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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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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淺從昏睡中醒來, 才發現已經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那個讓她痛的要死要活的小王八蛋就躺在她枕頭邊,紅撲撲皺巴巴的小臉蛋兒看著像個小猴子。

“真醜。”她小聲呢喃, 摸了摸小家夥的臉頰。卻聽得一句輕笑,熟悉的磁性嗓音在不遠處響起:“都說兒不嫌母醜, 你倒是挺嫌棄我兒子的?”

她略轉過頭, 綦燁昭一張疲憊的老臉出現在視線中——其實皇帝陛下如今不過三十四歲,英俊瀟灑保養得宜, 並不顯老態, 相反正是男子最成熟有魅力的時候,也難怪那些個年輕姑娘五迷三道被他晃瞎了眼。

見她神色有片刻怔忪,綦燁昭心疼的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 輕輕道一聲辛苦:“今兒讓你受累了。你好好將養著,萬事且不必費心, 這幾日朕讓林公公在長樂宮裏聽差, 等你安定下來安排妥當再說。”

陸清淺並未想到他會如此體貼,正要開口婉拒,卻聽外頭傳來喧鬧聲,似乎是有什麽人到了。綦燁昭臉色一沈, 勉強擠出一絲溫柔笑意輕輕拍她:“應當是各宮的妃嬪聽到信兒趕過來了,你只管歇著,朕去打發了她們。”

適才他心慌意亂,並沒有發現不妥,直到陸清淺被送回正屋躺好, 皇帝陛下才猛然反應過來——貴妃臨產這樣大的事兒,滿宮上下竟是一個人都沒過來守著?

哪怕長樂宮裏沒人去通知,難道那些宮妃就是死的麽?別人且不說,坤和宮與長樂宮離得最近,皇後裝聾作啞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實則他當真冤枉了蘇月婉。自從守孝三年被禁足,坤和宮的太監宮女便被換了一遭又一遭,皇後得用的人手就沒周全過,根本不夠她滿地兒打聽消息的。而長樂宮上上下下被敲打了無數遍,更不會放進一只蒼蠅來,是以陸清淺不說,蘇月婉還真不知道貴妃這一大早的就窩在宮裏把小皇子給生下來了。

別處的妃嬪與皇後的情況差不離,是聽說陛下不管不顧的一路撒丫子從明光殿跑進了長樂宮,才後知後覺的猜到貴妃要生了。按照她們的理解,宮中女人生孩子,定是恨不得才開始陣痛就把皇上叫過來,少說也得等上一兩個時辰。是以她們依舊慢悠悠的梳妝打扮,換上鮮亮衣裳,卻不知陸清淺根本不走尋常路,早在一刻鐘前就把娃兒生下來了。

等她們姍姍來遲,才知道裏頭母子平安,皇帝陛下正守著貴妃和剛出生的小皇子。一時間眾妃嬪不免進退兩難,還沒想好找個什麽借口解釋,便見皇上黑著臉甩袖出來,目光嘲諷的掃視所有人,最終落在皇後身上。

蘇月婉滿臉苦澀的跪下請罪:“是臣妾疏忽,沒有及時趕到幫襯貴妃,臣妾失職,請陛下責罰。”

綦燁昭定定的看了她許久,短促的哼笑一聲,漫不經心的叫了起:“總歸你疏忽失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朕早就習慣了,也沒什麽好責罰的。”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皇後的臉!哪怕蘇月婉作的最兇的時候,綦燁昭也秉承“當面教子背地教妻”,無論坤和宮裏怎樣遣退了下人摔茶盞,當面依舊會給皇後尊榮。可這一次,他顯然是不想忍了,幹脆的在一眾宮妃面前貶斥皇後,雖沒有責罰,卻比責罰更讓蘇月婉難堪。

眼淚在蘇月婉的眼眶中來回打轉,可這幅樣子看在綦燁昭眼裏,只讓他覺得厭惡。他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所有人散了:“你們貴妃主子平安無事,這會兒已是歇下了,她是個喜靜的,小皇子亦受不得吵鬧,你們無論有事沒事的都別來煩她。”

“貴妃主子”四個字他說的順口,若是林福順聽來也早已習慣,可是在這些嬪妃耳中,卻仿佛如一個驚雷炸響。這滿宮裏除了陛下太後和皇後,誰還敢稱一句主子?陛下一時口誤也就罷了,若他當真就這麽想……

所有人不自覺的看一眼搖搖欲墜的皇後,又趕緊收回自己的目光。綦燁昭好笑的看她們面上偽善的表情,越發覺得這群女人如此無趣。她們算計他的寵愛,如同他享受她們的身體,算計她們背後的家族。這一切冰冷交易中,唯有緩緩才是溫暖的,全心全意的為他付出,並不求他的回報。

他不能給她獨寵,但至少,不能置她於危險之中。看著她們怏怏退去的背影,綦燁昭腦子裏飛速轉動,叫過林公公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半刻鐘後,總管太監捧著一套頭面首飾進了明粹宮。也不知他與昭媛娘娘說了些什麽,最後韓雲衣滿面笑容的親自將人送出來,看得出十分暢快與得意。

