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吞噬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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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泉坐在窗臺上, 一簇小小的火苗宛如飛蟲一般飛旋在他修長的手指間,在視線裏化出一條長長的熒尾。

他和白殿來到這個現實的第二天,雖然見到了這個現實的長老會大長老——一個叫安其拉的美國女作家,但是顯然這個現實對他們的現實抱有敵意, 沒有立刻將他和白殿扔到監牢裏去已經是萬幸了。他們才剛剛得知, 原來他們原生現實的激進派曾經借由追捕一名“叛徒”的借口入侵這個現實, 實際上的目的卻是搶奪一樣深潛者手中的寶物。他們造成了小規模的現實坍縮, 一個海邊的村莊被徹底抹去, 上百個零級觀測者失蹤。

從這裏的觀測者口中聽到的關於自己原生現實、關於自己敬重的幾位法師和長老對這個現實的入侵和種種令人發指的惡行,另蕭逸泉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他聽說過很多其他現實相互入侵開戰的事,也知道他們的現實也並非一直安定和平。就在幾十年前就有臨近現實試圖入侵他們, 但是被四教廷聯手戰勝了。公約也在那場戰爭中被進一步鞏固完善,原本互相敵視的教廷之間也得以休兵言和。他一直以為他們是單純而被動的、正義的一方,卻沒想到, 他們其實也是掠奪者。

甚至是比敵人還要可惡的掠奪者。因為至少敵人沒有將自己隱藏在一張無辜的假面之下。

蕭逸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聽到房門開了。他和許白被安排在長老會總部所在的一間豪華酒店裏, 雖然沒有明確限制他們的行動,但是不論走到哪裏都有人盯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別人誤會了白殿的性別和他倆的關系,把他們安排到相連的情侶套房裏去了, 看似分開的兩間房中間卻有一扇相通的房門。

白殿穿著寬松的睡衣,光著一雙腳, 手裏抱著枕頭, 悄悄探出頭來。就見蕭逸泉玩著手裏的一簇火焰,眼睛卻略略出神。那火光烘著他溫潤的側臉, 光芒也在眼底旋轉不休。

白殿咽了咽口水。

“逸泉~”白殿喚了一聲,聲音是介於男性和女性之間的中性,帶著一點點煙熏般沙啞的性感。

蕭逸泉微微一震,擡頭看到他。那手裏的火苗也仿佛受到了驚嚇,咻地一下鉆回他懷裏去了。

“你嚇我一跳。”蕭逸泉笑笑,站起身來,“這麽晚還不睡?”

“我睡不著。”白殿抱著枕頭過來,瞅瞅那張還沒怎麽動過的大床,“我認床。我想睡你這兒。”

“……認床一般是認自己的床吧?”

“不要糾結那些細節~”白殿一屁股坐到蕭逸泉床上,不打算走了的樣子。蕭逸泉嘆了口氣,一副敗給他的樣子,“好吧,那我去你那邊睡。”

白殿一聽就不幹了,蕭逸泉經過的時候竟然伸出一條腿一下把人攔住了。一截潔白光滑的小腿竟然正好橫在蕭逸泉的某個位置。醫生的耳朵開始發熱。

“你跑什麽啊?”白殿笑吟吟地望著他,“最近這幾天你是不是躲著我?”

“我沒有跑……你睡這屋我當然要睡另外那屋啊。”蕭逸泉努力穩住自己,不想顯得太狼狽。

白殿就討厭他總是一副假正經的紳士樣子,他越是正經,白殿就越想……把他弄亂……

於是他的腿微微一臺,腳趾便夾住了蕭逸泉衣服的下擺,“你這是在逃避問題。”

蕭逸泉連忙後退一步,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不要總是這樣好不好。”

“總是哪樣?”

“……你自己心裏清楚。”蕭逸泉又擔心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激烈。對白殿,他好像總是難以硬氣起來,“我們現在是在出公差,你那些玩笑還是先收起來吧。”

白殿於是盤腿坐直身體,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直楞楞盯著他,“誰說我在開玩笑了?老子這麽用力地撩了你這麽久,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是不是不行?”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的這麽直接,而且還直接質疑他的男性尊嚴……他怒道,“你才不行!我不喜歡男人而已!”

“瞎說,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從來沒交過女朋友。你們醫院那些漂亮小護士成天對你眉來眼去的,你雖然對她們和病人都很溫柔,但也沒有跟誰走得太近過。”白殿微微一歪頭,長發順著肩膀滑下來,“你的生理需求都是怎麽解決的?你看片是看GV還是AV?”

蕭逸泉目瞪口呆,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死機了。怒氣上湧,偏偏對著白殿那雙接近“純真”的好奇寶寶的表情又罵不出來。

他是個雙,對白殿這樣雌雄莫辯又超級會撩的美人也絕不是沒有任何感覺。但他是個十分自律的人,他認為現在這種時機實在不是發展什麽戀情之類的關系的時候。

他決定逃跑,繞過白殿往那扇門走去。結果剛走幾步,就聽見白殿在身後可憐兮兮地說,“人家不想一個人睡嘛~~”

蕭逸泉對這種撒嬌的語氣沒辦法拒絕……他艱難地轉過身,“你到底想幹嘛……”

“好兄弟,睡一張床也沒有什麽的嘛~”白殿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眨著睫毛長長的大眼睛,“我保證,我不會偷襲你。”

蕭逸泉想了想,萬分為難。終於還是在白殿可憐巴巴的攻勢下投降,只脫了鞋躺到床的一邊,連襯衣都沒有脫,而且距離白殿八丈遠。他關了燈,嚴肅地說,“好好睡覺!”

