣都好,至少有了這一場宣洩,陛下的臟腑心脈也能少受些沖擊。

接下來的一兩天裏,陸清淺全然不顧自己的身子,與陛下一塊兒沒日沒夜的守在太後的病榻前。可惜他們這番孝心並沒有換來上天垂憐,反倒是太後接連出現瀕死的癥狀。到第三天夜裏,太後娘娘又一次失去了脈搏,可是這一次,無論劉禦醫怎樣搶救,都再沒能把她救回來。

天德四年十一月十一,距離年關還有不到五十天,穆太後——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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