綦燁昭聽得林公公的回稟,只隨意擺了擺手,繼續低頭批閱從明光殿裏搬過來的奏章。這是他小半年裏養成的習慣,朝中大臣約莫有知道的。然他並未做出失禮之事,貴妃也從無幹政的舉動,看在陸家公忠體國的面子上,所有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沒有指使禦史臺找茬兒彈劾他。

反正皇帝下了朝,也沒有非得在乾元宮裏批奏折的規定。只要沒誤了事,大臣也不會閑得發慌非要撩撥陛下的脾氣——當然,這也是綦燁昭這些年積威甚重,大臣們在小事上並不敢與他糾纏。若是換做才登基那會兒,他可不敢有這樣出格的舉動。

長樂宮裏靜謐無聲,卻並不顯得壓抑,反而流淌著甜蜜溫馨。綦燁昭看幾封奏章便要往裏頭探一眼,確定那一大一小還在好好安睡,才能沈下心來覆又繼續處置政務。

及太後帶著喬嬤嬤到時,看見這般場景不禁將眉頭皺的更深。而綦燁昭看母後毫不遮掩的不滿,亦覺得心中十分疲憊。不待太後開口說話,他便直白出言打斷:“朕知道您要說什麽,可朕就是不明白,為何只要是朕想要的,您就偏要朕放棄呢?”

這是他壓抑許久的憤懣抱怨,在這一刻突然破堤而出。綦燁昭起身走到院子裏,背對著太後撥弄墻角一株剛剛開花的紫荊,聲音無奈而沈重:“當年朕喜歡表姐,您便處處刁難無視她——當然,她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您教導她也是應該的。可緩緩呢?她聰慧可愛,待朕真心誠意,為朕生兒育女。難道就因為她擋了穆家的路,擋了敬妃的恩寵,您就將往昔對她的看重棄之敝履,恨不得朕把她也廢了麽?”

“別說什麽朕被她左右了想法置後宮於不顧的借口,一則緩緩從未攔著朕寵幸任何人,二來也沒人能左右了朕的想法。朕喜歡在長樂宮裏呆著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偌大的皇宮唯有這兒讓朕活的像個人。所有人都道朕是皇帝,朕坐擁四海,朕該給他們什麽。唯有緩緩記著朕也會累,也有懼怕,也需要好好歇一歇。您說,我不上這兒,又有哪兒能去呢?”

“您非要朕將這最後一塊兒生路都斷了,把朕生生逼成孤家寡人,您真的——於心何忍?”綦燁昭深深吸氣,話音中帶著些許顫抖:“您是我的母後,您為什麽就是不能理解我,為什麽一定要逼我?”

“您總說我看不起穆家,是,朕承認,朕就是看不起他們。”綦燁昭突然來了脾氣,不管不顧的將心裏話全部說開:“朕的天下不是為了滿足朕的一己私欲用的,您知不知道您口中一個輕飄飄的刺史之位,牽扯到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穆家那幾位表兄真的擔得起這重責?您可知他們便是在工部做個郎中,都能把活計做的一團糟!”

太後娘娘失神的後退一步,若不是喬嬤嬤扶得快,只怕就要跌倒在地上。綦燁昭還不罷休,揮著手低聲怒吼:“要不是他們姓穆,這會兒就該被判個秋後問斬了!您還想著給他個刺史當,您真以為這天下就合該姓穆嗎?您怎麽不讓朕把龍椅讓出來給他們坐一坐!”

穆太後閉上眼,蒼老的臉上滾落兩串淚珠。綦燁昭有些後悔自己太過激動,想要伸手扶她,卻被她一把摔開。

“哀家不知道你竟是這樣想的。”太後心如死灰,勉強撐著喬嬤嬤一步步往外挪:“既是如此,咱們母子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這天下終歸是你綦家的天下,你想如何,便只管如何。穆家人無德無才,該殺就殺,誰也不能攔了你身為帝王的尊嚴。”

綦燁昭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一陣冷風吹過,他才突然明白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雖然他說的都是實話,可有時候,唯獨實話最傷人。那畢竟是生他養他的母後,他怎能這樣刺激傷害她?

陸清淺當然聽不到院子裏的對話,可有瑞秋小姐同步轉播,長樂宮中就沒有什麽事能夠瞞著她。貴妃娘娘沈思了一會兒,突然問管家大人:“那株促進情緒釋放的紫荊花,是不是有點變異過頭了?”

“大概水土不服?”瑞秋無所謂的點頭:“等會兒我重新調整一下基因序列就好,肯定不會把你宮裏的人變成真性情咆哮帝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真是相當熱情啊哈哈哈哈哈哈(發紅包發到懷疑人生的妙妙捂著圓圓的錢包發出梟號般的慘笑)

好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今天只有一更

是的沒看錯,傻逼作者居然只更新三千字!

更傻逼的是明天和後天也只有一更

好了你們可以來打死我了

(打死了是不是周一開始的日萬我就可以不寫了?)

emmmm好吧,開個玩笑而已,實在是這幾天突然忙急事去了,存稿開天窗不夠用,只能先單更兩天

周一開始到周五的五天四合一大肥章一定會有!一個字也不會少!寶寶們信我!

(不說了我滾去碼字了嚶嚶嚶真的是要爆肝啊!)

最後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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