白殿湊近了點,側著身,在黑暗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盯著他。

十分鐘後,蕭逸泉忍無可忍,“你看著我幹什麽!睡覺!”

“我想親親你,行不行嘛~”

“你說過不偷襲的!”

“我沒有偷襲啊,我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不行!”

“為什麽!你是不是討厭我!”

蕭逸泉長長呼出一口氣,為什麽明知對方是在裝可憐,自己卻次次都投降?

“親完了就睡覺?”

“嗯!”

“那就親臉吧……”

白殿慢慢地移到他旁邊,從他身上傳來沐浴露柑橘清新的味道,那溫熱也漸漸籠罩過來,懸在他的上方。蕭逸泉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在黑暗裏反射著幽光,裏面卻缺少了那種偽裝出來的溫馴嫵媚,多了一分……渴求的深沈。

明明只是親一下臉,搞得這麽含情脈脈做什麽?!

白殿壓低身體,在他的眼下印下一吻,極盡溫柔和挑逗。蕭逸泉萬萬沒想到,一個在臉上的吻竟然可以這麽……色氣。

“真的只能親臉嗎?”白殿的聲音像夢裏的囈語,徘徊在他的耳邊,“讓我親你的嘴唇好不好?”

仿佛是被那雙如夢中精靈般的面容和魔魅的雙眼蠱惑,蕭逸泉竟覺得無法抗拒,心跳快到不像樣。他只好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在對我用你的那種能力?”

“沒有啊。我發誓沒有。”白殿勾起嘴角,“我要是用的話,還用等到現在?”

“……”

“你不反對,我要當你默認了?”

“……”

於是白殿的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覆蓋在了蕭逸泉的身上,柔軟的嘴唇也貼在蕭逸泉的唇上。最初原本只是淺淺一吻,卻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失控……

蕭逸泉恐怕萬萬沒想到,平時在人前時而是禦姐時而是淑女時而還能走走制服青春美少女風的女裝大佬許白,一到床上,就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變成了一只狼……吃人都不吐骨頭的那種……

第二天清早,蕭逸泉欲哭無淚地撿起自己那所有紐扣都被扯掉了的襯衫,腰身酸痛,大腿發軟。看到許白在那邊活蹦亂跳洗完了澡畫好了裝又成了一位優雅禦姐,仿佛吸幹了書生精血的狐貍精一樣面色紅潤精神舒爽,蕭逸泉就愈發心理不平衡。雖然他也經歷了非常瘋狂享受的一晚,但這實在脫離軌道太多了,太失控了。

他討厭失控的感覺。

而且這到底算什麽呢?白殿纏了他這麽久,是不是就是為的這個。如今給了他他想要的,他是不是能消停點了?

理智上這樣希望,可是情感上,卻又害怕對方真的“消停”了似的,突然變得不安起來。

白殿回頭看他,脖子和胸膛上還殘留著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跡,笑得愈發明艷,“昨晚是不是太累了?我去幫你買早餐回來好不好~”

蕭逸泉啞著嗓子問,“幾點了?”

“早上八點。”

“沒時間了……”蕭逸泉掀開被子站起來,從箱子裏隨便翻出一件襯衣和西裝,“九點要去見安其拉大長老。”

他略略狼狽地套著衣服,領帶掛在脖子上,低頭穿著襪子。穿好後一擡頭,卻見白殿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伸手開始幫他系領帶,“你不要擔心,他們會幫我們的。”

蕭逸泉苦笑道,“你怎麽知道?我們的人做過那樣的事,我們沒被關起來都是萬幸。”

“因為我雖然沒有對你用我的那種能力,但是對他們,我可沒有保留。”白殿笑道,“別看我只是個高等四級,但我這種能力,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防不住的。再加上你的勸說有理有據,連他們自己人都反駁不了,他們對我們的現實在發生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他們知道一旦我們覆滅,下一個就是他們。吞噬者從不和談,唇亡齒寒的道理,小孩子都懂。”

話音落,領帶已經打好了。蕭逸泉望著許白,卻忽然有些頹然地問了句,“有時候你會不會也懷疑過,我們的現實是不是真的值得拯救?”

白殿雙手托起他的面頰,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當然了。就算每個世界都有一個你一個我,但是昨晚和你做了那件事的就只有我,和我做了那件事的也只有你。那些記憶,我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有更好的現實呢?如果有更好的我呢?”蕭逸泉茫然道。

“不可能有更好的你。只有經歷了不同的事件作出了不同選擇的你。”許白沈默了片刻,“別忘了吞噬者楚央,你看看,在他失去了他的林奇之後,就算是別的現實的林奇也救不了他。因為他經歷過的事已經造就了他,改變不了了。所以我一直都認為,吞噬者試圖毀滅所有現實確認一個圓滿現實的想法,根本就是錯誤的。除非你能重寫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否則根本不存在什麽圓滿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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